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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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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

張翠翠剛去河邊洗了衣裳回來,路過容荔家時,恰好看到一個渾身煞氣的男人踹門出來。

男人俊美無儔,就是面若冰霜,張翠翠瞥了一眼,連忙移開視線,不過男人的模樣倒是深深記住了。

“破鞋這次搞的男人真俊,看氣派像是個大人物。”張翠翠心裏嘀咕,忍不住探頭向容荔院子裏瞧去。

這一瞧可不要緊,除了剛離開的那個男人,院子裏竟然還有兩個男人。

張翠翠一時驚呆了,待反應過來後朝著容荔門口啐了一口,仿佛離容荔近了會沾上什麽晦氣,連忙抱著木盆回家去了,晾了衣服,就急吼吼地去串門,將方才看到的添油加醋一番,迫不及待與人分享。

待左右前後鄰居都分享了個遍,張翠翠鬼鬼祟祟溜到容荔院子墻角,期待能聽到些什麽。

結果她還真聽到了容荔說去東街鴻芝酒樓。

張翠翠當即心中一緊,她男人方才也要去,剛走!

張翠翠揪著胸前的衣裳,大口喘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幾次了,她碰上她男人偷偷打量容荔腰身胸脯,眼神是那種急不可耐的,張翠翠也就在兩人行房時候才見過男人那種眼神,心裏當即就警惕起來,生怕容荔趁她不註意,勾引她男人。

她男人和容荔,在前後腳的時間,要去同一個目的地,即使目的地位處人來人往的東街,並不是什麽幽會的好去處,但架不住張翠翠心裏認死了容荔馬上要勾引她男人了。

這個破鞋,有那麽多男人還不滿足,竟然還想著勾搭我男人!

張翠翠火氣突然上來了,她憤憤想著:看我不打死你!

於是,她便怒氣沖沖地追去了。

***

有了長松和長秦兩個人相助,容荔輕松無比,對方才岑凜突然出現又離開一事並不放在心上。

但跟在她身後的長松和長秦並不這麽覺得,按照岑凜的性子,他們怕不是要完,心裏哀嚎,只好瘋狂想對策。

三個人很快就到了鴻芝酒樓,見酒樓門口包圍了一大圈人,圈中心時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哭喊咆哮。

三個人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正欲向路人打聽時,容荔忽聞那陣哭喊聲猝然停住。

一個熟悉的人影猛地沖到她面前,紅著眼指著她罵道:“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狐貍精勾引我男人!”

“這個破鞋,仗著自己有點姿色,成天勾引野男人,現在把手伸到我家來了,你們大家夥兒看看我臉上的傷,就是被這個破鞋打的,你們說還有沒有天理啊!啊呀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好不容易嫁了個老實男人,破鞋就看我不順眼要搞我,你勾引我男人,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啊……”

容荔嚇得往後退。

她皺著眉,一時沒明白她和張翠翠的關系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她男人容荔不熟,只見過幾面。張翠翠臉上的傷是杜氏和李氏打的,她沒動手。

可以說張翠翠的話沒一句真的。

張翠翠怕容荔動手,連忙躺地扯著她的裙子哭喊,一副潑婦撒潑之狀,別說動手,就連容荔向擡腳離開都做不到。

四面八方都投來惡意鄙視的目光,竊竊私語中,容荔袖中緊握著拳頭,一言不發瞧著張翠翠,知道今日善終不了,小臉有些蒼白,可眼神中露出來的,是難得的冷淡。

如今臟水都往她身上潑,就算人群裏有知情的,恐怕也不會平白惹一身腥地為她開口。

很好,她才穿過來兩天,張翠翠就兩次找事。

看來張翠翠昨天挨打挨輕了。

容荔先前那一瞬還心存疑惑,張翠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與她過不去,按理說原主之前搶了張翠翠她們的活計,張翠翠等人散布流言敗壞她的名聲就已經足夠報覆了,可今日這一出是怎麽回事?

如今聽張翠翠哭喊的意思,容荔徹底清楚了。

她對長松長秦示意保護好竹筒食盒,這才將視線重新轉向張翠翠。

張翠翠還死乞白賴地扯著她的裙子,看模樣恨不得將裙子撕了好讓容荔丟臉。

容荔不退反進,一擡腳險些踩上了張翠翠的手。

張翠翠可以不要臉面,但她不行。

所以容荔才沒有選擇動手,一旦動手,在外人看來就是不打自招。

張翠翠被容荔的動作唬了一跳,“嗖”地一下將手縮回來,擡頭張嘴剛要開口罵時,忽地瞧見了容荔的表情,猛地一怔。

容荔臉上竟然還帶了笑!

