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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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吃過晚飯歇了一會，夏夏抱著盆和換洗的衣物，按照地圖指引找到了坐落在生活區邊緣的澡堂。
這個時間段人不少，過來洗澡還要排隊，前面約有十多個人的樣子。
見他們手裏都拿著一張紙票在排隊等著進澡堂，夏夏詢問了門口坐在椅子上檢票的嬸子。
原來紙票是洗澡票，15g糧一張，要想洗澡就要交票，沒票不讓進，在生活區一進來的那個路口辦票。
嬸子瞅了夏夏一眼，說：“要洗澡就快去。晚點他們下班就沒水卡換了。”
結果夏夏又跑了一趟去換票，回來的時候人更多了，都排出了澡堂門口。男士澡堂那邊倒沒什麽人，不過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夏夏排了十多分鐘，好在不用餵蚊子。輪到她時，交了洗澡票，嬸子檢查過沒問題之後給了她一張水卡，讓夏夏跟著前面的人一塊進去，一次放六個人進去。
澡堂內設簡陋，就是一間間的豆腐格子，不過好在中間還有個塑料小門剛好擋住脖子以下和小腿以上，留了一些隱私權給大家。
每個人的洗澡水是有限的，夏夏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了抱怨聲。
“我還沒洗完怎麽就沒水了。”
其他人一聽就知道是新來的，都給她解釋說：“水卡提供的水量是有限的，一直洗的話，只夠你洗五分鐘，五分鐘之後的水就沒了，要再洗就再去買洗澡票。”
“啊這不是坑人嘛，10g糧呢就只夠換五分鐘？怎麽夠洗澡？我身上的泡泡都沒沖完呢。”
“大家都是這樣，這次吃過虧，下次就知道動作要快點了。我們都是好幾天沒洗澡了，才進來奢侈享受一次，不然誰沒事天天過來洗澡，沒必要。”
夏夏在邊上聽著，還沒擰開水龍頭就遲疑了。
五分鐘，她該怎麽規劃，這是一個難題。
時季抱著小西在澡堂外面待著，小西喝飽了奶，恰好是精神好的時候，張嘴吐著舌頭，晃著手想摸去摸時季的下巴，但擡起不起來。
爸爸抱著小孩的角色不多見，而且爸爸還長得這麽帥，不少年輕女生結伴路過時季身邊時竊竊私語，望著他偷笑。
或許是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又或許是抱著孩子有種人夫的氣質。大家也只是看著，不敢貿然上前。
但還是有大膽的，不過是跟他相同屬性的帶崽人夫。
有個年輕男人也抱著自家兩歲大的兒子在等老婆，本來隔了一段距離的，但他社牛兒子似乎註意到了邊上還有個小的，指引他爸要過來看看。
男人沒辦法，只有抱著兒子走過來和時季打招呼，“哥們，你也是等人嗎？”
時季頷首。
“不用等多久的，我老婆也是剛進去，沒一會就要出來了。”他道。
男人探頭看了看時季懷裏抱著的說，“這是妹妹吧，看起來好小啊，一兩個月大吧。”
他懷裏的兒子也探了個頭說要看妹妹，還想伸手過來摸摸小西的手，被他爸爸及時制止住了，拉開了距離，省得他兒子手到處亂動。
“嗯，是女孩子。”
時季基本沒有和人類打過交道，除了夏夏以外。此時顯得有些僵硬，抱著小西的手開始不知道怎麽擺了。
男人看出了時季的局促，微笑了一下，“別緊張，我們都是新手爸爸。看你帶孩子挺熟練的，比我那時候好多了，沒少帶孩子吧。”
“你女兒長的不大像你，應該像你老婆多一點吧。”
面前這人相貌堪比明星，但懷裏的孩子長的頂多只能說是可愛。
時季：“也許是吧。”
他沒什麽興趣和身邊的男人說話，感覺有點煩。
時季盯著澡堂門口的方向，盼望著夏夏早點出來解救他。
身旁的男人望著時季堪比望妻石一樣，繼續打趣地說：“兄弟，不用等多久的，我老婆也是剛進去，沒一會馬上就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他老婆也從澡堂裏出來了，她身邊還有其他人都同她一塊搭伴出來。他老婆也是個社牛，經常能交到新玩伴。
男人定睛一看，被自己老婆新交的姐妹驚艷到了，少女微卷的濕發撥到了耳後，瑩白細嫩的皮膚像是在黑夜中發光，姣好的面容將周圍的人比得黯淡了幾分。
“是漂亮姐姐！”他兒子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老婆一眼就看到他和兒子在哪了，少女先是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到這邊來，彎著眼笑了一下跟著他老婆一塊走過來。男人還覺得奇怪，以為他老婆帶了人過來打招呼順便逗逗小孩子。
很快，他發現是自己想錯了。
少女走過來之後徑直地繞過他們父子倆，之前被男人打趣說是望妻石的時季迎了上去。
不是……他們仨是一家三口？！
“久等了，我出來啦。”夏夏捏著小西的肥嘟嘟的臉蛋揉了揉。
時季語氣溫柔：“沒有等多久。”
侯小西視線轉了轉，軟綿綿的小手虛握著夏夏垂下來的濕發。
她摟著小西的包被，想要接手，“要我抱抱嗎？”
當夏夏低下頭的時候，時季聞到了她身上飄過來的沐浴露香氣，清新淡雅，他現在似乎對於氣味越來越敏感了，是因為和這副軀體的聯系緊密程度加深了嗎？
但夏夏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濕熱的水氣，體溫偏高。小西不喜熱，沒一會就難受的扁起嘴巴開始掙紮了，張著嘴巴準備要哭。
“噢噢，不哭不哭，不抱你了。”夏夏以為是自己把她抱的不舒服了，連忙把小西放回到時季身上。
好險，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
他們身旁的男人下巴都快驚掉了，驚訝之後很快就接受現實了，果然好看的人都應該在一起。
夏夏新交的朋友同她打了聲招呼。“夏夏，我們回去啦，有空去我們那玩。”
她晃了晃手：“拜拜，欣姐。”
“時季你去洗澡嗎？你去的話，我在這等你，但洗澡時間只有五分鐘，你要快點噢。”夏夏問道。
時季環顧四周，有些猶豫，不放心夏夏帶著小西一個人在這等著。自夏夏從澡堂出來以後，就有一些不懷好意的視線時不時向著他們這邊望過來。
他擋在了夏夏身後，搖頭：“我們先回去吧，等晚些我自己過來也行。”
夏夏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踮起腳尖，借著時季的肩膀看向四周，澡堂邊上站著許多人，有些是小家庭，但更多的是形單影只的男人靠著木頭樁子，眼睛到處亂瞟，專門盯著女澡堂的出口。
她惡寒轉開視線，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拉著時季就要走。
回營地要經過一段漆黑的小路，白日的時候兩側密密的樹蔭替行人擋下了灼灼烈日。夏夏他們現在經過樹底下，仍有股微不可察的涼意襲來。
等遠離了澡堂，夏夏心情松快了許多，又開始倚在時季身側去摸小西的臉頰。
經過拐角時，小徑右手邊的林子裏忽然走出了好幾個男人，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項鏈，胸口處還有大片花裏胡哨的紋身。
只聽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去哪呀帥哥美女，走這麽快做什麽。”
“我走的快不快關你什麽事，請讓開。”夏夏冷笑道。
她認得這幾個人都是剛才貓在澡堂門口到處亂看的人，沒想到他們竟然還一路跟過來了。
“美女火氣怎麽這麽大，我們哥幾個不過是想找你們一塊喝酒聊聊天而已。別激動，哥幾個都是純純的好人。”
男人咧開嘴哈哈大笑，他身旁幾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朋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知死活的家夥。
