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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安與夏韞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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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安與夏韞談話

等天乘帝離開,葉淩鳳才松了口氣。她走到葉世安身邊,握住對方的手,輕輕喊了聲,“爹爹。”

葉世安也是松了口氣,拍了拍葉淩鳳的肩膀,說道:“沒事。”

哪裏會沒事?經此一事,天乘帝說不定有多嫉恨他們呢。

“父親,等這件事完了,咱們就歸隱山林吧,管他什麽北戎,南疆,蠻夷,咱們統統不管。”

葉世安只笑了笑,沒有說話。

有了這一出,再也沒人敢來葉世安跟前敬酒,他也懶得搭理那些京中權貴,略喝了點酒就和葉淩鳳一起回了將軍府。

葉世安一走,那些個從雲州而來的將領也跟著離開了,夏琮看著一下子空下來的大殿,暗暗握了握拳。

葉世安這個老狐貍,就算交出虎符又能如何?這雲州的將領還不是為他馬首是瞻?他本以為經過這場戰役,他多多少少能夠掌控一些雲州的軍馬,誰料一切都是徒勞。

夏琮克制得很好,即使心中再不滿,有人過來敬酒,依舊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樣子。

夏韞隨著葉淩鳳出了大殿,就朝天乘帝的寢宮而去。

他不過剛走到朝陽殿外,就聽到裏面傳來乒乒乓乓摔東西的聲音。夏韞暗暗咽了咽口水,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過會兒再來觸這個眉頭。

不過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大聲喊道:“兒臣夏韞求見父皇!”

裏頭的動靜熄了片刻,而後一方硯臺摔出了朝陽殿,堪堪落到夏韞跟前。

他悻悻地將硯臺撿了起來,剛想繼續開口,裏頭傳來天乘帝沈沈的聲音。

“進來!”

夏韞推門而入,常喜朝他使了個眼色,夏韞好心地沖對方笑了笑。

“父皇,這硯臺不錯,父皇既然不要了,不如送了兒臣吧。”

天乘帝沒料到夏韞進門的第一句竟是這個,睜圓了眼瞪著對方,似乎想看看他這個沒心沒肺的兒子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但夏韞依舊嬉皮笑臉的。

半晌,他冷哼一聲,敗下陣來,指著夏韞的鼻子說道:“你這個不孝子!”

夏韞聞言心安理得地將硯臺收進了懷裏,而後才說道:“父皇息怒。兒臣確實不孝,蠢笨如牛,枉為人子!兒臣之前一直以為母妃是兇手,今日葉大將軍給了兒臣答案,母妃竟是如此深明大義之人!只怪兒臣先時不辯是非,一直未曾還母妃一個公道,這才讓母妃死後不得安生,甚至陵寢也被江洋大盜給盜了。哎,兒臣確實不孝!”

天乘帝瞥了他一眼,這是來他這裏給麗妃訴苦來了?當年麗妃自盡之前給大理寺留了證據,頂了罪,他也不好大張旗鼓的為其辦喪,如今一想,確是自己虧欠。

天乘帝嘆了口氣,說道:“也罷,麗妃就遷回皇陵吧。這事老九你去辦。”

夏韞得了準信兒,微微攥了攥手心,說道:“謝父皇。”

“行了,沒事就滾出孤的大殿!”

夏韞嘿嘿一笑,說道:“父皇,其實還有一件事,你這不是將葉夫人刺殺一案交給兒臣了嗎?兒臣心裏也害怕啊。”

“行了,說重點。”

“是,父皇!兒臣想了個計策,可能需要父皇配合配合。”

天乘帝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明明他和麗妃都不是這個油腔滑調的性子,為何會生出這麽個玩意兒出來?

天乘帝此刻心裏極度想一巴掌將這玩意兒給拍飛出去,但咬咬牙還是忍了下來。

他從未對夏韞動過手,從前沒有,今後也不會。

夏韞從天乘帝的寢殿出來的時候,大殿之中的燭火已經燃了起來,沒有葉世安,沒有天乘帝,其他人依舊在狂歡。

夏韞目光沈沈地看了眼大殿之中,低低咳了幾聲,而後轉身朝宮外而去。

葉淩鳳憋了一整天的話,回到將軍府後終於憋不住了。

“父親,你為何要回來?”

葉世安楞了楞,眼角泛起一圈圈的細紋,他擡手摸了摸葉淩鳳的腦袋,說道:

“鳳兒,父親忍了十多年了,這次中毒讓父親突然想明白了。你母親總說我無趣,是啊,我這一輩子兢兢業業,克已覆禮,從未做過逾矩之事。但到頭來為父還是不甘,你看你回京這麽長時間了,陛下可曾厚待於你又或者曾經提起那段往事?”

葉世安嘆了口氣,眼神也變得堅毅,“我只是想給你母親,給麗妃一個公道罷了。”

葉淩鳳微微蹙起了眉,“那毒真是太後下的嗎?”

葉世安楞了楞,看向楊柳。

楊柳抿了抿唇,說道:“太後確實在夫人的茶裏下了東西,但是不是毒已經無從考證。”

“那為什麽?”

