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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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四人聚到了樓下,夏父用手機聯絡他的關系網,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都無人接聽。而且不是被掛斷的情況,而是響鈴了許久,電話那頭始終沒有人接通。

“怎麽會這樣啊?到底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沒有一個人聽電話!”夏母急得六神無主,她也打給了廣播所說的救助熱線,可一直都是占線的狀態。

夏夏一直嘗試撥通救助熱線,可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

救助熱線忙音還能理解,可是爸爸的那些朋友為什麽都不聽電話。她心底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會不會是……已經發生了意外,沒辦法接通電話。

很快,夏夏搖了搖頭,將腦子裏不好的想法都甩掉。

所有能撥通的電話都打不通,夏父憤憤地丟開手機,可是窗外的狼嚎聲似乎越來越近了,仿佛貼在他們的耳旁嘶吼。

他們一直沒有開燈,營造出無人在家的錯覺。

夏夏透過窗戶的縫隙朝外看去,不知何時起,他們小區裏的路燈都滅了,看不到街上的景象。他們這一帶是別墅區,以往都靜悄悄的,今夜就更像無人區一般。

死寂籠罩在他們的上空。

“該死,那些警衛都耳聾了嗎!沒聽見外面有一群狼在嚎叫嗎!”夏父氣不打一處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終於有一個電話往回撥了,夏父立即摁下了接聽鍵。

夏夏註意到屏幕上顯示了Beryls,是它們打來的電話。

通話沒有持續多久,電話的另一端很快就將電話掛掉了,夏父放下手機,失魂落魄地待在原地。

“怎麽了爸爸?他們怎麽說?”夏夏看著爸爸的反應,心底也開始亂了起來。

“Beryls的人和我說,今晚西區和北區分別出現了兩撥變異種,基地裏大半的警衛都連夜出動了。北區流躥的變異種是狼人,他們說滿月狀態下這些狼人較以往更加兇惡,一變形就完全展示出狼的天性。行動也比一般的狼人更快更狠,中彈後它們還能四處逃竄。”

“就連和變異種作戰經驗豐富的戰士也奈何不了它們,只能一邊避戰一邊另外找尋機會殺掉它們。北區死了很多人,還沒有明確的數據統計出來,但醫院已經爆滿了,除開被狼人抓傷的感染者,還有一些是抵抗狼人時不慎受傷的人。”

“Beryls說讓我們靜靜地待在屋裏哪也不要去,先保證自己的安全,今晚是無人顧得上我們了,要我們自己自保。不要想著在外面亂跑,碰上狼人普通人是必死無疑的。”夏父神色凝重道。

夏母掩面低聲輕泣,“該死的變異種,要是他們過來了我們怎麽辦吶,真的要待在這裏等死嗎!”

夏夏抱住了媽媽安慰說,“媽媽,我們都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會順利地度過今晚的。”

“明河的電話也打不通,不知道他在外面怎麽樣了,今晚剛好輪到他在外面值勤外面就出現了狼人。今晚我的左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我隱隱就感覺到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結果晚上就應驗了。”夏母絮絮叨叨地,像是被嚇到了一直摩挲著手腕上那串佛珠。

夏夏摸著她冰涼的手,“哥哥肯定會好好照顧自己,媽,你也要相信哥哥,他明天一早,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好好好,咱們一家四口都要平平安安的。”

夏母像是回過神來了,眼睛也漸漸有了光亮,緊緊地握著女兒的手。夏夏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她重新振作了起來。

夏父從茶幾底下的一個暗格裏拿出了一柄手槍,“這是我托人弄到的,子彈沒多少,關鍵時候應該能派上用場。”

雖然有武器在手,但Beryls那邊的人也說了,狼人即便是中彈以後還可以活動一段時間,可能還來不及補傷害,他們就被狼人扭斷脖子了。

夏夏也拿出了自制的狼牙棒分給他們,程十安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試著在空中揮了一下。

夏夏感覺自己的發絲都被程姐揮棒帶起的風給吹起來了,她的眼睛亮起來,忽然覺得自制的狼牙棒找到了真正屬於它的主人,“程姐,我宣布這是你的專屬武器了。”

程十安輕輕點了一下頭,將狼牙棒收下了,“謝謝了,夏夏你還挺心靈手巧的嘛。”

今夜似乎變得特別漫長,屋外的狼嚎不絕入耳,四人都躲在了客廳裏不敢隨意走動。

二樓的房間都連通著開放式的陽臺,雖說釘上了木板條,但多厚重的木板,在狼爪的威力下,都能輕易被粉碎成渣。

夏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接近半夜兩點,狼人仍在外活躍,時不時就能聽見短促的狼嚎聲。