“不好意思，沒什麽可聊的，我們還要帶著孩子回去，再見。”夏夏帶著時季打算越過他們離開。
但那幾個人立即又貼了過來，甚至將他們圍在了中央，幾個男人身上濃郁的煙酒氣息熏的夏夏不適的捂住了鼻子。
“小妞，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別給臉不要臉”
侯小西被外界的聲音嚇到了，捏著拳頭扯起嗓子哭了。
男人聽到小孩子哭了，笑的更加興奮了，像是覺得響亮的哭聲是為了他們吶喊助威的。
“知趣的就乖乖跟我們走，不然待會我們哥幾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們還有個小孩子，你也不想讓小孩子受傷吧。”
人渣，用小西來威脅他們。
夏夏似笑非笑地盯著紋身男，“你們確定找死嗎？”
紋身男楞了兩下，隨即搭著同伴的肩膀，想用一只手去勾夏夏的下巴，“哈哈哈找死？怎麽死？欲仙欲死那種嗎，好啊！”
時季空出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紋身男伸過來的那只鹹豬手。
“想死？”
“呦嗬！”紋身男指著自己的手腕，對他身旁的那些兄弟們說：“看到了嗎？是他先動手的哈，我還手屬於正當防衛。弟弟，這回是你的不動，是你沖動了。”
時季暗中加大了力氣，紋身男一開始還強忍著，隨著力氣超過了他身體能接受閥值，他的手因為血液不流通漲成了紫紅色，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扯著胳膊想把自己的手拽回來。
奈何他對上的不是人類。
但紋身男死鴨子嘴硬，“有本事你把我放開，我們單挑。”
夏夏望著他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明顯是疼的不輕，又在他那些朋友面前嘴硬，只覺得好笑。
“現在不就是一對一單挑了麽，你還要去哪單挑，把兩只手捆起來讓你打？”
“你——”
紋身男氣結，忽然也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似乎不好對付。
夏夏從時季懷裏把小西抱過來，憐憫地看了一眼紋身男，轉頭小聲對時季說：“下手輕點，別把人弄死了。”
夏夏對紋身男倒沒有什麽憐憫，這樣的人渣肯定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只是他們現在身處樂園，受樂園條例管制，在程十安的地盤上把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楞著幹嘛！一起上啊！”紋身男氣急敗壞地指揮他身旁的弟兄們。
另外幾個男人面露兇色，抽出了藏在後腰褲帶上的刀，朝時季壓過來。
時季皺眉，左手重重地錘向紋身男的肚子。他考慮到人類軀體的脆弱性，只用了一成的力氣，但就憑這一成力氣，紋身男就已經飛出去了。
夏夏估算紋身男最少都飛出去三四米，而他邊上的那些兄弟眼睜睜地望著紋身男飛出去之後像是嚇懵了，不敢再上前。
“你們的朋友摔在了地上，你們不去扶一下嗎？”夏夏抿起嘴唇，人畜無害地笑了一下。
那些人哆哆嗦嗦的回頭，“聰哥！聰哥你怎麽樣了？”
紋身男早就昏迷過去了，嘴角還溢出一絲鮮血。
“誰是下一個？”時季睨著他們。
自他們的頭聰哥一下就被掄暈過去了，剩下的人都不敢再隨意做出頭鳥，生怕下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輪到他們自己。
他們在樂園混了好幾天，沒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一個不好對付的硬茬。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聲哨響。
“餵！你們聚眾在這裏幹什麽！是不是要鬧事！”
夏夏轉頭一看，是兩個樂園的輪班守衛，他們巡邏正好經過這裏。
她原以為這些流氓地痞在見到守衛過來之後，會帶著昏迷在地的紋身男趕緊逃離現場，但他們沒有。
等守衛過來之後，他們中有個染著黃毛的男人立即指著時季同守衛告狀：“佑哥，他們夫妻倆打人，尤其是這個男的，無緣無故就把我哥打成這樣了。你看，他都吐血了了！”
黃毛男身邊的其他人跟著醒悟過來，紛紛將問題的矛頭指向了他們。
“是啊，就是他們！那女的意圖勾引我們大哥，我大哥不理她，結果他老公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打人。”
故事被胡亂捏造，完全扭曲。
夏夏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們老大長什麽樣子，我會看上他勾引他？你當人人都是瞎子？”
當黃毛男鬼鬼祟祟塞了一包東西到兩個守衛兜裏之後，而那兩個守衛都笑著收下以後，她忽然無話可說了
他們早就相互勾結了，說再多也無用。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現在有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打人者是你們。”守衛阿佑掏出了腰間的槍，指著夏夏和時季。
“跟我走一趟吧，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不是。”
夏夏抱起手臂，冷言冷語刺向守衛：“你們就是這樣維護樂園的治安？只要收了東西，死的都能說成是活的。”
“少說廢話，跟我們走！”他們厲聲道。
阿佑正要發作，天邊驟然劃過強光，一道刺眼的閃電從天際劈下，照亮了沈寂的大地，使黑暗中的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驚現的閃電將眾人都嚇了一跳，閃電消逝沒多久，耳邊響起了驚雷的轟鳴。
一時狂風大作，將小徑兩側林子的樹葉吹到簌簌作響。
又要下雨了嗎？
距離上一回下雨，已經是七天前。
暴雨之後，末世也隨之就開始了。
冰涼的雨水落到了夏夏的手上，一開始只是稀疏的幾滴，很快，雨水越來越密集，天邊的雷鳴也越來越頻繁。
電閃雷鳴之中，暴雨驟臨。
時季連忙脫了外套罩在夏夏和小西身上，小西也被雷雨天嚇到了，一個勁的扯開嗓子大哭。
“佑哥！隊長那邊要求所有人員緊急集合！聽說是要緊事，快走吧！晚了他又要發作了！”小徑那頭又躥出一個人影，沖著這邊喊。
通知到位之後他就溜了，一刻都不停留。
兩個守衛當機立斷收回槍，轉身往回跑。
黃毛楞了一下，追了上去，“佑哥你這就走了？”
阿佑沒時間再理會他，揮開手說：“你沒聽到嗎現在有急事？至於你們的事下次我有空再解決。”
只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黃毛訕訕的站在原地，現在大風又大雨，顯得他有些淒涼。送了東西，事還辦不成，偷雞不成蝕把米。
待他們轉身，夏夏和時季早就不見人影了。
“他們人呢？剛才不是還在這的嗎？”
“不知道啊，雨太大了，沒註意！”
“真是活見鬼了，算了不管他們了，等下次再見有他們好看的。快！搭把手把聰哥扶回去！”
夏夏被時季帶回到營地，她抱著時季的脖子，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剛才她忽然被打橫抱起，時季趁著沒人註意到他們，直接閃現將夏夏帶到樹枝上，再穿越林子抄近路回去。
回了車邊，時季打開車門將人塞了進去。
即使時季全力護住她們，但夏夏身上還是濕了一半，澡也差不多白洗了。
她想脫衣服，但忽然想起車內還有一個時季，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你……先轉過去，我換套衣服。”
時季怔了怔，聽從夏夏的指揮轉了回去。
“你別偷看啊！”夏夏邊脫衣服邊瞪著時季的方向。
等夏夏換好了幹凈的衣服，別扭地輕咳了一聲，“你可以轉過來了。”
小西的包被也有點濕了，她也動手換了，再用熱水擦了一下小西的臉和手腳。
