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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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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一陣心照不宣的沈默後,周知魚話題轉彎,問起別的道:“董師傅,我可不可以打聽一下,這邊國廚學堂裏那麽多廚師,如果接下來不在學堂這邊幹了的話,大家打算去做什麽呢?”

聽到她這個問題,董師傅就明白,她已經知道他們學堂接下來的打算了,只是給他留面子,沒有明說出來而已。

董師傅長長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坐到一把椅子上。

他慢吞吞回答道:“能去做什麽呀?大家都是幹廚師這行出身的,幹了幾年的有,幹了幾十年的也有,全身上下就這一個本事,未來出去要靠什麽糊口,誰能說得清楚呀?都還沒著落呢!”

學堂解散以後,這麽多廚師、學徒,基本也就成為湧入社會的一批失業人群了。

中餐廚師的就業形勢不景氣,可能有幾個運氣好的能找到一些餐館,當個廚子,但大多數想來不是失業,就是得轉行。

但轉行又要做什麽呢?

其實大家這段時間心裏都焦愁著這件事,都有這個疑問,只是沒人說出來而已。

周知魚:“既然大家都是幹這行出身的,那有沒有想過繼續把這個國廚學堂開下去呢?可能現在的困境只是一時的,說不定隔段時間這個行業就重新興起了。”

董師傅閉上雙眼,搖了搖頭。

他對周知魚說的這點,沒表露出一絲懷有希望的樣子,“年輕人,實話告訴你,你不是今天第一次這樣說,大家幾年前都這麽想啦!”

“從生意下滑開始,我們就都想著‘再堅持一下吧’,雨過天晴,再堅持一下,也許明天、下個月、明年,一切就會變好了……可是堅持到現在,你也看見了,我們都成什麽樣了?吃飯的家夥都拿出去賣了,場地也得賣了,否則這幾個月拖欠的大家夥的工資都還還不上!”董師傅絕望道。

實在是沒辦法了,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

他們這個樣子,這個學堂就算是再想開下去,也是有心無力。

周知魚問:“大家的工資拖欠了幾個月?”

董師傅:“三個月。也不算是拖欠,只是發不出那麽多了,只發了底薪,多餘的那些錢都還在賬上,欠著呢。”

“老板呢?”

“老板的房車都賣了,補不上這個簍子!現在莫奈何,只能把地也賣了,工資結完就遣散大家回去咯。”

“想過轉手嗎?”

“轉手?”董師傅擡頭,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似的望她一眼。

“這爛攤子誰願意接手?現在都知道我們學堂年年都是負盈利,倒貼錢,而且在杭城搞中餐就是自尋死路!誰會接我們這種賠錢貨呀!”

現在的投資商都要看收益、看績效的,他們國廚學堂根本不賺錢,沒人會把錢投進來。

正在董師傅傷心窮途末路之時,周知魚突然問:“如果我想接手這所國廚學堂呢?”

她語出驚人,董師傅一楞,“你說什麽?”

周知魚認真告訴他道:“董師傅,我想接手你們的國廚學堂。反正大家遣散以後也不好找工作,不如就留在這裏,拖欠的工資我來補上,接下來每個月的工資也由我照發,維持大家原有的薪資水平,讓大家繼續在這兒幹。”

董師傅:“我沒聽錯吧年輕人?”

周知魚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我姓周,叫周知魚。董師傅,請你幫我聯系老板,這件事我們可以立刻就敲定下來,外面賣地賣廚具的師傅們也不用在那裏坐著了,可以喊大家回來了。”

董師傅驚疑不定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整個手掌都在顫抖,簡直不可思議。

“你要把這裏買下來?讓我們繼續在這幹?你,你等我一下啊!我馬上聯系老鄧!”

資歷最老的鄧遇章老師傅,今年六十五歲了,既是手藝精湛的國廚大師,也是這整個國廚學堂的創始人,現任老板。

老鄧師傅雖然年紀大,但沒有老態龍鐘,做事更沒有拖泥帶水,和周知魚一樣,都是行動派。

電話裏聽完董師傅的陳述,他立馬就帶著準備好的賣地合同奔了過來。

“你稍等啊,老鄧就住這旁邊,他5分鐘就到!”

董師傅給周知魚倒了杯茶。

周知魚道:“謝謝董師傅,我有個朋友正在你們食堂吃飯,我先去接她上來。”

董師傅:“好,我在這等你。”

周知魚走回國廚食堂,剛進門口,咄咄逼人的女聲就傳了出來。

“你這個啞巴既然不會說話就別跟別人添亂,沒有你的監護人帶著你,你瞎拿什麽東西?不要以為你是弱勢群體就可以占便宜!門口寫得清清楚楚,先買票再拿菜你看不見啊?難道你不止啞,你還瞎嗎?”

收銀員氣急敗壞,忍不住動手推了把秦聞音肩頭。

不過她的動作又慢又無力,少女反應迅速,一擡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但下一秒,少女餘光裏忽然瞥見走到門口的周知魚。

是主人。

於是同時,就在這瞬間,她用力的方向改變——

收銀員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分明被少女攔住了,都沒推到她,可是下一瞬,這個人卻突然拽著她的手腕幫她使力?

於是,她在根本還沒用上力氣的時候,少女就主動助攻她,幫她把自己推倒了。

服務員:“??”

