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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日常兩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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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日常兩三事

夏韞是在三月末的一天醒過來的,他雖然依舊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但精神狀態卻比先前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連唇也不再那麽蒼白。

葉淩鳳在這中間的某一天向天乘帝坦白的身份,天乘帝只微微楞怔了片刻,就笑了起來。不知道對方是看淡了,還是真的惜才,不但沒有責怪葉淩鳳的欺君之罪,反而下了詔書,替對方公開了身份。

從此世上再也沒了葉淩鋒,而她堂堂正正做回了葉淩鳳。

葉淩鳳本以為軍中的兄弟會因此與她心生芥蒂,卻意外的發現,大家早已沒了斤斤計較的心情。

畢竟她這個身份掀起的波瀾比起兩王之亂,大皇子謀反一事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了。

葉世安賦閑在家,偶爾去夏韞那裏看上一眼,眼神覆雜,三分心酸,兩分不悅,剩餘的全是擔憂。

夏韞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丈人賠禮道歉,礙於他單薄的身影,沙啞的聲音太具有欺騙性,葉世安瞪著眼睛盯了人半晌,最終擺擺手,算是原諒了他的食言而肥。

四月初,鐘子期和夏沅宛成親的那日,夏韞終於下了床,他調侃著鐘子期拱了他家上好的白菜,被鐘子期無情批判,誘拐了他們的大將軍,夏韞無聲認罰。

小荷花還是每日都來給夏韞請脈,不過最近來的次數明顯比之前少了些許,約莫是這個病人恢覆力驚人,多半個月就已經能夠行走自如,滿嘴放屁了。

四月中的一天,夏韞一睜眼,看見葉淩鳳正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個風流瀟灑又臉皮堪比牛皮的夏韞難得紅了紅臉,繼而說道:

“阿葉如此看我,是覬覦我的美貌嗎?”

葉淩鳳眉梢一挑,脫口而出,“那王爺還差點兒,還是一年前我的夫君更俊些。”

“好阿葉,你如今是越來越……”

“怎麽了?”

“聰明大膽!”

葉淩鳳勾唇一笑,下一秒卻感覺一陣惡心犯了上來,神色倏然就變了。

夏韞急忙道:“阿葉,你怎麽了?”

葉淩鳳幹嘔了一通,這才感覺那種難受的感覺漸漸退了下去。

夏韞見狀,先是疑惑,而後猛然睜圓了眼睛。

“阿葉~你不會……”

葉淩鳳微微一滯,頓時反應過來,他們總共就那麽一次,不至於那麽巧吧。

夏韞卻是欣喜了起來,“阿葉,我這就找大夫,不行,還是讓小神醫來看看吧,也不行,還是那老神棍來吧。雖然那家夥人五人六的,但本事確實沒得說。”

“怎麽了?你又病了?”鐘子期和謝林之走了進來。

夏韞眼波一轉,輕咳一聲說道:“本王?本王生龍活虎,意氣風發,滿面紅光,你說呢?”

鐘子期和謝林之紛紛疑惑,就聽夏韞輕咳一聲,提高了嗓音。

“哎,這林之兄這個老光棍就不懂了。不過鐘兄想來也沒有這種快樂的煩惱。”

鐘子期和謝林之越發迷糊了,葉淩鳳卻低低咳了兩聲,她有種直覺,這家夥的嘴裏指不定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夏韞聞聲對著葉淩鳳嘿嘿一笑,做了個閉嘴的姿勢。

葉淩鳳無奈,“行了,我先去吩咐一下,你們先聊。”

鐘子期感覺這兩人古古怪怪的,問道:“你真沒事?”

夏韞一聽再次得瑟了起來,“哎,妹夫啊,你不知道你姐夫我那是一瀉千裏,百步穿楊,一箭中心,你馬上就能當小姑父了。哎,你啊,也要努努力,若是有什麽問題,哥哥幫你!”

鐘子期臉色扭曲了些許,額角突突跳了幾跳,他再次感嘆,他家的鳳兒怎麽就看上這麽個東西了?

“這事就不勞王爺費心了。”

夏韞不依不饒,“林之兄啊,你看看,鐘兄這是諱疾忌醫啊,這可不行。”

謝林之楞了楞神,眉眼帶上了淡淡的笑意,這事兒他還真不好參與。

鐘子期翻了翻白眼,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王爺,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哦,對了,王爺也就飲了一回,想來不太清楚其中的滋味。”

夏韞頓時語塞,他確實沒什麽印象,當時渾渾噩噩的,後來更是躺了半個月,如今被鐘子期這麽一說,頓時瞪圓了眼。

鐘子期暗自勾起了唇角,扳回一成。

“喝什麽水啊,馬上要吃冰了。”

小荷花說著從門外走了進來,與她一同進來的還有葉淩鳳。

夏韞看到了葉淩鳳頓時閉了嘴,笑呵呵地走過去攙扶住了葉淩鳳的胳膊,葉淩鳳身子一僵,慢慢將對方的爪子按了下去。

“阿葉~你身子不適,我來扶你~”

葉淩鳳神色微微扭曲,剛想開口,就聽見小荷花說道:“可不是嗎?葉姑娘為了救你,服下情蠱,確實需要調養。不過你放心,像今日這般頭暈惡心的情況也不會多見,大概是對方困伐啦。你啊,不要老是偷懶,成日裏阿葉長阿葉短的讓人家抱你,你也不看看你多重!”

