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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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視線相對，餘夢周幾乎是瞬間就錯開視線。
金彥程嘴角剛起的弧度瞬間凝固。
“彥程哥？”同伴把書遞給他。
金彥程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過，對方又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金彥程聽沒聽，突然告訴他們：“我有些累了，你們先去劍池吧，我就在這裏等你們集合。”
“行，那你好好休息，兄弟們走走走！”一群本就對書店沒什麽興趣的男生也不多問，高高興興走了。
等人一走，金彥程放下手中的書。
餘夢周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身旁的空位被人侵占了。
桌子是四方型，餘夢周和虞星河挨著坐，金彥程選了餘夢周另一旁的座位，正好和虞星河面對面了。
虞星河以前不怎麽認識金彥程，到如今怎麽都該認識了，而金彥程自然認得虞星河。
畢竟高一時候，處處被虞星河壓一頭，不僅是考試成績，但凡討論，他們就會被相提並論，輸的總是金彥程，他怎能不認得虞星河這張臉。
而關於餘夢周和虞星河的關系，無論他想不想知道，傳遍一中的那些傳聞依然不可避免的入了他的耳，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通通知道了個遍。
正對而坐，彼此的神色一目了然。
金彥程嘴角勾起，眼底卻毫無笑意，而虞星河垂著眼，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暗流湧動，金彥程收回視線，轉向餘夢周。
他有多少天沒看到這張臉了。近乎貪婪的視線讓餘夢周如坐針氈。
餘夢周不明白。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不過是看你怪得好玩，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這是他們決裂時金彥程親口說的，在他鼓起勇氣質問時，金彥程丟出來的，讓餘夢周啞口無言的說辭。
甚至，餘夢周在後來從他的那些朋友那了解到，他們一開始會成為同桌，也僅僅是因為“好玩”，朋友間的一句調侃，金彥程起了找樂子的心思。
從一開始，金彥程就沒有把他當過朋友。
剛決裂那段時間，金彥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挽留的意圖。在餘夢周看來，這就是徹徹底底的拒絕。
餘夢周的目光落在書上，極力避免與他接觸。
“在看什麽？”
就像曾經在圖書館一樣，金彥程很自然地湊近，伸手想要抽出他手裏的書。
餘夢周尚未回過神來，眼看著書就要被抽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書脊。
“《人間有至味》，你不會看封面？”
虞星河面無表情，似乎僅僅是在制止對方突兀的舉動。
金彥程看了他一會兒，選擇了松手，笑著說：“我們以前在圖書館經常這樣，互看對方的書，方便討論。”
不遠處坐著的岳嶺忍不住推眼鏡。這言下之意不就是我們以前什麽關系，要你多管閑事？
岳嶺皺眉，餘夢周喜歡去圖書館看書？印象裏虞星河從沒和餘夢周一起進行過這項活動。
虞星河握著書的手微微用力。
笑著說：“是嗎？我們一起時他從來只看我。”
餘夢周心猛地一跳，面上則是呆呆看向虞星河。
這一桌的緊張氛圍早就引起了其餘看書人的註意，此言一出驚起“哇”聲一片。
黃嘉新更是驚得險些撞上書架。
完了，上頭了。岳嶺忍不住咳嗽一聲。
是個人都能察覺到這話語裏不尋常的意味，更別提金彥程了。
鏡片下的眼神閃爍，笑容逐漸淡去，露出真實的面目。
他湊近虞星河，直視對方居高臨下的眼神，用戲謔的語氣說：“真可悲，假話說再多遍也不會成真，我比你更了解他。”
這句話音量不高，只有虞星河和坐在兩人中間的餘夢周聽到了。
虞星河本就在燃燒的大腦又被添了一把火。
眼見他桌下的手已經攥成拳，岳嶺暗道不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虞星河沒有動手，確切的說，他幾乎要動手，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理智似乎是回籠了。
見他沒再說話，金彥程重新笑了起來。
這場交鋒金彥程大獲全勝。
