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2章
七點天剛蒙蒙亮，巖古街兩側的路燈逐漸被關掉。
程十安在值班室守了一晚上，偶爾提著手電筒和同事圍著公司裏裏外外巡視一圈。然後再夜勤值班巡視表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晚上每隔一個小時都要巡一趟。
一晚上下來差不多要走十二趟，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要不是新公司開出的工資高，待遇好，程十安一天都待不下去。
最後在巡視表上簽下自己的名之後，她就準備下班了。七點十分一到，程十安就換班了，讓下一批輪班的新同事過來值守。
程十安對著穿衣鏡把紮了一晚上的頭發放下，又脫下保安的黑外套。
伸了一個懶腰，面部識別下班打卡，然後從保安亭裏走了出去。
“這就走啦小程，不去食堂打份早餐？”過來頂班的同事向她打招呼。
程十安將外套懶得拿外套，幹脆捆在了腰間，“今天的早飯不和我胃口，我去早市買倆包子，要帶給你嗎？”
“要！謝謝啦！”
程十安笑了笑，“沒事，順手的事。”
她轉頭走出了巖古街，早市就在隔壁街，路程十分鐘就到了。
程十安在早市逛了一圈，買了十個肉包子和一杯豆漿，邊吃邊往回走。快要回到公司大門前，忽地發現街對面站著一個帶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借著樹幹的遮擋，鬼鬼祟祟的朝公司門口張望。
程十安覺得這個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偷偷摸到了他身後，打量了一會，心底隱隱有個猜測。
“欸？你在幹嘛？”程十安出聲問道。
夏明河北身後的聲音驚了一下，隨即摁下帽子擋住自己的臉，含糊地說了一句，“沒什麽，路過而已。”
說完就要離開，身後的女聲卻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夏明河，你到底想幹什麽？”
夏明河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轉過來。只見程十安手裏提著一袋包子，另一只手悠閑地舉著一杯豆漿送入口中，一臉莫名其妙地望著自己。
“怎麽是你？”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熟人，還是當初陪他們一塊被抓的熟人。
程十安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當然出院的事她誰也沒說，靜悄悄地就離開了，什麽話也沒留下，這還是夏明河去找她時被護士告知的。
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程十安。
她笑了，“我還沒問你，你在這鬼鬼祟祟做什麽？”
夏明河註意到程十安的裝扮，依稀能辨認出是保安制服，雖然外套被她不倫不類地纏在了腰間，但褲腳繡上了Beryls的銀色英文字母已經點明了她的身份。
“你在為Beryls打工？”
程十安又咬了一口包子，幹脆地點頭，“是啊，人總要養活自己吧，B市消費很高，如果我不找份工作，難道要餓死街頭嗎？”
“為什麽是他們家？”
“福利好，薪資高，雖然累是累了點，需要三班倒，但對於我來說還好吧。”她聳了聳肩。
夏明河沈默了一會，道：“我以為你知道時季被他們抓走的事，會避開Beryls。”
“我還沒問你們到底時季是怎麽一回事，合著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星期的同伴竟然是一頭外星異形？那天我感覺就跟做夢一樣，你能明白我這種感受嗎？”程十安冷笑道。
“你們有將我當成是同伴嗎？只有我一個被你們傻傻的蒙在鼓裏，還被亂七八糟的人電了一次和紮了麻醉針。”提起那天的事，程十安就氣的要死。
雖然但是，程十安很討厭Beryls，但在招工市場上他開出的薪酬是最高的，人人都搶破頭要進去，程十安通過了三輪面試終於擠了進去。
討厭和工作，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是可以同時存在。
夏明河：“對不起，我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的，我們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不想你也被卷入這場紛爭之中，你不知道，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可惜我還是被卷進來了，陪你們受了一次苦，還看到他的真實模樣。”程十安說話間又吞了一個包子。
“對不起，我會盡可能地補償你，你現在最需要什麽？”夏明河輕聲道。
程十安搖頭，將手中的豆漿一飲而盡，然後將瓶子跑進垃圾桶裏。
“我現在暫時沒有什麽需要的，但你還是沒有解釋你今天是過來幹什麽？你也要投奔Beryls嗎？”
“當然不是。”夏明河立即否認了，“我聽說時季被關在Beryls總部，所以想來看一眼。”
“看一眼？”程十安古怪地瞄著他，都不知道他躲在樹後多久了。
“不只是瞄一眼這麽簡單吧。”
夏明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如果能進去，那就更好了。”
“那你別想了，總部守衛森嚴，層層關卡都需要人臉識別，不是實驗人員或者公司高層根本進不了實驗樓，最多你能在行政樓逛一逛。”程十安和他聊天的工夫差不多把包子都吃完了，堪堪剩下兩個留給新同事。
“我知道。”
