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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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當然，除了安置李靖這件事外，還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東突厥滅亡的太快，足足十萬戶的突厥人要怎麽安排？
大朝會上對於怎麽安排就掐了起來，魏徵為首的部分大臣認為，若是陛下不忍殺害，就把他們放還回去，不要留在大唐，這些人畏威而不懷德，若是讓他們在國內繁衍生息，日後必然是心腹大患。還舉出了例子，當初晉武帝司馬炎胡漢雜居，結果惹來了史無前例的亂世危機。
中書令溫彥博為首的大臣則是認為，聖人認為有教無類，就該像漢光武帝那樣安排到長城以南，然後教他們紡織、種地然後感化他們，還可以收賦稅。
魏徵再次反駁：“開始確實有用，但是後期的南匈奴把晉西北殺成了一鍋粥，內外勾結，叛亂也十分迅速。”
長孫無忌也站出來幫腔：“若只是為了這十萬戶的賦稅，真的大可不必，民部有這些年的記錄，我們從百姓手中收來的賦稅並沒有多少，基本上可以說是虧錢買糧。”
房玄齡也皺著眉頭發表自己的看法：“別忘了我們篳路藍縷曾經走過的路，別忘了我們之前才換回我們的漢人，他們在突厥那邊過的是什麽日子，現在我們這裏廢除了奴隸買賣，難道把他們接進來當成平民看待，那居住在本土的百姓又該怎麽想？”
杜如晦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溫丞相說的內遷沒有問題，但是也不要忘了，問題都是發生在後輩，當今聖人可以彈壓的住，那麽後任君主呢？當長輩的合該為兒孫計，這麽一個大問題不該留給後輩解決，不要忘了前隋的教訓，隋煬帝僅僅十四年就亡了國，我們才建國幾年？”
這話卻是說的有些重了，但是杜相公最近病重，風疾加劇，而今也是抱病上朝，一個快死的人根本無所畏懼，他的鋒芒幾乎輻射了整個朝堂。
魏徵適當地又補上了一句絕殺：“雖說有教無類，也別忘了教化是雙向的，胡漢混居的影響也是雙方的，別忘了五姓七望憑什麽能那麽高高在上！”
“轟~”
李世民被興奮沖昏了的腦子頓時冷靜了下來，沒錯，他確實是有些想當然了，或許他接手的江山並沒有那麽貧瘠，讓他覺得一切都有些輕松。
真正篳路藍縷的乃是他的阿姐，一直到現在他的阿姐還在江南安撫百姓，白羽雖然不在國內，可是河北的安撫也一直沒有停下。
他想到了他的高明，他兒子很不錯，從小也是名師輔導，可是如今這個大唐真的是如同表面那樣和平嗎？
他表叔才華橫溢，又雄韜大略，但是也僅僅折騰了十四年，傳位時的嘲諷猶言在耳——焉知你的後代不會重蹈覆轍？
他自信無所畏懼，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可是他的孩子真的有如同他一樣的雄才大略嗎？
他從小可是錦衣玉食養大的，錦繡叢裏養出來的孩子……不知怎麽的，李世民忽然想到了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忽然打了個冷顫。
“讓他們回去！”
李世民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傳出，他到底還是聽從了垂死老臣的建議，把這些人放回了故土。
與此同時，東突厥被滅亡的消息成了現在最熱門的國際消息，如同一陣風一樣，迅速傳遍了周圍的部落，尤其是傳到了西域那邊。
東突厥滅亡的消息過於意外，西突厥似乎也沒那麽大的威脅了，大唐的風既然已經吹了過來，那他們西域的這些小草自然也該倒過去。
不要說什麽脊梁，也不要說什麽尊嚴，這就是小國的生存之道，他們就是望風而倒，攀附生存，也就是所謂的追逐強者。
於是西域國主們，部落首領們都紛紛派遣使者到長安稱臣朝拜，他們臣服於唐朝的德行，紛紛請求李世民能成為他們的“天可汗”，成為他們的新爸爸。
李世民得意地笑納了，沒想到還有上趕著要給他當兒子的，於是擺宴席親自接待了他們。
其實他還有點後悔把突厥人放了回去，都成天可汗了，他也該做到一個可汗應盡的義務才是，不過大唐天子言出必行，他還是把這個念頭收了回去。
別的部落首領們倒還行，可是西域諸國的人看到偷看到李世民容顏的那一刻，驚得一個個跪伏在地，嘴裏嘰裏呱啦的一大串，就連鴻臚寺最精通的外語的翻譯都楞是沒趕趟，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不過，後來這些國王一個個都跟安靜的小雞仔一樣，楞是守口如瓶的模樣，也讓李世民錯失了得到真相的機會。
大唐皇帝陛下，新任天可汗，可能也不會知道，他家某位大將軍已經在西域給他搞了個大新聞，還是能流傳千百年的那種。
可是還不等他高興多久，也就是在貞觀四年的七月份，日食又來李世民的眼前晃悠了一圈，然後讓李世民徹底冷靜了下來。
“或許我就是這麽受到太陽喜歡吧。”委屈巴巴的李世民去找長孫皇後，他真的是巨委屈，窩在長孫皇後的懷裏就開始哭，他都成為天可汗了，怎麽還會遭遇到日食，他這麽勤勉努力難道還不成？
長孫皇後熟練地安撫自家丈夫，拿著帕子給他拭淚，安靜地聽著他的訴說，然後熟練地配合他，給他分析那些人為什麽會這麽說，回頭又給他說孩子們之間的有趣的小事，還拿了工部造的精巧的小玩具給李世民看。
“難為他們怎麽會有那麽精巧的心思，這些都是縮小的農具，給孩子們玩也能教導他們識得農事，知道稼穡艱難，懂得勤儉節約的道理。”
“嗯？”李世民紅著眼圈去看長孫皇後手上精巧的木頭玩具，然後就看到這樣的木頭玩具還有很多，甚至裏面還混入了一只花花綠綠的布老虎，李世民拿起那個軟乎乎的布老虎，“為什麽不做小馬駒，這老虎做的蠢兮兮，一點都不威風。”
“布老虎是保護孩子們安全的啊，驅邪避災，平安吉祥。”長孫皇後笑著看李世民撥弄那只布老虎，“但我覺得還是因為色彩鮮艷才會收到孩子們的喜歡，我聽說百姓們也能穿上色彩鮮艷的衣服了，現在百姓們真是越過越好了。”
“是啊，我之前還和他們商量制定官吏的服色，我不懂為什麽非要用紫色為首，然後魏徵告訴我，不過是物以稀為貴，紫色不好制取，所以三品以上官員就穿紫色。”
長孫皇後抿嘴一笑：“我還是喜歡二郎穿紅色，看著精神又好看。”
“我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李世民翹起唇角，隨後想到一直沒有消息傳來的白羽，又忍不住抱怨一句，“道玄的信我還能收到，可是阿羽一直沒有信傳來，就連姐夫他們也跟銷聲匿跡似的，問吧他們也不知道她跑什麽地方去了，就說至今還沒回來。”
