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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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夏明河只能先暫停了自己的計劃，跟著她走了，“做什麽？”
夏夏先望了一下走廊外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了，然後給哥哥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環狀肉色“手鐲”。
“你看。”她將祂從手上摘了下來。
夏明河不明所以地望著自己的妹妹。“你要我看什麽？你從哪弄來這麽奇形怪狀的手鐲？”
他發現現在妹妹的審美是越來越劍走偏鋒了，以前喜歡時季送的什麽獠牙手鏈，現在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撿來的奇奇怪怪的手鐲。
夏明河拿在手上看了一下，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手鐲”竟然融化了，像液體一樣從他手指縫裏流走了。
嗯？？？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眼花看錯。
“誒誒誒？”夏夏趕緊用手捧著接下那坨滑落下來的液體。
“這……這是什麽東西？”夏明河好奇地問。
夏夏將祂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是時季。”
“啊？”
夏明河露出了一副你在開玩笑的奇異表情。
妹妹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吧。
夏夏戳了一下癱在桌面上的小肉塊，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出了小小觸肢，卷住夏夏的手指，似乎是想攀到她的手上。
“你沒發現嗎，祂是活的。”
“我覺得他可能是某種動物吧，時季雖然是異形，但是也不能離譜到這個份上吧。”夏明河望著妹妹欣喜地和那個看起來還沒有巴掌大像非牛頓流體的玩意玩到了一塊。
一言難盡。
“這是我從實驗室裏帶出來的。”夏夏撇了一眼哥哥。“祂很虛弱，雖然不能人言，但祂是有意識的。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夏明河蹙眉，“怎麽試？”
夏夏將自己的右手和哥哥的左手一齊擺在了桌面上，然後把時季放到了桌子的另一頭，開口說：“爬到我的手上來。”
在兄妹倆的註視下，時季慢慢地移動了，並朝著夏夏的方向挪過來。不一會，祂就爬到了夏夏的掌心之上。
夏明河沈默了，“但是這也不能證明祂就是時季啊，你養只寵物，寵物聽見你的聲音也知道往你的方向爬啊。”
夏夏見哥哥還是不信，又進行了一次試驗，將祂放了桌子的另一邊。
“如果你是時季的話就爬到我左手的尾指上。”夏夏加大了測試的難度，“我身邊是哥哥，他不信你是時季，你要證明給他看，爬到他的左肩膀上。”
夏明河眼睜睜地望著那塊不明物一一照做了，從妹妹的左手尾指下來之後，又慢騰騰地向著自己的方向爬過來。
他和桌子還隔著一段距離，肉團到了桌子邊緣直接跳到了他身上，這把夏明河給嚇了一跳，動作快得完全捕捉不到祂的影子。然後片刻之後，那團肉色不明物上到了他的左肩。
最詭異的是，他望著那只肉團，心裏竟然冒出了一個怪異的念頭，他仿佛看到了時季面無表情瞪著自己的模樣。
夏明河人傻了。
“祂真的是時季？！”
夏夏白了哥哥一眼，把他肩膀上的時季接回到手上，“我都和你說了，你還不信，祂就是時季！要不是他現在過度虛弱，還能開口管你叫明河哥呢！”
夏明河緊蹙眉頭，久久反應不過來，盯著時季的現狀發呆。今天這一幕徹底刷新了他的認知，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規則的認知。
等到程十安過來時，看到夏明河一個人傻傻地坐在陽臺外。
“他怎麽了？”
“受刺激了，一時半會還回不過神。”夏夏道。
程十安不解地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夏夏將事情覆述了一遍，怕程姐也不信還特意說明自己是在時季身邊撿到這塊肉團的。
程十安瞇起了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夏夏手上那塊小肉團子。
“自從上一次在小黑屋看到時季的原型之後，你現在就算把一盆大蔥端到我面前說這是時季，我都信你。”
不愧是程姐，這些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就是不一樣！
夏夏沖著哥哥嚷了一聲，“你看程姐都信了！”
夏明河聽了這話從陽臺外走進屋內，疑惑地看了一眼程十安，“不是，你接受度這麽高？”