不清楚是不是狼人雖然進化了,它們明目張膽地在滿月下交流。夏夏聽出了狼嚎聲的不同,有些長鳴,有些是短鳴。但可惜的是她聽不懂狼語,就算被她聽出了聲音的不同也分辨不出他們想做什麽。

嘩啦一聲。

不知道是他們附近的哪一戶鄰居家的玻璃碎掉了,刺耳的破窗聲在寂靜的環境中尤為明顯。

夏夏的心提了起來,透過窗戶的縫隙想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緊接著,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喊聲更是另夏夏毛骨悚然。她聽著聲音覺得有些耳熟,像是以前曾經小區裏打過交道的人。

夏母臉色煞白,抓著女兒的手禁不住地發抖,“是……我們隔壁的張姨一家!”

“噓。”

程十安將手指豎在了嘴唇上。

“我上去看看是怎麽情況,你們先待在這裏不要動。”

她抓著狼牙棒上樓去了,因為在高處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夏夏屏住了呼吸,貼在墻壁上,悄悄用眼睛瞥了一眼爸媽,他們也都捂著嘴蹲在墻角,連手電筒都關上了。

沒過多久,尖叫和哭喊戛然而止。

一切恢覆了寂靜,似乎剛才傳出的動靜似乎只是他們的錯覺。

夏夏手心上冒出冷汗,手上的時季悄悄伸出觸手與她親密的貼貼。

她趁著夜色偷偷摸了摸祂,將祂往手臂深處塞了一下,怕露餡了。

程十安從二樓下來,摸回了他們身邊,壓低聲音分享剛才自己看的一切,“是屋頂種滿盆栽的那戶人家,狼人破窗而入,之後他們都被……”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剩下的未說出口的話她們心裏都明白的。

“真是張姨家,唉,前兩天我還去她家喝了下午茶,沒想到今天她們家遭了難。”夏母抱緊了丈夫的胳膊。

“誰叫他們不釘好門窗,狼人找到可乘之機肯定就鉆進屋子吃你了。我當初釘緊門窗的時候,他們還笑話我們家,現在好了,以後連笑話的機會都沒有了。”夏父壓著嗓子道。

夏母捶了一下他,“你還說這些幹什麽,人都已經不在了。”

“算了算了,我們釘好門窗就行了,保佑那些狼人吃飽了就快走吧,不要再留在這裏了。”夏父祈禱道。

話音剛落,由時季變幻成的手環突然從夏夏的手上脫落下來,她嚇了一跳,連忙在木地板上一陣摸索想把祂撈回來。

在手觸摸到地板的那一刻,夏夏感覺到了地面輕微的震動。

“程姐!”

夏夏立即看向程十安。

程十安明白了夏夏的眼神,學著她的姿勢將手探到地板,屋子的振幅越來越劇烈了。

起初她以為是地震,但很快她打消了這個可能性,她聽見了頭頂傳來的咯吱咯吱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攀爬到了屋頂,並在她們的屋頂上來回走動。

是狼人。

夏夏很快得到了答案。

因為傳來的狼嚎聲非常近,像是貼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程十安比了一個手勢,讓他們都躲開窗戶,狼人可能會從窗戶的縫隙往裏看屋子裏面到底有沒有人。

下一秒,夏夏頭頂上的窗戶縫隙中陡然多出了一雙黃色的獸瞳。

幸好,夏夏躲在了窗臺下面,屬於視覺死角,無論狼人縫隙裏怎麽瞄,都無法看到她。

她唯一不確定的是,狼人能否感覺到屋內有活人的氣息,伴隨著狼人粗重的喘氣聲,夏夏屏住呼吸,捏住了鼻子和嘴,不讓自己的氣息露出。

這是她距離狼人最近的一次,稍有不慎,都會被狼人發現他們躲在屋內。

夏夏甚至能感覺到一股血腥之氣從窗戶的縫隙灌進來。

獸瞳的主人往屋內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任何動靜之後,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夏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手機的震動模式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距離手機最近的人是程十安,她飛身撲過去將電話關掉,夏夏正巧看到了手機屏幕,來電人顯示是哥哥。