“會不會她真的不在。”長孫皇後想了想，隨後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二郎不是說阿羽給你繪制地圖去了麽，西域那邊地勢覆雜，應該不像大唐內部這樣順利吧。”
“但願如此吧，但我總覺得她不會那麽乖。”
天可汗一語成讖，此時的白羽站在天竺最大的寺廟裏，看著完工的，金光閃閃的佛像，滿意地點點頭，周圍的僧侶也瘋了一樣上前去膜拜。
這簡直是他們有史以來見到的最具佛性的塑像，這個遠道而來的人，簡直就是佛祖派來的使者。
天竺使者又畢恭畢敬地把白羽送了回去，還送了他們這裏大量的珍寶和真經典籍，另有他們的一些異獸相贈，感謝這位遠道而來的佛祖使者。
跟著白羽一路過來的親衛都麻了，她們這一路收獲頗多，不僅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國外建築，還看到了各種異獸，好在足夠沈得住氣，到底沒有丟了□□上邦的顏面。
“這麽久沒給送回消息了，正好這批禮物的名頭不錯，等回到高昌的時候，讓人給送回去。”
“這些東西不太好運吧，您豈不是得親自回去一趟？”
“我離開也夠久了，回去一趟也使得。”
“那這次回去豈不是得綿延百裏？”
“嗯，找紅布做裝飾，全都給拉回去，這是高昌出使大唐的誠意，然後就讓後面的國家也跟著效仿就行了。”
“您可真是做了個好榜樣。”親衛扶額，將軍真是越來越任性了。
白羽自信點頭：“身為大唐人，就該有這樣的自信。”
由於這次帶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拉拉雜雜果然綿延百裏，白羽第一次做為高昌的使者，一直到貞觀六年的正月初一才堪堪趕到長安，結果當頭就看到了日食。
“真是令我意外的驚喜。”白羽坐在大象上，晃晃悠悠地感受著暫時的黑暗，然後就看到了一雙亮起來的眼睛。
“許久不見，陛下萬安！”白羽笑瞇瞇地從大象上下來，然後給李世民行禮。
“先別客氣，我也要上去試試。”李世民在白羽的演示下，蹭蹭兩下就竄了上去，坐在大象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後面綿延開來的一輛輛車架，足有百裏之遠。
白羽接過繩子，牽著大象，吆喝了一聲：“陛下，坐穩了啊。”
就這樣，大將軍牽著象，皇帝坐在大象上，這一幕被將作少監揮毫潑墨，畫成了《牽象圖》。
大將軍這次回來後，最開心的還是民部，西域送過來的這些東西幾乎等於沒有成本，轉賣出去之後就是一筆極高的補貼，基本上滿朝諸公們的三年祿米是足夠了。
然後發愁的就是珍獸園，大將軍帶回來的這些奇珍異獸要怎麽餵養啊，獅子、老虎、雪豹、孔雀、白斑鹿還有長毛熊，這些的數量都不多，大抵還是知道養殖技巧，但是那大象實在是太大了，看起來也太恐怖了。
對此，白羽還是好言安慰了一番，餵養無妨，若是有差池，就派人去天竺，讓他們送過來新的。
瓜果香料無數，尤其是胡椒之類的在這邊金貴無比的香料，更是價值千金。
“這麽貴？”白羽眨眨眼，這玩意兒她都是隨便撒的，炙烤羊肉罷了，“我確實沒想到，之前不也帶了種子回來麽，沒有種成嗎？”
“都給了司農寺那邊，實在不行，就去西域圈地，直接用那邊的土地種植。”李世民說到這裏給她看唐朝種出來的棉花，“現在咱們也能用上棉布了，不過不如你送過來的品質好，吐蕃那邊似乎很適合種植。”
“不急，吐谷渾不是已經拿下來了麽，我們可以在那邊練兵，然後隨時準備收覆吐蕃，還有遼東，高句麗……” 白羽展開自己新畫的輿圖給李世民看，“不過，這邊我們可以水陸並舉。”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聊天，禦史大夫都想要用笏板揍人了，可是武將們就像是得到了主心骨一樣，一個個也躍躍越試，跟著大將軍打仗腰板硬氣，主要是軍資不從民部走，大將軍自己就很能賺錢。
魏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了兩個熊孩子：“莫要窮兵黷武，漢武帝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
“不然，如今四海承平，很該居安思危，收覆故地。”白羽笑笑，“疆土之美在其之大，越大才越能顯現其美。”
房玄齡頓時也感到了熊孩子難纏，趕忙幫腔：“那也不該清起刀兵之禍，不然海內虛耗，戶口減半，隋煬帝之禍就在眼前。”
“房公此言差矣，每一寸疆土都有它的用處，比如漠南，我們可以將其作為馬場，也可以征召突厥勇士做為騎兵，征服，哦，以德感化四方。”白羽眉眼彎彎，“臣服於大唐對他們來說其實不是屈辱，而是一種榮耀，真的，大國和小國的思想差異其實很大，您可不能要求他們有血性……”
“至於隋煬帝之禍，哈，陛下他表叔不懂兵法，高句麗征了三次，真的，各位要是給陛下一個機會，海陸並舉，頃刻之前即可覆滅那處。”
李世民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滑頭，你這是自己手癢了吧。”
白羽眨眨眼：“我率領水師啊，想不想看看大海，陛下？”
李世民瘋狂心動：“玄齡~玄成~你們想不想看看海？”
兩位相公冷著臉，異口同聲地拒絕：“不想！”
大將軍回來的這幾天，滿朝諸公們或多或少都對魏徵和李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這麽熊的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簡直就是災難。
很難想象洛陽能這麽繁華，當初到底是花費了這兩位多少心力。
其實……
李靖和魏徵也很想說，大將軍嚴肅起來，還是很可靠的，雖然現在說服力並不大。
畢竟滿朝諸公見到的，他們陛下那麽沈穩的一個人，遇到大將軍後熊的他們都想去唐國公府邸，把李淵請出來打他倆的手板心。
誰家大將軍不務正業，天天帶著小皇子們上樹捉鳥，下河捉魚，捉到了還不算，還現場烤了吃，陛下遇到了竟然還要求分一半。
天吶嚕，那可是鯉魚誒，你們老李家禁食的鯉魚，你可是陛下，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大將軍沒有府邸，就一直蹭住皇宮，在長孫皇後那裏蹭個偏殿住，長孫皇後剛生了小兒子，這會兒不能跟他們一起瘋玩兒，就只能在房間內坐著。
白羽見著紙糊的窗戶，問：“還沒找到可以替代紙的東西麽，像這種鏡面似的透明片，可以放在窗子上，這樣看外面也很方便了，既保暖又亮堂。”
長孫皇後笑笑：“是個新奇的想法，不過還聽說這樣的說法。”
“以後會有的。”白羽嘆氣，要是她的神力在就好了，弄一塊冰放在這裏，即透明又不會化，她當初的宮殿就是自己親手做的，別提多漂亮了。