暴雨模糊了車窗，外面能見度不足一米，被雨幕完全遮擋住了。夏夏擔憂地望著車外，“這場雨還要下多久啊？”
“暴雨下不了多久。”時季也盯著雨幕，暴雨澆灌，似乎那股神秘的氣息變得更加強大了。
夏夏心底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暴雨來勢洶洶，像是不詳征兆。
希望是她多慮了。
半小時後雨勢漸小，時季打開了雨刷，將擋風玻璃的水跡推開。
窗外的一切慢慢地變得清晰，營地裏沒什麽人在外面活動，似乎都在躲這場瓢潑大雨。樂園裏靜悄悄的，只留下營地中的一盞路燈還閃爍著微弱的光。
夏夏用毛巾擦拭了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窗外稀稀拉拉的雨聲像是催眠曲，她生出了困意。
頭跟著一點一點，夏夏半夢半醒間輕輕靠上了時季的肩膀。
時季渾身一僵，看了一眼睡著的夏夏，眼底似是星光流轉。他調整姿勢，靠著背椅讓夏夏睡的更舒服些，然後也開始閉目養神。
夏夏沒能睡多久，大地突如其來的震動將她驚醒，似乎是地震的響動。他們坐在車內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車身距離晃動了一下。
她一下就醒過來了，此時，窗外陷入一片漆黑，連他們邊上唯一的那盞路燈也不再工作了。
“怎麽回事？”
時季睜開眼睛，“那東西出來了。”
雨停了。
幸好地震的時間不長，震幅也不大。
很快夏夏就看見營地裏有人開了車燈，膽子大些的舉著手電筒下了車。
“怎麽會這樣！”營地中有人叫了起來。
緊接著外面的嘈雜聲開始多了起來，夏夏聞言也亮起了車燈，只見他們車前的空地上陡然多出了好幾根樹藤。
夏夏下車查看，這些樹藤從地下破土而出，盤旋卷曲繞成了一股，樹藤的直徑比她的手臂還要粗上許多，距離地面有半米的高度。
難道這就是時季所說的蘊藏著神秘力量的東西嗎？
她撿起一塊石頭，丟了過去，發出喀一聲響。
但是樹藤沒有再動的跡象，仿佛剛才如雨後春筍冒出來只是一場她的錯覺。
但夏夏清晰記得，他們回來的時候，車前的空地根本沒有這樣的樹藤。
夏夏踹了樹藤一腳，發現它們擰成一股之後堅如磐石，踹了好幾下都紋絲不動。
不只是他們車前，夏夏望見距離它十米開外的地方也有長出類似這樣的樹藤，只是每個地方長出的樹藤造型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更有一些樹藤長到了車輪胎底下，將足足有一噸重的車頂了起來。
比如像周芳家的車就面臨了這樣的困境，一家人都從車上下來了，驚慌失措地望著向左側傾斜快要翻過去的車。
夏夏懷疑樹藤綿延了整座樂園，不只是生活區，連集市那邊也不能幸免於難。
雨水給予了他們養分，使樹藤們瘋狂生長破土而出。
時季蹲了下來，近距離的觀察褐棕色的樹藤。他伸出手，在夏夏緊張的註視下輕而易舉的掰斷了樹藤，像折斷一根木筷子一樣簡單。
她：“……”
這樣非人的能力還是少在她面前展示比較好。
容易引起她的嫉妒。
夏夏也貓到了時季身側，見他望著樹藤陷入了思索，小心翼翼地打探：“有什麽發現？”
“表面破土長出來的新生樹藤是脆的容易折斷，地下那些硬度更大，不容易破壞。”他圈了一下樹藤折斷後殘留的橫截面。
夏夏試著摸了摸樹幹的橫截面，指腹下的手感是粗糲的，與尋常的樹木沒什麽區別，難以想象它們依靠什麽穿過堅硬的地面，破土而出。
是ξ1病毒嗎？
但病毒不是只感染活的生命體嗎？像人類或者動物，只有活著的動物才能被病毒改變基因序列。
夏夏詢問了時季，樹藤的下面是什麽。
“不清楚。”他搖頭，“如果你想知道，我們可以下去看看。”
“又下去？”夏夏聯想到了自己掉進綠柳村地下巢穴的經歷，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拒絕了時季的提議。
“算了，還是別去了，現在帶著小西，我們下去了小西怎麽辦？總不好帶他一塊下去。”
她可不想再碰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嗚嗚嗚。
說罷，夏夏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你也別亂跑了，我害怕。”
時季倒是很好說話的模樣，“好，我會待在這裏的。”
因為奇怪的樹藤從地下冒出，營地裏亂成一團，人們議論紛紛，猜忌與流言滿天飛。
被談論的最多，也最為被大眾所認可的原因是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是它將未知的生物種子播撒到了樂園的土地上。
營地沒了照明的燈，大家都不敢亂走，圍在自家車邊打著手電筒，時不時再同鄰居們說兩句話。
“現在什麽情況？為什麽也沒人過來通知下是什麽狀況，今晚還敢不敢睡了。”夏夏隔壁那對年輕夫妻抱怨道。
“小瑩姐，之前樂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麽？”夏夏閑著無事做，也同他們搭訕起來。
女人搖頭，“我過來住了快有四五天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怪事。路燈沒了就算了，也不用喇叭通知大家一聲，大半夜了幾百號人在這裏擔驚受怕。”
夏夏擡頭，發現了燈柱下綁著一個擴音器，應該是小瑩姐所說的喇叭。
她的丈夫帶著孩子坐在車前，聞言安撫了下妻子的情緒，“樂園肯定不會放任不管的，估計生活區的電箱也被這些怪東西破壞了，應該他們在搶修呢吧。”
“夏夏，你說發生了這樣的怪事，樂園還能住人嗎？要不是為了等基地放名額出來，我們也不至於在這裏白白等著。”女人湊過來問道。
夏夏哭笑不得，“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今天白天才過來。在外面漂泊了快一個星期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落腳點，第一晚就碰上了這樣的事。”
他們討論了沒多久，就有兩三個穿著迷彩服的守衛打著手電走過來。
守衛剛一出現，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
大家翻來覆去的只有三個問題。
這些怪樹藤到底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傷害人？
樂園到底還能不能住？
“大家稍安勿躁，老大他們還在開會，樹藤來歷不明，我們一時半會還不知道為什麽它們會在暴雨過後躥出來，目前還在研究中。請大家相信我們給我們一些時間，明早會給出大家滿意且合理的回覆。”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樹藤不會傷人，它們只是從地下長出來而已，並不會危害到我們的安全。請大家放心，這些樹藤並不會影響樂園堅固的防衛系統。大家都是樂園的一份子，如果誰發現了其他的異常現象，可以及時告知我們守衛處，我們一定幫忙處理。”
守衛們先打出了一套官方的解釋，安撫大家害怕的情緒，同時凝結起群眾的團聚力。
經過了黃毛賄賂守衛要抓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公信力在夏夏心底已經降到了最低。可能只有少數人才這樣，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直接連累了整支守衛隊。
不知道如程十安這樣的高層管理，知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是這樣的。
“你說得輕巧，那這些樹藤怎麽辦？就這樣放著不管？鬼知道他們會不會越長越長！”立即有人質疑了他們的說法。
“不用怕，待會會有人過來鋸掉這些樹藤。可能會有一些噪音，希望大家忍一忍，我們盡量快點處理掉樹藤，明天一早大家在樂園就能正常活動了，不會受到影響的。”
