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聖誕節前夕,許寧夏的導師和同學從巴黎過來。

許寧夏為他們訂了帶有中國風元素的酒店,兩人都很為中國文化著迷,什麽設計工作都不想考慮,就想先在北城好好玩玩。

“Calista,你前段時間給我的設計太令我驚嘆了。”導師說,“那些花紋太美了,我從來沒有見過。”

許寧夏笑了笑,解釋那是九雲當地的古文字,還有神話故事。

導師讚不絕口,說實在太喜歡了,就替許寧夏把作品投到了比賽裏,希望能有好結果傳來。

許寧夏一聽是哪個比賽,就知道沒戲。

那個比賽是典型學院派,註重設計感,不註重創意。

不過,重在參與。

許寧夏的同學也說:“獎項無所謂。等比賽期過去,可以做出來放在櫥窗裏展示,一定會吸引很多顧客!”

三人在烤鴨店邊吃邊聊。

快結束時,許寧夏收到微信,江肆說他在餐廳外面等。

從大堂出來,正好有一波外面的顧客推門進來,風跟著猛地灌入。

許寧夏正在圍圍巾,被呼了一臉冷風。

她同學Daniel見了哈哈笑,上前幫忙,趁機搗蛋揉亂了許寧夏的頭發。

等許寧夏整理好圍巾,也毫不客氣打開Daniel的手,兩人笑做一團。

這幕,恰好讓江肆看見。

四人照面,許寧夏上前挽住江肆的手,和導師還有同學介紹這是她男朋友。

導師笑著說了幾句,許寧夏正要翻譯,江肆操著一口正宗的法語,感謝對方的讚美。

許寧夏一楞:“你還會說法語?”

“一點。”江肆說著,看向Daniel。

Daniel直直地看著江肆,漂亮的藍色瞳孔似有顫動,半晌,才伸出手表達問候。

江肆回握,稍稍用了點力氣。

Daniel過電似的收回手,頗有幾分心虛地看了眼許寧夏。

許寧夏挑眉,邀請導師和Daniel上車,送他們回了酒店。

等到許寧夏和江肆返回青年公寓時,車裏略顯安靜。

許寧夏再次確定旅程安排。

她預定了南河度假區的四合院民宿,過兩天要帶導師和Daniel過去,梁嶸和梁崢也參加。

確定無疑,許寧夏關滅手機,揉了揉眼睛。

放下手時,她餘光不由自主瞄了瞄身邊過分沈默的男人。

側臉冷峻。

優越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讓他在昏暗的光線中有種不真切的美感。

加之純黑襯衣,領口解開兩粒扣子,又襯得露出的那一截脖子幾乎到了蒼白的地步,禁欲中帶了幾分破碎感。

許寧夏現在光看已經不能滿足,趁紅燈時,捏了捏那人的下巴。

江肆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裏用溫暖的體溫烘著,低沈的嗓音磁性十足:“乖,坐好。”

“我不。”許寧夏理直氣壯,“你哪兒我不能摸?”

許寧夏又去撥撥耳垂,之後手指還不老實地在江肆肩膀上彈琴。

那裏有她昨天剛咬下的牙印,一碰,有沙沙的痛感。

江肆憶起那時極致的感覺,踩著剎車的腿緊繃了下。

等綠燈一亮,他一腳油門開出去,把車子停在前面的停車位裏。

秉承只撩不負責原則的許大小姐立刻坐好,正經道:“這可是大馬路哦。你註意影響,江醫生。”

她一向這麽“壞”,江肆能怎麽辦?

看著人,一點點把火壓下去。

見他不是很好受的樣子,許寧夏得逞地笑,問:“你剛才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江肆答的生硬。

許寧夏瞇瞇眼睛:“真沒有?”

聞言,江肆垂眸。

長密的睫毛經由車裏的頂燈照著,在臉上留下淡淡的剪影。

國外人的觀念和日常習慣不比國內,江肆知道他們不拘小節。

只是,心裏還是不舒服。

片刻,江肆悶聲說:“你沒說你同學是男的。”

看看,這委屈的。

許寧夏忍笑,繃著臉道:“你也沒問啊。再說了,誰說女人的合作夥伴就得是女人?你們醫院裏都是男醫生嗎?”

“不是。”江肆說,“我就是……”

“就是什麽?”

戀愛至今,隨著親密的不斷深入,江肆比一開始要的更多了。

最初,他要的是留在她身邊,成為她的男朋友;

後來,他希望她告訴所有人他們是戀人;

再來,占有她,以至無時無刻都要確定她是他的,只屬於他。

這樣強烈的占有欲對江肆而言,倒也沒什麽吃驚。

他對她,很早就抱有這樣的念頭。

只是這樣的念頭最近越來越難以克制,他要花大力氣才能壓抑下去。

“沒什麽。”江肆搖頭,“心心,我不會妨礙你的事業。”

說罷,他舒口氣,準備發動車子。

許寧夏睨他,轉過臉笑了笑,轉回來又嚴肅道:“這就對了,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很高興。不過……”

“嗯?”