“放以前我肯定不信，但這段時間經歷太多，忽然覺得可能世界之外還存著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吧。”程十安坦然地笑了笑。
其實主要原因是剛才，她想上手摸一摸肉團，即將要摸到時，那團東西上似乎冒出了兩只紅豆大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裏寫滿了熟悉的抗拒。
程十安頓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那兩只眼睛又不見了，像是自己的錯覺。
肉團抗拒自己，但祂卻不抗拒夏夏。無論夏夏怎麽摸祂，在手裏怎麽把玩，祂都甘之如飴。甚至還主動地探出自己的小觸肢，黏黏糊糊地貼在夏夏的手指上。
程十安打了一個寒顫。
這就是時季！沒錯！
三人坐到了一塊，夏夏將實驗室裏遭遇的一切說了出來，還有方虹雯在會議室裏和自己說的合作也都告訴了他們。
“這麽說來，時季在Beryls過的日子很難啊。”夏明河抱住了手臂，神色凝重。
程十安說，“他們挖了個陷阱，等你鉆進去以後再利用你刺激時季的情緒。不愧是冷血的首席科學家。”
“是啊，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九樓守衛森嚴，設置了層層關卡，想將時季救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夏明河也道。
夏夏情緒低落，小時季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緒，慢悠悠地從桌面爬到了夏夏的手背，然後有節奏地點了點她的皮膚。
夏夏感覺到了，並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祂的肉膜。
“我沒事。”
“祂和時季本質是一個人，但現在被祂分了出來，或許我可以透過觀察祂看察看時季的身體狀況，方便我了解祂的近況。”
“沒被監控錄下來吧。”
“應該沒有，我用身體擋住那些動作，如果那女人知道我把時季的一部分帶出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夏夏能安全出來就證明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那就好，先好好照顧祂吧，之後一個月你都別想著往外跑了。”
夏明河也想伸手點點小時季，然後被祂避開了。
他以為是意外，自己沒對準，又擡起食指想摁住肉團。
結果又被祂閃開了。
他嘶了一聲，再次確定了祂就是時季這個想法。
雖然形狀變小了，但脾氣和時季一模一樣，除了夏夏提出的測試之外，故意不讓自己摸到祂。
這小東西……
“我要怎麽養祂，需要餵東西給祂吃嗎？”夏夏只有過養烏龜的經歷。
程十安說，“時季以前吃什麽，你就給祂吃什麽吧，一切照舊。”
“可是時季之前是以變異種為食，我去哪給祂抓變異種過來。”夏夏苦笑道。
這也太為難她了。
“啊？”程十安楞了一下，“他之前不是和我們吃的一樣嗎？我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一直如此啊。”
“額，其實不是。時季主要的食物是變異種，祂的觸肢和觸肢可以從變異種身上吸取到能量，直到把變異種吸幹為止。和我們吃的一樣是因為他想融入人類社會，不得不偽裝自己。”夏夏解釋道。
夏明河一拍手掌，“難怪，我一直都覺得他吃的很少，一個大男人吃的比女生還少，更別提是異形了。我以為是他身體有特殊機制，曬太陽或者喝水呼吸就能補充自身能量了，完全沒往其他方向去想。”
他頓了一下，忽然又道，“這麽說的話，時季吃變異種，屬於是益——”
蟲字還沒說完，夏夏就甩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剩下的那個字夏明河選擇了咽回去。
“既然祂之前能吃下人類的食物，現在也一樣能吃下去吧。你給祂做點肉食看看，你做的他應該會吃吧。”程十安提議道。
夏夏想了想，低頭看了一下肉團。
試試吧。
晚上一家人吃飯時，程十安也一塊出現在餐桌上，健談和幽默的兩個優點已經將夏父夏母逗的捧腹不禁了。直言小程雖然和夏明河年紀差不多，但說話的本事可比他強多了。
夏父看出程十安人生經歷豐富，還讓明河多跟小程學一下為人處事。
夏明河聽著他們三人交談，不失禮貌地露出一個笑，然後默默吃飯。
夏夏這頓飯也心不在焉的，故意比以往吃少了一半，想將剩下的牛肉留給時季。
夏母註意到她碗裏還剩大半碗，蹙著眉說：“怎麽不吃了，吃這麽點晚上會餓的。”
“今天沒什麽胃口，剩下的剩菜晚點我熱一下再吃吧。”她道。
夏母卻說：“家裏一直都不留剩菜的，放久的剩菜容易變味，都是讓阿姨拿回去餵她家狗。晚上餓了冰箱裏有別的吃，當場做一道新的也比你吃剩菜好。”
但是自己做的……沒有阿姨做的好吃，夏夏失望地抿了抿嘴唇。
等到深夜時，夏夏帶著時季從房間裏溜了出來，路過主臥時她還特意停了一下，聽他們睡下了沒有。確定爸媽都睡著以後，她溜到廚房裏打開冰箱。
“想吃什麽？”夏夏捧著祂。
祂沒動。
“沒有喜歡吃的東西嗎？可是你現在很虛弱，多少吃點補充一下吧，生肉可以嗎？”
