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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裏的秘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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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瑛到了老宅,因為下人帶的不多,著實忙碌了一陣,好在都是平時秦府裏最為得力的,不出半月總算安排妥當了,他自己也終於有了功夫四處逛逛。

秦府老宅正門的這條街,還是原來的老樣子。

秦瑛記得以前這條街上住的都是王公貴戚,沿著這條街走到盡頭,便是吳府。與他家一樣的書香傳世。兩家的關系向來很好,上一輩的老人又同在一處謀過事,自然更親近的多。只是,吳府這些年一直住在南邊老宅,見面自然就少得多了,但是逢年過節的問安和節禮是從來不曾少過的。

那日剛到這裏,就派了個小廝去送了禮,知會了一聲。秦瑛想著,眼下他人住在這邊,這趟回來自然得去他府上拜訪,隨即帶了一個小廝,親自前去吳府請安。

吳府的宅邸還是當年的樣子。沒有皇上的旨意,他們這種人家又怎能隨意擴建宅邸呢?

吳府裏的老爺子上來趕著道賀。秦瑛連忙行了請安禮。丫頭獻了茶。不過是聊些家常。秦瑛噙了一口茶,滿嘴的茉莉花香。低頭看去,茶碗裏是昏黃晶亮的,浮著幾片油綠綠的茶葉子。哪來的茉莉香氣!秦瑛想著,“這茶?”

“這是極品花茶,俗稱‘小茉莉’。”吳老爺子笑著說,“是咱們南邊的好茶,想你們那邊什麽沒見過,特意拿來給你嘗嘗鮮。”

秦瑛又飲了一口,“這茶,果真是好茶!難得的這茉莉香氣。只是制做起來怕是不那麽容易吧?”

“可不是呢。這茉莉花就著新采摘的茶葉尖子,總共得窨制七次。這裏還有個順口的段子,我說給你聽聽,說,‘一窨花香如茶面;二窨花香入茶表;三窨花香入茶體;四窨花香入茶脈;五窨茶香入茶髓;六窨花香入茶心;七窨茶花合一’。”

“果然是茶花合一!可真是繁瑣死了,虧你們府上想的出來。”秦瑛笑道。

這時,吳府裏有頭臉的婆子上來請入席吃飯,聽見說到這茶,也笑著說,“大爺還不知我們大小姐喝的那茶,才真個瑣碎呢。那茉莉花制成花茶時已窨制了七回不說,臨沖泡前還要再用新鮮的茉莉花瓣再熏蒸一回,小姐也會起名字,說這叫‘雙熏茉莉’,這如今都是這樣的喝法兒,也是真好,沖泡起來,滿室的香氣。”

“哎喲,還是你們大小姐雅的很。現如今可有人家了?”秦瑛笑著問。

“正要跟你說,我們姑娘倒也還不賴,今年選秀選上了,就等著下個月進宮呢。後日府裏設宴,你往年離著遠就算了,這回可一定得來。”吳老爺子笑著說。

“那是一定的。侄兒在此先給老爺賀喜!到時候我一定帶著厚禮前來!”秦瑛笑說。

到底是出來的匆忙,又惦記著老宅那裏怕有什麽事,秦瑛沒有留在吳府吃飯,略坐了坐就回來了。

到晚間草草地歇息了。忽然一陣急切的拍門聲,就有小廝小跑著來回話。是二弟卿兒著人快馬加鞭地送來了一封信。秦瑛穿戴起來,貼身的小廝接過信來,遞給他。秦瑛忙地拆開一看,他心裏也擔心著府裏,怕會出什麽事,忙在燭火下讀了。是一封長信。

秦卿來信說的是有關劉太醫的事。原來,自從那次吃酒以後,秦卿就一直跟劉太醫有來往。替他結過幾回酒錢,還過幾回賭債,還時不時的拿點東西去接濟他。這麽一來,劉太醫到底心裏擱不住,就把在宮裏的事對秦卿說了個幹凈。是關於賢妃的事。