“但是，不過你不怕我把你抓起來麽？我現在是Beryls公司的人，抓到一個在公司大門外畏畏縮縮的人，把你交上去我說不定就可以從試用期轉正了。”程十安忽然盯著她道。
話音剛落，同事略帶驚訝的聲音就在他們背後響起，“小程？”
程十安轉過身，露出一個模板式的笑，“陳哥，你怎麽過來了？”
“你不說要幫我帶包子嘛，等你半天都沒回來，出來一看結果你就在門口站著聊天。”被叫做陳哥的中年漢子爽朗一笑。
程十安側頭看了一眼僵住的夏明河，“啊，他是我男朋友，過來接我下班的。”
她將手裏的包子遞給陳哥，挽上夏明河的手臂黏在他身上，“我先走啦陳哥，晚上見。”
陳哥沒有懷疑，擺了擺手，“行，快走吧，回去睡覺。”
程十安拽著夏明河走了，走到鄰街之後，她才松開夏明河，兩人迅速分開。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要這樣說？”
“沒什麽，立個人設，以後能避免很多麻煩，你不懂。”程十安背著手走在前面。
夏明河問：“現在你要回去了嗎？”
“不。剛才我還挺困的，見到你之後我一下就精神了。”程十安轉了過來，“你們想找到時季是嗎？我可以幫你們。”
夏明河不明所以地望著她，“你要怎麽幫我？”
程十安笑了笑，“從長計議吧，不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好像很久沒見過夏夏了，帶我去見見她吧。”
夏明河雖然疑惑，但感覺程十安似乎真的有方法能找到時季，選擇了相信她，將她帶回了家裏。
夏夏瞪圓了眼睛，望著從哥哥身後走出來的程十安，再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程姐現在正在給Beryls打工，就更是驚的連下巴都合不上了。
“程姐你——”
“好久不見。”程十安給了夏夏一個大大的擁抱，捏了捏夏夏滑溜溜的臉。
“最近夥食很好的樣子呀，都吃胖了。”
“窩哪有。”夏夏含混道。
夏明河將他在Beryls門口碰上程十安的來龍去脈告知了妹妹，並將她願意幫助他們的意願告知了夏夏。
夏夏下巴一直沒合上，“程姐你竟然去了Beryls工作？那如果被他們發現，你會受到處罰嗎？”
“不用擔心我，最多是在試用期被辭退，工作而已，再找就是。”程十安說，“我只是不爽Beryls隨隨便便就將我關進小黑屋的那次，他們下手沒有輕重，我的腰傷養了好幾天才恢覆。”
“對不起程姐，是我們連累你。”夏夏愧疚地低下頭。
就算是這樣，程姐還願意過來幫他們，真是大好人嗚嗚嗚。如果她不是心裏已經有時季，她都要愛上程姐了。
程十安問他們：“所以你們有計劃了嗎？”
“暫時沒有。我被困在家裏，只知道總部在巖古街，其他的我還沒有來得及去了解。”夏夏再次羞愧地低下頭。
程十安憐愛地摸了摸夏夏，“你想進去，我有一個計劃可以幫你，不過可能會有一定危險，看你們敢不敢冒險。”
“你們？”夏明河眉梢一動，又重覆了一遍。
程十安看向他，接過夏夏遞過來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擡頭微笑說：“準確來說，是我們仨。”
由於上月異常的暴雪天氣，B市基地的住民人數銳減，盡管基地方已經盡可能地落實溫暖政策，但有相當一部分人無法抵抗寒峭，死神揮舞著鐮刀收割被凍死的亡魂。
即便是Beryls也不能幸免於難，若只是外勤的員工少了還能從人才市場裏撈人回來，像程十安這樣。但死的很多都是手無縛雞之力，身體素質不太能跟的上的實驗人員。
因此各實驗室紛紛告急，面臨實驗人手不足的緊急狀態。人事部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幾乎每個部門都朝他們要人手。
Beryls高層商量設立一場招聘會，將對外招聘兩百多名新員工，除了實驗人員外，職能和技術部門也大量崗位招人。
總部暫開放一天，來應聘實驗員崗位的可以參觀實驗大樓，除此之外飯堂和住宿環境也可以去體驗一下，美其名曰體驗一下未來的工作環境。
如程十安所說，這是他們最接近實驗樓的一次，外人也可以入內，以往實驗樓非工作人員不可入內。
同時這天，他們也會從保衛科抽調人手，加強實驗樓和行政樓巡邏，想要混進去也絕非易事。
“為什麽我們不在半夜的時候潛進去？”夏夏聽到計劃時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程十安搖頭，“晚上實驗樓鎖門，不進不出，如果有人研究項目沒完成，也要待在樓裏睡一晚。而且樓層保安會不斷巡邏，明天是最好的時機。”
為了招聘會，夏夏特意去將頭發剪短並燙直了，和之前時興的微卷截然不同。再用假劉海蓋住額頭，外加一副黑框眼鏡，用高領毛衣加羊毛半身裙加重年齡感，手裏再抱著一本生物相關的書籍。
哥哥和程十安反覆調整，力求讓夏夏的造型貼近剛畢業的懵懂大學生。
同樣，夏明河也是此番打扮，不過他換上白襯衫和黑褲，再背上一個書包，已經很像剛畢業在招聘會到處亂撞的學生了。
她特意往招聘會的生物實驗室部門投遞了自己的履歷，簡歷做的很漂亮，無論是從排版還是內容，能讓招聘者眼前一亮。
當然這份簡歷也是假的，程十安神通廣大，到黑市裏弄到了兩張假身份證。不過僅僅是假身份而已，名字對應的簡歷從頭到尾都是正確的。身份證的主人確實是生物系畢業的高才生，但很可惜都死在之前的那場暴風雪中。
夏夏經歷了一場簡單的談話，這些程十安也都教過，一面只是簡單的了解一下面試者的基本情況，不會過問非常專業的知識問題。
她提前準備了，所以應付自如對答流利，給部門副手留下深刻的印象。
“黃小花是嗎？謝謝你向我們投遞了簡歷，你可以先到宣講會找位置坐一下，等大會結束之後，人事那邊會統一帶你們參觀我們實驗樓。如果到時候你對我們公司感興趣，可以在過來找我們進行洽談。”
部門負責人覺得是滿意的候選人，就將夏夏的簡歷放在一邊。
“謝謝。”
夏夏禮貌的道了個謝，然後起身朝著會議室走去。