哥哥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至少可以證明他現在是安全的。

若是在往常,這點動靜可能連夏夏都不一定能註意到,但在這個環境下,只要有一點聲音發出就會在空蕩的別墅蕩出回聲。

而且是致命的。

那雙黃色混濁獸瞳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夏夏聽見了它喉嚨深處的粗喘和低吼。

尾指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量將她往一側拉去,夏夏趴在地上擡頭一看,一個渾圓的輪廓藏在了黑暗中。

是時季。

夏夏順著祂的力道就地一滾,翻到了沙發後。

狼爪狠狠拍在了窗戶上,木板條在鋒利的狼爪下被拍斷。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夏夏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月光透了進來,狼人跳進了屋子裏,打了一個滾,然後用前肢撐起身體,甩掉身上的玻璃渣站立起來。

幸好時季剛才拉著他離開了,不然狼人跳進來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狼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拉長,隨著它轉動身體的方向,影子慢慢轉到了夏夏的腳下。

不用親眼目睹,夏夏已經從它龐大的影子裏初步判斷出體型,不低於兩米,身形魁梧,肩膀像兩座小山一樣,或許狼人沖過來就能輕松把一個人給撞散架了。

夏夏屏住呼吸,貓在沙發後不敢動。

除了闖進來的這只狼人,還有好幾只盤旋在屋頂不走的,合力殺死一只狼人容易,但要是發出的聲響把另外幾只都招過來,他們想要逃脫就更難了。

夏夏探頭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的躲藏位置,他們也都默認了避戰的態度。

她見狀,抱著時季呆在原來的位置不動

狼人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人類的蹤跡。但它的嗅覺靈敏度強大,屋子裏充斥著人類氣息騙不過它的鼻子。狼人前肢趴在地上,慫了一下鼻子,試圖追蹤出人類的氣息。

狼人一邊趴在地上嗅著,一邊朝著夏母的方向爬過去。

夏夏貼著椅背,狼人的影子在地上被無限被放大,隨著它慢慢靠近,粗喘聲也越來越近,似乎落到了她的頭頂上。因為她和媽媽的距離比其他人更近,狼人在發現媽媽的同時她的躲藏位置也會曝光。

夏夏大腦飛速運轉,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即能把媽媽救下,自己還能安全脫身。

她轉了個身,從沙發底部的縫隙中觀察狼人的腳步,然後自己再朝著相反的方向爬去。她轉到了另一張單人沙發的背後,程十安也躲在此處。

程十安顯然是沒想到夏夏會跑過來,她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過來。

她們不能說話,夏夏就通過打手勢給程姐演示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她的初步想法是這樣,待會狼人爬到媽媽藏身之處的沙發前,她們倆同時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扔東西出去,什麽東西都不要緊,主要是能和木地板發生碰撞然後發出聲音的就可以了。

等狼人聽到動靜朝那邊過去之後,她們再往另一個方向躲。想盡任何辦法,拖延狼人找人的速度。

可還沒夏夏把計劃全盤托出,另一張沙發後的夏父眼看著妻子即將落入狼爪,忍無可忍地站起來,朝著狼人大喊:“我在這裏!”

狼人的身形頓了一下,隨即跟著聲音轉過了腦袋,獸瞳落到了夏父的身上,尖銳的狼牙從裂開的嘴裏露出。

嘴角和狼牙上沾著不明血跡,月圓之夜的狼人意識完全被饑餓籠罩,它們感覺不到飽腹,身體的機能一直催促著它們不斷進食。

狼人在發現突然冒出的人類後,立即調轉方向朝著夏父撲過來。

面對比自己身形還要大一倍的怪物,夏父即使鼓足了勇氣,當這一刻真實降臨的時候,他的身體仍是無法抑制地發抖。

說時遲那時快,夏父倏地舉起了槍對準狼人,扣動扳機。

夏夏聽到爸爸那一聲怒吼之後就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了,一聲槍響之後,狼人的身形定在了原地。

“爸!”

她大喊。

但狼人中彈後只停頓了不過三秒,傷口的疼痛和血腥氣味徹底激怒了它,它仰著頭張開嘴巴。

程十安看出了狼人是想發出嚎叫,將同伴都引到這裏來。

“開槍!別讓它喊出來!”

夏父立即又補了好幾槍,分別在腦袋和胸口等位置。

憤怒的狼人中彈後仍是生龍活虎的模樣,朝著他撲了過去,程十安瞅準機會踩著沙發跳到了狼人身後,舉著狼牙棒狠狠地捶了它的後腦勺。

原本狼人的頭就受傷了,在程十安的重擊下,腦袋都被砸到有些變形了,腦漿飛出。

轟的一下倒在了夏父面前,連著抽搐了好幾下之後,就不動了。

夏夏連忙沖過去把嚇到瑟瑟發抖的媽媽給扶了起來,同時喊了一聲程姐。

“它死了嗎?”

