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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打過醬油了,不知道你們發現沒,這章算是真正的出場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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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使了個眼色,簡媽媽皺眉搖了下頭------倒不是說她不喜歡陸易錚,如果陸易錚是她的兒子,她自然十分滿意,但是作為簡濛的母親,她並不讚同,她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深知嫁給一名軍人要忍受多少寂寞和獨身一人時的無助。

她的女兒是如此單純和脆弱,自出生以來就像被保護在溫室裏的花朵一樣,經不得任何風浪。她還小,玩性大,如果以後要經歷的事她無法獨自承受,一旦分開,對她、對陸易錚來說都是痛苦。

陸易錚好像明白她的想法似的,誠懇地說:“程阿姨,我和簡濛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很了解我,我會好好對濛濛的,希望您和簡叔叔相信我,也相信簡濛,如果最後因為什麽原因我們不得不分開,至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後悔。”

簡媽媽面容略有松動,正猶豫著,老陸中氣十足的聲音飄進來。

“老簡,你讓人叫我做什麽啊?”他站在門外也不進來,就掃了四人一眼,了然道:“易錚跟濛濛在談戀愛?哎老簡啊,你就別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處理。易錚這邊我肯定會看好他的,絕對不讓他犯渾。”

老簡也沒什麽意見,只是簡媽媽這邊沒松口,老簡只好招呼他進來坐,老陸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都散席了,我也回去了。”見陸易錚坐著沒動,罵道:“兔崽子還不起來,打算讓你爹走回去啊。”

簡渺在結束宴席後攜著新娘子回到休息室,還沒走進去,在門口望見了裏面的景象,瞬間頓住了腳步。

房間就老簡、簡媽媽、簡濛三人,簡渺敏銳地發現氣氛不太對,為了安全起見,他決定還是不要進去了。

“渺渺。”簡媽媽很溫柔地叫了他一聲,簡渺暗叫不好,扯扯自家媳婦,唇語道:“等會記得救我。”

“渺渺,你是不是知道濛濛的事?”走到跟前,簡媽媽微笑著發問。

簡渺莫名其妙:“濛濛什麽事啊?”

“她和易錚在一起。”

“哦,大概知道一點。”簡渺回答得很誠懇。

老簡在一邊眨眼眨得泛起了眼淚花,聽他這麽回答,差點暈厥,果然簡媽媽下一秒就變臉,眉毛擰在一起:“你竟然知道,那你怎麽不給我透露點風聲呢?”

簡渺這會兒腦子還不太好使了,傻傻地問:“還要跟您透露點風聲啊,那您想聽點什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下一秒簡媽媽直接上手。

媳婦還在旁邊呢,簡渺礙於面子擋了幾下,心虛道:“您別動手成嗎,有話好好說。”

簡媽媽抱臂靠在沙發上,語氣很是冷漠:“我沒話跟你說。”

簡濛坐在沙發另一端,自始至終她這個當事人沒有發表一點意見。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簡濛心焦得很。

下午從酒店回來,簡媽媽就一直在樓下叮囑新人,簡濛回房間躲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快到六點她終於忍不住了,給孟夕露發消息:快來解救我!

孟家和簡家關系走的近,簡渺的婚禮孟夕露自然要參加,隔天就是星期五,簡濛中午碰到她時還問過她,知道她星期五沒有課,連著三天都會在家待著。

果然,孟夕露的消息回覆得很快,隔著手機簡濛都能想象得到屏幕那端她一臉八卦的嘴臉------發生什麽大事了,說出來姐姐考慮考慮要不要來解救你。

後邊緊跟著一個猥瑣兮兮的笑臉。

簡濛手指在鍵盤上惡狠狠地戳著:我跟陸易錚的事被發現了,我媽現在在下面守著,我要出去見他。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消息遲遲沒有發送過來。

簡濛:別刪了,有話就說。

孟夕露:......我是在想,你媽這就是不想讓你見他吧,你非得現在去找他,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簡濛快速打字:所以才讓你想個借口把我撈出去啊,他明天就回學校了,又好幾個月見不到面。

孟夕露發了個嘆氣的表情過來,妥協般地說:“真是服了你了。”

不一會,樓下傳來孟夕露的甜笑:“程阿姨,簡濛在家嗎?”緊接著她就上樓來了。

簡濛在樓梯口守著,等她踏上最後一級臺階便一把把她拉進房間關上門。

孟夕露一臉驚魂未定,拍拍胸脯道:“你這麽迫不及待幹嘛呀!”