“因為電箱故障了，我們是人力走過來通知大家，我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大家早點休息吧。有任何疑問，明天再到守衛處咨詢。”
他們沒有待多久，說完之後就急匆匆繼續趕去其他地方。
他們走後，剩下圍起來的人並沒有散開，仍圍在一塊討論樂園此次突發時間的嚴重性。
夏夏也同小瑩姐擠過去一塊聽，但大家夥說來說去，都沒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聽了之後依舊是腦袋空空，仿佛什麽合理的解決方案都沒能得到。
夏夏聽了會，也覺得無聊，幹脆回去給小西沖奶算了。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隨著夜色漸濃，空地上基本沒什麽人在外面待著了。樂園就派了人過來鋸樹，夏夏不清楚它們四周到底有多少樹藤，不絕於耳的鋸木聲一直盤旋在他們的上空。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之後，不到五分鐘又響起了鋸木聲。
夏夏捂上了耳朵也沒有，聲音仍舊是能聽見。小西也睡的不夠踏實，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
夏夏不如她的精力好，前兩次被她鬧醒之後還有力氣去哄，後面小西再醒過來時，她頹廢地睡在椅子上，讓時季接手去哄她。
“我頂不住了。想睡覺，外面吵死人了。”夏夏翻過來面向駕駛座上的時季。
“需要我也抱你哄睡嗎？”時季望了過來，忽地來了一句。
“那倒不必。”夏夏伸了個懶腰又翻到了另一面。
足足過了30秒，夏夏才恍然察覺到了剛才時季說了什麽，噌的一下坐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你……你剛才是在跟我開玩笑？”
時季不懂她怎麽會這麽大反應，“怎麽了？”
“沒事沒事。”
起猛了，居然碰到有一天時季也會調侃和玩笑。
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人類學的技巧了，變的越來越像人類了。難道是照顧小西讓時季擁有人性嗎？
夏夏思考著躺回去，然後聽見時季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委屈問自己，“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她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他是指剛才那句玩笑話。
“沒有呀，我覺得你的變化挺好，路上也不會覺得無聊。”
“嗯，我知道了。”時季頷首。
夏夏悄悄看了他一眼，奇怪，怎麽感覺他忽然開心起來了。
上半夜，外面鋸樹藤的動靜一直沒有消停過，斷斷續續的傳來。夏夏剛有了一些睡意，又被打斷。
到了下半夜，外面的鋸木聲終於停了，想來是營地裏長出來的樹藤都被鋸斷了。
夏夏終於能安穩的睡下，但朦朧間，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風吹過樹葉響起的唰唰聲。睡的不太好，連睡著時眉頭都是緊皺的。
第二天清晨，營地裏的一個男人從帳篷中走出來，他打了個哈欠，邊伸懶腰邊活動脖頸，準備享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倒映出了面前比人還高的樹藤。
夏夏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嘈雜聲弄醒，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掛著一層淺淺的烏青。她掙紮著坐起來，嘴裏嘟囔著：“怎麽了又在吵什麽？”
車內不見時季的身影，一擡頭發現他在車前站著，身旁還有一根同他其高的樹藤。
夏夏因為睡眠不足混混沌沌的大腦立即清醒了，怎麽會這樣？！昨天明明時季已經將那團樹藤掰斷了！為什麽到了早上樹藤又長出來了！
夏夏下車走到了比她還要高的樹藤前，同昨天他們見到的差不多，也是有三四條細一些的樹藤交織纏繞擰成了一股。
今天的樹藤較昨天更像是一棵樹了，底部根須的位置粗，而上面尖端的部分細，夏夏甚至覺得它另外叢生出了樹枝的部位。
“一夜之間，它們又全部長出來了？”
時季分析說：“昨晚下雨的時候，它們也是忽然長出來的。鋸過之後反而更加刺激了它們的生長速度，看來普通的外力介入不能阻止它們。”
“不能鋸？難道用火烤嗎？”
夏夏靈機一動，從爐子那借了火過來，跳躍的火焰靠近樹皮灼燒。
燒了約有兩三分鐘，除了部分表皮被燒焦了，其他地方沒有任何變化。
“火也沒有用嗎？”夏夏失落的吹熄了火苗，“那它到底怕什麽，難道要用硫酸過來把它融了嗎？”
“要對它深埋在地下的根部下手，破土長出來那些只是相當於它的分支，燒一百遍也無用。只要根部沒有遭到破壞，達到了特定的條件它照樣會從土裏長出來。”時季又徒手掰下了樹藤。
夏夏想了想，從車上拿了小鐵鍬工具過來，想挖開根部一探究竟。
但一層層的土壤被鏟掉，樹藤一直不見底，仍是熟悉的那團樹藤，看不到根部紮進了土下到底多深。
她放棄了，小鐵鍬是挖不穿的，或者挖土機可以。
原以為昨晚鋸掉樹藤就沒事了，但一夜過去了它不但長出來反而變得更加茂盛，營地裏人心惶惶，都怕這些怪東西會像藤蔓一樣越長越多。
大家組織了起來，浩浩蕩蕩的前往守衛處投訴。
將守衛處圍了個水洩不通，質疑樂園到底有沒有作為，難道任由這些樹藤發瘋似的到處亂爬嗎。
“昨晚你們鋸了半天，今早起來一看，比昨天更厲害了，樂園到底還能不能待下去，早晚有一天變異種會把樂園侵蝕了！”
“我們交了糧食，你們說會保證我們的安全，結果就是這樣保證的？今天必須要給個說法！不然就把糧食退給我們！我們不住了誰愛住誰住！”
守衛處門口亂哄哄的，十多個守衛把持著門口，不然鬧事者就要沖破他們的防線跑到老大的辦公室去了。
程十安昨晚足足開會了三個小時，制定了維護樂園計劃，只要將樹藤鏟掉，今天再發出通告安撫住戶們的情緒，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可任誰也沒想到，在鏟掉樹藤的第二天不光重新長出來了，甚至比前一天更多了。
她所有的計劃被通通打亂，又要重新召開會議擬訂新的方案。
樂園的激進派認為當務之急是地下冒出來的怪東西，要立即發動人手去找到樹藤的源頭所在，把源頭解決掉以後一切自然都迎刃而解了。
而保守的一方則認為要先安排好樂園住戶，以保證他們的安全為第一，樹藤目前不會傷人，可以試著用其他方式，火燒或是腐蝕的方法去掉它們。
吵了一上午，程十安頭都痛了。
“一群吃幹飯的家夥！”她氣的破口大罵。
同樂園距離不足一百米的安全基地內，政府的人也在密切的關註樂園的情況。
今天早上，關於樂園的情報已經送到了志願軍高層管理的桌面上，他們也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討樂園內奇異叢生的樹藤到底是什麽。
“是變異種嗎？樹木也會以這樣的方向變異嗎？”他們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志願軍殺過不少喪屍和變異種，但他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情況，除了動物和人，植物也發生了異變。
“昨晚我註意到了樂園的情況之後，聯絡了一位生物方面的權威博士，他錄制了一個視頻發過來，各位同僚可以聽一聽他的解釋。”
“不一定正確，但應該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釋。”
管理者身後的白屏出現了視頻投影，一位身穿白大褂在實驗室中忙碌的生物學家轉了過來，他戴著防護眼鏡和白色口罩，面前的桌面中央擺放了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缸。