夏夏從冰箱裏拿出一塊凍牛肉和一顆包菜，放在了案板上，再將時季放到邊上。
“吃吧。”
祂望著比自己身形還大好幾倍的食物，轉過來盯著夏夏沒動。
夏夏很快明白過來祂眼神中暗含的意味，嘶，她竟然忘記了要把食材弄小一些了。她下意識還以為時季能像之前生吞禿鷲一樣，輕易地將這些也都吃下。
她抽出一把刀，將牛肉和包菜切成小條，比時季現在的身形更小的塊條狀。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夏夏在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指。但一開始她都沒有留意到自己手指被劃破了，看到案板上滲出的血水還以為是牛肉自身流出來的。
隨著血色漸濃，她才覺得不對勁，不至於切個牛肉留出這麽多血水吧。加上指腹微麻，擡起手指一看，上面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豁口，正不斷地淌血出來。
她放下刀，這回還不覺得疼，用水簡單地沖洗了一下，準備繼續切肉。
但傷口還在流血，血滴到了案板上，十指連心的痛感慢慢地傳上來。夏夏摁住指腹止血，時季嗅到了血腥氣味，跳到了她的手上。
“我沒事，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
祂挪到了夏夏的傷口上，用身體完全覆蓋住了傷口，像她以前用過的創口貼一樣，輕輕施加壓力不讓傷口繼續滲血。
遠遠看，她的手指仿佛粗壯了好幾圈。
傷口止血以後，時季慢慢從她的手指上滑下來，趴到了案板上，望著經過切碎後比原來更龐大的食材，再度沈默了。
夏夏摸了摸祂頭上攏起的小包塊，感覺像腦袋一樣，好好摸。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我再放進冰箱裏留著做下頓。”
她拿了一根牛肉條放到了時季面前，想觀察祂這個形態是怎麽樣進食的。
只見祂慢悠悠地分開了身體，有點像人吃東西時張開的嘴巴，肉裏露出分布不均的迷你小獠牙。夏夏驚訝了，沒想到只是這麽一小部分竟然是縮小版的時季完全體，擁有原型的所有特征。
觸手、觸肢和獠牙。
迷你獠牙和綠豆差不多大，啃上牛肉之後細嚼慢咽。
夏夏半撐在桌子上，聽著祂微小的咀嚼聲，感覺自己似乎養了一個小貓。
簡單地幾根肉條被時季吃進去後，身體中央也慢慢地鼓脹起了食物的形狀。而且祂還在進食，肚子漲的就更大了，看著跟小氣球差不多，把肉膜都撐成透明色了。
夏夏有些擔憂地望著祂，“還好嗎？要是吃不下就算了。”
還沒等時季做出回應，身後啪的一聲，廚房的大燈，突然亮了起來。
夏夏只開了昏暗的小燈，勉強能看清，現在大燈一開，亮的和白天差不多。
“夏夏？大半夜不睡在做什麽？”
夏母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夏夏立即將時季塞回自己的衣袖裏，時季也變成了手環的模樣，只是看起來比之前要大了一圈。
夏夏轉過來，尷尬地笑了一下，“我肚子餓了，睡不著，想來弄點吃的。”
夏母穿著睡袍，水裏拿著一只水杯，看樣子是半夜下樓喝水。她看了廚房最亮的燈，望著案板上那座小肉山。
“都叫你晚飯吃多點，現在就不用大半夜弄夜宵吃了，要不要我幫你做給你吃？”
女兒以前從來不會在半夜的時候起床弄吃的，夏母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
“不用，我就隨便做點簡單地燉牛肉就算了。”夏夏連忙搖頭道。
“那你快點弄吧，都快一兩點了，別吃太飽，對胃不好。”
夏母淺淺地交代了一聲，就先上樓去了。
夏夏松了一口氣，將大燈關上，再把時季放下來。
“還好嗎？”
夏夏捏了捏祂胖乎乎的身體。
感覺吃飽了之後時季的行動也變得遲緩起來了，呈非牛頓流體倒在了案板上，只剩腹部是高高隆起的。
“吃點菜中和一下吧。”夏夏將包菜絲放到了祂嘴邊。
時季張嘴吞下了，大概吃了一小捧包菜之後，就停下了嘴巴。這時候祂已經漲的和氣球無疑了，夏夏覺得祂有那麽一瞬間像鼓起來的河豚。
把剩下的食物都藏進了冰箱之後，夏夏帶著祂回到了房間，放回到鋪著毛絨軟墊的窗臺上。
吃飽喝足的肉塊懶懶地仰趴著，夏夏也坐在祂的邊上，手指輕點祂圓乎乎的肚子。祂也很享受的樣子，任由她毫無章法地按摩一通。
現在成了名副其實的肉團了。
夏夏扒拉了祂一下，發現肉團子身上沾了些血汙，邊緣還黏著一些食物的碎屑。
她輕輕擦拭，卻發現越抹越臟，手感油乎乎的。
“我帶你去洗澡吧~”夏夏忽然有一個新主意，捧起肉團和祂面對面說道。
時季默了默，然後調轉了另外一個方向，不去看夏夏，半天不動一下，也不像往常那樣積極地回應。
害羞了？
夏夏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將祂轉了回來。
感覺到肉團子還是不敢看她，夏夏戳了一下祂的肚子。
只見祂求饒式地露出了兩只豆芽苗般的小觸手，夏夏用尾指指甲輕輕勾了一下它們。如果是時季本人在這，他會不會臉紅呢？
“怎麽不說話了，你看你都臟兮兮的，洗一洗不是更好嘛？”說完，夏夏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不能拒絕噢。”