簡濛焦急道:“你想到待會怎麽跟我媽說了嗎?”

“你放心吧,”孟夕露打包票:“保證把你偷渡出去。”

“偷渡?你會不會說啊。”簡濛很是嫌棄。

孟夕露沒想這麽多,挽著簡濛下樓,跟簡媽媽笑道:“程阿姨,我能不能把簡濛借過去陪我說說話啊,我倆好久沒見面了,有好多話要說呢。”

簡媽媽聞言停止了跟新媳婦的交代,轉頭過來和孟夕露溫和地說:“行。”又跟簡濛道:“早點回來。”語氣並無異樣。

孟夕露原本想好了各種措辭預防簡媽媽不同意簡濛出門,她答應得這麽痛快,孟夕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出了門,孟夕露心有餘悸:“簡濛,我覺得你媽應該知道你是想去找陸易錚的,你沒看到她剛才的表情,笑得有多假。”

簡濛不知道在想什麽,只安慰她:“沒事。”

孟夕露送她到陸易錚家門口,提醒她:“最多兩個小時啊,你這邊好了給我打電話,我還答應你媽要送你回去呢。”

簡濛連聲應答:“好好好,我知道了。”聲音很是敷衍。

孟夕露嗤笑一聲:“得嘞,不耽誤你找你親愛的了,我走了,等會電話聯系。”說完瀟灑地擺擺手,走遠了。

簡濛雙手攏在嘴邊,小聲叫了聲:“陸易錚。”

沒人回應。

她加大聲音又叫一聲。

老陸從屋內出來,“哎哎”答應了,又回頭叫道:“陸易錚,濛濛叫你呢。”

他呵呵笑著,自言自語般地說:“這小崽子怎麽回事,女朋友叫他都聽不見。”

簡濛跟在陸易錚去他房間,她臉紅紅的,還沒從老陸的調侃裏回過神來。

陸易錚的房間裏還是老樣子,書桌整整齊齊,桌上擺著一些飛機模型,窗臺邊放了一架天文望遠鏡,裝修風格和四環的公寓大同小異,都是極簡單的黑白色調。

陸易錚隨意坐到床邊,拍拍身邊的位子,示意簡濛也坐。

簡濛慢騰騰走過去,還沒開口就聽見他帶著點笑意問:“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見我?等兩天不行嗎?”

簡濛一屁股坐下來,沒好氣:“還等兩天,你明天不是就要回學校去了嗎?”

陸易錚伸手去捏她鼓起來的臉頰:“程阿姨正在氣頭上呢,你別惹她不高興。”

簡濛不以為然:“我了解我媽,她才沒有生氣,我拿夕露當幌子出來找你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情。她不是不讚成我們在一起,她是擔心我倆熬不過異地戀。”

陸易錚的手勁大了些。

簡濛笑了笑,雙手覆上他的:“你不是說了嗎,不管我們能不能走到最後,至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是開心的。何況,我對我們倆都有信心,時間也會證明一切。”

陸易錚握住她的小手放在手心裏捏了捏,沒說話。

這個話題有些沈悶了。

簡濛撓撓他手心:“餵,你猜我中午看見誰了。”她自問自答,語氣很是興奮:“是夏涵,她和夏越寒一起來的。”她一邊說,一邊得意洋洋地去看陸易錚的表情。

對於他和夏涵之間的關系,她還是有些計較。

陸易錚不怎麽驚訝:“那不是很正常嗎?”