宣講會一共有兩場，第一場是上午十點，被夏夏趕上了。在門口簽了個名，進場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低頭翻閱著Beryls發放的招聘簡章，不多時，身邊坐下來一個同樣手裏拿著簡章的男人。
“怎麽樣了，一切還順利嗎？”夏明河用紙張擋著半張臉壓低聲音道。
夏夏頭也不擡，只說：“很順利。”
兩人碰頭，就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宣講會開始。
宣講會的內容其實很無聊，夏夏聽得一直犯困，困倦的生理淚水從眼角沁出。打了好幾個哈欠，差點坐著睡著了。
就在夏夏快撐不住的時候，宣講會終於結束了。
人事將分批帶人去參觀實驗樓，恰好夏夏和夏明河分開了，不在同一個隊伍裏。一切按照他們的計劃在進行，分開行動，不受限制，雖然他們進行了偽裝，但兄妹倆的相貌多少有點相仿，若是在同一個隊伍裏未免惹眼了。
一行大概15人，除開領頭的人事，隊伍隨行還有一個保衛科的人。
今天來Beryls參觀的人數有點多，原本是10人一隊，人事和行政部門的人手不夠，勉強湊出了15人隊伍。被抽調過來幫忙的程十安正好出現在夏夏所在的隊伍中，負責他們一行人的安全。
見到程十安，夏夏心底安定了幾分。
從進去實驗大樓開始，她的心臟都快堵在嗓子眼裏了，大氣都不敢出，一直低頭裝作研究手裏的招聘簡章，默默地跟在人群後面。
人事為大家介紹了Beryls基礎實驗室，分布在二三層，基本上是進行試劑和微量元素的研究室，隸屬不同科室。四五層是藥物科研和細胞實驗室，人事帶著夏夏他們在實驗室門口路過，實驗室處在工作狀態，就不建議他們逗留太久。
夏夏隨著參觀2隊的人在電梯旁等待，她現在在第五層，每一間實驗室她都認識看過，都沒有時季的蹤跡。不過轉念一想也是，低樓層的實驗室開放參觀，就不會是秘密實驗室。
她只能將希望放在高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其他參觀隊伍魚貫而出，與他們擦肩而過，夏夏也轉身往裏走，擡眼望到了哥哥也在這支隊伍裏。
兄妹倆互相看到對方。
“找到了嗎？”夏夏用口型問道。
夏明河小幅度地搖頭，“沒有。”
交換過情報，兩人繼續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夏夏速度不變，緊跟前面的路人成為最後一個踏進電梯間。
該不會今天都一無所獲吧，夏夏心底有些忐忑。
摁下電梯數字6的程十安似是不經意地問了負責帶參觀事宜的人事小姐姐，“胡姐，待會還有參觀多少層，快到飯點了。”
她笑著點了一下手表的表盤。
“參觀過六七層之後就可以去食堂吃飯了，會在飯點之前結束參觀的。”她以為程十安是怕耽誤了吃飯的時間，特意提醒道。
之後她又面向其他人解釋，“今天食堂對外開放，宣講會上發的餐券，可以免費到食堂用餐。”
六七層？
那就是說七層以上是不對外開放的？
夏夏心底隱隱有猜測，Beryls的實驗樓一共有十層，Ali實驗室或許被他們秘密設在了八九層，因為剛才人事不經意提到了，十層是會議廳和幾位科研大佬的辦公室。
七層是動物實驗基地，集中了猴子，兔子，小白鼠之類的中小型動物。
夏夏慢慢地墜在隊伍的最後，假裝很認真地觀摩實驗室的構造和儀器。程十安走在她的前面，身形有意無意地遮擋住夏夏，時間一長，人事也似乎忘記了隊伍裏有夏夏這個面孔。
實驗樓是環形構造，他們從電梯出來開始往左走開始參觀，繞一圈，最終又回到電梯。
現在參觀行程差不多到四分之三了，還剩前面兩個標本室還沒看。而且Beryls公司無論是總部和分部的實驗樓的結構都差不多，按照記憶，消防通道的大門就設在靠近電梯的地方。
程十安停在消防通道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而藏在她身後的夏夏偽裝半蹲在地上系鞋帶。前面的隊伍沒有意識到兩人掉隊，漸行漸遠。
夏夏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程姐交代過十一點半監控室換班，同樣快接近飯點，一些實驗員都提早下班去吃飯了。
她站起來時從衣兜裏掏出一張身份ID卡，借著監控死角和人墻的阻擋，刷開了消防通道的門，閃身走了進去，全程不超過10秒。
電梯需要人臉識別，夏夏用不了，所以之前和程十安商量過後，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消防通道上去。
夏夏靠在消防通道的門後，平覆了一會心情之後，從隨身小包裏掏出一身實驗白袍穿上。身份卡和實驗白袍也是從黑市裏弄來的，程十安委托他們去弄來一張身份卡，沒想到真給他們偽裝出了一張，他們許諾磁卡可以刷開基礎門禁。
但如果高權限的門禁，那這張磁卡就沒什麽用了。
夏夏再一次對黑市刷新了認知，只要你想，什麽都可以弄到手。
變裝完成之後，夏夏呼出一口氣，緩慢地走上八樓。
Beryls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這樣大膽，偽裝成實驗員潛入高層。
八樓靜悄悄的，不似有人的樣子，頭頂的白熾燈也比樓下要亮許多。到處都是晃眼的白色，夏夏被白色光汙染弄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夏夏的時間很緊，程十安交代過她必須要在下午一點前出來，一點十分會有保衛科的人上來巡邏。
要是被抓到，輕則被驅趕出去，重則報警處理。
“所以你要很小心，就算被人發現你是生面孔，也不要表現得驚慌失措，要鎮定。見你一臉淡定，可能他們就不會起疑心了。”程十安在出發前這樣對她說。
學會裝。
才能走的更遠。
就像此時，從夏夏身邊路過的兩個實驗員忽然叫住了她。
“欸？你不下去吃飯麽，還回去做什麽？”