她將時季抱到浴室裏，將洗漱臺的排水口先堵住，然後慢慢放水下來，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簡易浴缸了。
夏夏拿了自己平日用的沐浴露，想到時季之前說祂體內有自潔功能，那就不用省了刷牙這道工序了。
她忽然明白了養寵物的樂趣。
時季在水上飄著，隨著水流在洗漱臺裏轉圈圈。
夏夏先搓掉祂身上的血汙，然後再打上沐浴露，均勻的抹在祂身上，輕輕地揉搓著祂的身體。
好神奇的感覺，她竟然在幫時季洗澡，雖然只是身體的一小塊，但四舍五入就相當於幫他本人洗了！
夏夏勾起唇角，等下次再見到時季一定要挑逗他一下。
滑膩的白色泡沫包裹住了肉團子，祂像一個經過泡發的浴球，夏夏剛打算幫祂搓一下，時季卻拒絕了。在感受到祂的觸手想將自己的手推開時，夏夏停住了。
她不解，“怎麽了？”
肉團子用觸手劃了一下水面，和夏夏的手隔了一小段距離後，祂開始自發地用觸手擦掉身上的泡泡，然後默默地在自己身體上搓起來。
夏夏恍然大悟，原來祂還是不好意思，堅持要自給自足。
幾分鐘後，肉團子的動作停了下來，夏夏見狀把祂從水中撈了出來。用花灑將祂身上的泡沫都沖走，抽了幾張紙巾幫祂把身體上的水分都吸幹凈。
夏夏輕輕嗅了一下祂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我也要洗澡了，你要不要和我一塊洗。”
剛才她往浴缸裏註入了熱水，時季洗完，剛好浴缸的水也滿了。
夏夏脫了衣服浸入熱水中，順便也把時季給帶下來了。
“一塊泡澡吧。”
可時季卻不願意和祂待在一個浴缸裏，迅速轉過身背夏夏，她伸手將祂握在手裏，可時季卻化成了非牛頓流體從指縫中溜了出去，一下子又跳回到了洗漱臺上。
熱水打濕了頭發，她靠在浴缸壁上，氤氳的霧氣緩緩從水池中升起。看祂固執地背對著自己，明明肉團子前後都長的差不多，但夏夏莫名能辨認出祂是轉了過去。
夏夏抿著嘴唇輕笑，將笑聲憋住了，“怎麽了？”
她知道時季說不了話，祂用觸手比了一個X。
夏夏用水彈了一下祂，“不願意呀，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很快就好了。”
結果時季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轉過來，一直到夏夏穿上睡衣，從背後將祂捏了起來。
一開始時季還掙紮了一下，在感覺到夏夏的氣息之後，便恢覆了軟糯糯的樣子任由她將自己抱出浴室。
夏夏抱著祂坐在窗臺上，一輪將圓的月亮高高地掛在樹梢之上。
萬物寂籟，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隔著薄薄的一層玻璃撫摸上了月亮的輪廓，指尖傳來涼意，夏夏也似乎摸到了月亮散發出來的寒意。
夏夏聽過一句古話，月圓人團圓。
可惜她和時季到月圓也不能實現團圓。
肉團慢慢地爬到了夏夏的手腕上，化做了手環。
夏夏慢慢撫摸著祂，人總是貪婪的，明明時季的一部分已經陪伴在自己身邊，但她還想要更多，想要完整的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但她不能放棄希望，總有一天，他們會再見。
Beryls總部實驗室。
“老師，Alien V身體機能各項數據都比正常數值低好幾倍，祂現在很虛弱。”研究人員將最新檢測的數值匯報給方博士。
實驗室的電路修好，一切重啟，恢覆正常運行狀態。
Alien V卻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身體好幾個部位散落在玻璃器皿各個角落，好幾個實驗人員瞧著祂奄奄一息地模樣都開始擔憂起來了。
最後不會被他們養死了吧。
方虹雯背著手站立在玻璃器皿前，從那小丫頭走後，Alien V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沒變過。仿佛她一走，把祂的魂也給帶走了。
“給祂吃東西。”她命令道。
“可是……之前我們也投餵過食物，Alien V都拒絕進食。”學生猶豫地回道。
方虹雯盯著那些肉塊說：“祂想修覆肢體就必須依靠食物的能量，除非祂想下次那個小女孩再過來時自己還是這個鬼樣子。”
她像是說給自己的學生聽，又像是說給玻璃後的Alien V聽。
“是老師，我們現在安排。”
研究人員聯絡內務部將食物送上九樓。
很快，一大盆被打成肉糜狀的變異種肉被送到了Alien V面前。
如方虹雯所說，食物擺在祂面前沒多久，祂就動了。祂張開了布滿尖銳獠牙的嘴巴，狠狠地一口吞下變異種的肉，肉盆裏還有好幾根和手臂差不多長的骨頭，也被Alien V嚼碎了。
他們在骨頭夏藏了一個測試器，在骨頭被咬爆掉時，咬合力的測試數值傳送了他們的電腦上。
是一個驚人的數值，研究員再次忙碌起來。
伴隨著不斷進食，Alien V的外表也逐漸恢覆了往昔的光澤。
祂重新組織起身體的各部分，主體將灑落在角落內的各種碎肉都重新吸收回了體內，望著比剛才那個半死不活的模樣好多了。
一眨眼的工夫，那盆變異體的肉都被祂吃光了。
方虹雯命人將盤子收回來，卻沒有再餵食第二盤。