她左上角的衣兜別著一張銘牌。
Beryls公司
方虹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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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歇了一會，夏夏抱著盆和換洗的衣物，按照地圖指引找到了坐落在生活區邊緣的澡堂。
這個時間段人不少，過來洗澡還要排隊，前面約有十多個人的樣子。
見他們手裏都拿著一張紙票在排隊等著進澡堂，夏夏詢問了門口坐在椅子上檢票的嬸子。
原來紙票是洗澡票，15g糧一張，要想洗澡就要交票，沒票不讓進，在生活區一進來的那個路口辦票。
嬸子瞅了夏夏一眼，說：“要洗澡就快去。晚點他們下班就沒水卡換了。”
結果夏夏又跑了一趟去換票，回來的時候人更多了，都排出了澡堂門口。男士澡堂那邊倒沒什麽人，不過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夏夏排了十多分鐘，好在不用餵蚊子。輪到她時，交了洗澡票，嬸子檢查過沒問題之後給了她一張水卡，讓夏夏跟著前面的人一塊進去，一次放六個人進去。
澡堂內設簡陋，就是一間間的豆腐格子，不過好在中間還有個塑料小門剛好擋住脖子以下和小腿以上，留了一些隱私權給大家。
每個人的洗澡水是有限的，夏夏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了抱怨聲。
“我還沒洗完怎麽就沒水了。”
其他人一聽就知道是新來的，都給她解釋說：“水卡提供的水量是有限的，一直洗的話，只夠你洗五分鐘，五分鐘之後的水就沒了，要再洗就再去買洗澡票。”
“啊這不是坑人嘛，10g糧呢就只夠換五分鐘？怎麽夠洗澡？我身上的泡泡都沒沖完呢。”
“大家都是這樣，這次吃過虧，下次就知道動作要快點了。我們都是好幾天沒洗澡了，才進來奢侈享受一次，不然誰沒事天天過來洗澡，沒必要。”
夏夏在邊上聽著，還沒擰開水龍頭就遲疑了。
五分鐘，她該怎麽規劃，這是一個難題。
時季抱著小西在澡堂外面待著，小西喝飽了奶，恰好是精神好的時候，張嘴吐著舌頭，晃著手想摸去摸時季的下巴，但擡起不起來。
爸爸抱著小孩的角色不多見，而且爸爸還長得這麽帥，不少年輕女生結伴路過時季身邊時竊竊私語，望著他偷笑。
或許是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又或許是抱著孩子有種人夫的氣質。大家也只是看著，不敢貿然上前。
但還是有大膽的，不過是跟他相同屬性的帶崽人夫。
有個年輕男人也抱著自家兩歲大的兒子在等老婆，本來隔了一段距離的，但他社牛兒子似乎註意到了邊上還有個小的，指引他爸要過來看看。
男人沒辦法，只有抱著兒子走過來和時季打招呼，“哥們，你也是等人嗎？”
時季頷首。
“不用等多久的，我老婆也是剛進去，沒一會就要出來了。”他道。
男人探頭看了看時季懷裏抱著的說，“這是妹妹吧，看起來好小啊，一兩個月大吧。”
他懷裏的兒子也探了個頭說要看妹妹，還想伸手過來摸摸小西的手，被他爸爸及時制止住了，拉開了距離，省得他兒子手到處亂動。
“嗯，是女孩子。”
時季基本沒有和人類打過交道，除了夏夏以外。此時顯得有些僵硬，抱著小西的手開始不知道怎麽擺了。
男人看出了時季的局促，微笑了一下，“別緊張，我們都是新手爸爸。看你帶孩子挺熟練的，比我那時候好多了，沒少帶孩子吧。”
“你女兒長的不大像你，應該像你老婆多一點吧。”
面前這人相貌堪比明星，但懷裏的孩子長的頂多只能說是可愛。
時季：“也許是吧。”
他沒什麽興趣和身邊的男人說話，感覺有點煩。
時季盯著澡堂門口的方向，盼望著夏夏早點出來解救他。
身旁的男人望著時季堪比望妻石一樣，繼續打趣地說：“兄弟，不用等多久的，我老婆也是剛進去，沒一會馬上就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他老婆也從澡堂裏出來了，她身邊還有其他人都同她一塊搭伴出來。他老婆也是個社牛，經常能交到新玩伴。
男人定睛一看，被自己老婆新交的姐妹驚艷到了，少女微卷的濕發撥到了耳後，瑩白細嫩的皮膚像是在黑夜中發光，姣好的面容將周圍的人比得黯淡了幾分。
“是漂亮姐姐！”他兒子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老婆一眼就看到他和兒子在哪了，少女先是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到這邊來，彎著眼笑了一下跟著他老婆一塊走過來。男人還覺得奇怪，以為他老婆帶了人過來打招呼順便逗逗小孩子。
很快，他發現是自己想錯了。
少女走過來之後徑直地繞過他們父子倆，之前被男人打趣說是望妻石的時季迎了上去。
不是……他們仨是一家三口？！
“久等了，我出來啦。”夏夏捏著小西的肥嘟嘟的臉蛋揉了揉。
時季語氣溫柔：“沒有等多久。”
侯小西視線轉了轉，軟綿綿的小手虛握著夏夏垂下來的濕發。
她摟著小西的包被，想要接手，“要我抱抱嗎？”
當夏夏低下頭的時候，時季聞到了她身上飄過來的沐浴露香氣，清新淡雅，他現在似乎對於氣味越來越敏感了，是因為和這副軀體的聯系緊密程度加深了嗎？
但夏夏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濕熱的水氣，體溫偏高。小西不喜熱，沒一會就難受的扁起嘴巴開始掙紮了，張著嘴巴準備要哭。
“噢噢，不哭不哭，不抱你了。”夏夏以為是自己把她抱的不舒服了，連忙把小西放回到時季身上。
好險，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
他們身旁的男人下巴都快驚掉了，驚訝之後很快就接受現實了，果然好看的人都應該在一起。
夏夏新交的朋友同她打了聲招呼。“夏夏，我們回去啦，有空去我們那玩。”
她晃了晃手：“拜拜，欣姐。”
“時季你去洗澡嗎？你去的話，我在這等你，但洗澡時間只有五分鐘，你要快點噢。”夏夏問道。
時季環顧四周，有些猶豫，不放心夏夏帶著小西一個人在這等著。自夏夏從澡堂出來以後，就有一些不懷好意的視線時不時向著他們這邊望過來。
他擋在了夏夏身後，搖頭：“我們先回去吧，等晚些我自己過來也行。”
夏夏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踮起腳尖，借著時季的肩膀看向四周，澡堂邊上站著許多人，有些是小家庭，但更多的是形單影只的男人靠著木頭樁子，眼睛到處亂瞟，專門盯著女澡堂的出口。
她惡寒轉開視線，一刻都不想多待了，拉著時季就要走。
回營地要經過一段漆黑的小路，白日的時候兩側密密的樹蔭替行人擋下了灼灼烈日。夏夏他們現在經過樹底下，仍有股微不可察的涼意襲來。
等遠離了澡堂，夏夏心情松快了許多，又開始倚在時季身側去摸小西的臉頰。
經過拐角時，小徑右手邊的林子裏忽然走出了好幾個男人，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的男人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項鏈，胸口處還有大片花裏胡哨的紋身。
只聽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去哪呀帥哥美女，走這麽快做什麽。”
“我走的快不快關你什麽事，請讓開。”夏夏冷笑道。
她認得這幾個人都是剛才貓在澡堂門口到處亂看的人，沒想到他們竟然還一路跟過來了。
“美女火氣怎麽這麽大，我們哥幾個不過是想找你們一塊喝酒聊聊天而已。別激動，哥幾個都是純純的好人。”
男人咧開嘴哈哈大笑，他身旁幾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朋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知死活的家夥。