“我有點兒擔心你。”

江肆不解:“擔心我什麽?”

許寧夏狡黠一笑:“擔心你過分迷人呀。”

去南河度假區的當天,梁崢也開了輛SUV來。

許寧夏以要和梁嶸說件事為由,把導師和Daniel打包帶上了梁崢的車子。

梁嶸當司機,甩下梁崢和江肆坐一輛車。

“這是什麽鬼安排?”梁嶸無語,“我累,讓梁崢開來。”

許寧夏哎呀一聲,在梁嶸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梁嶸聽後楞了楞,直接一個我去做評,抽著嘴角看向江肆。

末了,還沖江肆豎起大拇指:“牛啊。”

江肆一頭霧水。

到了地方,大家先各自回房間整理內務。

許寧夏自是和江肆一間房,睡在東南面,正對著一片小湖。

許寧夏換了一條中式立領長裙,頭發用木簪挽了髻,出來便問江肆好不好看?

江肆正在看手機,慢了一拍看過去,淺笑著說:“好看。”

“是不是實驗室有事啊?”許寧夏捕捉到他剛剛一閃而過的嚴肅,“要是需要你,你先回去處理也沒關系,我有梁嶸呢。”

江肆放下手機過去,擡手拂了拂女人耳畔的碎發,說:“我和梁嶸還是不一樣的。”

許寧夏噗地笑起來,踮起腳抱住江肆脖子,歪頭道:“是不一樣。”

一過了二十五歲,梁嶸可養生了,絕對不會讓她熬夜,天天睡眠不足。

午後休息片刻,一行人去了度假區的古文化街閑逛。

梁嶸的社牛屬性不分男女老少,國內國外,拿著她的散裝英語,和Daniel聊得頭頭是道。

等入了夜,大家回到四合院吃涮羊肉。

民宿老板是地道的老北城人,不僅提供專業的大銅鍋,備料也是十分足。

許寧夏有點兒累了,就讓江肆給自己調料。

江肆選料時,Daniel在一邊,對著一個個大碗,表情茫然。

見狀,江肆上前和他簡單介紹了吃法,也適當給出建議,Daniel聽得認真。

但認真認的不是對食材小料。

等江肆說完,問他還有什麽不清楚的,Daniel眨眨眼——什麽都不清楚。

江肆奇怪地看著他,沒再多話,回到許寧夏身邊。

這餐大家吃得愉快。

不僅因為聊得盡興,也因為冬天沒什麽是一頓涮羊肉帶動不起來的。

等吃完,老板告訴他們古文化街那邊晚上會亮起紅燈籠,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許寧夏想消食,但其他人都嫌冷,不想動,那就只有江肆陪著她。

兩人出發前,Daniel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江肆以為他想跟著,立刻領著許寧夏先走一步。

北城冬天幹冷,寒風似刀。

許寧夏圍緊圍巾,一只手插在自己口袋裏,一只手插在江肆口袋裏。

有江肆的手的口袋自然更暖和。

許寧夏仰頭看著一串串大紅燈籠,說:“今年過年,我們在九雲過,你說好不好?”

江肆稍楞,點頭應好。

他這轉瞬即逝的停頓,許寧夏又一次精準捕捉到。

其實從到了四合院,江肆看過手機之後,她就能隱隱約約感覺到江肆心裏有事。

相處得久了,她也越來越了解他。

“你有事要和我說。”許寧夏站定,“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

江肆捏著口袋裏小小的手,回道:“上午是高焰來的消息。”

高焰說前幾天九雲一個廠子意外發生坍塌,傷了好多人。

所幸大家爭分奪秒,日夜不停地搶救之後,沒有人員死亡,但也有幾個重傷患者還沒過危險期。

而因為醫院一直人手不夠,不少老醫生為這次的搶救相繼累得病倒了。

聽到這兒,許寧夏也就懂了。

“你想回九雲了。”她說。

江肆不再隱瞞,點頭。

雖說在九雲只是規培,但他穿上了白大褂,就有了責任和使命。

誠然,最初他說過北城這邊的實驗進程是要看他怎麽做,但他再怎麽做,也不可能真的玩忽職守。

許寧夏他要守,病人他也要救。

到現在為止,實驗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江肆不能再待下去。

“那就回去啊。”許寧夏笑著說,“怎麽?你還怕留我一個人會照顧不好自己?拜托,我以前也都是一個人,不也好好的?”