“那你多休息，我去陪他們玩兒，程咬金，哦，現在要叫程知節了，要和我比釣魚，哈，等我回來給你做魚湯喝。”
“好。”
長孫皇後目送白羽離開，搖頭輕笑，怪不得李世民他們兩個能玩兒在一起，這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嘛。
白羽本以為要去渭水釣魚，但是李世民把地點選在了華清池，幾乎所有喜歡釣魚的大臣何將軍都過來了，就連一直抱病在家的秦瓊也少見的過來參加這次活動。
還見到了裴仁基帶著他家的小兒子，聽說裴行儼被派去江南輔助李昭初，聽說現在被歷練的相當穩重。
程知節研究過釣魚，他做的餌料很吸引魚，基本上魚吃了之後都會賴著不走，別處的餌料就不吸引魚了。
但是釣魚這種事吧，對於白羽來說還真不是什麽大問題，她把小烏龜做魚漂，拴在繩子上，然後她的魚桶裏的魚就越來越多。
挨著她坐的李世民都驚呆了，看著那已經滿了的魚桶，這真的是在比賽釣魚嗎？
然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白羽很自然地換了和他的魚桶，然後繼續釣魚。
等到結束了的時候，李世民慢慢的一桶魚奪了魁首，白羽僅次於他，程知節瞠目結舌地認輸。
李世民哈哈大笑，然後看著白羽挑了一條最肥的，小魚放回去，其他的就送給周圍的侍衛，說要給長孫皇後做魚湯補一補。
“你可不許下廚，讓禦廚做。”想到白羽的手藝，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他可不能看著她謔謔自己的觀音婢。
“放心啦，魚不在其中，我會做。”白羽果然沒亂說，她做的魚湯很鮮美，長孫皇後喝了後臉色都好了許多，小毛團們也都很喜歡喝，這一鍋湯李世民就搶到了一碗。
白羽像一只大鳥一樣帶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毛團，然後繼續胡天胡地，帶著他們去街上玩，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等轉天，白羽就沒有和他們一起玩了，她打包了兩份香燭紙馬，跟著十三歲的儲君李承乾，然後去了李綱和杜如晦的墓前。
這兩位相公已經先後離去，祭奠了兩位相公之後，白羽終於覺得時間似乎過得有些快了。
“將軍要是害羞，寡人可以避開。”李承乾看著白羽久久沒有說話，以為是她是怕自己在害羞哭泣，很善解人意地給她結尾。
“高明。”白羽只是溫和地看著他，“我只是第一次感覺到了時間，它真的可以把人帶走。”
李承乾不是很明白：“太陽東升西落不就是一天，為什麽還說感受不到時間呢？”
“孩子就要有個孩子的模樣，不要這麽緊繃。”白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那邊的計算方式和這邊不同，你要不要聽個故事，你娘娘給你講過神話故事嗎？”
李承乾板著臉，強行讓自己不感興趣：“寡人已經是大人了，才不會聽那些故事。”
“好吧，那我跟你講兩個簡單的故事。”白羽含笑地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孩兒，難不成李世民小時候也是這樣，神祇沒有童年，這樣的人類幼崽真的很好逗著玩兒。
“一個是愚公移山的故事，就是說很有之前有這麽個部落，首領叫做愚公，他們的部落前有兩座大山攔路，每次過去都要繞很遠的路。愚公就想，我們為什麽要繞路，我們要在兩座山中間鑿出一條路，然後就有人笑話他，兩座大山綿延無際，你就是挖到死，也挖不通。愚公就說，我挖不完，還有兒子，兒子沒了還有孫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總喲一天會把山挖穿。”
李承乾眼巴巴地看著白羽：“他們挖穿了嗎？”
“一代接一代，總有一天能挖通。”白羽笑著拍他的後背，“還有一個叫做大禹治水，就是說很久之前，河水泛濫，把人困在了山上。後來大禹帶著人去疏通河渠，將水引走，最後將洪水變成河流，人們得救了，大禹也被後世子孫稱為聖人。”
李承乾點頭：“先生說過，堯舜禹都是聖賢，我們要效仿他們的賢德。”
“高明覺得，他們是什麽賢德？”
“心懷天下，心系百姓，讓他們都能安居樂業。”
“對也不對，或者說不是這麽思考。”白羽慢慢的說，“或者可以這麽想，百姓們遇到攔路的山石，作為帝王，就要率領他們征服這座山，給他們挖出一條路。百姓們遇到洪水泛濫，作為帝王，第一時間疏通溝渠，引導水流解救百姓。”
“將軍的意思，是要我主動為百姓解決問題。”
“是也不是。”白羽看著遠處，徐徐說道，“他們身上說的很少，做的很多，不用高談闊論，就能讓你明白，所謂聖賢的模樣，是為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嗯，我想蓋座廟。”
“啊？”
李世民滿頭霧水：“蓋廟？”
“嗯，批一座廟給我吧，我想趁著記憶還深刻的時候，給李公和杜公塑像，等人身高的模樣，這樣他們若是死後有知，回來的時候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白羽攤攤手，“他們本就是大唐的奠基人，給一份榮耀也不為過吧。”
“行，我給你批兩座，很快就能改好，到時候把你做好的塑像搬進去。”李世民滿眼的興奮之意，廟果然很快就改好了，就按照太極宮的模樣做的一比一微縮。
“死了還讓人上朝，真不愧是陛下。”白羽搖搖頭，但是她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很快栩栩如生的兩位老臣，就面含笑意地出現在朝堂內，是穿著朝服的模樣，不過朝服要比現在的官服華麗一些。
“朕要坐在龍椅上，快把我也放在裏面，還有觀音婢和阿姐，你弄成筵席的模樣，還有輔機、玄齡、玄成、藥師、叔寶、敬德、義貞……”李世民看到白羽的手藝驚呆了，口裏數落著各大臣的名字，讓她一個個地塑像。
不過，並不都是官服，武將們就是盔甲在身，一個個英姿颯爽，就讓李世民好像又回到了前幾年和樂融融的時候。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手藝？”李世民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大臣的出現，滿眼都是亮光，“我能把他們放在我的昭陵裏面嗎？”
“不了吧，就放過我吧。”白羽轉手捏了個李承乾的小人給他，“拿著玩吧，小孩兒還是要稍微放松一些。”
“可不能像你這麽熊！”
“好叭。”
等到白羽完成後，也是大半年過去了，主要是後面還補了幾個人進去，各位大臣們都看到了自己在裏面鮮活的模樣，滿是驚悚又滿是驚喜，畢竟看到一個以假亂真的自己，總是有些意外的。