時季再修覆的差不多以後，又縮進了原來的角落裏，拒絕外界的一切交流。
方虹雯不再管祂，今天得到的新數據已經足夠她呈遞上去了。
“盯緊祂。”
“知道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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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河只能先暫停了自己的計劃，跟著她走了，“做什麽？”
夏夏先望了一下走廊外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上了，然後給哥哥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環狀肉色“手鐲”。
“你看。”她將祂從手上摘了下來。
夏明河不明所以地望著自己的妹妹。“你要我看什麽？你從哪弄來這麽奇形怪狀的手鐲？”
他發現現在妹妹的審美是越來越劍走偏鋒了，以前喜歡時季送的什麽獠牙手鏈，現在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撿來的奇奇怪怪的手鐲。
夏明河拿在手上看了一下，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手鐲”竟然融化了，像液體一樣從他手指縫裏流走了。
嗯？？？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眼花看錯。
“誒誒誒？”夏夏趕緊用手捧著接下那坨滑落下來的液體。
“這……這是什麽東西？”夏明河好奇地問。
夏夏將祂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是時季。”
“啊？”
夏明河露出了一副你在開玩笑的奇異表情。
妹妹不是受了什麽刺激吧。
夏夏戳了一下癱在桌面上的小肉塊，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出了小小觸肢，卷住夏夏的手指，似乎是想攀到她的手上。
“你沒發現嗎，祂是活的。”
“我覺得他可能是某種動物吧，時季雖然是異形，但是也不能離譜到這個份上吧。”夏明河望著妹妹欣喜地和那個看起來還沒有巴掌大像非牛頓流體的玩意玩到了一塊。
一言難盡。
“這是我從實驗室裏帶出來的。”夏夏撇了一眼哥哥。“祂很虛弱，雖然不能人言，但祂是有意識的。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夏明河蹙眉，“怎麽試？”
夏夏將自己的右手和哥哥的左手一齊擺在了桌面上，然後把時季放到了桌子的另一頭，開口說：“爬到我的手上來。”
在兄妹倆的註視下，時季慢慢地移動了，並朝著夏夏的方向挪過來。不一會，祂就爬到了夏夏的掌心之上。
夏明河沈默了，“但是這也不能證明祂就是時季啊，你養只寵物，寵物聽見你的聲音也知道往你的方向爬啊。”
夏夏見哥哥還是不信，又進行了一次試驗，將祂放了桌子的另一邊。
“如果你是時季的話就爬到我左手的尾指上。”夏夏加大了測試的難度，“我身邊是哥哥，他不信你是時季，你要證明給他看，爬到他的左肩膀上。”
夏明河眼睜睜地望著那塊不明物一一照做了，從妹妹的左手尾指下來之後，又慢騰騰地向著自己的方向爬過來。
他和桌子還隔著一段距離，肉團到了桌子邊緣直接跳到了他身上，這把夏明河給嚇了一跳，動作快得完全捕捉不到祂的影子。然後片刻之後，那團肉色不明物上到了他的左肩。
最詭異的是，他望著那只肉團，心裏竟然冒出了一個怪異的念頭，他仿佛看到了時季面無表情瞪著自己的模樣。
夏明河人傻了。
“祂真的是時季？！”
夏夏白了哥哥一眼，把他肩膀上的時季接回到手上，“我都和你說了，你還不信，祂就是時季！要不是他現在過度虛弱，還能開口管你叫明河哥呢！”
夏明河緊蹙眉頭，久久反應不過來，盯著時季的現狀發呆。今天這一幕徹底刷新了他的認知，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規則的認知。
等到程十安過來時，看到夏明河一個人傻傻地坐在陽臺外。
“他怎麽了？”
“受刺激了，一時半會還回不過神。”夏夏道。
程十安不解地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夏夏將事情覆述了一遍，怕程姐也不信還特意說明自己是在時季身邊撿到這塊肉團的。
程十安瞇起了眼睛，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夏夏手上那塊小肉團子。
“自從上一次在小黑屋看到時季的原型之後，你現在就算把一盆大蔥端到我面前說這是時季，我都信你。”
不愧是程姐，這些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就是不一樣！
夏夏沖著哥哥嚷了一聲，“你看程姐都信了！”
夏明河聽了這話從陽臺外走進屋內，疑惑地看了一眼程十安，“不是，你接受度這麽高？”