“我忘記拿東西了，回去一趟，你們先回去吧。”夏夏沖他們一笑。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趕緊說：“這樣啊那你快去吧，今天可不同往日，聽說食堂人山人海，全都是外面的人，可能晚點就沒飯吃了。你要快點喔。”
夏夏露出一個驚訝的的神情，“好，謝謝。”
他們倆也沒有懷疑夏夏的身份，畢竟她身上穿著公司發放的實驗服，人也長的溫柔漂亮，看起來就像剛出入社會沒多久的小年輕，眼神都懵懵懂懂的。
雖然是生面孔，但最近公司一直在招人，或許是新招進來其他部門的的新同事，沒見過也很正常。
他們走遠了之後，夏夏還聽見他們在討論。
“是哪個部門來的新人，長的這麽漂亮都可以當明星了，來做研究真是屈才了。”
“難怪你這麽好心，我第一次見你主動和其他同事搭訕，原來是看上人家了。”
“嘖，說什麽話！我一向都心地善良！”
夏夏捂著嘴偷笑，繼續往裏走。
她差不多每間實驗室都在窗邊看過了，都沒有看到時季的身影。
夏夏只能將希望寄予第九層，通過消防通道，她繼續爬到了九樓。
等她到了九樓後很快發現這一層的攝像頭遠底下任何一層都要密集，每十步就有一個攝像頭，而且鏡頭可移動，一百八十度掃描路面和墻壁。
似乎是熱感攝像頭，夏夏每經過一個路段，頭頂上的攝像頭就會對準自己，直到自己進入下一個路段。
夏夏低下頭，用劉海擋住自己，生怕被監控拍到自己臉。
九樓比八樓更安靜了，她在八樓時還能時不時碰到一些準備下班的實驗員，而九樓空無一人。只有一只路過的掃地機器人，機器人經過夏夏時，還擡頭看了夏夏一樣。
它的兩只眼睛也是攝像頭，屏幕後的鏡頭轉了兩三圈，夏夏還以為它有人臉識別功能，認出自己不是Beryls的人了。
不過好險，掃地機器人只是看了她一會之後就移開了攝像頭，繼續往前慢慢轉動，檢測地面的整潔程度。
夏夏靠在墻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冰冷的攝像頭還有另外一個人在盯著她。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摸著墻壁往前走。
這段時間的經歷另她心理素質增強了不少，若是放到以前，她可能腿都被嚇軟走不了路了。
但掃地機器人的停頓給夏夏心理帶來了不小的負擔，她必須要盡快找到時季的位置才行。
沿路的攝像頭將夏夏的身影錄下，錄像很快傳送到九樓安全負責人的手上。
而那個人，夏夏曾見過的。
小黑屋襲擊他們的領頭人唐明，方虹雯博士的得力手下。
唐明瞇起眼睛，望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連通掃地機器人拷貝了入侵者的臉部截圖，事情變得更有意思起來了。
竟然是熟人。
上次因為她是股東的女兒選擇放了她一馬，這回竟然還敢潛入實驗室。
唐明選擇將這一段監控錄像打包發送到上司的手機上。
方虹雯的辦公室在十樓會議室隔壁，好不容易忙完了上午的工作，她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休息，消息提示音響起後，電腦上彈出一段小唐發送過來的監控錄像。
她淺淺地看了一眼，原以為是一些不疼不癢的東西，結果目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後。方虹雯又重新坐直了身體，皺了一早上的眉頭此刻終於舒展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她，想瞌睡的時候正巧就有人送上了枕頭。
“方博，要不要把這個小妮子抓起來，她在走下去可要去到Ali實驗室了。”唐明打了電話過來。
方虹雯：“不。不要阻攔她，讓她去，通知九樓的所有同事，任何人都不要阻攔她，我要她暢通無阻地走到Alien V的面前。”
雖然他們將Alien V抓回來了，但它一直不肯配合實驗，就算是用鉑威脅，弄得渾身血淋淋也絲毫不肯松口。
麻醉槍對祂也不起作用，自從前幾個願意主動接觸祂的研究人員都被傷到以後，就再沒人願意不帶防護接近祂五米以內了。
祂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卻不願意和他們溝通，和啞巴一樣整日待在角落裏。方虹雯盡量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跟進實驗進度，但Alien V不願意配合，他們也試著使用強硬的手段，用鉑元素刺激祂，但這一切只會讓Alien更加反骨，反抗意識更強。
融合之後它的自主意識太強了，以前的半成品根本沒法和現在的Alien V相比，方虹雯正頭疼，自己不能在祂身上弄到更多有效的實驗數據。
研究進度遲遲推動不下去，高層的人不滿意方虹雯交上的工作報告。上面不在乎研究過程，他們只想看到實驗結果，有小道消息稱要將她換下，讓另外一個博士來接替她的項目。
而夏夏的到來，讓方虹雯暫時擺脫了頭疼的狀態，她差點就要忘記Alien V還有這麽一位小女友了。
當時抓祂的時候，小情侶的感情看著還挺深厚。本來方虹雯也想將夏夏一塊帶走，可後來查明身份是公司股東的女兒，上頭說放人，她也不好過多地去幹涉。
如果讓Alien V看到自己的小女友過來了，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方虹雯望著監控錄像中夏夏小心翼翼地在每個路段都停下張望，確認安全了以後再拐過走廊走到另一邊，她嘴角慢慢綻放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就讓她看看這個女孩子對Alien V的影響力來說有多強吧。
下章男主就出來啦！之後就一直陪到到大結局了，不會再半路失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七點天剛蒙蒙亮，巖古街兩側的路燈逐漸被關掉。
