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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六】展貓有意贈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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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六】展貓有意贈骨簪

飯席上的眾人循聲火速趕到李四所在之處。只見連翹房間的門大開,李四不知從哪裏拿了條樹枝朝床頭胡亂比劃著,意欲把那盤繞在櫃子旁的蛇給趕掉。仔細看去,那蛇渾身裹著黑色的鱗片,上有銀環,朝眾人嘶嘶地吐著信子。一看便是那等有劇毒的蛇。

連翹連蜈蚣都親手處理過了,她也不是那等膽小非常的姑娘,見狀並沒有驚叫出聲,只一臉警惕地慢慢退到門檻旁邊。

“莫要驚動它!”公孫策將一幹人等趕到門口處,囑咐千萬不可亂動,自己一路小跑地奔到房裏取了個小包來。

“展護衛,你身手好。”公孫策把小包遞給展昭,“把此物撒在蛇的周圍。”

展昭答應了剛要去時,卻被人拉住了衣擺,回頭一看卻是連翹,她臉上不無擔心地說道:“千萬小心。”

展昭微一點頭,抓了小包輕巧地躍近床頭,手往包裏一探抓出一把粉末來,趁那蛇盤成一團之際撒了過去。粉末剛好在蛇身周圍撒成一圈。

那蛇甚是生猛,它察覺危險,往上一蹦,吐著鮮紅的信子便要襲向展昭。

“當心!”以包拯為首的眾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展昭不慌不忙,沾滿粉末的手靈若蛟龍、隨意而動,順勢把那蛇的七寸之處掐住。那蛇一碰粉末,在展昭的手裏掙紮了幾下,便軟軟地垂了下去。

公孫策不失時機地取了個布包來,示意展昭把蛇放進裏面。

“慢著。”展昭把手中的蛇頭掂起來一瞧,又捏開它的嘴巴,“這蛇……怎麽沒有毒齒?”

公孫策上來就著展昭的手裏看了一眼:“不是沒有,而是被生生拔了。”

“這麽說來,”包拯思忖著道,“此蛇並非偶然之物,而是被人故意放到府中的?”

“翹姐,你得罪過誰?”李四皺眉望向連翹,“怎麽會有人放蛇來害你?”

李四的一句話使得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連翹身上,她低頭絞著衣角,並沒做聲。

“若要害人,怎麽會多此一舉把毒牙拔了?”公孫策接過展昭手裏昏暈的蛇頭,仔細地打量著,“想必是作嚇唬之意罷。不過為安全計,還需吩咐人到處搜查一遍。潛進府之人的身手,也著實不容小覷。”

包拯當即吩咐人去到處細查,雖說開封府時常被人光顧,你若是明裏來圖謀不軌、或暗地偷襲也就罷了。這次居然悄無聲息地放毒蛇來嚇唬人,這等陰暗的法子,有時竟比前者更難提防。

公孫策取過那剩下的粉末,在連翹房中角落之處撒了一圈,以防還有別的蛇蟲之物。又囑咐她說待會叫人送些定驚茶來,這才提了裝有蛇的袋子離去。

這條不請自來的“軟黃金”,夠他入藥泡酒之用了。

此時,開封府後院墻外正有人一身塵土地從狗洞中鉆了出來。他靠在外墻把蹭了一屁股的苔蘚給拍掉,左右看了沒人,隨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夜裏。

連翹目送眾人走後,便靠在門框上舒了口氣。她舉著燭火在房內到處照了一遍,這才坐在床上出了一會兒怔。

門外傳來叩叩幾下輕聲,嚇得她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連姑娘。”隔門傳來展昭的聲音,連翹趕忙前去開門。

“展大人?公孫先生怎麽勞動你來了?”連翹見他左手托了一碗冒著熱氣的茶,右手則直直地垂在下方,不知袖著些甚麽東西。

“咳,公孫先生命我來為姑娘送定驚茶。”展昭把茶擱在桌上,雙手背在後邊輕道。公孫策不是仗著他的房間就在隔壁麽,便被那廝抓住當跑腿來送定驚茶。

連翹端起茶來,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她拿著茶碗剛要邁出門去,準備清洗完後放回廚房。冷不防展昭在她面前一閃把去路擋住,兩人大眼瞪小眼地,竟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弄得氣氛有些尷尬。

“有公孫先生的藥粉,這房裏應該安全了。”展昭分明在沒話找話說。他卻是說得急了些,差點咬了舌頭。

“沒事,展大人就放心罷。”連翹點頭。

“咳,是的。”展昭沿房內走了一圈,目光四處打量著,然後落到地上。

連翹幹笑:“展大人,天色已晚,那個……”

“展某這便告辭。”展昭往前走了幾步,與連翹擦身而過,又回過頭來拿眼望向她的發髻,欲言又止。

“我頭上有東西?”連翹心下奇怪,便要伸手去弄。

“莫動!”展昭表情嚴肅,出聲阻止。

“展大人你別嚇我,我頭上到底有些什麽東西?”連翹這下動也不敢動了,苦著臉站在原處。總不會是有蛇吧?