故去的大臣會在旁邊有功績說明，這是給有功之臣的獎賞，開放給所有百姓瞻仰和祭拜，就如同忠烈祠那般，這個叫忠義堂。
鑒於白羽以假亂真的手藝，還有兩個熊孩子偷著跑的前例，滿朝諸公們不得不按著他們兩個開始談判，現在國力足夠出征高句麗，他們一點都不意外他們溜出去的能力。
所以不想下一刻一擡頭就不見了陛下和將軍，就只能盡量心平氣和地談判，李世民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驚喜，就連給女兒長樂公主準備嫁妝都失去了興致，全心全意投入到這場談判之中。
理由都是現成的，東突厥被滅的時候，高句麗也被嚇得不輕。李世民也派人去了一趟高句麗，把隋末打高句麗時，隋朝士兵們的屍骨給埋了，還把高句麗為炫耀武功的“京觀”給毀了。
高句麗那邊以為下一個被開刀的就是自己，還在邊境修了一條長達1000多裏的長城。
如此行為，自然該當過去訓斥一番。
最後商討的結果，李世民點將禦駕親征，本來還鬧著要腿疼想致仕的李藥師，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嗷嗷叫著要隨軍出征。
不只是李靖，除了臥病在床的秦瓊外，尉遲敬德、程咬金這些老將們都嚷著要出征，朝堂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吵嚷起來。
禦史大夫們捏著笏板，板著臉彈劾，尉遲敬德擼起袖子就要揮拳頭，被同樣臭著臉的房玄齡和魏徵給斥退。
相公們被迫妥協已經很無奈了，武將們現在又在他們的氣頭上蹦迪，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給他們。
尤其是魏徵魏相公，言辭犀利到李世民都扛不住，若不是有著長孫皇後勸諫周旋，他早就不知道被砍死多少回了。
特別是在給閨女長樂公主準備嫁妝的時候，恨得都要砍人，這是他心尖尖上的閨女，不就多給點嫁妝麽，好家夥這頓噴，李世民都覺得，自己當時應該寫一封罪己詔以謝天下。
觀音婢當時都穿著朝服來勸他了，不然他高低得讓魏徵見見世面，不過他也只是想想，關鍵是魏徵有理有據，他理虧！
不過看到年過半百的老將們還這麽活潑，李世民仿佛也回到了當初禦駕親征的時候，按理說他也該沈穩了些，可是他還是一點都不穩重，沒想到他還是喜歡看他們吵吵鬧鬧的活潑模樣。
李世民笑意盈盈，自然是點頭同意了，此外還帶了一些年輕一輩的將軍們，老一輩的將軍們開始雕零，一個個腰酸腿疼的，後面的年輕人正好趁此時機培養起來。
就是可惜他的小堂弟不在這裏，不然高低也得帶走，但是西域那邊也是重地，讓他鎮守那邊自己到也能放心。
最後，李世民點將親征，白羽率領水師從江南出發，渡海從卑沙城登陸，水陸並舉兩面夾擊。
至於大唐則是按照舊歷，鎮國大將軍監國，儲君李承乾隨朝聽政，房玄齡和魏徵等大臣們留下輔佐。
這是很穩妥的安排，也是所有人都能安心的安排，畢竟鎮國大將軍的能力有目共睹，起碼能壓制住這兩個熊孩子，就已經很能見能力了。
白羽帶著詔令去江南，李昭初看到詔令後似笑非笑地點著白羽的額頭：“為什麽是我守家？”
白羽笑：“因為阿姐守家，我們都放心。”
“就不該讓你倆湊到一起，湊到一起絕對拆家。”李昭初無奈嘆氣，好好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就成了哈士奇，破壞力賊驚人。
李昭初拿著詔令回去，順便捎走了裴行儼，她手裏也需要一員虎將應對突發情況，裴行儼只能眼淚汪汪地回長安守家去了。
裴行儼：……家人們，誰知道啊，我就想打個仗，誰知道這麽困難吶。
白羽立刻在江南整軍，一萬石的海船只有一艘，剩下的就是兩千石和五千石的海船，李昭初留下的副將劉仁軌很負責地給她介紹了水師的情況。
白羽斟酌了一下，選擇帶走五萬水師，親自檢查了船上配備的軍械和兵刃，最後將配備的物資也都準備好，順帶著捎上了劉仁軌。
登上戰艦，白羽沒著急走，而是先帶著戰艦熟悉了一下她的指揮風格，看到還是當初令行禁止的模樣，這才吩咐開船。
劉仁軌是第一次和白羽接觸，他聽過自己的頂頭上司說過這位過分年輕的大將軍，水師的基礎都是她當初搭建的，初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位大將軍有些年輕，可是看到她嫻熟整軍的模樣，忽然就放下了心。
至少，這五萬水師不至於會因為主帥無能而喪命，登艦之後他就更放心了，大將軍嫻熟的控船技術，看得船上的老手都圍著她求教學。
她們似乎和大將軍很熟悉的樣子，大將軍也並沒有什麽大將軍的架子，很快就和她們打成一片。
那麽大的海船在她的手裏就像是成了玩具，這兇猛的海上艦隊在她的手上也乖順得很，進退之間來往穿梭不絕，靈活的就像是海裏的魚。
劉仁軌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很想上去勸諫一番，我們這是再打仗啊，是要過去打仗的，怎麽感覺你們就像是去觀光的啊？
好在並沒有出現什麽亂子，一路順順當當到了卑沙城，白羽棄船登岸，當夜奇襲，當晚水師就是在城裏修整。
白羽吩咐劉仁軌：“我帶兩萬人去接應陛下，剩下的三萬有你全權指揮，在鴨綠水把對方的水師給我看死了，敢過線的統統吃掉，不許放過一個人過來。”
劉仁軌勸諫：“沒帶戰馬過來，您要步戰？”
“別小看步戰啊，不敢說全須全尾能帶回來，戰損比怎麽也都得比陛下少，這可是江淮勁卒。”白羽含笑安撫他，“別慌，你守住他們的退路，陛下可是立了軍令狀的，我怎麽也不能掉鏈子了啊。”
劉仁軌叉手應諾：“請您放心，我必定會守好此地。”
“好。”白羽點點頭，而後振臂一呼，“孩兒們，跟我走！”
“是！”
劉仁軌目送白羽帶著兩萬步兵離開，也按著計劃轉艦去鴨綠水，並下令看住高句麗的各處港口。
李世民那邊集結糧草的時候稍微慢了些，陸路出兵人吃馬嚼要比水路消耗大得多，他和李靖分別率領一隊人馬，步騎兵共計6萬人逼近遼東。
李世勣作為先鋒，從幽州出發奔向柳城，這一路翻山越嶺特別難走，到達柳城後不僅看到了高句麗修建的那條1000裏長的長城，橫在他面前的還有個寬200裏、長1000裏的遼澤。
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硬剛，李世勣只是做出了一個想要硬剛的姿勢，讓高句麗把南北兩側的部隊調到了中央，暗地裏則是兵分兩路繞過那所謂的長城，兩路大軍直接取得了勝利。
之後的唐軍勢如破竹，連續攻擊下了高句麗很多的城池，李世勣拿下蓋牟城，俘虜2萬多人，糧食十多萬石。