“不對啊,”簡濛耿耿於懷:“他們以前關系不是不好嗎,而且說句不該說的,我覺得他們之間看起來怪怪的,很像情侶。”

陸易錚笑了一下,沒說話。

簡濛反應過來,拍他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之前說夏涵有喜歡的人,不會是夏越寒吧。”

陸易錚還是笑。

簡濛這就明白了,罵他:“你對她沒非分之想,為什麽那次你們年底聚會,高瑞一直跟我說話,我向你求助你就像沒看到似的,你故意的吧。”

她越想越氣,說:“陸易錚,我真是看不出來啊,你怎麽這麽壞呢!你軍訓那會怎麽教訓我的,就會裝。”

陸易錚湊近他:“不理你我就壞?那我晚上不壞?”

簡濛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把他推開了些,自言自語道:“夏涵和夏越寒他倆這關系能在一起嗎?夏叔叔會同意?”

陸易錚玩心大起,一會摸摸她臉,一會卷著她發梢,嗤笑她:“你瞎操心,自己的事兒都管不過來。”

簡濛:冷漠!無情!無理取鬧!

孟夕露打電話來催她:“你倆怎麽回事啊,看看幾點了?趕緊下來,我還得給你送回去。”

簡濛掛了電話撇嘴:“那我走了。”

陸易錚起身打算送她下樓,簡濛說不要了,有突然想起來什麽,問他:“你什麽時候走?”

陸易錚反應過來她是在問他什麽時候離開B市去實習,於是回她:“六月中旬。”

簡濛一怔,眼裏瞬間蘊起水霧:“這麽快?那個時候我還沒放暑假呢,怎麽去送你?”

陸易錚見不得她哭,一把把她毛絨絨的腦袋按在胸前:“別送了,以後只接我,不要送我,這樣我們之間就只有相聚,沒有離別。”

簡濛吸吸鼻子,臉埋在衣服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那你到六月前還有假嗎?”

陸易錚想了想:“沒有。”

簡濛委屈極了,痛哭道:“你們學校怎麽這樣啊,太沒人性了。”

她太孩子氣了,陸易錚覺得好笑:“這就沒人性了,那人家征兵入伍,沒個三五年不能回家的,豈不是絕望死了?”

簡濛郁悶,不想說話。

“好了好了,別哭了啊,哭醜了不要你了。”陸易錚在她背後輕輕拍了兩下順毛。

簡濛擡頭瞪他:“你是大騙子嗎,說話不算話!”

陸易錚拉著外套在她臉上一蹭,也不嫌臟,被逗樂了:“我是騙子,剛才說的也是騙你的。”

簡濛破涕為笑,笑出了鼻涕泡,自己不好意思了,羞愧地捂住了鼻子。

陸易錚抽了兩張紙,把她手拉開,按在她鼻子上:“擤一下。”

簡濛哪好意思,象征性的擤了一下,陸易錚提醒她:“使勁。”

簡濛奪了紙自己按著,悶聲悶氣地嬌嗔:“你好煩吶,壞人!”說著匆忙奪門而逃,下樓時還聽見陸易錚抑制不住的笑聲。

孟夕露在路燈下等她,等她走近了,孟夕露“嘖”一聲:“這是幹嘛,怎麽還梨花帶雨了,陸易錚欺負你了?”

她“欺負”兩個字咬的陰陽怪氣的,簡濛白她一眼:“滾滾滾。”

回了家,簡渺和趙筠已經回新房去了。

簡媽媽看她臉色不太好,也不知道她出去找陸易錚發生了什麽,是吵架了還是分手了?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跟簡濛交代,這會兒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模棱兩可地叮囑了幾句,簡濛聽著,也沒犟嘴。

時間平靜無波地向前滑過,炎熱的六月很快來臨。

陸易錚和他同學離開B市那天,簡濛還是請了假偷偷去送他,沒到跟前去,只遠遠看著。

他們實習的地方在最東邊的一個小縣城,軍事學院的學生統一坐火車去,沒有家屬親友去送。

B市的火車站,人流量巨大,過往的人熙熙攘攘。他們一群大概十多個人,穿著統一的軍綠色夏裝,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簡濛一個個掃過去,很快就發現了陸易錚。