程十安手掌心被震到發麻,她蹲下來探了一下狼人的鼻息,“死了。”

“都沒事吧。”

夏父心有餘悸,剛才狼人撲過來那會他的身體發僵,似是被那雙兇惡的獸瞳給定在了原地。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虛汗,“小程幸好有你。”

要不是程十安最後撲過來,他怕是也命喪於狼爪之下了。

夏母手腳被嚇軟了,撲到丈夫身上大罵他是瘋子,剛才這麽危險的情況還敢跳出來。

“我要是不站出來,你就要被狼人吃了!”夏父激動道。

可今晚他們遭遇的危機並沒有隨著狼人的死去而輕易消除,又是幾聲木頭迸裂和玻璃碎裂的聲音,好幾個令人不寒而栗聲音交織在一塊,再次打破了夏夏他們劫後餘生的慶幸。

月光下出現了另外一只狼人,它破壞了窗戶之後跳了進來,身形要比一開始進來那只要小一些,但恐怖的體型也遠不是她們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趁著狼人還趴在地上甩玻璃屑時,程十安立即喊道,“上樓!別在一樓待著!”

夏夏趕緊扶著爸媽一塊上樓,不料二樓走廊的窗戶也傳來了破窗上,又有一只狼人撲了進來,赤紅的獸瞳直接鎖定了夏家三人。

夏夏吞咽了一口口水,這下腹背受敵,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二樓有狼人,一樓也有。

一只狼人就已經夠他們喝一壺了,更何況現在又多了兩只虎視眈眈的狼人。

四人背靠著背,警惕地盯著逐漸朝他們圍過來的狼人。

“別過來。”

夏父從褲兜裏掏出了打火機,脫下了自己的上衣,用火點著衣服之後,在手上不斷地揮著。

狼人在黑夜中視覺嗅覺和行動能力都屬於超凡的存在,但唯一致命的弱點就是怕火。

夏父常年抽煙,口袋裏都會放一只火機,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夏夏眼睛一亮,也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借火點著之後想驅趕掉狼人。

狼人盯著面前張牙舞爪的幾人,躊躇著沒動,磨了磨爪子,不肯輕易放棄。

衣服燒的很快,沒一會就只剩下衣角碎屑。夏夏感覺到火一路蔓延上來,她感覺到燙意,但為了小命著想還是沒有撒手。直到手上的衣服全都燒光,瞳孔中火光的倒影消失,跟前的狼人忽然朝著她撲了過來。

“都散開!”程十安撞開夏夏,往側邊一道。

狼人撲了個空,立即調轉方向朝著她們重新撲過來。

夏父再次開槍,可這兩只狼人比剛才他們合力殺死的那只要靈活的多,提前預判了方向,輕輕一閃就躲開了子彈。

連著兩槍都沒中,夏父慌了,開始借著家具狼狽地躲避狼人的攻勢。

夏夏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到了狼人的後背,椅子裂開了,但狼人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輕松一甩就將夏夏連人帶椅子甩飛了。

夏夏趴在地上,眼前的景象翻天覆地地旋轉,耳朵嗡嗡地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那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卡在了喉嚨裏。

程十安被狼人一路追到了廚房,她看了吊頂上有一個空心凹槽,頓時心生一記,踩著墻壁騰空跳起抓住吊頂的凹槽,回身給了狼人一個飛踢。

正中狼人的腦袋,這一幕被夏夏看到了,她努力甩了甩腦袋重新站起來。

但狼人的反應也很迅速,雖然被揣的後退了兩步,趁著程十安還沒落時一手拽住了她的腿,朝著墻壁丟過去。

程十安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墻壁上,摔到地面上,後背連著胸腔都痛到她直不起身體,佝僂著背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喉嚨裏充斥著熱辣的刺痛。

狼人走到了程十安面前,抓著她的胳膊拎到半空,另一只狼爪掐住了她的脖子。

隨著狼爪力氣的收緊,程十安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夏夏跳到桌子上,舉著狼牙棒朝狼人打了過去。

狼人似乎直到身後還有一個人類,頭一歪偏移了方向,正面躲過了狼牙棒但是還是不慎被劃傷了眼睛。它嗷了一聲,狼爪松開了手上的人類。

程十安得救,趴在地上咳嗽,窒息和胸腔的痛雙重疊加到一塊,讓她短時間內很難再爬起來。

狼人受傷,它轉過來鎖定了夏夏,擦了一下額角淌下的血跡,獸瞳中透露著要讓她血債血償的意味。

夏夏也體會到了爸爸所說的,被它們的獸瞳盯住的時候,身體似乎被強行定住了很難動彈。

她感覺自己的手上一沈,面前閃過一道影子。

肉團子朝著狼人撲了過去。

“時季!”