程十安在值班室守了一晚上，偶爾提著手電筒和同事圍著公司裏裏外外巡視一圈。然後再夜勤值班巡視表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晚上每隔一個小時都要巡一趟。
一晚上下來差不多要走十二趟，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要不是新公司開出的工資高，待遇好，程十安一天都待不下去。
最後在巡視表上簽下自己的名之後，她就準備下班了。七點十分一到，程十安就換班了，讓下一批輪班的新同事過來值守。
程十安對著穿衣鏡把紮了一晚上的頭發放下，又脫下保安的黑外套。
伸了一個懶腰，面部識別下班打卡，然後從保安亭裏走了出去。
“這就走啦小程，不去食堂打份早餐？”過來頂班的同事向她打招呼。
程十安將外套懶得拿外套，幹脆捆在了腰間，“今天的早飯不和我胃口，我去早市買倆包子，要帶給你嗎？”
“要！謝謝啦！”
程十安笑了笑，“沒事，順手的事。”
她轉頭走出了巖古街，早市就在隔壁街，路程十分鐘就到了。
程十安在早市逛了一圈，買了十個肉包子和一杯豆漿，邊吃邊往回走。快要回到公司大門前，忽地發現街對面站著一個帶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借著樹幹的遮擋，鬼鬼祟祟的朝公司門口張望。
程十安覺得這個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偷偷摸到了他身後，打量了一會，心底隱隱有個猜測。
“欸？你在幹嘛？”程十安出聲問道。
夏明河北身後的聲音驚了一下，隨即摁下帽子擋住自己的臉，含糊地說了一句，“沒什麽，路過而已。”
說完就要離開，身後的女聲卻精準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夏明河，你到底想幹什麽？”
夏明河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轉過來。只見程十安手裏提著一袋包子，另一只手悠閑地舉著一杯豆漿送入口中，一臉莫名其妙地望著自己。
“怎麽是你？”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熟人，還是當初陪他們一塊被抓的熟人。
程十安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當然出院的事她誰也沒說，靜悄悄地就離開了，什麽話也沒留下，這還是夏明河去找她時被護士告知的。
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程十安。
她笑了，“我還沒問你，你在這鬼鬼祟祟做什麽？”
夏明河註意到程十安的裝扮，依稀能辨認出是保安制服，雖然外套被她不倫不類地纏在了腰間，但褲腳繡上了Beryls的銀色英文字母已經點明了她的身份。
“你在為Beryls打工？”
程十安又咬了一口包子，幹脆地點頭，“是啊，人總要養活自己吧，B市消費很高，如果我不找份工作，難道要餓死街頭嗎？”
“為什麽是他們家？”
“福利好，薪資高，雖然累是累了點，需要三班倒，但對於我來說還好吧。”她聳了聳肩。
夏明河沈默了一會，道：“我以為你知道時季被他們抓走的事，會避開Beryls。”
“我還沒問你們到底時季是怎麽一回事，合著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星期的同伴竟然是一頭外星異形？那天我感覺就跟做夢一樣，你能明白我這種感受嗎？”程十安冷笑道。
“你們有將我當成是同伴嗎？只有我一個被你們傻傻的蒙在鼓裏，還被亂七八糟的人電了一次和紮了麻醉針。”提起那天的事，程十安就氣的要死。
雖然但是，程十安很討厭Beryls，但在招工市場上他開出的薪酬是最高的，人人都搶破頭要進去，程十安通過了三輪面試終於擠了進去。
討厭和工作，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是可以同時存在。
夏明河：“對不起，我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的，我們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不想你也被卷入這場紛爭之中，你不知道，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可惜我還是被卷進來了，陪你們受了一次苦，還看到他的真實模樣。”程十安說話間又吞了一個包子。
“對不起，我會盡可能地補償你，你現在最需要什麽？”夏明河輕聲道。
程十安搖頭，將手中的豆漿一飲而盡，然後將瓶子跑進垃圾桶裏。
“我現在暫時沒有什麽需要的，但你還是沒有解釋你今天是過來幹什麽？你也要投奔Beryls嗎？”
“當然不是。”夏明河立即否認了，“我聽說時季被關在Beryls總部，所以想來看一眼。”
“看一眼？”程十安古怪地瞄著他，都不知道他躲在樹後多久了。
“不只是瞄一眼這麽簡單吧。”
夏明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如果能進去，那就更好了。”
“那你別想了，總部守衛森嚴，層層關卡都需要人臉識別，不是實驗人員或者公司高層根本進不了實驗樓，最多你能在行政樓逛一逛。”程十安和他聊天的工夫差不多把包子都吃完了，堪堪剩下兩個留給新同事。
“我知道。”
“但是，不過你不怕我把你抓起來麽？我現在是Beryls公司的人，抓到一個在公司大門外畏畏縮縮的人，把你交上去我說不定就可以從試用期轉正了。”程十安忽然盯著她道。