“放以前我肯定不信，但這段時間經歷太多，忽然覺得可能世界之外還存著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吧。”程十安坦然地笑了笑。
其實主要原因是剛才，她想上手摸一摸肉團，即將要摸到時，那團東西上似乎冒出了兩只紅豆大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裏寫滿了熟悉的抗拒。
程十安頓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那兩只眼睛又不見了，像是自己的錯覺。
肉團抗拒自己，但祂卻不抗拒夏夏。無論夏夏怎麽摸祂，在手裏怎麽把玩，祂都甘之如飴。甚至還主動地探出自己的小觸肢，黏黏糊糊地貼在夏夏的手指上。
程十安打了一個寒顫。
這就是時季！沒錯！
三人坐到了一塊，夏夏將實驗室裏遭遇的一切說了出來，還有方虹雯在會議室裏和自己說的合作也都告訴了他們。
“這麽說來，時季在Beryls過的日子很難啊。”夏明河抱住了手臂，神色凝重。
程十安說，“他們挖了個陷阱，等你鉆進去以後再利用你刺激時季的情緒。不愧是冷血的首席科學家。”
“是啊，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九樓守衛森嚴，設置了層層關卡，想將時季救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夏明河也道。
夏夏情緒低落，小時季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緒，慢悠悠地從桌面爬到了夏夏的手背，然後有節奏地點了點她的皮膚。
夏夏感覺到了，並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祂的肉膜。
“我沒事。”
“祂和時季本質是一個人，但現在被祂分了出來，或許我可以透過觀察祂看察看時季的身體狀況，方便我了解祂的近況。”
“沒被監控錄下來吧。”
“應該沒有，我用身體擋住那些動作，如果那女人知道我把時季的一部分帶出來，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夏夏能安全出來就證明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那就好，先好好照顧祂吧，之後一個月你都別想著往外跑了。”
夏明河也想伸手點點小時季，然後被祂避開了。
他以為是意外，自己沒對準，又擡起食指想摁住肉團。
結果又被祂閃開了。
他嘶了一聲，再次確定了祂就是時季這個想法。
雖然形狀變小了，但脾氣和時季一模一樣，除了夏夏提出的測試之外，故意不讓自己摸到祂。
這小東西……
“我要怎麽養祂，需要餵東西給祂吃嗎？”夏夏只有過養烏龜的經歷。
程十安說，“時季以前吃什麽，你就給祂吃什麽吧，一切照舊。”
“可是時季之前是以變異種為食，我去哪給祂抓變異種過來。”夏夏苦笑道。
這也太為難她了。
“啊？”程十安楞了一下，“他之前不是和我們吃的一樣嗎？我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一直如此啊。”
“額，其實不是。時季主要的食物是變異種，祂的觸肢和觸肢可以從變異種身上吸取到能量，直到把變異種吸幹為止。和我們吃的一樣是因為他想融入人類社會，不得不偽裝自己。”夏夏解釋道。
夏明河一拍手掌，“難怪，我一直都覺得他吃的很少，一個大男人吃的比女生還少，更別提是異形了。我以為是他身體有特殊機制，曬太陽或者喝水呼吸就能補充自身能量了，完全沒往其他方向去想。”
他頓了一下，忽然又道，“這麽說的話，時季吃變異種，屬於是益——”
蟲字還沒說完，夏夏就甩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剩下的那個字夏明河選擇了咽回去。
“既然祂之前能吃下人類的食物，現在也一樣能吃下去吧。你給祂做點肉食看看，你做的他應該會吃吧。”程十安提議道。
夏夏想了想，低頭看了一下肉團。
試試吧。
晚上一家人吃飯時，程十安也一塊出現在餐桌上，健談和幽默的兩個優點已經將夏父夏母逗的捧腹不禁了。直言小程雖然和夏明河年紀差不多，但說話的本事可比他強多了。
夏父看出程十安人生經歷豐富，還讓明河多跟小程學一下為人處事。
夏明河聽著他們三人交談，不失禮貌地露出一個笑，然後默默吃飯。
夏夏這頓飯也心不在焉的，故意比以往吃少了一半，想將剩下的牛肉留給時季。
夏母註意到她碗裏還剩大半碗，蹙著眉說：“怎麽不吃了，吃這麽點晚上會餓的。”
“今天沒什麽胃口，剩下的剩菜晚點我熱一下再吃吧。”她道。
夏母卻說：“家裏一直都不留剩菜的，放久的剩菜容易變味，都是讓阿姨拿回去餵她家狗。晚上餓了冰箱裏有別的吃，當場做一道新的也比你吃剩菜好。”
但是自己做的……沒有阿姨做的好吃，夏夏失望地抿了抿嘴唇。
等到深夜時，夏夏帶著時季從房間裏溜了出來，路過主臥時她還特意停了一下，聽他們睡下了沒有。確定爸媽都睡著以後，她溜到廚房裏打開冰箱。
“想吃什麽？”夏夏捧著祂。
祂沒動。
“沒有喜歡吃的東西嗎？可是你現在很虛弱，多少吃點補充一下吧，生肉可以嗎？”