少女趔趄兩步,跌坐在地上,剛才皺眉不滿看著她的表情,轉眼變得弱柳扶風,楚楚可憐。

並且咬著下唇,害怕的望向她,柔弱不堪。

周知魚一來就看到小音被推倒在地上這幅場景。

她頓時著急,快步趕了過來,扶住少女的瞬間,少女在她懷裏恐懼地顫了顫身子。

“嗚嗚嗯……”小音喉嚨間發出嗚咽,簡直我見猶憐。

周知魚心窩一疼,瞬間擰眉,不悅的神色看向收銀員,“怎麽回事?”

收銀員竟然被她氣勢淩厲的眼神嚇了一跳。

周知魚追問她:“你剛才罵她是嗎?”

這個收銀員剛才罵小音是啞巴,她都聽見了。

她是不是回來晚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音受了委屈咬唇強忍的模樣戳在她心窩裏,她抱緊了小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小音沒事了,我回來了。”

該死。周知魚竟然有些自責,自己似乎不該把小音一個人留在外面。

收銀員回過神來,認得她就是帶啞巴少女來吃飯的那個,立馬擺出臭臉,不爽地回擊。

“我罵她什麽了?我說她是啞巴,難道我說錯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帶的這個啞巴,剛才沒付錢就去拿菜!她素質呢?公共場合不知道守規矩啊!”

周知魚蹙著眉頭,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不過是小音多拿了一個菜而已,收銀員卻借題發揮,得理不饒人起來了。

“她不懂這些,你不能等我回來補這個錢嗎?為什麽要推她?”

她把小音慢慢扶起來,小音躲到她身後,輕輕捏著她的衣角,看起來對眼前這個兇神惡煞的收銀員害怕極了。

周知魚不禁更加生氣。

“你不覺得再怎麽樣也不該對弱勢群體動手嗎?”她質問服務員。

小音埋在她後頸,嗅著主人衣領間的皂角香和發絲上的香味,露出一瞬間狡黠地笑。

“她自己不守規矩,那是她應得的!憑什麽她是弱勢群體我就活該讓著她啊?她不付錢難道還是我的錯嗎?”收銀員鄙夷地掃過秦聞音,嗤笑,又數落周知魚,“既然你知道她是個啞巴,那你走那麽遠幹什麽?你不帶著她,就放她一個人在這兒跟我添麻煩啊?亂吃亂拿,她啞了真是活該!”

周知魚閉上雙眼,調整呼吸,隨後一下子笑了出來。

她屬實是被這個人氣到了。

啞了活該?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小音在身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不要生氣。

她把小音牽到身側來,“嗯,小音,沒事。”

然後問收銀員道:“她剛才多拿的一個菜多少錢?我現在付給你。”

“她喝的大骨湯,一份12塊。”

周知魚先把這份湯的錢付了,接著才說道:“她是不會說話,而且我們頭一次來這裏吃飯,她不太懂,又沒辦法跟你交流,拿錯了東西並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會說話,我看也沒見得比她好上多少,為了一份湯,惡意攻擊她的身體缺陷,動手推她。女士,你的個人素質才是有待加強,給食堂抹黑了。”

她想難怪這間食堂的生意不好了。

廚師的手藝先不論,就收銀員這副臉色、態度,簡直是臉難看、話難聽,有什麽客人是願意來吃飯還受氣的?

收銀員卻不以為然,白眼她道:“怎麽?你要跟我打差評啊?打唄。”

這群顧客就知道用差評來威脅人,把差評當什麽雞毛令箭似的,真以為她怕啊?

“你想多了。”周知魚說著,從收銀臺抽紙盒裏抽出一張紙巾,轉身為小音擦拭她剛被收銀員推過的肩頭。

“我是要開除你。”她頭也不回地淡淡道。

“哦喲!”收銀員噴笑了,“開除我,你以為你是誰呀?你是這的老板嗎?還想開除我。”

笑死了,她都在這幹多少年了,就算是老板現在都要給她幾分面子,一個頭一回來這裏吃飯的人卻說要開除她?

真以為她去投訴一下就有用呢?白日做夢!

周知魚沒再搭理她,擦完小音的衣服,對小音道:“小音走,我們去旁邊。”

此時老鄧師傅已經到了,外面砸鍋賣鐵的一隊廚師也匆匆忙忙收了攤子被喊回來。

大家拿著自己的鍋碗瓢盆,有人抱著那張寫有“場地轉賣”的大gg牌,圍成一圈,面面相覷,眾臉懵逼地站在周知魚和老鄧師傅旁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周知魚翻完場地轉租合同和這幾個月的財務報表、欠款登記信息等,把資料都合了起來,心裏默默算了一遍。

收購場地加上為團隊清算賬務,以及雜七雜八的費用總和起來,一共的花費大概是8,800萬元。

很好,很吉利,她想。

她點點頭道:“可以,老鄧師傅,下午我們就去趟銀行吧。”

他們談的事情可以成了,晚歸來的廚師們沒有聽到老鄧師傅和周知魚商量收購學堂的事,他們只聽見接下來老鄧師傅清了清嗓子,激動發聲。

“大家夥!我宣布一個事——我們這場地不用賣給別人了,大家也不用散夥了!下個月工作繼續幹,按部就班,工資也會繼續發,以後這位周女士就是我們的新老板!”

二更三更十一點一起放,正在修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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