“不好意思，沒什麽可聊的，我們還要帶著孩子回去，再見。”夏夏帶著時季打算越過他們離開。
但那幾個人立即又貼了過來，甚至將他們圍在了中央，幾個男人身上濃郁的煙酒氣息熏的夏夏不適的捂住了鼻子。
“小妞，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別給臉不要臉”
侯小西被外界的聲音嚇到了，捏著拳頭扯起嗓子哭了。
男人聽到小孩子哭了，笑的更加興奮了，像是覺得響亮的哭聲是為了他們吶喊助威的。
“知趣的就乖乖跟我們走，不然待會我們哥幾個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們還有個小孩子，你也不想讓小孩子受傷吧。”
人渣，用小西來威脅他們。
夏夏似笑非笑地盯著紋身男，“你們確定找死嗎？”
紋身男楞了兩下，隨即搭著同伴的肩膀，想用一只手去勾夏夏的下巴，“哈哈哈找死？怎麽死？欲仙欲死那種嗎，好啊！”
時季空出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紋身男伸過來的那只鹹豬手。
“想死？”
“呦嗬！”紋身男指著自己的手腕，對他身旁的那些兄弟們說：“看到了嗎？是他先動手的哈，我還手屬於正當防衛。弟弟，這回是你的不動，是你沖動了。”
時季暗中加大了力氣，紋身男一開始還強忍著，隨著力氣超過了他身體能接受閥值，他的手因為血液不流通漲成了紫紅色，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扯著胳膊想把自己的手拽回來。
奈何他對上的不是人類。
但紋身男死鴨子嘴硬，“有本事你把我放開，我們單挑。”
夏夏望著他面上一陣青一陣白，明顯是疼的不輕，又在他那些朋友面前嘴硬，只覺得好笑。
“現在不就是一對一單挑了麽，你還要去哪單挑，把兩只手捆起來讓你打？”
“你——”
紋身男氣結，忽然也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似乎不好對付。
夏夏從時季懷裏把小西抱過來，憐憫地看了一眼紋身男，轉頭小聲對時季說：“下手輕點，別把人弄死了。”
夏夏對紋身男倒沒有什麽憐憫，這樣的人渣肯定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只是他們現在身處樂園，受樂園條例管制，在程十安的地盤上把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楞著幹嘛！一起上啊！”紋身男氣急敗壞地指揮他身旁的弟兄們。
另外幾個男人面露兇色，抽出了藏在後腰褲帶上的刀，朝時季壓過來。
時季皺眉，左手重重地錘向紋身男的肚子。他考慮到人類軀體的脆弱性，只用了一成的力氣，但就憑這一成力氣，紋身男就已經飛出去了。
夏夏估算紋身男最少都飛出去三四米，而他邊上的那些兄弟眼睜睜地望著紋身男飛出去之後像是嚇懵了，不敢再上前。
“你們的朋友摔在了地上，你們不去扶一下嗎？”夏夏抿起嘴唇，人畜無害地笑了一下。
那些人哆哆嗦嗦的回頭，“聰哥！聰哥你怎麽樣了？”
紋身男早就昏迷過去了，嘴角還溢出一絲鮮血。
“誰是下一個？”時季睨著他們。
自他們的頭聰哥一下就被掄暈過去了，剩下的人都不敢再隨意做出頭鳥，生怕下一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輪到他們自己。
他們在樂園混了好幾天，沒想到今天竟然碰上了一個不好對付的硬茬。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聲哨響。
“餵！你們聚眾在這裏幹什麽！是不是要鬧事！”
夏夏轉頭一看，是兩個樂園的輪班守衛，他們巡邏正好經過這裏。
她原以為這些流氓地痞在見到守衛過來之後，會帶著昏迷在地的紋身男趕緊逃離現場，但他們沒有。
等守衛過來之後，他們中有個染著黃毛的男人立即指著時季同守衛告狀：“佑哥，他們夫妻倆打人，尤其是這個男的，無緣無故就把我哥打成這樣了。你看，他都吐血了了！”
黃毛男身邊的其他人跟著醒悟過來，紛紛將問題的矛頭指向了他們。
“是啊，就是他們！那女的意圖勾引我們大哥，我大哥不理她，結果他老公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打人。”
故事被胡亂捏造，完全扭曲。
夏夏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們老大長什麽樣子，我會看上他勾引他？你當人人都是瞎子？”
當黃毛男鬼鬼祟祟塞了一包東西到兩個守衛兜裏之後，而那兩個守衛都笑著收下以後，她忽然無話可說了
他們早就相互勾結了，說再多也無用。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現在有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打人者是你們。”守衛阿佑掏出了腰間的槍，指著夏夏和時季。
“跟我走一趟吧，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不是。”
夏夏抱起手臂，冷言冷語刺向守衛：“你們就是這樣維護樂園的治安？只要收了東西，死的都能說成是活的。”
“少說廢話，跟我們走！”他們厲聲道。
阿佑正要發作，天邊驟然劃過強光，一道刺眼的閃電從天際劈下，照亮了沈寂的大地，使黑暗中的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驚現的閃電將眾人都嚇了一跳，閃電消逝沒多久，耳邊響起了驚雷的轟鳴。
一時狂風大作，將小徑兩側林子的樹葉吹到簌簌作響。
又要下雨了嗎？
距離上一回下雨，已經是七天前。
暴雨之後，末世也隨之就開始了。
冰涼的雨水落到了夏夏的手上，一開始只是稀疏的幾滴，很快，雨水越來越密集，天邊的雷鳴也越來越頻繁。
電閃雷鳴之中，暴雨驟臨。
時季連忙脫了外套罩在夏夏和小西身上，小西也被雷雨天嚇到了，一個勁的扯開嗓子大哭。
“佑哥！隊長那邊要求所有人員緊急集合！聽說是要緊事，快走吧！晚了他又要發作了！”小徑那頭又躥出一個人影，沖著這邊喊。
通知到位之後他就溜了，一刻都不停留。
兩個守衛當機立斷收回槍，轉身往回跑。
黃毛楞了一下，追了上去，“佑哥你這就走了？”
阿佑沒時間再理會他，揮開手說：“你沒聽到嗎現在有急事？至於你們的事下次我有空再解決。”
只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黃毛訕訕的站在原地，現在大風又大雨，顯得他有些淒涼。送了東西，事還辦不成，偷雞不成蝕把米。
待他們轉身，夏夏和時季早就不見人影了。
“他們人呢？剛才不是還在這的嗎？”
“不知道啊，雨太大了，沒註意！”
“真是活見鬼了，算了不管他們了，等下次再見有他們好看的。快！搭把手把聰哥扶回去！”
夏夏被時季帶回到營地，她抱著時季的脖子，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剛才她忽然被打橫抱起，時季趁著沒人註意到他們，直接閃現將夏夏帶到樹枝上，再穿越林子抄近路回去。
回了車邊，時季打開車門將人塞了進去。
即使時季全力護住她們，但夏夏身上還是濕了一半，澡也差不多白洗了。
她想脫衣服，但忽然想起車內還有一個時季，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你……先轉過去，我換套衣服。”
時季怔了怔，聽從夏夏的指揮轉了回去。
“你別偷看啊！”夏夏邊脫衣服邊瞪著時季的方向。
等夏夏換好了幹凈的衣服，別扭地輕咳了一聲，“你可以轉過來了。”
小西的包被也有點濕了，她也動手換了，再用熱水擦了一下小西的臉和手腳。
暴雨模糊了車窗，外面能見度不足一米，被雨幕完全遮擋住了。夏夏擔憂地望著車外，“這場雨還要下多久啊？”