夏夏從冰箱裏拿出一塊凍牛肉和一顆包菜，放在了案板上，再將時季放到邊上。
“吃吧。”
祂望著比自己身形還大好幾倍的食物，轉過來盯著夏夏沒動。
夏夏很快明白過來祂眼神中暗含的意味，嘶，她竟然忘記了要把食材弄小一些了。她下意識還以為時季能像之前生吞禿鷲一樣，輕易地將這些也都吃下。
她抽出一把刀，將牛肉和包菜切成小條，比時季現在的身形更小的塊條狀。
一切都很順利，除了夏夏在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指。但一開始她都沒有留意到自己手指被劃破了，看到案板上滲出的血水還以為是牛肉自身流出來的。
隨著血色漸濃，她才覺得不對勁，不至於切個牛肉留出這麽多血水吧。加上指腹微麻，擡起手指一看，上面出現了一道狹長的豁口，正不斷地淌血出來。
她放下刀，這回還不覺得疼，用水簡單地沖洗了一下，準備繼續切肉。
但傷口還在流血，血滴到了案板上，十指連心的痛感慢慢地傳上來。夏夏摁住指腹止血，時季嗅到了血腥氣味，跳到了她的手上。
“我沒事，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
祂挪到了夏夏的傷口上，用身體完全覆蓋住了傷口，像她以前用過的創口貼一樣，輕輕施加壓力不讓傷口繼續滲血。
遠遠看，她的手指仿佛粗壯了好幾圈。
傷口止血以後，時季慢慢從她的手指上滑下來，趴到了案板上，望著經過切碎後比原來更龐大的食材，再度沈默了。
夏夏摸了摸祂頭上攏起的小包塊，感覺像腦袋一樣，好好摸。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完我再放進冰箱裏留著做下頓。”
她拿了一根牛肉條放到了時季面前，想觀察祂這個形態是怎麽樣進食的。
只見祂慢悠悠地分開了身體，有點像人吃東西時張開的嘴巴，肉裏露出分布不均的迷你小獠牙。夏夏驚訝了，沒想到只是這麽一小部分竟然是縮小版的時季完全體，擁有原型的所有特征。
觸手、觸肢和獠牙。
迷你獠牙和綠豆差不多大，啃上牛肉之後細嚼慢咽。
夏夏半撐在桌子上，聽著祂微小的咀嚼聲，感覺自己似乎養了一個小貓。
簡單地幾根肉條被時季吃進去後，身體中央也慢慢地鼓脹起了食物的形狀。而且祂還在進食，肚子漲的就更大了，看著跟小氣球差不多，把肉膜都撐成透明色了。
夏夏有些擔憂地望著祂，“還好嗎？要是吃不下就算了。”
還沒等時季做出回應，身後啪的一聲，廚房的大燈，突然亮了起來。
夏夏只開了昏暗的小燈，勉強能看清，現在大燈一開，亮的和白天差不多。
“夏夏？大半夜不睡在做什麽？”
夏母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夏夏立即將時季塞回自己的衣袖裏，時季也變成了手環的模樣，只是看起來比之前要大了一圈。
夏夏轉過來，尷尬地笑了一下，“我肚子餓了，睡不著，想來弄點吃的。”
夏母穿著睡袍，水裏拿著一只水杯，看樣子是半夜下樓喝水。她看了廚房最亮的燈，望著案板上那座小肉山。
“都叫你晚飯吃多點，現在就不用大半夜弄夜宵吃了，要不要我幫你做給你吃？”
女兒以前從來不會在半夜的時候起床弄吃的，夏母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
“不用，我就隨便做點簡單地燉牛肉就算了。”夏夏連忙搖頭道。
“那你快點弄吧，都快一兩點了，別吃太飽，對胃不好。”
夏母淺淺地交代了一聲，就先上樓去了。
夏夏松了一口氣，將大燈關上，再把時季放下來。
“還好嗎？”
夏夏捏了捏祂胖乎乎的身體。
感覺吃飽了之後時季的行動也變得遲緩起來了，呈非牛頓流體倒在了案板上，只剩腹部是高高隆起的。
“吃點菜中和一下吧。”夏夏將包菜絲放到了祂嘴邊。
時季張嘴吞下了，大概吃了一小捧包菜之後，就停下了嘴巴。這時候祂已經漲的和氣球無疑了，夏夏覺得祂有那麽一瞬間像鼓起來的河豚。
把剩下的食物都藏進了冰箱之後，夏夏帶著祂回到了房間，放回到鋪著毛絨軟墊的窗臺上。
吃飽喝足的肉塊懶懶地仰趴著，夏夏也坐在祂的邊上，手指輕點祂圓乎乎的肚子。祂也很享受的樣子，任由她毫無章法地按摩一通。
現在成了名副其實的肉團了。
夏夏扒拉了祂一下，發現肉團子身上沾了些血汙，邊緣還黏著一些食物的碎屑。
她輕輕擦拭，卻發現越抹越臟，手感油乎乎的。
“我帶你去洗澡吧~”夏夏忽然有一個新主意，捧起肉團和祂面對面說道。
時季默了默，然後調轉了另外一個方向，不去看夏夏，半天不動一下，也不像往常那樣積極地回應。
害羞了？
夏夏嘗試著動了動手指將祂轉了回來。
感覺到肉團子還是不敢看她，夏夏戳了一下祂的肚子。
只見祂求饒式地露出了兩只豆芽苗般的小觸手，夏夏用尾指指甲輕輕勾了一下它們。如果是時季本人在這，他會不會臉紅呢？
“怎麽不說話了，你看你都臟兮兮的，洗一洗不是更好嘛？”說完，夏夏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不能拒絕噢。”
她將時季抱到浴室裏，將洗漱臺的排水口先堵住，然後慢慢放水下來，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簡易浴缸了。