夏夏的心再次被提起,肉團的身形比狼人的狼爪還小,體型差距之大,盲目沖上去無疑是送死。

狼人看到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朝自己撲過來,它下意識伸手去攔,但奇怪的是這團東西竟然越過了它的爪子,直飛到它的眼前。

啪嘰一下。

狼人的臉被一團不明物糊住了,視線被完全隔絕。

夏夏瞅準機會,抄起狼牙棒從狼人身後偷襲,捶中了它的腦袋。狼人被迫退到了墻角,它拼命地想撕掉臉上的東西,可無論怎麽拔,這張不明物像是死死紮根在了它的臉上。

狼人發出怒吼。

時季長出觸手和觸肢插進了狼人的眼睛和嘴巴,瘋狂地汲取祂身上的能量,變異種體內充盈的能量是多少人類食物都無法比擬的。

狼人爬起來,痛到不能自己,用腦袋瘋狂地撞擊墻面,即便是不能擺脫臉上的怪東西,那就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我不好受,你也別想著好過。

夏夏被狼人的那股瘋勁嚇到了,也怕時季會受傷,掄著狼牙棒朝狼人打了過去。

時季吸收能量的速度很快,和夏夏裏應外合,徹底將狼人擊潰,它被打倒在地。

肉團子的身形在不斷膨脹,源源不斷的能量流入祂的身體裏,同時觸手鉆進狼人的腦子肆意破壞,將神經中樞全都截斷,狼人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口吐白沫。

即使僥幸還活著,也已經失去基本的行動能力,對他們不再具有威脅。

這邊的戰局結束,夏夏趕緊拖著狼牙棒朝爸媽那邊支援。

只見客廳一片狼藉,夏父護著妻子,一路退到墻角,抓起手邊的家具一件件朝狼人扔過去。狼人將亂七八糟的小物什揮開,不耐煩地向那兩人呲牙咧嘴,前後爪地,徑直撞了過去。

夏父用櫃子做擋,結果在巨大的沖擊力下連同櫃子一塊被掀倒在地,夫妻倆都倒在地上,下半身更是被櫃子壓住了。

狼人踩住了櫃子,也將他們倆死死地壓在了櫃子下,他們力氣不夠,加起來幾百斤的重物堆疊到夫妻倆的身上,身體稍弱一些的夏母臉已經開始發紫了。

夏父瞧見了女兒遠遠地朝著這邊奔過來,用盡了身體最後一絲力氣,將手裏的槍扔了過去。

“夏夏”

夏夏接住了爸爸拋過來的槍,立即對著狼人扣動扳機,連開三槍,雖然只有兩槍打中了狼人的身體,但成功給危在旦夕的爸媽爭取到一點時間。

狼人中彈後,倒在地上嗷嗚一聲,再次瘸著腿站了起來,轉移目標朝她撲過來。

夏夏繼續補槍,冷汗浸濕了後背,兩只手托住槍瞄準狼人,將剩下的子彈全部打在它的身上。

狼人身上多了好幾個血窟窿,它似是感覺不到疼痛,眼睛鎖定在夏夏身上。夏夏手/槍裏的子彈全部打完,但狼人還是朝自己撲過來,就在她們之間只有不到三米時,狼人突然停住了。

獸瞳倒映出夏夏持槍的模樣,身體卻轟然倒塌。像上一只狼人那樣渾身抽搐,夏夏抄起狼牙棒狠狠地砸在它的腦袋上補刀。

一直打到狼人瞳孔渙散,一動不動,夏夏才丟開武器,癱坐在地上眼睛還死死地盯在狼人的臉上。

本來簡單地兩發子彈就可以將狼人打死,她卻把剩下的子彈全浪費在它身上了。夏夏僥幸自己將它打死的同時也有些心疼那些子彈,不過狼人已死,再想也無用。

經歷了一連串的事情,夏夏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手腳發軟,腳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崴到了,現在放松下來之後才感覺到不適的痛感。

她強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向著爸媽走過去。

“我現在過來幫你們把櫃子挪開,一塊用力。”夏夏用手擡著櫃子的邊緣。

她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三二一!一塊使勁!”