她細眉舒展,一雙杏眼在光影裏水光瀲灩,嘴角翹起,仿佛現在發生的事無關乎她,她來了,站在這裏,只不過湊巧看了出戲。

張翠翠忽然後背生寒,她想起來了,面前的容荔不是以前那個臉皮薄又窩囊的容荔了。

可是那有如何?她勾引自己的男人,這難道還有假?

容荔站在原地不動,此時正努力地翻找原主記憶,她依稀記得張翠翠的丈夫好像與別人有過首尾,容荔當時只匆匆一掃而過,怕記得不真切。

好在她很快就翻到了,杜青和李梅。

就是昨日同張氏湊在一起聊天,後來大打出手的杜氏和張氏。

容荔:“……”

這三個人絕了,容荔一時一言難盡。

張翠翠的苦嚎聲越發刺耳,激起了圍觀人的憤怒,一個中年女人鄙夷地看著容荔,一口唾沫往她臉上啐去,被容荔躲了過去。

“不要臉!”女人罵道。

這句話仿佛是起了個頭,陸陸續續有不少人撿了石頭往她身上扔。

長風長秦見狀不妙,連忙沖過去將容荔帶走。

容荔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接著便轉過頭來面向張翠翠,聲音又輕又軟:“你男人的確在外面有女人了,不過不是我,是你的兩個好姐妹,杜青和李梅。”

人群倏地靜了。

張翠翠驀地睜大了眼,她滿臉崩潰又難以置信:“不可能,你是不是在誆我!她們……怎麽可能是她們!是不是你!對,就是你,是你勾引我男人,還想對我們挑撥離間,你的心腸怎麽這麽狠毒!”

容荔自動忽略了張翠翠後面的話,她思忖片刻,再次開口:“你為什麽回來東街撒潑毀我名聲?是不是因為除了我,你男人也來了東街,還在這附近,是不是?”

張翠翠神情有些恍惚,眼淚不知不覺糊了一臉,知道容荔再看她,她僵著脖子點了點頭。

容荔所料不錯,她左右看向長街,將附近的人一一看去,沒有發現張翠翠丈夫或者杜氏李氏。

而東街又極長,大大小小的鋪子林立,深巷小道的盡頭還藏匿著無數的宅子,張翠翠的丈夫有可能在任何一個地方,甚至有可能聽到這邊動靜,早就跑了。

原主見過張翠翠丈夫與杜氏野合,與李氏調情暧昧,按照張翠翠丈夫單數日找杜氏,雙數日找李氏的規律,今天他應該去找杜氏。

但是杜氏不在家,容荔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

所以,這二人搞不好是一同去了別的地方。

她將這些說與張翠翠,末了又道:“別再我這裏撒潑,不管用,有這個時間,不如趕緊去找你男人和杜青,若是去的巧了,說不準還能捉奸在床。”

圍觀的人聽了,頓覺尷尬,他們方才可是聽了張翠翠的話,以為容荔真是不三不四的狐貍精,這才對她不客氣,如今竟錯怪了人家。

他們不敢同容荔對視,目光游離,表情訕訕。

容荔沒工夫搭理他們,說罷就打算離開。

張翠翠之前失魂落魄,此時見容荔要走,頓時心裏一慌,猛地撲上前抱著她的腿,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咬牙切齒道:“你不準走,你要是不把他們找出來‘,我跟你沒完!”

容荔的裙邊本就被張翠翠攪得盡數纏在了一起,又被她一撞,容荔立刻踉蹌著往後倒。

幸好缽缽雞不在我手裏,容荔在倒地的一瞬間,心裏忽地冒出這個想法。

她閉上眼睛等倒地,誰知下一瞬,她的雙肩就抵住一個結實的胸膛。

後面的人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將容荔一扳,容荔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順著力道轉了個身,順利擺脫了張翠翠的糾纏。

“你站住!”張翠翠滿臉惶急,又要撲上來,卻在觸及容荔背後人冷冰冰的目光時,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順著張翠翠的視線,容荔回頭望去。

就見一身墨綠的岑凜,正陰沈著臉,一言不發地站在她身後,渾身上下帶著凜冽寒意。

不得不說,岑凜極適合濃重的墨綠色,此色極好地壓下了岑凜滿身凜冽的殺伐之意,且襯膚色顯白亮,與他瞳仁一般黑的長發高高束起,發尾隨意垂落,有幾縷長發落在了身前,竟多了分世家矜貴公子的瀟灑倜儻。

方才扶住她,又幫她順利擺脫糾纏的就是他。

容荔小聲道了謝。

岑凜比她高不少,此時垂眸看她,目光平淡,嗓音沈沈。

他道:“好大的膽子,竟然碰瓷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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