隨後趕到的李世民和李靖率領大軍趕到，齊齊撲向了遼東城，這座城當年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百萬大軍都沒有拿下，如今又迎來了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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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除了安置李靖這件事外，還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情，東突厥滅亡的太快，足足十萬戶的突厥人要怎麽安排？
大朝會上對於怎麽安排就掐了起來，魏徵為首的部分大臣認為，若是陛下不忍殺害，就把他們放還回去，不要留在大唐，這些人畏威而不懷德，若是讓他們在國內繁衍生息，日後必然是心腹大患。還舉出了例子，當初晉武帝司馬炎胡漢雜居，結果惹來了史無前例的亂世危機。
中書令溫彥博為首的大臣則是認為，聖人認為有教無類，就該像漢光武帝那樣安排到長城以南，然後教他們紡織、種地然後感化他們，還可以收賦稅。
魏徵再次反駁：“開始確實有用，但是後期的南匈奴把晉西北殺成了一鍋粥，內外勾結，叛亂也十分迅速。”
長孫無忌也站出來幫腔：“若只是為了這十萬戶的賦稅，真的大可不必，民部有這些年的記錄，我們從百姓手中收來的賦稅並沒有多少，基本上可以說是虧錢買糧。”
房玄齡也皺著眉頭發表自己的看法：“別忘了我們篳路藍縷曾經走過的路，別忘了我們之前才換回我們的漢人，他們在突厥那邊過的是什麽日子，現在我們這裏廢除了奴隸買賣，難道把他們接進來當成平民看待，那居住在本土的百姓又該怎麽想？”
杜如晦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溫丞相說的內遷沒有問題，但是也不要忘了，問題都是發生在後輩，當今聖人可以彈壓的住，那麽後任君主呢？當長輩的合該為兒孫計，這麽一個大問題不該留給後輩解決，不要忘了前隋的教訓，隋煬帝僅僅十四年就亡了國，我們才建國幾年？”
這話卻是說的有些重了，但是杜相公最近病重，風疾加劇，而今也是抱病上朝，一個快死的人根本無所畏懼，他的鋒芒幾乎輻射了整個朝堂。
魏徵適當地又補上了一句絕殺：“雖說有教無類，也別忘了教化是雙向的，胡漢混居的影響也是雙方的，別忘了五姓七望憑什麽能那麽高高在上！”
“轟~”
李世民被興奮沖昏了的腦子頓時冷靜了下來，沒錯，他確實是有些想當然了，或許他接手的江山並沒有那麽貧瘠，讓他覺得一切都有些輕松。
真正篳路藍縷的乃是他的阿姐，一直到現在他的阿姐還在江南安撫百姓，白羽雖然不在國內，可是河北的安撫也一直沒有停下。
他想到了他的高明，他兒子很不錯，從小也是名師輔導，可是如今這個大唐真的是如同表面那樣和平嗎？
他表叔才華橫溢，又雄韜大略，但是也僅僅折騰了十四年，傳位時的嘲諷猶言在耳——焉知你的後代不會重蹈覆轍？
他自信無所畏懼，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可是他的孩子真的有如同他一樣的雄才大略嗎？
他從小可是錦衣玉食養大的，錦繡叢裏養出來的孩子……不知怎麽的，李世民忽然想到了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忽然打了個冷顫。
“讓他們回去！”
李世民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傳出，他到底還是聽從了垂死老臣的建議，把這些人放回了故土。
與此同時，東突厥被滅亡的消息成了現在最熱門的國際消息，如同一陣風一樣，迅速傳遍了周圍的部落，尤其是傳到了西域那邊。
東突厥滅亡的消息過於意外，西突厥似乎也沒那麽大的威脅了，大唐的風既然已經吹了過來，那他們西域的這些小草自然也該倒過去。
不要說什麽脊梁，也不要說什麽尊嚴，這就是小國的生存之道，他們就是望風而倒，攀附生存，也就是所謂的追逐強者。
於是西域國主們，部落首領們都紛紛派遣使者到長安稱臣朝拜，他們臣服於唐朝的德行，紛紛請求李世民能成為他們的“天可汗”，成為他們的新爸爸。
李世民得意地笑納了，沒想到還有上趕著要給他當兒子的，於是擺宴席親自接待了他們。
其實他還有點後悔把突厥人放了回去，都成天可汗了，他也該做到一個可汗應盡的義務才是，不過大唐天子言出必行，他還是把這個念頭收了回去。
別的部落首領們倒還行，可是西域諸國的人看到偷看到李世民容顏的那一刻，驚得一個個跪伏在地，嘴裏嘰裏呱啦的一大串，就連鴻臚寺最精通的外語的翻譯都楞是沒趕趟，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不過，後來這些國王一個個都跟安靜的小雞仔一樣，楞是守口如瓶的模樣，也讓李世民錯失了得到真相的機會。
大唐皇帝陛下，新任天可汗，可能也不會知道，他家某位大將軍已經在西域給他搞了個大新聞，還是能流傳千百年的那種。
可是還不等他高興多久，也就是在貞觀四年的七月份，日食又來李世民的眼前晃悠了一圈，然後讓李世民徹底冷靜了下來。
“或許我就是這麽受到太陽喜歡吧。”委屈巴巴的李世民去找長孫皇後，他真的是巨委屈，窩在長孫皇後的懷裏就開始哭，他都成為天可汗了，怎麽還會遭遇到日食，他這麽勤勉努力難道還不成？
長孫皇後熟練地安撫自家丈夫，拿著帕子給他拭淚，安靜地聽著他的訴說，然後熟練地配合他，給他分析那些人為什麽會這麽說，回頭又給他說孩子們之間的有趣的小事，還拿了工部造的精巧的小玩具給李世民看。
“難為他們怎麽會有那麽精巧的心思，這些都是縮小的農具，給孩子們玩也能教導他們識得農事，知道稼穡艱難，懂得勤儉節約的道理。”
“嗯？”李世民紅著眼圈去看長孫皇後手上精巧的木頭玩具，然後就看到這樣的木頭玩具還有很多，甚至裏面還混入了一只花花綠綠的布老虎，李世民拿起那個軟乎乎的布老虎，“為什麽不做小馬駒，這老虎做的蠢兮兮，一點都不威風。”
“布老虎是保護孩子們安全的啊，驅邪避災，平安吉祥。”長孫皇後笑著看李世民撥弄那只布老虎，“但我覺得還是因為色彩鮮艷才會收到孩子們的喜歡，我聽說百姓們也能穿上色彩鮮艷的衣服了，現在百姓們真是越過越好了。”
“是啊，我之前還和他們商量制定官吏的服色，我不懂為什麽非要用紫色為首，然後魏徵告訴我，不過是物以稀為貴，紫色不好制取，所以三品以上官員就穿紫色。”
長孫皇後抿嘴一笑：“我還是喜歡二郎穿紅色，看著精神又好看。”
“我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李世民翹起唇角，隨後想到一直沒有消息傳來的白羽，又忍不住抱怨一句，“道玄的信我還能收到，可是阿羽一直沒有信傳來，就連姐夫他們也跟銷聲匿跡似的，問吧他們也不知道她跑什麽地方去了，就說至今還沒回來。”