他身姿挺拔,不笑的時候眉眼永遠沈靜。

候車大廳在播報檢票,綠色的長隊排在隊伍最後,有條不紊地向檢票口靠近。

簡濛在心底默念:一,二,三。

第三秒,陸易錚心有靈犀般地回過頭來,直直看向簡濛的方向。

簡濛心跳如雷,猝不及防地紅了眼,她開口,無聲無息道:“陸易錚,我等你。”

陸易錚笑了笑,右手比了個“6”放在耳邊,意思是打電話。

隊伍越來越短,陸易錚沖她揮揮手,轉身遞上了火車票,檢票後,他沒有猶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拐彎處。

簡濛盯著那一處,漸漸地周圍的景色都變得朦朧,她這才反應過來眼淚早已爬滿臉頰。

沒有人用怪異的眼神看她,大概匆忙的人群早已對離別習以為常。

也許等陸易錚回來的時候,這個城市又將發生很大的改變,時間的洪流終究會沖淡一切。

可簡濛知道,她喜歡的人,永遠都不會變。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全文完了,還有一個小小的番外,抽空會盡快寫出來的。

在鞭炮聲中寫完了最後一章,有點輕松,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自己寫的東西,自己都不好意思回頭看,還是那句話,等我未來文筆足夠好,會給簡濛和陸易錚一個更好的結局~

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請多多指教,新文戳“作者專欄”收藏。刷完這章大家就去看春晚吧。

另外我今天發現有好多灌溉液,你們別灌溉,沒簽約我一毛都收不到哦,你們把錢留著去看好看的付費作品吧。謝謝各位小天使小可愛,鞠躬!

☆、番外

這一年的冬天,陸易錚沒有回B市過年,於是本該慶祝的新年對簡濛來說也顯得索然無味。

年後簡濛一家南下避寒,從雲南回來的時候元宵節將近。

陸易錚給她打電話,說部.隊批準家屬可以到營隊來一起過元宵節。

簡濛被那聲“家屬”甜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當下就收拾東西要去找陸易錚。

這半年來,簡媽媽把她的一點點成長都看在眼裏,對於她要去找陸易錚除了無可奈何,更多的是擔心和憂慮。

然而簡濛對母親的這些擔憂毫無察覺,她一心沈浸在將要見到陸易錚的喜悅中,歡歡喜喜地背上包去坐火車。

簡媽媽的顧慮果真在簡濛身上發生了。

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這麽大的人了,就算平時再怎麽嬌生慣養,火車總是會坐的,只是連夜的臥鋪並不好受,空間狹窄,她睡在最上面的床鋪,晃勁很大,加上春節結束的返城高峰,人潮擁擠,孩童的哭鬧不絕於耳。

前一夜她睡得早,早上被嬰兒的啼哭吵醒時到也不覺得困,只是時間尚早,不到七點,遠處的村莊還隱在朦朧的霧氣中,軌道邊昏黃的路燈將熄未熄。

簡濛坐在最上面的床鋪,垂首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裏揣著的小鹿簡直要蹦出來。

B市已屬北,陸易錚在的部.隊更北,接近邊境線。

漸漸地,天邊露出晨曦,火車上的人也逐漸減少,最後只剩下零星的幾個。

簡濛從鋪上下來,洗漱後收拾了東西,坐在過道旁的椅子上拍外面的景色。

一個看著六十多歲的婆婆帶著孫子從過道上經過,往洗手間去了,那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經過簡濛時咿咿呀呀叫了聲“姐姐。”

簡濛回頭去看,小孩咬著手指,笑呵呵地看著她。

老婆婆從衛生間出來後坐到簡濛對面,問:“丫頭,到M市?”