話音剛落，同事略帶驚訝的聲音就在他們背後響起，“小程？”
程十安轉過身，露出一個模板式的笑，“陳哥，你怎麽過來了？”
“你不說要幫我帶包子嘛，等你半天都沒回來，出來一看結果你就在門口站著聊天。”被叫做陳哥的中年漢子爽朗一笑。
程十安側頭看了一眼僵住的夏明河，“啊，他是我男朋友，過來接我下班的。”
她將手裏的包子遞給陳哥，挽上夏明河的手臂黏在他身上，“我先走啦陳哥，晚上見。”
陳哥沒有懷疑，擺了擺手，“行，快走吧，回去睡覺。”
程十安拽著夏明河走了，走到鄰街之後，她才松開夏明河，兩人迅速分開。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要這樣說？”
“沒什麽，立個人設，以後能避免很多麻煩，你不懂。”程十安背著手走在前面。
夏明河問：“現在你要回去了嗎？”
“不。剛才我還挺困的，見到你之後我一下就精神了。”程十安轉了過來，“你們想找到時季是嗎？我可以幫你們。”
夏明河不明所以地望著她，“你要怎麽幫我？”
程十安笑了笑，“從長計議吧，不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好像很久沒見過夏夏了，帶我去見見她吧。”
夏明河雖然疑惑，但感覺程十安似乎真的有方法能找到時季，選擇了相信她，將她帶回了家裏。
夏夏瞪圓了眼睛，望著從哥哥身後走出來的程十安，再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程姐現在正在給Beryls打工，就更是驚的連下巴都合不上了。
“程姐你——”
“好久不見。”程十安給了夏夏一個大大的擁抱，捏了捏夏夏滑溜溜的臉。
“最近夥食很好的樣子呀，都吃胖了。”
“窩哪有。”夏夏含混道。
夏明河將他在Beryls門口碰上程十安的來龍去脈告知了妹妹，並將她願意幫助他們的意願告知了夏夏。
夏夏下巴一直沒合上，“程姐你竟然去了Beryls工作？那如果被他們發現，你會受到處罰嗎？”
“不用擔心我，最多是在試用期被辭退，工作而已，再找就是。”程十安說，“我只是不爽Beryls隨隨便便就將我關進小黑屋的那次，他們下手沒有輕重，我的腰傷養了好幾天才恢覆。”
“對不起程姐，是我們連累你。”夏夏愧疚地低下頭。
就算是這樣，程姐還願意過來幫他們，真是大好人嗚嗚嗚。如果她不是心裏已經有時季，她都要愛上程姐了。
程十安問他們：“所以你們有計劃了嗎？”
“暫時沒有。我被困在家裏，只知道總部在巖古街，其他的我還沒有來得及去了解。”夏夏再次羞愧地低下頭。
程十安憐愛地摸了摸夏夏，“你想進去，我有一個計劃可以幫你，不過可能會有一定危險，看你們敢不敢冒險。”
“你們？”夏明河眉梢一動，又重覆了一遍。
程十安看向他，接過夏夏遞過來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之後，擡頭微笑說：“準確來說，是我們仨。”
由於上月異常的暴雪天氣，B市基地的住民人數銳減，盡管基地方已經盡可能地落實溫暖政策，但有相當一部分人無法抵抗寒峭，死神揮舞著鐮刀收割被凍死的亡魂。
即便是Beryls也不能幸免於難，若只是外勤的員工少了還能從人才市場裏撈人回來，像程十安這樣。但死的很多都是手無縛雞之力，身體素質不太能跟的上的實驗人員。
因此各實驗室紛紛告急，面臨實驗人手不足的緊急狀態。人事部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幾乎每個部門都朝他們要人手。
Beryls高層商量設立一場招聘會，將對外招聘兩百多名新員工，除了實驗人員外，職能和技術部門也大量崗位招人。
總部暫開放一天，來應聘實驗員崗位的可以參觀實驗大樓，除此之外飯堂和住宿環境也可以去體驗一下，美其名曰體驗一下未來的工作環境。
如程十安所說，這是他們最接近實驗樓的一次，外人也可以入內，以往實驗樓非工作人員不可入內。
同時這天，他們也會從保衛科抽調人手，加強實驗樓和行政樓巡邏，想要混進去也絕非易事。
“為什麽我們不在半夜的時候潛進去？”夏夏聽到計劃時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程十安搖頭，“晚上實驗樓鎖門，不進不出，如果有人研究項目沒完成，也要待在樓裏睡一晚。而且樓層保安會不斷巡邏，明天是最好的時機。”
為了招聘會，夏夏特意去將頭發剪短並燙直了，和之前時興的微卷截然不同。再用假劉海蓋住額頭，外加一副黑框眼鏡，用高領毛衣加羊毛半身裙加重年齡感，手裏再抱著一本生物相關的書籍。
哥哥和程十安反覆調整，力求讓夏夏的造型貼近剛畢業的懵懂大學生。
同樣，夏明河也是此番打扮，不過他換上白襯衫和黑褲，再背上一個書包，已經很像剛畢業在招聘會到處亂撞的學生了。
她特意往招聘會的生物實驗室部門投遞了自己的履歷，簡歷做的很漂亮，無論是從排版還是內容，能讓招聘者眼前一亮。
當然這份簡歷也是假的，程十安神通廣大，到黑市裏弄到了兩張假身份證。不過僅僅是假身份而已，名字對應的簡歷從頭到尾都是正確的。身份證的主人確實是生物系畢業的高才生，但很可惜都死在之前的那場暴風雪中。
夏夏經歷了一場簡單的談話，這些程十安也都教過，一面只是簡單的了解一下面試者的基本情況，不會過問非常專業的知識問題。
她提前準備了，所以應付自如對答流利，給部門副手留下深刻的印象。
“黃小花是嗎？謝謝你向我們投遞了簡歷，你可以先到宣講會找位置坐一下，等大會結束之後，人事那邊會統一帶你們參觀我們實驗樓。如果到時候你對我們公司感興趣，可以在過來找我們進行洽談。”
部門負責人覺得是滿意的候選人，就將夏夏的簡歷放在一邊。
“謝謝。”
夏夏禮貌的道了個謝，然後起身朝著會議室走去。