葉世安眸子幽深地瞇了瞇,“鳳兒,不管是誰做的,陛下都必然是知曉的,太後既然承認了,那必然也是知曉的。我也只是想找一個契機,一個重查此案的契機而已。”

葉淩鳳眸子暗了暗,不管最後是誰,如今總算有了正大光明的機會去尋找結果了。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夏韞。

對方要查這個案子,若是查到天乘帝身上,又能如何?

“岳父大人,小婿來遲,岳父大人千萬別見怪。”

葉淩鳳轉過頭,就看見夏韞頂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襯著對方的皮膚更白了幾分,不知為何讓葉淩鳳突然有種紙糊的人風一吹就化了的感覺。

葉世安眉心擰了擰,從城外開始這人就這麽稱呼他了,他雖然心中不滿,但礙於人多,也便不做計較。但現在四下無人了,這聲岳父倒是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氣悶,葉世安沈了沈臉色。

“誰是你岳父!”

夏韞也不惱,笑著說道:“哎,岳父大人何必如此?就算阿葉是男兒又如何?我們怎麽說也是父皇親自證婚成了親的。”

葉世安想到這件事就有些頭疼,悄悄瞅了眼葉淩鳳。

葉淩鳳不言不語,但葉世安就是知道,葉淩鳳對夏韞不一般,不然照對方的性子,夏韞此刻定然已經消失在原地了。

他暗暗嘆了口氣,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些,總感覺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被豬給拱了。關鍵這豬還一直裝傻充楞,更是可氣。

葉世安輕哼一聲,“王爺真是伶牙俐齒。”

“過獎過獎。”

葉世安:……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坑,聽不出他是諷刺?

夏韞自然知道葉世安對他有些偏見,他熟門熟路的摟住葉淩鳳的肩膀,小聲說道:“阿葉,岳父大人對我意見很大啊~要不你給說說好話?”

葉世安:……他有不是聾子,這家夥這麽大聲的和自己女兒說悄悄話是當他聽不見嗎?

葉淩鳳見狀拍掉了對方的鹹豬手,頓了頓還是說道:“父親,既然王爺回來了,還是說些正事吧。”

葉世安暗自嘆了口氣,看著一臉可惜受傷模樣的夏韞,說道:“行了,鋒兒,為父有些事想同王爺單獨談談。”

葉淩鳳微微一楞,還想繼續說什麽,葉世安擺擺手說道:“將門帶上。”

“是。”葉淩鳳只得蹙著眉退了出去。

葉淩鳳一走,葉世安就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對夏韞說道:“王爺請坐。”

“好的,岳父大人。”

夏韞也不矯情,安心坐了下來。

葉世安打量了對方一眼,這才說道:“王爺冰雪聰明,想必知道老夫要說什麽了吧。”

夏韞收斂了那嬉皮笑臉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做父親的,能有什麽事,多不過兒女之事。”

“王爺果然聰慧,不如王爺說說?”

夏韞眉眼彎彎,開口道:“誰能想到葉淩鋒竟是葉淩鳳呢?”

葉世安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頓了頓說道:“王爺既然清楚,那臣就直說了。她不適合待在京城,等此間事了,臣希望王爺能夠同意和離。”

夏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唇色無端蒼白了幾分,隨後苦笑一聲。

“可以。”他從未想過霸占對方一生。

夏韞的話讓葉世安有些詫異,他早已知道兩人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只不過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罷了,沒成想對方竟然答應得如此爽快。

這就讓準備了無數威逼利誘的葉世安有些不懂了。他帶著些懷疑地看向夏韞,對方只是淡淡一笑,說道:

“既然我已經答應了將軍,那咱們也來談談別的,可好?”

葉世安也不是個尋根問底之人,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也不會多問。聽到夏韞的話點點頭。他也很好奇,夏韞要問他什麽。

“將軍和我講講我母親淩雪的事吧。”

葉世安一滯,他說的是淩雪,他知道了。

“王爺果真聰慧。”

葉世安喟嘆一聲。“淩雪,王爺既然知道了麗妃是淩雪的事,想必也知道淩雪本該是臣的妻子吧。”

葉世安的思緒不由飄回過去。他與淩雪初見之時,他們自小就有婚約,但淩雪卻不喜歡他,她喜歡的是當時還是皇子的夏乘豐。

只是那時夏乘豐已經有妻,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招惹了她。她氣不過,這才讓自己配合她演戲,假裝和夏乘豐決裂。

誰料沒多久夏乘豐就因緣巧合下帶回了阿琪兒,淩雪更是因此與夏乘豐鬧得很不愉快,揚言要與自己完婚。但心給出去了,又豈是那麽好收回的?

葉世安不由想到初見阿琪兒的時候,他那時就想,明明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性子卻天差地別。淩雪愛動,阿琪兒喜靜,他本以為他愛的是淩雪,後來才發現漸漸被阿琪兒占據他整顆心。

因著淩雪的話,夏乘豐決定納阿琪兒為妃,淩雪聞言哭了整整一個晚上。再之後淩雪為了阿琪兒和自己,也為了她自己,頂替阿琪兒成了麗妃。

葉世安帶著阿琪兒駐守雲州,淩雪成了皇宮中一只再也飛不出來的金絲雀。

夏韞聽完,自嘲一笑,“原來如此。”他一直以為是天乘帝強行將淩雪扣在了宮中,卻原來是對方心甘情願。

“只是,葉大人,對這一切,父皇可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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