簡濛有點警惕,“嗯”了一聲後再沒有多說。

老婆婆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M市冷啊,你這下車還要多套件衣服哩,不然凍感冒了。”

簡濛怔了一下,意識到自己防備心太過了一點。

下一站就是M市了,是這趟鐵路線的最後一站,簡濛遂問:“您也到M市?”

老婆婆慈愛地撫著孫子的頭道:“是啊,娃兒爸媽都在B市,過去過了個年,這不是娃兒要開學了嗎,就回M市了,哎。”

這世上的每個人,為了生存都在努力奮鬥者,相比較起來,她已經很幸福了。

簡濛安慰了兩句,婆婆又問她:“有人接嗎?”

陸易錚原本說了要來接她,但他的時間哪說的準,簡濛不想耽誤他訓練,打算自己過去。

簡濛搖頭,道:“男朋友在部.隊呢。”

“哦哦,找男朋友的啊。”老婆婆恍然大悟:“當兵的,當兵的好啊。”

簡濛微微笑著。

列車員已經在播報前方即將到站,婆婆站起身,叮囑簡濛:“丫頭啊,下車了別理那些黑車司機,你出站了左轉找公交站坐207,直達。”

簡濛趕緊道謝,心裏默默記了一遍:“出站左轉,207。”

老婆婆領著孫子回自己的位子收拾東西了,簡濛行李簡單,就一個背包一個斜挎包。

火車哐當哐當停靠在站臺,簡濛背上包,擡頭的瞬間看見老婆婆顫巍巍的牽著孫子的手下車,這裏陽光濃烈,簡濛內心突然不知道被什麽充滿,只覺得幸福極了,她取下脖子上的相機,取景框對準不遠處的祖孫倆。

“哢擦”一聲,將一老一少相攜的身影定格下來。

M市艷陽高照,但冷是真的冷,寒風刺骨。

簡濛好不容易找到公交站坐上207,公交車倒是暖和,簡濛坐在後排,昏昏欲睡。

坐了十三還是十四站,終於到了訓練基地,簡濛一下驚醒,下了車被冷風一吹才覺得喉嚨管幹疼,下巴縮在羽絨服裏直打顫。

她幾步跑到基地門口,跟站崗的士兵道:“找一下陸易錚,謝謝。”

陸易錚過來的時候簡濛正坐在門崗亭的凳子上,抱著包,整個人縮成一團。

門崗亭裏有暖氣片,她不該抖得這麽厲害。

陸易錚走過去半摟著她站起來,一摸她的手,才發現涼的厲害。

他剛訓練完,零下十幾度的天裏額頭上還有汗,一靠過來就像個爐子一樣,暖烘烘的。

簡濛被他牽著,手塞在他衣兜裏就不想拿出來了。

陸易錚領著她回宿舍,一路上碰到不少訓練結束回宿舍的士兵,有好些甚至比陸易錚年長,黝黑的臉上掛著打趣的笑容:“小陸,這帶的哪位家屬啊?媳婦兒?”

陸易錚“嗯”一聲,偏頭看簡濛。

簡濛坐了一夜火車,又加上受了涼,不怎麽舒服,她一邊沖人笑,藏在陸易錚衣服口袋裏的手輕輕扯了一下。

陸易錚是軍事學院分配過來的,有一間獨立的單間,收拾得很整齊,是他一貫的作風。

簡濛進去了把包放好,窩在椅子裏便不想再動,頭痛,腦袋埋在膝蓋裏。

陸易錚給她脫了羽絨服,把她塞進被子裏,簡濛露出濕漉漉的眼睛,問他:“我能睡覺嗎?”