“會不會她真的不在。”長孫皇後想了想，隨後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二郎不是說阿羽給你繪制地圖去了麽，西域那邊地勢覆雜，應該不像大唐內部這樣順利吧。”
“但願如此吧，但我總覺得她不會那麽乖。”
天可汗一語成讖，此時的白羽站在天竺最大的寺廟裏，看著完工的，金光閃閃的佛像，滿意地點點頭，周圍的僧侶也瘋了一樣上前去膜拜。
這簡直是他們有史以來見到的最具佛性的塑像，這個遠道而來的人，簡直就是佛祖派來的使者。
天竺使者又畢恭畢敬地把白羽送了回去，還送了他們這裏大量的珍寶和真經典籍，另有他們的一些異獸相贈，感謝這位遠道而來的佛祖使者。
跟著白羽一路過來的親衛都麻了，她們這一路收獲頗多，不僅見識到了各式各樣的國外建築，還看到了各種異獸，好在足夠沈得住氣，到底沒有丟了□□上邦的顏面。
“這麽久沒給送回消息了，正好這批禮物的名頭不錯，等回到高昌的時候，讓人給送回去。”
“這些東西不太好運吧，您豈不是得親自回去一趟？”
“我離開也夠久了，回去一趟也使得。”
“那這次回去豈不是得綿延百裏？”
“嗯，找紅布做裝飾，全都給拉回去，這是高昌出使大唐的誠意，然後就讓後面的國家也跟著效仿就行了。”
“您可真是做了個好榜樣。”親衛扶額，將軍真是越來越任性了。
白羽自信點頭：“身為大唐人，就該有這樣的自信。”
由於這次帶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拉拉雜雜果然綿延百裏，白羽第一次做為高昌的使者，一直到貞觀六年的正月初一才堪堪趕到長安，結果當頭就看到了日食。
“真是令我意外的驚喜。”白羽坐在大象上，晃晃悠悠地感受著暫時的黑暗，然後就看到了一雙亮起來的眼睛。
“許久不見，陛下萬安！”白羽笑瞇瞇地從大象上下來，然後給李世民行禮。
“先別客氣，我也要上去試試。”李世民在白羽的演示下，蹭蹭兩下就竄了上去，坐在大象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後面綿延開來的一輛輛車架，足有百裏之遠。
白羽接過繩子，牽著大象，吆喝了一聲：“陛下，坐穩了啊。”
就這樣，大將軍牽著象，皇帝坐在大象上，這一幕被將作少監揮毫潑墨，畫成了《牽象圖》。
大將軍這次回來後，最開心的還是民部，西域送過來的這些東西幾乎等於沒有成本，轉賣出去之後就是一筆極高的補貼，基本上滿朝諸公們的三年祿米是足夠了。
然後發愁的就是珍獸園，大將軍帶回來的這些奇珍異獸要怎麽餵養啊，獅子、老虎、雪豹、孔雀、白斑鹿還有長毛熊，這些的數量都不多，大抵還是知道養殖技巧，但是那大象實在是太大了，看起來也太恐怖了。
對此，白羽還是好言安慰了一番，餵養無妨，若是有差池，就派人去天竺，讓他們送過來新的。
瓜果香料無數，尤其是胡椒之類的在這邊金貴無比的香料，更是價值千金。
“這麽貴？”白羽眨眨眼，這玩意兒她都是隨便撒的，炙烤羊肉罷了，“我確實沒想到，之前不也帶了種子回來麽，沒有種成嗎？”
“都給了司農寺那邊，實在不行，就去西域圈地，直接用那邊的土地種植。”李世民說到這裏給她看唐朝種出來的棉花，“現在咱們也能用上棉布了，不過不如你送過來的品質好，吐蕃那邊似乎很適合種植。”
“不急，吐谷渾不是已經拿下來了麽，我們可以在那邊練兵，然後隨時準備收覆吐蕃，還有遼東，高句麗……” 白羽展開自己新畫的輿圖給李世民看，“不過，這邊我們可以水陸並舉。”
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聊天，禦史大夫都想要用笏板揍人了，可是武將們就像是得到了主心骨一樣，一個個也躍躍越試，跟著大將軍打仗腰板硬氣，主要是軍資不從民部走，大將軍自己就很能賺錢。
魏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了兩個熊孩子：“莫要窮兵黷武，漢武帝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
“不然，如今四海承平，很該居安思危，收覆故地。”白羽笑笑，“疆土之美在其之大，越大才越能顯現其美。”
房玄齡頓時也感到了熊孩子難纏，趕忙幫腔：“那也不該清起刀兵之禍，不然海內虛耗，戶口減半，隋煬帝之禍就在眼前。”
“房公此言差矣，每一寸疆土都有它的用處，比如漠南，我們可以將其作為馬場，也可以征召突厥勇士做為騎兵，征服，哦，以德感化四方。”白羽眉眼彎彎，“臣服於大唐對他們來說其實不是屈辱，而是一種榮耀，真的，大國和小國的思想差異其實很大，您可不能要求他們有血性……”
“至於隋煬帝之禍，哈，陛下他表叔不懂兵法，高句麗征了三次，真的，各位要是給陛下一個機會，海陸並舉，頃刻之前即可覆滅那處。”
李世民朗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滑頭，你這是自己手癢了吧。”
白羽眨眨眼：“我率領水師啊，想不想看看大海，陛下？”
李世民瘋狂心動：“玄齡~玄成~你們想不想看看海？”
兩位相公冷著臉，異口同聲地拒絕：“不想！”
大將軍回來的這幾天，滿朝諸公們或多或少都對魏徵和李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這麽熊的兩個孩子，湊在一起簡直就是災難。
很難想象洛陽能這麽繁華，當初到底是花費了這兩位多少心力。
其實……
李靖和魏徵也很想說，大將軍嚴肅起來，還是很可靠的，雖然現在說服力並不大。
畢竟滿朝諸公見到的，他們陛下那麽沈穩的一個人，遇到大將軍後熊的他們都想去唐國公府邸，把李淵請出來打他倆的手板心。
誰家大將軍不務正業，天天帶著小皇子們上樹捉鳥，下河捉魚，捉到了還不算，還現場烤了吃，陛下遇到了竟然還要求分一半。
天吶嚕，那可是鯉魚誒，你們老李家禁食的鯉魚，你可是陛下，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大將軍沒有府邸，就一直蹭住皇宮，在長孫皇後那裏蹭個偏殿住，長孫皇後剛生了小兒子，這會兒不能跟他們一起瘋玩兒，就只能在房間內坐著。
白羽見著紙糊的窗戶，問：“還沒找到可以替代紙的東西麽，像這種鏡面似的透明片，可以放在窗子上，這樣看外面也很方便了，既保暖又亮堂。”
長孫皇後笑笑：“是個新奇的想法，不過還聽說這樣的說法。”
“以後會有的。”白羽嘆氣，要是她的神力在就好了，弄一塊冰放在這裏，即透明又不會化，她當初的宮殿就是自己親手做的，別提多漂亮了。