劉氏的妹子入宮時不過是個女官,服侍主子的。怎麽突然的就冒出來了?一下子成了賢妃?想來,上來的也確實有些快!據劉太醫說,原先她服侍的那位嫣主子也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嫣主子雖沒被打入冷宮,但這事在宮裏確也是個大忌諱。按說,這嫣主子位分不高,又不得寵,且沒有任何子嗣,她自己又不爭不搶的,本來應該是就此在宮裏終老的。可誰知那日闔宮請安的日子,宮裏的娘娘在一塊兒,不過是聊些最近有什麽新花樣子的首飾,嫣主子正好最近打了一對兒耳塞子,那耳塞子正面看是一只極小的翠玉的綠豆珠子,背面卻用金絲連著,繞過耳廓,長長的垂在耳後。只因是新近剛打的,嫣主子也沒戴著,說是一直收在荷包裏呢。其他娘娘非要看,嫣主子雖不情願也只好拿出荷包來,誰知荷包裏面有一塊兒王太醫的玉牌,那塊玉牌偏是宮裏賜給各位太醫每人一塊,刻著名字的。皇上知道了大怒,可說嫣主子和太醫有染到底沒有真憑實據。一塊玉牌,可以是撿的,也可以是被別人偷偷放的,只是也查不出具體的人來。反正怎麽都有可能,嫣主子本不得寵,這回雖沒有性命之憂,但宮裏頭的人閑的久了,沒事也願意當成有事來說,一來二去,謠言傳來傳去的,嫣主子百口莫辯,沒多久就病死了。直到死了,那謠言還一直在傳著,有說嫣主子因為事情敗露羞愧而死的,有說嫣主子心眼兒太小是被氣死的,有說嫣主子如此一來太傻,到便宜了那陷害之人。總之,沒一句好話。劉太醫就是那時候給嫣主子看病,才跟如今的賢妃走的近了。後來就替她辦了秦府的事。那劉太醫自以為得了靠山,想著秦府的事辦完了自己就可以升官發財。誰知,賢妃娘娘過後又派給他一件齷齪事。教他想個法子去藥死皇後娘娘。劉太醫一聽,嚇得六神無主。謀害皇後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到時候他自己被千刀萬剮不說,他這一族的榮寵從此就都沒了。想他祖上不過是個鄉間的窮秀才,他們家好不容易一步一步的熬到了他爺爺這兒,這以後也算個世族了。若是事情敗露,一切就全都沒了。所以劉太醫推脫著不肯幹,誰知一邊是皇後娘娘,一邊是正得寵的賢妃娘娘。他哪邊都得罪不起。只好硬著頭皮做了。

那天,照例給皇後娘娘請脈,宮裏頭養尊處優的,都是閑出來的毛病,也沒什麽大事,他給皇後娘娘開了個方子,都是溫補的藥,沒任何問題,只是另外進的丸藥裏加了些東西。

等下次再給皇後娘娘請脈時,就被皇後身邊的嬤嬤找了個由頭,說他給娘娘診脈時沒有搭上絲帕,按理是應在絲帕上診脈的,可是有時為了脈象準確,一般都拿掉絲帕也不要緊,為的是治病救人。皇後要治他大不敬的罪。賢妃娘娘怕他逼急了把事情說出來,表面上到皇上那裏求了情,免了死罪,只永遠不許進宮。不讓進宮,自然她的那些事情就不會被人知道了。而且出了宮,劉府那邊盯著他也方便。

所以,他雖恨毒了賢妃娘娘,那日冊封禮也得趕到劉府去拜賀,不然那邊定會起疑。

秦瑛看完了信,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隨即就把信燒掉了,他回到榻上,靠著軟枕,慢慢地籌劃起來。

第二天一早起來,就給秦卿回了信,告訴他切不可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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