已經到了吃飯時間,陸易錚想了想,道:“睡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簡濛搖頭,鼻腔裏已經帶上感冒時的鼻音:“不想吃,想睡覺。”

陸易錚沒說什麽,給她掖好被子帶上門出去了。

眼皮很沈,但是腦袋鈍鈍的疼,像要炸裂了一樣,被子和床單都是陸易錚身上的味道,幹爽中帶有清冽。

簡濛裹著被子滾來滾去,意識終於有些朦朧了。

突然,臉頰被人輕輕拍了兩下,簡濛痛苦地睜開眼。

陸易錚端著杯子蹲在床邊,見簡濛醒了,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打開,裏面躺著兩枚膠囊。

“把藥吃了再睡。”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清淡,卻夾雜著顯而易見的柔軟。

簡濛拈起藥扔進嘴裏,陸易錚適時遞來水,簡濛一看見那搪瓷杯子,瞬間樂了:“我還是很小的時候見我爸用過這種杯子,現在還有?”

她一笑,膠囊便滾進喉嚨卡住了,苦澀的味道很快在口腔內彌漫開來。

“水,水......”簡濛臉皺在一臉,還不等陸易錚遞給她,便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傻子一樣。”陸易錚無奈。

喝了藥,陸易錚叮囑她:“桌上的保溫盒裏有飯菜,你餓了就吃。”

簡濛重新躺下來,手伸在外面玩陸易錚的衣袖。

屋裏雖然暖和,但她現在還病著,陸易錚不放心,捉著她的手放進棉被裏,也沒松開,就在被窩底下握著。

兩人說了會話,藥勁上來了,簡濛又犯困,兩個眼皮子直打架。

陸易錚低聲道:“睡吧,我等會還有訓練。”

簡濛迷迷糊糊的,說話都有點打結:“又要幹嘛啊,你們這些當兵的可真累。”

陸易錚笑著說了句:“強身健體,保衛國家、保護媳婦。”

簡濛傻呵呵地笑了聲:“油嘴滑舌。”

陸易錚正色道:“下午有負重跑,三千米,跑完就回來接你,晚上要一起搓湯圓。”

簡濛“嗯嗯”應著,呼吸漸漸平穩了。

醒來時太陽已有下沈的跡象,看一眼手機,居然才四點過一點。

這裏天黑得這麽早嗎?

簡濛默默地想。

又躺了一會,實在無聊,陸易錚還沒回來。頭沒那麽疼了,但鼻子堵著了,看來是徹底感冒了。

胃裏有點空,簡濛起床坐到桌邊,不知道陸易錚在哪兒還弄了個橙子,就放在保溫盒旁邊。

打開飯盒,一葷兩素,還是溫的,賣相不錯。

餓是餓了,但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就飽了,也許是在部.隊的緣故,簡濛有點不敢浪費,和剩在碗裏的飯菜幹瞪眼。

正萬念俱灰打算塞下肚,陸易錚回來了!

簡濛一聽到聲響,立馬睜大眼睛滿懷期待地看向陸易錚。

陸易錚的確是才負重跑完又做了五十個引體向上回來的,滿頭大汗,一進屋就直接拿了換洗衣服和盆去洗澡,忽略了簡濛的眼神。

這是獨立的衛生間。

陸易錚進了浴室還沒關上門,簡濛就抱著碗委屈巴巴地跟上去,杵在門口。

他脫了上衣扔進盆裏,手搭上腰帶,一回頭看見簡濛,頓時就舔了下腮幫子,乜著她:“這是要怎麽著啊,就著我的美色下飯?”

簡濛雙手捧著飯盒遞到陸易錚面前,可憐兮兮:“吃不下了,幫幫我。”

陸易錚食指搖了搖:“我怎麽會吃你的剩飯。”他說著,接過碗,吃了一大口飯。

簡濛目瞪口呆------第一次見人這麽一本正經的“言行不一”。

不說別的,她男人光著膀子吃她剩飯的樣子還挺帥的。

天徹底黑了,陸易錚帶她去食堂。

食堂已經收拾好,所有的桌凳拼在一起,穿著冬常服的軍人和便服的家人圍坐在一起和面,其樂融融。

陸易錚和她在一個不怎麽顯眼的位置坐下,那邊已經坐了五六個士兵和家人,想來是平時和陸易錚交好的。

他倆一過去,旁邊坐著媳婦的就起哄、坐著父母長輩的就不摻和,只躲著笑。

簡濛不太會做這些,陸易錚一個大男人就更別提了,琢磨半天捏出來的湯圓都不成型,一塊塊的融不到一起去。

過了一會兒,簡濛旁邊的一個女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往他們面粉盆裏倒了些水:“你們這面太幹了,搓不成形。”