“那你多休息，我去陪他們玩兒，程咬金，哦，現在要叫程知節了，要和我比釣魚，哈，等我回來給你做魚湯喝。”
“好。”
長孫皇後目送白羽離開，搖頭輕笑，怪不得李世民他們兩個能玩兒在一起，這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嘛。
白羽本以為要去渭水釣魚，但是李世民把地點選在了華清池，幾乎所有喜歡釣魚的大臣何將軍都過來了，就連一直抱病在家的秦瓊也少見的過來參加這次活動。
還見到了裴仁基帶著他家的小兒子，聽說裴行儼被派去江南輔助李昭初，聽說現在被歷練的相當穩重。
程知節研究過釣魚，他做的餌料很吸引魚，基本上魚吃了之後都會賴著不走，別處的餌料就不吸引魚了。
但是釣魚這種事吧，對於白羽來說還真不是什麽大問題，她把小烏龜做魚漂，拴在繩子上，然後她的魚桶裏的魚就越來越多。
挨著她坐的李世民都驚呆了，看著那已經滿了的魚桶，這真的是在比賽釣魚嗎？
然後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白羽很自然地換了和他的魚桶，然後繼續釣魚。
等到結束了的時候，李世民慢慢的一桶魚奪了魁首，白羽僅次於他，程知節瞠目結舌地認輸。
李世民哈哈大笑，然後看著白羽挑了一條最肥的，小魚放回去，其他的就送給周圍的侍衛，說要給長孫皇後做魚湯補一補。
“你可不許下廚，讓禦廚做。”想到白羽的手藝，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他可不能看著她謔謔自己的觀音婢。
“放心啦，魚不在其中，我會做。”白羽果然沒亂說，她做的魚湯很鮮美，長孫皇後喝了後臉色都好了許多，小毛團們也都很喜歡喝，這一鍋湯李世民就搶到了一碗。
白羽像一只大鳥一樣帶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毛團，然後繼續胡天胡地，帶著他們去街上玩，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等轉天，白羽就沒有和他們一起玩了，她打包了兩份香燭紙馬，跟著十三歲的儲君李承乾，然後去了李綱和杜如晦的墓前。
這兩位相公已經先後離去，祭奠了兩位相公之後，白羽終於覺得時間似乎過得有些快了。
“將軍要是害羞，寡人可以避開。”李承乾看著白羽久久沒有說話，以為是她是怕自己在害羞哭泣，很善解人意地給她結尾。
“高明。”白羽只是溫和地看著他，“我只是第一次感覺到了時間，它真的可以把人帶走。”
李承乾不是很明白：“太陽東升西落不就是一天，為什麽還說感受不到時間呢？”
“孩子就要有個孩子的模樣，不要這麽緊繃。”白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那邊的計算方式和這邊不同，你要不要聽個故事，你娘娘給你講過神話故事嗎？”
李承乾板著臉，強行讓自己不感興趣：“寡人已經是大人了，才不會聽那些故事。”
“好吧，那我跟你講兩個簡單的故事。”白羽含笑地看著這個倔強的小孩兒，難不成李世民小時候也是這樣，神祇沒有童年，這樣的人類幼崽真的很好逗著玩兒。
“一個是愚公移山的故事，就是說很有之前有這麽個部落，首領叫做愚公，他們的部落前有兩座大山攔路，每次過去都要繞很遠的路。愚公就想，我們為什麽要繞路，我們要在兩座山中間鑿出一條路，然後就有人笑話他，兩座大山綿延無際，你就是挖到死，也挖不通。愚公就說，我挖不完，還有兒子，兒子沒了還有孫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總喲一天會把山挖穿。”
李承乾眼巴巴地看著白羽：“他們挖穿了嗎？”
“一代接一代，總有一天能挖通。”白羽笑著拍他的後背，“還有一個叫做大禹治水，就是說很久之前，河水泛濫，把人困在了山上。後來大禹帶著人去疏通河渠，將水引走，最後將洪水變成河流，人們得救了，大禹也被後世子孫稱為聖人。”
李承乾點頭：“先生說過，堯舜禹都是聖賢，我們要效仿他們的賢德。”
“高明覺得，他們是什麽賢德？”
“心懷天下，心系百姓，讓他們都能安居樂業。”
“對也不對，或者說不是這麽思考。”白羽慢慢的說，“或者可以這麽想，百姓們遇到攔路的山石，作為帝王，就要率領他們征服這座山，給他們挖出一條路。百姓們遇到洪水泛濫，作為帝王，第一時間疏通溝渠，引導水流解救百姓。”
“將軍的意思，是要我主動為百姓解決問題。”
“是也不是。”白羽看著遠處，徐徐說道，“他們身上說的很少，做的很多，不用高談闊論，就能讓你明白，所謂聖賢的模樣，是為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嗯，我想蓋座廟。”
“啊？”
李世民滿頭霧水：“蓋廟？”
“嗯，批一座廟給我吧，我想趁著記憶還深刻的時候，給李公和杜公塑像，等人身高的模樣，這樣他們若是死後有知，回來的時候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白羽攤攤手，“他們本就是大唐的奠基人，給一份榮耀也不為過吧。”
“行，我給你批兩座，很快就能改好，到時候把你做好的塑像搬進去。”李世民滿眼的興奮之意，廟果然很快就改好了，就按照太極宮的模樣做的一比一微縮。
“死了還讓人上朝，真不愧是陛下。”白羽搖搖頭，但是她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很快栩栩如生的兩位老臣，就面含笑意地出現在朝堂內，是穿著朝服的模樣，不過朝服要比現在的官服華麗一些。
“朕要坐在龍椅上，快把我也放在裏面，還有觀音婢和阿姐，你弄成筵席的模樣，還有輔機、玄齡、玄成、藥師、叔寶、敬德、義貞……”李世民看到白羽的手藝驚呆了，口裏數落著各大臣的名字，讓她一個個地塑像。
不過，並不都是官服，武將們就是盔甲在身，一個個英姿颯爽，就讓李世民好像又回到了前幾年和樂融融的時候。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手藝？”李世民看著一個個熟悉的大臣的出現，滿眼都是亮光，“我能把他們放在我的昭陵裏面嗎？”
“不了吧，就放過我吧。”白羽轉手捏了個李承乾的小人給他，“拿著玩吧，小孩兒還是要稍微放松一些。”
“可不能像你這麽熊！”
“好叭。”
等到白羽完成後，也是大半年過去了，主要是後面還補了幾個人進去，各位大臣們都看到了自己在裏面鮮活的模樣，滿是驚悚又滿是驚喜，畢竟看到一個以假亂真的自己，總是有些意外的。
故去的大臣會在旁邊有功績說明，這是給有功之臣的獎賞，開放給所有百姓瞻仰和祭拜，就如同忠烈祠那般，這個叫忠義堂。