江肆知道她很獨立,可再獨立,他也想陪著她。

見他頗為低落惆悵,許寧夏將手抽出來,轉而抱住他。

江肆怕她冷,解開大衣,拉著她的進去,讓她在裏面抱。

“你知道你在我眼裏最迷人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嗎?”

許寧夏望著江肆的眼睛,問道。

“就是那次你在早點鋪子說你想救人,讓家庭不散。”許寧夏微微一笑,“所以,按照你的意願去做。”

“江醫生是最帥的!”

她誇張地做了個崇拜的表情,江肆彎彎唇,將人裹進懷裏。

許寧夏腦袋蹭蹭他的下巴,又說:“你支持我的事業,我肯定也支持你的啊。而且,那是治病救人。”

“江肆,你要堅定地去實現你的理想和抱負。”

江肆窩心不已,不僅覺得感動,還覺得有股更大的力量註入到了他身體裏。

“心心,有你真好。”

這晚,許是嗅到離別的氣息,兩人都有些控制不住。

要不是房間裏提供的小雨傘不夠,許寧夏都怕自己得累死過去。

為了明天還能見人,許寧夏不允許江肆在她脖子周圍留下痕跡,他就變著法兒把進攻的位置往下移,弄得許寧夏幾次差點喊出來。

稍得喘息間,許寧夏顫抖著問男人回九雲會不會想自己?

江肆眼中情潮洶湧,一個用力,在許寧夏仰脖時,他親咬著她側頸,回道:“現在就開始想,想的快瘋了。”

話落,許寧夏繃起腳背,唇間蕩出的聲音被男人的熱吻吃掉……

結束過後,兩人連體嬰似的睡去,一覺便是快到中午。

窗外,小湖泛著粼粼水光,幾只鷺鳥喝了水振翅飛遠。

梁嶸和梁崢帶著導師和Daniel爬山去,許寧夏收到微信,無力地踹了江肆一腳。

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昨晚幹什麽了。

江肆卻是如沐春風,喃喃著:“知道好。”

許寧夏瞪過去,看他拿起手機時表情楞了下,問他怎麽了?九雲那邊又有情況?

江肆說:“是Daniel,他加我好友。”

才說完,許寧夏不顧虛弱,一骨碌爬起來,奪走手機。

“不許加,聽見了嗎?”她說,“不管他加你幾次,都不許加。”

本來江肆也不想和對方成為好友,他只是不明白Daniel為什麽要加他。

許寧夏哼了一聲:“你真不明白假不明白?”

“明白什麽?”

許寧夏無語,男朋友男女通殺怎麽辦?

“Daniel迷上你了!”

江肆沒能和許寧夏一起跨年。

有時候,這種特殊時刻很重要;有時候,也特別不重要。

許寧夏送江肆到機場。

恰好梁崢到附近辦事,自願當了一回免費司機。

安檢口外,許寧夏說了幾次進去吧,卻沒有撒手。

她這樣,江肆的心就跟在油鍋上烹似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酷刑。

想說我不去了,這不可能;想說你和我走吧,同樣不現實。

人生總歸不是只有情愛,還有很多其他。

許寧夏說:“Daniel會在北城這邊的工作室坐鎮一段時間,他要了解中國市場。我們兩個先一起經營一段時間,等我手裏的新設計做出來,我就去九雲找你。”

“好。”江肆摸摸她的臉,“每天按時吃飯。我在你包裏放了巧克力,如果實在忙,含一塊巧克力也好。”

“嗯,知道。”

“還有,你很久不開車,如果可以,讓梁嶸帶帶你。”

“放心吧。”

廣播裏,再次催促前往清城的乘客立刻過安檢,準備登機。

許寧夏吸吸鼻子,松開手時,江肆俯身輕吻她額頭。

“我在九雲等你。”說罷,江肆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許寧夏站在安檢口外,直到看不見人,也不想離去。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梁崢過來,嘖了聲:“至於嗎?又不是見不著了。”

“你懂什麽?”許寧夏嗆道,“一個單身狗。”

梁崢呵呵:“我是不懂,不懂江肆怎麽會喜歡你這麽久?從高中就開始。他這樣的人,絕種了吧。”

許寧夏楞了楞,納悶道:“你怎麽知道他高中就喜歡我?”

“啊?”梁崢也楞了楞,“他沒跟你說你十六歲生日那次,黑燈游戲的人是他嗎?”

“我替這哥們兒背了十年鍋啊!”

許寧夏怔住。

反應過來後,立刻打了江肆電話,已經關機。

沒能第一時間問問他,心裏多少有些焦急難耐。

但這份焦急難耐裏又含著甜蜜的釋然。

原來,是他啊。

和小夥伴們說下,下面兩章會過下劇情,然後就迎來大結局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