夏夏拿了自己平日用的沐浴露，想到時季之前說祂體內有自潔功能，那就不用省了刷牙這道工序了。
她忽然明白了養寵物的樂趣。
時季在水上飄著，隨著水流在洗漱臺裏轉圈圈。
夏夏先搓掉祂身上的血汙，然後再打上沐浴露，均勻的抹在祂身上，輕輕地揉搓著祂的身體。
好神奇的感覺，她竟然在幫時季洗澡，雖然只是身體的一小塊，但四舍五入就相當於幫他本人洗了！
夏夏勾起唇角，等下次再見到時季一定要挑逗他一下。
滑膩的白色泡沫包裹住了肉團子，祂像一個經過泡發的浴球，夏夏剛打算幫祂搓一下，時季卻拒絕了。在感受到祂的觸手想將自己的手推開時，夏夏停住了。
她不解，“怎麽了？”
肉團子用觸手劃了一下水面，和夏夏的手隔了一小段距離後，祂開始自發地用觸手擦掉身上的泡泡，然後默默地在自己身體上搓起來。
夏夏恍然大悟，原來祂還是不好意思，堅持要自給自足。
幾分鐘後，肉團子的動作停了下來，夏夏見狀把祂從水中撈了出來。用花灑將祂身上的泡沫都沖走，抽了幾張紙巾幫祂把身體上的水分都吸幹凈。
夏夏輕輕嗅了一下祂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我也要洗澡了，你要不要和我一塊洗。”
剛才她往浴缸裏註入了熱水，時季洗完，剛好浴缸的水也滿了。
夏夏脫了衣服浸入熱水中，順便也把時季給帶下來了。
“一塊泡澡吧。”
可時季卻不願意和祂待在一個浴缸裏，迅速轉過身背夏夏，她伸手將祂握在手裏，可時季卻化成了非牛頓流體從指縫中溜了出去，一下子又跳回到了洗漱臺上。
熱水打濕了頭發，她靠在浴缸壁上，氤氳的霧氣緩緩從水池中升起。看祂固執地背對著自己，明明肉團子前後都長的差不多，但夏夏莫名能辨認出祂是轉了過去。
夏夏抿著嘴唇輕笑，將笑聲憋住了，“怎麽了？”
她知道時季說不了話，祂用觸手比了一個X。
夏夏用水彈了一下祂，“不願意呀，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很快就好了。”
結果時季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轉過來，一直到夏夏穿上睡衣，從背後將祂捏了起來。
一開始時季還掙紮了一下，在感覺到夏夏的氣息之後，便恢覆了軟糯糯的樣子任由她將自己抱出浴室。
夏夏抱著祂坐在窗臺上，一輪將圓的月亮高高地掛在樹梢之上。
萬物寂籟，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隔著薄薄的一層玻璃撫摸上了月亮的輪廓，指尖傳來涼意，夏夏也似乎摸到了月亮散發出來的寒意。
夏夏聽過一句古話，月圓人團圓。
可惜她和時季到月圓也不能實現團圓。
肉團慢慢地爬到了夏夏的手腕上，化做了手環。
夏夏慢慢撫摸著祂，人總是貪婪的，明明時季的一部分已經陪伴在自己身邊，但她還想要更多，想要完整的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但她不能放棄希望，總有一天，他們會再見。
Beryls總部實驗室。
“老師，Alien V身體機能各項數據都比正常數值低好幾倍，祂現在很虛弱。”研究人員將最新檢測的數值匯報給方博士。
實驗室的電路修好，一切重啟，恢覆正常運行狀態。
Alien V卻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身體好幾個部位散落在玻璃器皿各個角落，好幾個實驗人員瞧著祂奄奄一息地模樣都開始擔憂起來了。
最後不會被他們養死了吧。
方虹雯背著手站立在玻璃器皿前，從那小丫頭走後，Alien V一直保持這個姿勢沒變過。仿佛她一走，把祂的魂也給帶走了。
“給祂吃東西。”她命令道。
“可是……之前我們也投餵過食物，Alien V都拒絕進食。”學生猶豫地回道。
方虹雯盯著那些肉塊說：“祂想修覆肢體就必須依靠食物的能量，除非祂想下次那個小女孩再過來時自己還是這個鬼樣子。”
她像是說給自己的學生聽，又像是說給玻璃後的Alien V聽。
“是老師，我們現在安排。”
研究人員聯絡內務部將食物送上九樓。
很快，一大盆被打成肉糜狀的變異種肉被送到了Alien V面前。
如方虹雯所說，食物擺在祂面前沒多久，祂就動了。祂張開了布滿尖銳獠牙的嘴巴，狠狠地一口吞下變異種的肉，肉盆裏還有好幾根和手臂差不多長的骨頭，也被Alien V嚼碎了。
他們在骨頭夏藏了一個測試器，在骨頭被咬爆掉時，咬合力的測試數值傳送了他們的電腦上。
是一個驚人的數值，研究員再次忙碌起來。
伴隨著不斷進食，Alien V的外表也逐漸恢覆了往昔的光澤。
祂重新組織起身體的各部分，主體將灑落在角落內的各種碎肉都重新吸收回了體內，望著比剛才那個半死不活的模樣好多了。
一眨眼的工夫，那盆變異體的肉都被祂吃光了。
方虹雯命人將盤子收回來，卻沒有再餵食第二盤。
時季再修覆的差不多以後，又縮進了原來的角落裏，拒絕外界的一切交流。
方虹雯不再管祂，今天得到的新數據已經足夠她呈遞上去了。
“盯緊祂。”
“知道了，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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