鑒於白羽以假亂真的手藝，還有兩個熊孩子偷著跑的前例，滿朝諸公們不得不按著他們兩個開始談判，現在國力足夠出征高句麗，他們一點都不意外他們溜出去的能力。
所以不想下一刻一擡頭就不見了陛下和將軍，就只能盡量心平氣和地談判，李世民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驚喜，就連給女兒長樂公主準備嫁妝都失去了興致，全心全意投入到這場談判之中。
理由都是現成的，東突厥被滅的時候，高句麗也被嚇得不輕。李世民也派人去了一趟高句麗，把隋末打高句麗時，隋朝士兵們的屍骨給埋了，還把高句麗為炫耀武功的“京觀”給毀了。
高句麗那邊以為下一個被開刀的就是自己，還在邊境修了一條長達1000多裏的長城。
如此行為，自然該當過去訓斥一番。
最後商討的結果，李世民點將禦駕親征，本來還鬧著要腿疼想致仕的李藥師，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嗷嗷叫著要隨軍出征。
不只是李靖，除了臥病在床的秦瓊外，尉遲敬德、程咬金這些老將們都嚷著要出征，朝堂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吵嚷起來。
禦史大夫們捏著笏板，板著臉彈劾，尉遲敬德擼起袖子就要揮拳頭，被同樣臭著臉的房玄齡和魏徵給斥退。
相公們被迫妥協已經很無奈了，武將們現在又在他們的氣頭上蹦迪，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給他們。
尤其是魏徵魏相公，言辭犀利到李世民都扛不住，若不是有著長孫皇後勸諫周旋，他早就不知道被砍死多少回了。
特別是在給閨女長樂公主準備嫁妝的時候，恨得都要砍人，這是他心尖尖上的閨女，不就多給點嫁妝麽，好家夥這頓噴，李世民都覺得，自己當時應該寫一封罪己詔以謝天下。
觀音婢當時都穿著朝服來勸他了，不然他高低得讓魏徵見見世面，不過他也只是想想，關鍵是魏徵有理有據，他理虧！
不過看到年過半百的老將們還這麽活潑，李世民仿佛也回到了當初禦駕親征的時候，按理說他也該沈穩了些，可是他還是一點都不穩重，沒想到他還是喜歡看他們吵吵鬧鬧的活潑模樣。
李世民笑意盈盈，自然是點頭同意了，此外還帶了一些年輕一輩的將軍們，老一輩的將軍們開始雕零，一個個腰酸腿疼的，後面的年輕人正好趁此時機培養起來。
就是可惜他的小堂弟不在這裏，不然高低也得帶走，但是西域那邊也是重地，讓他鎮守那邊自己到也能放心。
最後，李世民點將親征，白羽率領水師從江南出發，渡海從卑沙城登陸，水陸並舉兩面夾擊。
至於大唐則是按照舊歷，鎮國大將軍監國，儲君李承乾隨朝聽政，房玄齡和魏徵等大臣們留下輔佐。
這是很穩妥的安排，也是所有人都能安心的安排，畢竟鎮國大將軍的能力有目共睹，起碼能壓制住這兩個熊孩子，就已經很能見能力了。
白羽帶著詔令去江南，李昭初看到詔令後似笑非笑地點著白羽的額頭：“為什麽是我守家？”
白羽笑：“因為阿姐守家，我們都放心。”
“就不該讓你倆湊到一起，湊到一起絕對拆家。”李昭初無奈嘆氣，好好的兩個人，湊在一起就成了哈士奇，破壞力賊驚人。
李昭初拿著詔令回去，順便捎走了裴行儼，她手裏也需要一員虎將應對突發情況，裴行儼只能眼淚汪汪地回長安守家去了。
裴行儼：……家人們，誰知道啊，我就想打個仗，誰知道這麽困難吶。
白羽立刻在江南整軍，一萬石的海船只有一艘，剩下的就是兩千石和五千石的海船，李昭初留下的副將劉仁軌很負責地給她介紹了水師的情況。
白羽斟酌了一下，選擇帶走五萬水師，親自檢查了船上配備的軍械和兵刃，最後將配備的物資也都準備好，順帶著捎上了劉仁軌。
登上戰艦，白羽沒著急走，而是先帶著戰艦熟悉了一下她的指揮風格，看到還是當初令行禁止的模樣，這才吩咐開船。
劉仁軌是第一次和白羽接觸，他聽過自己的頂頭上司說過這位過分年輕的大將軍，水師的基礎都是她當初搭建的，初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位大將軍有些年輕，可是看到她嫻熟整軍的模樣，忽然就放下了心。
至少，這五萬水師不至於會因為主帥無能而喪命，登艦之後他就更放心了，大將軍嫻熟的控船技術，看得船上的老手都圍著她求教學。
她們似乎和大將軍很熟悉的樣子，大將軍也並沒有什麽大將軍的架子，很快就和她們打成一片。
那麽大的海船在她的手裏就像是成了玩具，這兇猛的海上艦隊在她的手上也乖順得很，進退之間來往穿梭不絕，靈活的就像是海裏的魚。
劉仁軌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很想上去勸諫一番，我們這是再打仗啊，是要過去打仗的，怎麽感覺你們就像是去觀光的啊？
好在並沒有出現什麽亂子，一路順順當當到了卑沙城，白羽棄船登岸，當夜奇襲，當晚水師就是在城裏修整。
白羽吩咐劉仁軌：“我帶兩萬人去接應陛下，剩下的三萬有你全權指揮，在鴨綠水把對方的水師給我看死了，敢過線的統統吃掉，不許放過一個人過來。”
劉仁軌勸諫：“沒帶戰馬過來，您要步戰？”
“別小看步戰啊，不敢說全須全尾能帶回來，戰損比怎麽也都得比陛下少，這可是江淮勁卒。”白羽含笑安撫他，“別慌，你守住他們的退路，陛下可是立了軍令狀的，我怎麽也不能掉鏈子了啊。”
劉仁軌叉手應諾：“請您放心，我必定會守好此地。”
“好。”白羽點點頭，而後振臂一呼，“孩兒們，跟我走！”
“是！”
劉仁軌目送白羽帶著兩萬步兵離開，也按著計劃轉艦去鴨綠水，並下令看住高句麗的各處港口。
李世民那邊集結糧草的時候稍微慢了些，陸路出兵人吃馬嚼要比水路消耗大得多，他和李靖分別率領一隊人馬，步騎兵共計6萬人逼近遼東。
李世勣作為先鋒，從幽州出發奔向柳城，這一路翻山越嶺特別難走，到達柳城後不僅看到了高句麗修建的那條1000裏長的長城，橫在他面前的還有個寬200裏、長1000裏的遼澤。
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硬剛，李世勣只是做出了一個想要硬剛的姿勢，讓高句麗把南北兩側的部隊調到了中央，暗地裏則是兵分兩路繞過那所謂的長城，兩路大軍直接取得了勝利。
之後的唐軍勢如破竹，連續攻擊下了高句麗很多的城池，李世勣拿下蓋牟城，俘虜2萬多人，糧食十多萬石。
隨後趕到的李世民和李靖率領大軍趕到，齊齊撲向了遼東城，這座城當年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百萬大軍都沒有拿下，如今又迎來了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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