宣講會一共有兩場，第一場是上午十點，被夏夏趕上了。在門口簽了個名，進場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低頭翻閱著Beryls發放的招聘簡章，不多時，身邊坐下來一個同樣手裏拿著簡章的男人。
“怎麽樣了，一切還順利嗎？”夏明河用紙張擋著半張臉壓低聲音道。
夏夏頭也不擡，只說：“很順利。”
兩人碰頭，就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宣講會開始。
宣講會的內容其實很無聊，夏夏聽得一直犯困，困倦的生理淚水從眼角沁出。打了好幾個哈欠，差點坐著睡著了。
就在夏夏快撐不住的時候，宣講會終於結束了。
人事將分批帶人去參觀實驗樓，恰好夏夏和夏明河分開了，不在同一個隊伍裏。一切按照他們的計劃在進行，分開行動，不受限制，雖然他們進行了偽裝，但兄妹倆的相貌多少有點相仿，若是在同一個隊伍裏未免惹眼了。
一行大概15人，除開領頭的人事，隊伍隨行還有一個保衛科的人。
今天來Beryls參觀的人數有點多，原本是10人一隊，人事和行政部門的人手不夠，勉強湊出了15人隊伍。被抽調過來幫忙的程十安正好出現在夏夏所在的隊伍中，負責他們一行人的安全。
見到程十安，夏夏心底安定了幾分。
從進去實驗大樓開始，她的心臟都快堵在嗓子眼裏了，大氣都不敢出，一直低頭裝作研究手裏的招聘簡章，默默地跟在人群後面。
人事為大家介紹了Beryls基礎實驗室，分布在二三層，基本上是進行試劑和微量元素的研究室，隸屬不同科室。四五層是藥物科研和細胞實驗室，人事帶著夏夏他們在實驗室門口路過，實驗室處在工作狀態，就不建議他們逗留太久。
夏夏隨著參觀2隊的人在電梯旁等待，她現在在第五層，每一間實驗室她都認識看過，都沒有時季的蹤跡。不過轉念一想也是，低樓層的實驗室開放參觀，就不會是秘密實驗室。
她只能將希望放在高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其他參觀隊伍魚貫而出，與他們擦肩而過，夏夏也轉身往裏走，擡眼望到了哥哥也在這支隊伍裏。
兄妹倆互相看到對方。
“找到了嗎？”夏夏用口型問道。
夏明河小幅度地搖頭，“沒有。”
交換過情報，兩人繼續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夏夏速度不變，緊跟前面的路人成為最後一個踏進電梯間。
該不會今天都一無所獲吧，夏夏心底有些忐忑。
摁下電梯數字6的程十安似是不經意地問了負責帶參觀事宜的人事小姐姐，“胡姐，待會還有參觀多少層，快到飯點了。”
她笑著點了一下手表的表盤。
“參觀過六七層之後就可以去食堂吃飯了，會在飯點之前結束參觀的。”她以為程十安是怕耽誤了吃飯的時間，特意提醒道。
之後她又面向其他人解釋，“今天食堂對外開放，宣講會上發的餐券，可以免費到食堂用餐。”
六七層？
那就是說七層以上是不對外開放的？
夏夏心底隱隱有猜測，Beryls的實驗樓一共有十層，Ali實驗室或許被他們秘密設在了八九層，因為剛才人事不經意提到了，十層是會議廳和幾位科研大佬的辦公室。
七層是動物實驗基地，集中了猴子，兔子，小白鼠之類的中小型動物。
夏夏慢慢地墜在隊伍的最後，假裝很認真地觀摩實驗室的構造和儀器。程十安走在她的前面，身形有意無意地遮擋住夏夏，時間一長，人事也似乎忘記了隊伍裏有夏夏這個面孔。
實驗樓是環形構造，他們從電梯出來開始往左走開始參觀，繞一圈，最終又回到電梯。
現在參觀行程差不多到四分之三了，還剩前面兩個標本室還沒看。而且Beryls公司無論是總部和分部的實驗樓的結構都差不多，按照記憶，消防通道的大門就設在靠近電梯的地方。
程十安停在消防通道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而藏在她身後的夏夏偽裝半蹲在地上系鞋帶。前面的隊伍沒有意識到兩人掉隊，漸行漸遠。
夏夏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程姐交代過十一點半監控室換班，同樣快接近飯點，一些實驗員都提早下班去吃飯了。
她站起來時從衣兜裏掏出一張身份ID卡，借著監控死角和人墻的阻擋，刷開了消防通道的門，閃身走了進去，全程不超過10秒。
電梯需要人臉識別，夏夏用不了，所以之前和程十安商量過後，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消防通道上去。
夏夏靠在消防通道的門後，平覆了一會心情之後，從隨身小包裏掏出一身實驗白袍穿上。身份卡和實驗白袍也是從黑市裏弄來的，程十安委托他們去弄來一張身份卡，沒想到真給他們偽裝出了一張，他們許諾磁卡可以刷開基礎門禁。
但如果高權限的門禁，那這張磁卡就沒什麽用了。
夏夏再一次對黑市刷新了認知，只要你想，什麽都可以弄到手。
變裝完成之後，夏夏呼出一口氣，緩慢地走上八樓。
Beryls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這樣大膽，偽裝成實驗員潛入高層。
八樓靜悄悄的，不似有人的樣子，頭頂的白熾燈也比樓下要亮許多。到處都是晃眼的白色，夏夏被白色光汙染弄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夏夏的時間很緊，程十安交代過她必須要在下午一點前出來，一點十分會有保衛科的人上來巡邏。
要是被抓到，輕則被驅趕出去，重則報警處理。
“所以你要很小心，就算被人發現你是生面孔，也不要表現得驚慌失措，要鎮定。見你一臉淡定，可能他們就不會起疑心了。”程十安在出發前這樣對她說。
學會裝。
才能走的更遠。
就像此時，從夏夏身邊路過的兩個實驗員忽然叫住了她。
“欸？你不下去吃飯麽，還回去做什麽？”