夏韞頓時一僵,不是,“你……什麽意思?”

小荷花一臉莫名其妙,“當然是說你懶啊,葉姑娘都被你累著啦!”

夏韞感覺心被人紮了一刀,臉皮也被人撕下了一片。

鐘子期也反應過來,低低地笑了起來,這一笑越發不可收拾。

夏韞怨毒地盯著鐘子期,直到對方終於站直了腰,“笑什麽笑!”

鐘子期眨巴了下眼睛,勉強忍住了笑,聳聳肩說道:“還真是一瀉千裏。下官還有事,就先回了,王爺加油!”

夏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看著鐘子期背對著他雙手往上舉了舉。

饒是謝林之再好的涵養,此刻也不由彎了彎唇角。

眾人離去,葉淩鳳看著夏韞氣鼓鼓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她就是用腳趾頭也能想出來方才這家夥做了什麽,只能無奈地敲了敲對方的腦袋。

五月初的時候,鐘子期給夏韞帶來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夏沅宛有喜了。

夏韞那一刻感覺天塌了,他開始使勁渾身解數粘上了葉淩鳳。

葉淩鳳去練劍,他就在旁邊啪唧啪唧地鼓掌,楞是讓葉淩鳳練劍的心思都沒了。

葉淩鳳去了廚房,他就去幫忙切菜,還差點兒切了自己的手,索性也只是破了層皮。

葉淩鳳偶爾去軍營幫著鐘子期處理一些瑣事,夏韞就算累個半死也追了出去,簡而言之,要強身健體。

葉淩鳳吃個飯,他都能將對方盯出花兒來。

葉淩鳳實在受不了了,問道:“你要做什麽?”

夏韞齜出一口大白牙,“鐘子期要有閨女了……”

葉淩鳳無奈按住了對方湊過來的臉,“不行,神醫吩咐了,你身子還沒養好。”

夏韞頓時扭出一張苦瓜臉。

轉眼到了九月初,夏沅宛的肚子越發顯了出來,夏韞被鐘子期那得瑟的樣子刺激的不行,奈何葉淩鳳態度強硬,說半年那是一刻也不能答應。

九月末的一天,雲州傳來急報,北戎大舉進犯,大夏已死傷三萬之眾。

葉淩鳳被天乘帝召進了宮裏,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天乘帝的頭發幾乎全部白了,看起來更加蒼老了幾十歲。

葉淩鳳低垂著頭,天乘帝略帶滄桑的聲音傳了下來。

“葉卿,如今北戎來犯,我軍傷亡慘重,鐘駙馬也受了傷,如今大夏人才雕敝,孤想請你掛帥,你可願意?”

天乘帝果然還是那只老狐貍,但說的話卻讓她無從反駁。

“臣領旨!”

葉淩鳳出征的那天,夏韞的臉拉的老長,就跟個望妻石一般定定地在風裏站了良久。

按照老神醫的話,他的身子還是需要靜養,只有得到了對方的首肯他才能徹底解脫。

從那一日起,夏韞難得安生了下來,讓吃藥吃藥,讓鍛煉鍛煉。

葉淩鳳走了一個月,夏韞那一直不見好的病癥以驚人的速度好了起來,連小荷花都有些意外。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夏韞,甚至有一瞬間懷疑,對方那一直拖拖拉拉好不徹底的頑疾全都是那家夥自己造的。

至於原因麽,難不成是為了博取葉淩鳳的憐惜?小荷花感覺自己這一刻看透了夏韞這個賤男人的本質。

十一月的時候,夏韞終於從老神醫那裏拿到了綠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雲州。

那日,他見到了大火漫天,葉淩鳳一襲紅色的鎧甲挺立與高頭大馬之上,那人身上的披風隨風飄揚,一直蕩進了他的心裏。

很多年後,夏韞還在想,那麽光鮮亮麗的一個人,就是他的了。

葉淩鳳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神色說不出的哀傷。

“鳳兒。”鐘子期喊了她一聲。

葉淩鳳回過神來,“子期,我只是感覺此法太過陰毒,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也許北戎有些年不會再進犯大夏,但這一波過去,不知漠北草原會多出多少墳頭兒。”

鐘子期沒有說話,從葉淩鳳定下計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從此北方的草原會埋下無數枯骨。

葉淩鳳疲憊地回到營帳,剛一進門,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腰。

葉淩鳳只頓了頓,就安靜了下來,擡手握住了環上來的那雙手。

“你來啦。”

“嗯,阿葉~你不要難過,以戰止戰,才能爭取和平。”

“嗯。”葉淩鳳轉過身來。

他們一如初見,那人依舊身穿金絲,頭戴銀冠,面若冠玉,神采飛揚。

葉淩鳳看著對方好看的眉眼,露出一絲笑意,她剛想將人抱上床榻,身子一輕,就被夏韞抱了起來。

“阿葉~你忘了一件事。”

葉淩鳳微怔,下一刻也不知夏韞那手是怎麽長的,隨意一挑,就將她的衣衫盡數褪了下去。

“阿葉~你夫君是要吃肉的。”

葉淩鳳挑了挑眉梢,摟上對方的脖頸,親了上去。

她,也是要吃肉的。

夕陽將帳子拉出了個長長的影子,帳外無數將士歡歌笑語,慶祝這來自不易的安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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