“暴雨下不了多久。”時季也盯著雨幕，暴雨澆灌，似乎那股神秘的氣息變得更加強大了。
夏夏心底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暴雨來勢洶洶，像是不詳征兆。
希望是她多慮了。
半小時後雨勢漸小，時季打開了雨刷，將擋風玻璃的水跡推開。
窗外的一切慢慢地變得清晰，營地裏沒什麽人在外面活動，似乎都在躲這場瓢潑大雨。樂園裏靜悄悄的，只留下營地中的一盞路燈還閃爍著微弱的光。
夏夏用毛巾擦拭了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窗外稀稀拉拉的雨聲像是催眠曲，她生出了困意。
頭跟著一點一點，夏夏半夢半醒間輕輕靠上了時季的肩膀。
時季渾身一僵，看了一眼睡著的夏夏，眼底似是星光流轉。他調整姿勢，靠著背椅讓夏夏睡的更舒服些，然後也開始閉目養神。
夏夏沒能睡多久，大地突如其來的震動將她驚醒，似乎是地震的響動。他們坐在車內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車身距離晃動了一下。
她一下就醒過來了，此時，窗外陷入一片漆黑，連他們邊上唯一的那盞路燈也不再工作了。
“怎麽回事？”
時季睜開眼睛，“那東西出來了。”
雨停了。
幸好地震的時間不長，震幅也不大。
很快夏夏就看見營地裏有人開了車燈，膽子大些的舉著手電筒下了車。
“怎麽會這樣！”營地中有人叫了起來。
緊接著外面的嘈雜聲開始多了起來，夏夏聞言也亮起了車燈，只見他們車前的空地上陡然多出了好幾根樹藤。
夏夏下車查看，這些樹藤從地下破土而出，盤旋卷曲繞成了一股，樹藤的直徑比她的手臂還要粗上許多，距離地面有半米的高度。
難道這就是時季所說的蘊藏著神秘力量的東西嗎？
她撿起一塊石頭，丟了過去，發出喀一聲響。
但是樹藤沒有再動的跡象，仿佛剛才如雨後春筍冒出來只是一場她的錯覺。
但夏夏清晰記得，他們回來的時候，車前的空地根本沒有這樣的樹藤。
夏夏踹了樹藤一腳，發現它們擰成一股之後堅如磐石，踹了好幾下都紋絲不動。
不只是他們車前，夏夏望見距離它十米開外的地方也有長出類似這樣的樹藤，只是每個地方長出的樹藤造型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更有一些樹藤長到了車輪胎底下，將足足有一噸重的車頂了起來。
比如像周芳家的車就面臨了這樣的困境，一家人都從車上下來了，驚慌失措地望著向左側傾斜快要翻過去的車。
夏夏懷疑樹藤綿延了整座樂園，不只是生活區，連集市那邊也不能幸免於難。
雨水給予了他們養分，使樹藤們瘋狂生長破土而出。
時季蹲了下來，近距離的觀察褐棕色的樹藤。他伸出手，在夏夏緊張的註視下輕而易舉的掰斷了樹藤，像折斷一根木筷子一樣簡單。
她：“……”
這樣非人的能力還是少在她面前展示比較好。
容易引起她的嫉妒。
夏夏也貓到了時季身側，見他望著樹藤陷入了思索，小心翼翼地打探：“有什麽發現？”
“表面破土長出來的新生樹藤是脆的容易折斷，地下那些硬度更大，不容易破壞。”他圈了一下樹藤折斷後殘留的橫截面。
夏夏試著摸了摸樹幹的橫截面，指腹下的手感是粗糲的，與尋常的樹木沒什麽區別，難以想象它們依靠什麽穿過堅硬的地面，破土而出。
是ξ1病毒嗎？
但病毒不是只感染活的生命體嗎？像人類或者動物，只有活著的動物才能被病毒改變基因序列。
夏夏詢問了時季，樹藤的下面是什麽。
“不清楚。”他搖頭，“如果你想知道，我們可以下去看看。”
“又下去？”夏夏聯想到了自己掉進綠柳村地下巢穴的經歷，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拒絕了時季的提議。
“算了，還是別去了，現在帶著小西，我們下去了小西怎麽辦？總不好帶他一塊下去。”
她可不想再碰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嗚嗚嗚。
說罷，夏夏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你也別亂跑了，我害怕。”
時季倒是很好說話的模樣，“好，我會待在這裏的。”
因為奇怪的樹藤從地下冒出，營地裏亂成一團，人們議論紛紛，猜忌與流言滿天飛。
被談論的最多，也最為被大眾所認可的原因是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是它將未知的生物種子播撒到了樂園的土地上。
營地沒了照明的燈，大家都不敢亂走，圍在自家車邊打著手電筒，時不時再同鄰居們說兩句話。
“現在什麽情況？為什麽也沒人過來通知下是什麽狀況，今晚還敢不敢睡了。”夏夏隔壁那對年輕夫妻抱怨道。
“小瑩姐，之前樂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麽？”夏夏閑著無事做，也同他們搭訕起來。
女人搖頭，“我過來住了快有四五天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怪事。路燈沒了就算了，也不用喇叭通知大家一聲，大半夜了幾百號人在這裏擔驚受怕。”
夏夏擡頭，發現了燈柱下綁著一個擴音器，應該是小瑩姐所說的喇叭。
她的丈夫帶著孩子坐在車前，聞言安撫了下妻子的情緒，“樂園肯定不會放任不管的，估計生活區的電箱也被這些怪東西破壞了，應該他們在搶修呢吧。”
“夏夏，你說發生了這樣的怪事，樂園還能住人嗎？要不是為了等基地放名額出來，我們也不至於在這裏白白等著。”女人湊過來問道。
夏夏哭笑不得，“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今天白天才過來。在外面漂泊了快一個星期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算安全的落腳點，第一晚就碰上了這樣的事。”
他們討論了沒多久，就有兩三個穿著迷彩服的守衛打著手電走過來。
守衛剛一出現，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了起來。
大家翻來覆去的只有三個問題。
這些怪樹藤到底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傷害人？
樂園到底還能不能住？
“大家稍安勿躁，老大他們還在開會，樹藤來歷不明，我們一時半會還不知道為什麽它們會在暴雨過後躥出來，目前還在研究中。請大家相信我們給我們一些時間，明早會給出大家滿意且合理的回覆。”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樹藤不會傷人，它們只是從地下長出來而已，並不會危害到我們的安全。請大家放心，這些樹藤並不會影響樂園堅固的防衛系統。大家都是樂園的一份子，如果誰發現了其他的異常現象，可以及時告知我們守衛處，我們一定幫忙處理。”
守衛們先打出了一套官方的解釋，安撫大家害怕的情緒，同時凝結起群眾的團聚力。
經過了黃毛賄賂守衛要抓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公信力在夏夏心底已經降到了最低。可能只有少數人才這樣，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直接連累了整支守衛隊。
不知道如程十安這樣的高層管理，知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是這樣的。
“你說得輕巧，那這些樹藤怎麽辦？就這樣放著不管？鬼知道他們會不會越長越長！”立即有人質疑了他們的說法。
“不用怕，待會會有人過來鋸掉這些樹藤。可能會有一些噪音，希望大家忍一忍，我們盡量快點處理掉樹藤，明天一早大家在樂園就能正常活動了，不會受到影響的。”