“我忘記拿東西了，回去一趟，你們先回去吧。”夏夏沖他們一笑。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趕緊說：“這樣啊那你快去吧，今天可不同往日，聽說食堂人山人海，全都是外面的人，可能晚點就沒飯吃了。你要快點喔。”
夏夏露出一個驚訝的的神情，“好，謝謝。”
他們倆也沒有懷疑夏夏的身份，畢竟她身上穿著公司發放的實驗服，人也長的溫柔漂亮，看起來就像剛出入社會沒多久的小年輕，眼神都懵懵懂懂的。
雖然是生面孔，但最近公司一直在招人，或許是新招進來其他部門的的新同事，沒見過也很正常。
他們走遠了之後，夏夏還聽見他們在討論。
“是哪個部門來的新人，長的這麽漂亮都可以當明星了，來做研究真是屈才了。”
“難怪你這麽好心，我第一次見你主動和其他同事搭訕，原來是看上人家了。”
“嘖，說什麽話！我一向都心地善良！”
夏夏捂著嘴偷笑，繼續往裏走。
她差不多每間實驗室都在窗邊看過了，都沒有看到時季的身影。
夏夏只能將希望寄予第九層，通過消防通道，她繼續爬到了九樓。
等她到了九樓後很快發現這一層的攝像頭遠底下任何一層都要密集，每十步就有一個攝像頭，而且鏡頭可移動，一百八十度掃描路面和墻壁。
似乎是熱感攝像頭，夏夏每經過一個路段，頭頂上的攝像頭就會對準自己，直到自己進入下一個路段。
夏夏低下頭，用劉海擋住自己，生怕被監控拍到自己臉。
九樓比八樓更安靜了，她在八樓時還能時不時碰到一些準備下班的實驗員，而九樓空無一人。只有一只路過的掃地機器人，機器人經過夏夏時，還擡頭看了夏夏一樣。
它的兩只眼睛也是攝像頭，屏幕後的鏡頭轉了兩三圈，夏夏還以為它有人臉識別功能，認出自己不是Beryls的人了。
不過好險，掃地機器人只是看了她一會之後就移開了攝像頭，繼續往前慢慢轉動，檢測地面的整潔程度。
夏夏靠在墻上，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冰冷的攝像頭還有另外一個人在盯著她。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摸著墻壁往前走。
這段時間的經歷另她心理素質增強了不少，若是放到以前，她可能腿都被嚇軟走不了路了。
但掃地機器人的停頓給夏夏心理帶來了不小的負擔，她必須要盡快找到時季的位置才行。
沿路的攝像頭將夏夏的身影錄下，錄像很快傳送到九樓安全負責人的手上。
而那個人，夏夏曾見過的。
小黑屋襲擊他們的領頭人唐明，方虹雯博士的得力手下。
唐明瞇起眼睛，望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連通掃地機器人拷貝了入侵者的臉部截圖，事情變得更有意思起來了。
竟然是熟人。
上次因為她是股東的女兒選擇放了她一馬，這回竟然還敢潛入實驗室。
唐明選擇將這一段監控錄像打包發送到上司的手機上。
方虹雯的辦公室在十樓會議室隔壁，好不容易忙完了上午的工作，她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休息，消息提示音響起後，電腦上彈出一段小唐發送過來的監控錄像。
她淺淺地看了一眼，原以為是一些不疼不癢的東西，結果目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後。方虹雯又重新坐直了身體，皺了一早上的眉頭此刻終於舒展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她，想瞌睡的時候正巧就有人送上了枕頭。
“方博，要不要把這個小妮子抓起來，她在走下去可要去到Ali實驗室了。”唐明打了電話過來。
方虹雯：“不。不要阻攔她，讓她去，通知九樓的所有同事，任何人都不要阻攔她，我要她暢通無阻地走到Alien V的面前。”
雖然他們將Alien V抓回來了，但它一直不肯配合實驗，就算是用鉑威脅，弄得渾身血淋淋也絲毫不肯松口。
麻醉槍對祂也不起作用，自從前幾個願意主動接觸祂的研究人員都被傷到以後，就再沒人願意不帶防護接近祂五米以內了。
祂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卻不願意和他們溝通，和啞巴一樣整日待在角落裏。方虹雯盡量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親自跟進實驗進度，但Alien V不願意配合，他們也試著使用強硬的手段，用鉑元素刺激祂，但這一切只會讓Alien更加反骨，反抗意識更強。
融合之後它的自主意識太強了，以前的半成品根本沒法和現在的Alien V相比，方虹雯正頭疼，自己不能在祂身上弄到更多有效的實驗數據。
研究進度遲遲推動不下去，高層的人不滿意方虹雯交上的工作報告。上面不在乎研究過程，他們只想看到實驗結果，有小道消息稱要將她換下，讓另外一個博士來接替她的項目。
而夏夏的到來，讓方虹雯暫時擺脫了頭疼的狀態，她差點就要忘記Alien V還有這麽一位小女友了。
當時抓祂的時候，小情侶的感情看著還挺深厚。本來方虹雯也想將夏夏一塊帶走，可後來查明身份是公司股東的女兒，上頭說放人，她也不好過多地去幹涉。
如果讓Alien V看到自己的小女友過來了，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方虹雯望著監控錄像中夏夏小心翼翼地在每個路段都停下張望，確認安全了以後再拐過走廊走到另一邊，她嘴角慢慢綻放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就讓她看看這個女孩子對Alien V的影響力來說有多強吧。
下章男主就出來啦！之後就一直陪到到大結局了，不會再半路失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