只見展昭飛快地揚起右手,在連翹頭上輕輕一彈,又不知做了些什麽。她只覺得發間一陣微癢,展昭已垂下手去,手裏空空如也。

“展某告辭。”展昭一拱手出了門。

連翹一邊目送他走遠,一邊摸了一把自家的發髻,心裏犯起了嘀咕:想必是只小蟲兒罷。

龐府。

“小姐,您讓屬下放蛇去嚇唬那丫頭,屬下已經辦妥。”從開封府裏回來的陳環向龐金花匯報著事情的進展。

“誰讓你去嚇唬她?”龐金花喝了一口茶,起身得意地道,“我是讓蛇去把她咬上一口!”

“啊?”陳環懵了,欲要問話,卻又把話吞了下去。

“有屁快放!”龐金花不耐煩地道。

“沒牙的蛇,您讓它怎麽咬呀……”陳環不解地問,難不成還指望那兩指粗細的蛇能囫圇把人吞了的說?

“沒牙?!”龐金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是叫你到三裏巷王賣蛇的那裏去取蛇麽?難道……難道是那賣蛇的膽敢耍本姑娘不成?”

“小姐息怒。那蛇咱們是見過的,再說他怎麽敢欺騙小姐您?”玉桂連忙勸道。

“必是有人從中作梗……”龐金花沈吟著。

陳環低著頭不吭聲,他不能說他取蛇後,把布袋子放在後巷裏便上賭坊去了。輸得滿地找牙還不止,更差點連蛇也給擱上了賭桌。

這些話要是說了出來,他就有十個屁股也不夠挨板子的。

“她算得個什麽東西?怎麽三番兩次的都……”龐金花把將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一次如此,兩次又是如此,總是整不了那個丫頭。她只覺心煩氣躁,擡頭看見陳環還在面前垂首等候,便隨手扔過幾錠銀子,斥道:“出去!”

陳環陪笑接了銀子,低頭退了出去,剛出廳門便與一人撞了滿懷。他低聲咒罵一句走路不帶眼睛,隨即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嚇得一揖作到了腳面上:“三公子!”

龐昱彎下腰去為陳環扇扇子,語氣關切地道:“喲,看你滿頭大汗的模樣,被二小姐訓了?還是這天熱的?”

陳環擠出個笑容來:“都不……不是……”

龐昱瞧見他手裏捏著的銀子,心裏暗笑一聲,話裏話外越發顯出關心來:“我再送你句好話兒,這銀子可要藏好了省點用,要是一個不留神就在大小桌子上被人收去,你豈不是白白辛苦了一場?”

“是,公子說得是。”陳環額上的汗打濕了鬢角。

“來來來,本少爺替你抹抹汗,看這熱的。”龐昱一邊嘟囔著,便作勢去掏帕子。

“不不不不敢,公子莫要折殺了小人。”陳環驚恐地往後蹦了兩步。

“陳環呀,本少爺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兒,你就不熱了。”龐昱笑瞇瞇地搖著折扇說道。

“公子請講。”陳環稍微直起身來,擡手抹了一把汗。

“這蛇的血是冷的,毒蛇更甚。”龐昱打量了四周無人,才悄悄地說了這麽一句。

陳環果然嚇出滿身冷汗來。他背脊一顫望向面前的龐昱,只見這位三公子一臉的不在乎,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令人心驚。

三公子話裏有話啊。陳環苦著臉想,莫不是他進賭場之時,放在後巷的毒蛇被人掉包了,這才變成了沒牙的蛇。

唉,這飯碗難端,龐府給的這口飯更是難吃啊……

開封府,連翹房裏。

連翹坐在銅鏡前,正要卸了釵環睡覺。

她將幾枚銀簪子悉數摘下來擱在桌上,剛要梳頭時,卻發現桌上的簪子多了一根,而且並非自己常用之物。

這是……骨頭做的?

連翹捏著這支骨簪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她不記得自己曾經買過這麽一枚簪子,似乎也沒有人給她送過這等物事。

憑空而來的東西?

她不解地摸了摸自家的發髻,把梳妝匣裏外都翻了一遍,卻沒找出個所以然來。

連翹把簪子收了,剛要吹熄燈火時,只見紗燈上有只飛蛾在撲翅飛舞,她猛地醒悟過來。

蟲子?

莫不是……

呃……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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