“因為電箱故障了，我們是人力走過來通知大家，我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大家早點休息吧。有任何疑問，明天再到守衛處咨詢。”
他們沒有待多久，說完之後就急匆匆繼續趕去其他地方。
他們走後，剩下圍起來的人並沒有散開，仍圍在一塊討論樂園此次突發時間的嚴重性。
夏夏也同小瑩姐擠過去一塊聽，但大家夥說來說去，都沒能說出一個所以然來。聽了之後依舊是腦袋空空，仿佛什麽合理的解決方案都沒能得到。
夏夏聽了會，也覺得無聊，幹脆回去給小西沖奶算了。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隨著夜色漸濃，空地上基本沒什麽人在外面待著了。樂園就派了人過來鋸樹，夏夏不清楚它們四周到底有多少樹藤，不絕於耳的鋸木聲一直盤旋在他們的上空。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之後，不到五分鐘又響起了鋸木聲。
夏夏捂上了耳朵也沒有，聲音仍舊是能聽見。小西也睡的不夠踏實，反反覆覆醒了好幾次。
夏夏不如她的精力好，前兩次被她鬧醒之後還有力氣去哄，後面小西再醒過來時，她頹廢地睡在椅子上，讓時季接手去哄她。
“我頂不住了。想睡覺，外面吵死人了。”夏夏翻過來面向駕駛座上的時季。
“需要我也抱你哄睡嗎？”時季望了過來，忽地來了一句。
“那倒不必。”夏夏伸了個懶腰又翻到了另一面。
足足過了30秒，夏夏才恍然察覺到了剛才時季說了什麽，噌的一下坐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你……你剛才是在跟我開玩笑？”
時季不懂她怎麽會這麽大反應，“怎麽了？”
“沒事沒事。”
起猛了，居然碰到有一天時季也會調侃和玩笑。
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人類學的技巧了，變的越來越像人類了。難道是照顧小西讓時季擁有人性嗎？
夏夏思考著躺回去，然後聽見時季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委屈問自己，“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她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他是指剛才那句玩笑話。
“沒有呀，我覺得你的變化挺好，路上也不會覺得無聊。”
“嗯，我知道了。”時季頷首。
夏夏悄悄看了他一眼，奇怪，怎麽感覺他忽然開心起來了。
上半夜，外面鋸樹藤的動靜一直沒有消停過，斷斷續續的傳來。夏夏剛有了一些睡意，又被打斷。
到了下半夜，外面的鋸木聲終於停了，想來是營地裏長出來的樹藤都被鋸斷了。
夏夏終於能安穩的睡下，但朦朧間，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風吹過樹葉響起的唰唰聲。睡的不太好，連睡著時眉頭都是緊皺的。
第二天清晨，營地裏的一個男人從帳篷中走出來，他打了個哈欠，邊伸懶腰邊活動脖頸，準備享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當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倒映出了面前比人還高的樹藤。
夏夏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嘈雜聲弄醒，昨晚睡得不好，眼下掛著一層淺淺的烏青。她掙紮著坐起來，嘴裏嘟囔著：“怎麽了又在吵什麽？”
車內不見時季的身影，一擡頭發現他在車前站著，身旁還有一根同他其高的樹藤。
夏夏因為睡眠不足混混沌沌的大腦立即清醒了，怎麽會這樣？！昨天明明時季已經將那團樹藤掰斷了！為什麽到了早上樹藤又長出來了！
夏夏下車走到了比她還要高的樹藤前，同昨天他們見到的差不多，也是有三四條細一些的樹藤交織纏繞擰成了一股。
今天的樹藤較昨天更像是一棵樹了，底部根須的位置粗，而上面尖端的部分細，夏夏甚至覺得它另外叢生出了樹枝的部位。
“一夜之間，它們又全部長出來了？”
時季分析說：“昨晚下雨的時候，它們也是忽然長出來的。鋸過之後反而更加刺激了它們的生長速度，看來普通的外力介入不能阻止它們。”
“不能鋸？難道用火烤嗎？”
夏夏靈機一動，從爐子那借了火過來，跳躍的火焰靠近樹皮灼燒。
燒了約有兩三分鐘，除了部分表皮被燒焦了，其他地方沒有任何變化。
“火也沒有用嗎？”夏夏失落的吹熄了火苗，“那它到底怕什麽，難道要用硫酸過來把它融了嗎？”
“要對它深埋在地下的根部下手，破土長出來那些只是相當於它的分支，燒一百遍也無用。只要根部沒有遭到破壞，達到了特定的條件它照樣會從土裏長出來。”時季又徒手掰下了樹藤。
夏夏想了想，從車上拿了小鐵鍬工具過來，想挖開根部一探究竟。
但一層層的土壤被鏟掉，樹藤一直不見底，仍是熟悉的那團樹藤，看不到根部紮進了土下到底多深。
她放棄了，小鐵鍬是挖不穿的，或者挖土機可以。
原以為昨晚鋸掉樹藤就沒事了，但一夜過去了它不但長出來反而變得更加茂盛，營地裏人心惶惶，都怕這些怪東西會像藤蔓一樣越長越多。
大家組織了起來，浩浩蕩蕩的前往守衛處投訴。
將守衛處圍了個水洩不通，質疑樂園到底有沒有作為，難道任由這些樹藤發瘋似的到處亂爬嗎。
“昨晚你們鋸了半天，今早起來一看，比昨天更厲害了，樂園到底還能不能待下去，早晚有一天變異種會把樂園侵蝕了！”
“我們交了糧食，你們說會保證我們的安全，結果就是這樣保證的？今天必須要給個說法！不然就把糧食退給我們！我們不住了誰愛住誰住！”
守衛處門口亂哄哄的，十多個守衛把持著門口，不然鬧事者就要沖破他們的防線跑到老大的辦公室去了。
程十安昨晚足足開會了三個小時，制定了維護樂園計劃，只要將樹藤鏟掉，今天再發出通告安撫住戶們的情緒，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可任誰也沒想到，在鏟掉樹藤的第二天不光重新長出來了，甚至比前一天更多了。
她所有的計劃被通通打亂，又要重新召開會議擬訂新的方案。
樂園的激進派認為當務之急是地下冒出來的怪東西，要立即發動人手去找到樹藤的源頭所在，把源頭解決掉以後一切自然都迎刃而解了。
而保守的一方則認為要先安排好樂園住戶，以保證他們的安全為第一，樹藤目前不會傷人，可以試著用其他方式，火燒或是腐蝕的方法去掉它們。
吵了一上午，程十安頭都痛了。
“一群吃幹飯的家夥！”她氣的破口大罵。
同樂園距離不足一百米的安全基地內，政府的人也在密切的關註樂園的情況。
今天早上，關於樂園的情報已經送到了志願軍高層管理的桌面上，他們也召開了緊急會議，商討樂園內奇異叢生的樹藤到底是什麽。
“是變異種嗎？樹木也會以這樣的方向變異嗎？”他們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志願軍殺過不少喪屍和變異種，但他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情況，除了動物和人，植物也發生了異變。
“昨晚我註意到了樂園的情況之後，聯絡了一位生物方面的權威博士，他錄制了一個視頻發過來，各位同僚可以聽一聽他的解釋。”
“不一定正確，但應該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釋。”
管理者身後的白屏出現了視頻投影，一位身穿白大褂在實驗室中忙碌的生物學家轉了過來，他戴著防護眼鏡和白色口罩，面前的桌面中央擺放了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缸。
她左上角的衣兜別著一張銘牌。
Beryls公司
方虹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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