夏父夏母在櫃底往上頂起,夏夏也用力,可僅憑他們仨的力氣不夠,櫃子雖然被推開了一點,但仍是有大半壓在了他們身上。

“等等,我們再試一下,往側邊推。”

夏夏換了一個方法。

正當她準備施行的時候,餘光卻瞄到了肉團子手腳並用地朝自己奔了過來。

夏夏雖然不清楚為什麽祂會突然跑過去,時季不是在吸取狼人的能量麽,但她還是下意識張開手想去迎接它。

夏夏露出一抹微笑。

夏父夏母的臉色陡然變了,惶恐地盯著夏夏身後的方向,“夏夏小心!你後面——”

他們掙紮著想從櫃底爬出來,但已經遲了。

夏夏背對著的狼人突然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向著她所在的位置慢慢走過來。在夏父夏母大喊提醒過後,狼人瞬間加快了速度,狼爪朝著夏夏的後背刺過來。

肉團子在最後一刻撲到了夏夏的後背,替她擋下了狼人的最後一擊。

動物界的生靈在垂死之際會迸發出它短暫生命中最大的力量,變異種也不例外。它拖著油盡燈枯的身體給予了人類最後的痛擊。

狼爪在被時季擋下以後,嘴角卻露出了猙獰的笑意,爪子瞬間伸展三四十厘米。

將肉團單薄的身體刺穿的同時,也紮進了夏夏的身體裏。

“夏夏!”

與此同時,Beryls總部Ali實驗室——

觀察室內的Alien V突然發狂了,祂拼命地撞向玻璃,明知道強行裝上嵌著鉑的玻璃不僅無法出來,還會讓自己受傷。

但今晚的Alien V像是瘋了一樣,祂似乎感覺不到痛苦,原本修覆好的肢體也被鉑燙得再次融化成血水。而且即便是變成了碎肉也要攻擊玻璃,甚至發出了不屬於地球中的任何一種語言。

在場的研究人員都驚恐地望著祂,被祂莫名其妙的舉動震驚了。

他們將祂的舉動全都錄了下來,也並將祂發出的奇怪語言錄了下來,這是Alien V重返實驗室後第一次主動地發出聲音。

Alien V將觀察室內攪了一個天翻地覆,像是碎肉機運轉過後肉的模樣,血腥又怪異。

研究員緊急聯系了方博,讓她過來一趟。

方虹雯今夜得知西區和北區都出現了狼人的蹤跡,正為此事惶惶不安,她這幾天都在公司加班加點沒有回家,但她的家人住在了北區,加班看文件時她心裏也是一直記掛著家中的情況。

在收到學生發過來的訊息後,方虹雯立即去了九樓。

就算是她,看到了Alien V當下的模樣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大半夜,祂發什麽瘋?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方虹雯讓學生播了它們錄下來的音頻,錄音中只有一些奇怪的電流聲。

研究人員大驚失色,“剛才明明不是這樣的,我們都聽到祂在說話了,只是不知道是歸屬於什麽語種,為什麽到錄音裏變成這樣了!”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方虹雯已經提前直到會是這個樣子,“我沒有懷疑你們,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就發現了這個情況。我們的儀器似乎無法錄下Alien V的真正的聲音。”

她隨意點了一個學生,“你,拿去技術部,給他們逐幀分析看看。務必給我們一道完整的聲波。”

“是,老師。”

方虹雯繼續點開了半小時前的視頻,起初Alien V的精神狀態並沒有那麽狂暴,只是在角落裏焦躁不安的四處踱步。不會主動的去觸碰玻璃,因為祂已經知曉那是能讓祂身體融化的結界。

視頻的進度條仍在不斷地推進,這期間Alien V的狀態一直是這樣,甚至還有過停止焦躁靜靜地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麽,但從某個一個時間節點過後,祂就突然瘋了起來。

是字面意思上的瘋。

方虹雯的鏡片倒映出視頻中祂的所作所為,也覺得又有祂今晚太過反常了。就算是上次那個小女孩過來,Alien V也沒有瘋成這樣。

方虹雯又揣度了一下祂的行為,祂想死。

忽的,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上一次Alien狀態異常時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她馬上給唐明打了一個電話,“小唐,我給你一個地址,你馬上開車去看看!對沒錯,你現在馬上過去,一分鐘都不能耽擱快去!”

掛斷電話之後,方虹雯轉身看了一眼都碎成肉泥了還在不斷沖擊玻璃的Alien V。

希望事情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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