凡煙小說

第24章 韓文清×兩重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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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灰色的天空,周圍一片昏暗之色,空氣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男人接了一個電話後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沒有合上的門被風吹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半晌過後,有一個人影從墻角竄出,佇立在門旁,死死的窺視著那個男人家門縫深處。

那個人影拉開了門,緩緩的走了進去,反手將門帶上。

視線所及之處變成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你腳底一空,身體往下墜去,猛地起身睜開眼睛。

你坐在床上喘著粗氣,手心止不住的發顫,在心中慶幸還好這只是個噩夢。

窗外的風把屋內的紗簾吹的飄忽不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外面的亮光,你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躺了回去,把頭埋在枕間深吸了一口氣。

是獨屬於韓文清的味道。

只有他的味道能讓你感到安心了,你轉過身子側躺在床上,看著身邊那個平坦的枕頭,說到底,他已經有一個月都沒有回來了。

你很想念他,也非常想要見他,但是作為他的妻子,你必須要理解他,他有屬於自己的工作,早在你們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自己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耍小脾氣的。

可是,現在的你為什麽又這麽矯情呢?連做一個噩夢都感到委屈,不敢給他打電話,害怕打擾他。

這樣真的能算得上是夫婦嗎?

你把手擋在眼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在床上又躺了一會才爬了起來。

不管怎樣,生活還是要繼續。

你每天晚上都會將第二天早上要喝的蜂蜜水放在床旁櫃上,所以當你今天摸了個空的時候真的是感到了頭疼。

床邊的拖鞋也不知道被你踢到哪裏去了,櫃子後邊,床下邊都找不到。

你就像宿醉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麽。

沒有韓文清的日子,簡直糟糕透了,他要是看見你這幅模樣肯定會說你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照顧不好自己,雖然記憶裏他從來沒有責怪你,但是你相信他就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你赤腳走到衛生間裏,鏡子裏的自己頭發亂糟糟的結在一起,嘴唇幹到裂開,雙眼無神,黑眼圈和眼袋讓你看起來滄桑無比。

這幅樣子真是有夠糟糕的。

你正準備刷牙洗臉的時候,伸手卻發現洗漱臺上只剩下一個杯子了,是韓文清的杯子。

那麽你自己的杯子到哪裏去了?

你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死活想不出一個理由,為什麽會只剩一個杯子,總不可能被人拿走了吧。

頭痛的像要炸裂一般,你腦中迸出今早做的那個夢,飛快地打開門沖向客廳。

眼前的場景讓你震驚,櫃子被打開,裏面的書籍紙張被翻了出來,沙發裏的棉花灑滿整個客廳,而廚房裏的的盤子全碎在地板上,水果刀插在正中央。

你簡直無法想象到底發生了什麽,恐懼充斥著你的內心,你雙腿顫巍巍地走到了沙發那裏,拔出地上的那把刀。

也許那個人還沒有離開,說不定藏在家裏的某個角落盯著你,你咬了咬牙,鼓足勇氣,掃了一眼客廳,確定沒有能躲人的位置之後將目光轉移到緊閉的書房。

你慢慢的靠近書房,心臟就像跳到了嗓子眼,一手握住門把,另一只手緊緊的抓緊手中的刀。

“你是誰?”

“快點出來!”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知道你在裏面!”

最後一句話說話的時候你猛地推開了門,空氣裏除了你急促的呼吸聲以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你小心翼翼的掃過房間裏的每一處,握著刀的手止不住發顫。

一個人都沒有。

你看見地上散落的幾張白紙。

「Q市第一人民醫院」

「×××,診斷,人格分裂癥。」

你楞楞的看著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診斷單,記憶在恍惚之中觥籌交錯湧入你的腦海裏。

一個月沒回來的韓文清,不敢撥出去的電話,無數個睡不著的夜晚,成把掉落的頭發,蜷縮在角落裏的自責,服用過量的安眠藥。

以及最後坐在醫院裏醫生給下的診斷。

「人格分裂癥」。

正常的人格以及暴躁的人格。

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情緒全部崩塌,你捂住臉頰,滾燙的眼淚止不住的從指縫裏流落下來。

蒼白的生活讓你無力,事實太殘酷了。

你開始後悔和韓文清結婚,為了這一段你一個人維持下來的婚姻,你把自己整個人都搭上了,你這一輩子已經完了。

抱著自己的病歷,你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走出書房,在客廳雜亂的地上找到自己的手機。

眼淚根本就止不住,內心仿佛被抽空一般。

你打開手機,找出通訊錄,一個勁下滑尋找著韓文清的名字,至少在最後,你要撥出他的號碼。

從剛開始的慢動作,越來越快。

沒有,沒有,無論怎麽翻都沒有他的號碼,一直翻到最底下,也沒見到韓文清三個字。

耳邊轟轟作響,你把手機使勁扔了出去,捂著自己的耳朵,歇斯揭底的喊了出來。

鑰匙碰撞的聲音,門鎖被擰開的聲音,你驟然止聲,看向玄關處。

韓文清拉開門,看見家裏一片狼藉,跨過地上的雜物走到客廳,你正坐在地上滿臉無措的看著他。

你抿了抿唇,想要開口對他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為什麽一個月不回來?為什麽要拋下自己一個人?為什麽不打個電話?這些話你問不出口。

你擡頭看向他。

卻發現他皺著眉頭,望向你的眼神極其冰冷。

他翕動著嘴唇就要張嘴說什麽了,你驚恐的看著他,渾身發冷,聽見他說。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家?”

思緒模糊成一片,又變成那天你坐在醫院,醫生對你說,“你不能一直妄想自己是別人的妻子,你這樣總有一天會做出無法理喻的事的。”

一陣風向你吹來,記憶糾纏不休在時間中緩緩拉近,翻滾一陣嘈雜的聲響將你拉回現實。

那一天,韓文清接完電話後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你站在轉角處看著他家沒合上的門。

你走了進去。

陷入這個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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