她在一邊指導了兩句,話題便聊開了,簡濛聽見陸易錚叫她“嫂子”,她便也跟著“嫂子嫂子”的叫。

捏好的湯圓拿去後面的廚房裏煮,簡濛趁機問她:“嫂子,你和趙哥在一起多久了?”

女人把落下的發絲挽到耳後,低頭笑了笑:“五六年了,明年他退伍後我們就回老家領結婚證。”

簡濛嘆了一句,心下更多的是感慨。

都說和軍人談戀愛,十對到最後能成的最多只有四對。

軍營外面的生活太美好,又有多少女孩願意把青春耗在一個“等”字上,對於那些能走到最後的新人,簡濛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如果不是很早之前認識了陸易錚、喜歡上他,如果他只是她是在大學時才遇上的一個還不錯的對象,平心而論,簡濛可能不會有足夠的勇氣選擇和他在一起。

誰讓年少時認定的那個人就是他呢,命運的安排是錦上添花。

吃完湯圓,陸易錚和簡濛回宿舍拿她的東西,家屬晚上都得住部.隊裏的招待所。

開門的時候,一個小胖子打完水回旁邊的宿舍,擠眉弄眼地給陸易錚暗示:“陸哥,這房間隔音效果可不好,動靜小點。”

簡濛一楞,隨後鬧了個大紅臉,慌慌張張地解釋:“我,我晚上又不住這兒。”

小胖子嘿嘿笑了兩聲,進了房間。

拿了東西,陸易錚送簡濛去招待所,招待所雖然簡易,但設施還不錯。

簡濛感冒了沒什麽勁,洗了澡便想睡覺。

她躺被子裏,看陸易錚一本正經地看著新聞,糾結了半天,弱弱地問了一句:“你要陪我睡覺嗎?”

陸易錚目視前方,眼睛都不眨,飛快地脫了外套掀開被子鉆進去。

簡濛是沒想這麽多,只是讓陸易錚單純的陪她躺一會兒,誰知他穿的多,兩人又摟在一起,越躺越熱。

終於,陸易錚的手撫上了她的臉。

簡濛聲音有點抖:“這個房間隔不隔音啊?”顯然,她被小胖子剛才的一番話嚇得有陰影了。

陸易錚氣息也亂了:“電視開著呢。”

簡濛放下心來:“那你晚上能不回宿舍?”

陸易錚意味不明:“還早,鎖門之前回去來得及。”

兩人大半年沒見,天雷勾地火,不大的房間迅速升溫。

在部.隊待得時間不能太長,第二天下午簡濛就要回去了,走之前她還和陸易錚調侃:“我倆像不像炮.友啊?”

陸易錚看她一眼,沒好氣:“狗嘴吐不出象牙。”

簡濛要走,陸易錚說送她。簡濛笑他:“不是說了嗎,走的時候不要送。”

陸易錚反問她:“來的時候讓我去接了嗎?”

簡濛氣鼓鼓的:“我體諒你哎,你看看你這態度,心寒!”又正色道:“我來不要你接,我走也不要你送,姐就是這麽酷。”

她背上包,沖陸易錚拋了個眉眼,笑了笑,轉身離去。

“陸易錚,我等你啊。”她夾雜著笑意的尾聲消逝在凜冽的寒風裏。

陸易錚,我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真是費腦力,寫了一下午,吃了一下午的零食......也給了我一個提醒,以後千萬不能雙開,一邊寫這篇番外,一邊存新文的稿,快神經錯亂了,經常寫混兩個女主角的名字,給跪了。

又餓了,吃晚飯去了,晚點來捉蟲。

新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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