岳嶺在心裏嘖了一聲，他不明白虞星河為什麽沒有繼續，這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黃嘉新氣得砸書，都這麽上頭了不給爺狠狠幹過去啊？！
但很快兩人都想明白了其中關竅——餘夢周。
引起這場交鋒的主人公餘夢周，至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這種態度是個危險的信號，誰也不知道餘夢周究竟是怎麽想的，也許他對金彥程還有情誼呢。
“啪嗒”，書脊撞在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清脆撞擊聲。
正對而坐的兩人下意識轉動視線，就見餘夢周放下手中那本書，然後又抽走了虞星河手裏的書。
似乎是覺得自己抽得急枉顧了他的意願，又頓在原地，問他：“還看嗎？”
問是這麽問，他的動作顯然表明了自己不想再待在這裏。
全程側對著金彥程，沒有看他一眼。
虞星河心裏憋著的那股氣頓時消散，臉上一掃陰霾，嘴角克制不住微微上揚，然後他當著金彥程的面接過餘夢周的書：“我來放。”
路過岳嶺的時候，岳嶺也很自覺把自己看了沒幾頁的書交他手上，黃嘉新直接往旁邊書架上一塞，隨時準備走人。
而沒等那邊虞星河把書放歸原處，餘夢周就已經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
迫切的動作刺痛了金彥程的眼。
“小蝴蝶。”
正在放書的虞星河指節一頓。
餘夢周則是恍惚了一瞬，這個稱呼勾起了早已被沈湖的零星回憶。
似乎也是這樣安靜的場合，和金彥程成為同桌沒多久，他們在圖書館偶遇，很自然坐到了一起。
在他對面的金彥程忽然笑了出來。
餘夢周正看到興處，被打斷不怎麽高興地擡頭看他。
大概是笑臉讓金彥程誤會了，金彥程不僅沒覺出不對，還攤開書指給他看。
餘夢周垂眸一看，上面寫的是“莊周夢蝶”的故事。
“以後就叫你小蝴蝶吧？”
“？”突然給人起外號。
“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餘夢周，名字這麽像，你是莊周還是蝴蝶？”
“……”好牽強。
不知究竟有沒有看出他的困惑，金彥程並沒有放棄。
自那以後就總是小蝴蝶小蝴蝶地叫他，從不太熟一直叫到相熟再到決裂。整個一中，只有他會這麽叫餘夢周。
這聲小蝴蝶並沒有讓餘夢周轉身，他依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楓山樂園嗎，這周末一起去吧。”
餘夢周以前從沒聽過金彥程求他，在兩人短暫的相處時光裏，主導者的永遠是金彥程，他通常是聽話的那個。
沒有為此停留，餘夢周充耳不聞，離開了已經讓他感到不適的書屋。
最終四人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兩小時來到集合點。
黃嘉新百無聊賴地坐在欄桿上喝水，喝完嘴也停不下來，快過腦子說：
“唉你們說那金彥程也真是的，鬧掰就鬧掰，死纏爛打多沒意思啊，魚寶你說是吧？”
岳嶺正低頭玩手機，聞言敷衍地接了句：“嗯。”心裏則想著你可閉嘴吧，沒看那兩人現在的氣氛正微妙呢，還提金彥程。
但黃嘉新聽不到他的心裏話，也沒那個眼力見。
“想想他那囂張樣，誒我真是越想越氣！杯寶你剛才就該狠狠給他兩拳，這裏可是校外，白給的機會啊！”
被他恨鐵不成鋼的虞星河甚至懶得給他眼神。
細心的岳嶺早就發現虞星河從下山後就一直板著張冷酷帥臉，眼神聚焦在空中的一處，明顯是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就他觀察，餘夢周其實同樣心神不寧，沒有空註意到虞星河的反常。
秋游玩了個寂寞的黃嘉新喋喋不休地抱怨：“都怪那個衰仔，晦氣！”
見沒人搭理他，黃嘉新左顧右盼，試圖找人搭腔，但是岳嶺玩累了根本不想理他，餘夢周他還沒那麽熟，於是只能把目標轉移到虞星河身上。
看到虞星河，像是想到什麽，黃嘉新雙目放光，忽然說：“誒杯寶，你那句‘我們一起時他從來只看我’，真的假的啊？”
原本已經快睡著的岳嶺聽了這話瞬間坐直了身體，搭腔：“我也很想知道。”
被問的人尚且看不出有什麽反應，餘夢周卻已經快要頭頂冒煙。
“只是……只是玩笑而已。”不假思索搶先虞星河一步解釋後，餘夢周漸漸冷靜下來。
是的，虞星河當時恐怕只是為了幫他擺脫金彥程。
不知是自己的解釋，還是上面的想法，讓餘夢周隱隱的憂慮逐漸平覆，他甚至感到了一絲安心，為這個結果。
在場四人一時間都沈默了。
岳嶺和黃嘉新不約而同看向虞星河。
虞星河此時垂著頭看向另一邊，似乎在看風景，從他的角度只能勉強看到側臉輪廓，看不清具體神情。
在餘夢周解釋過後，他似乎也沒有再回答的想法。
這個問題就這麽被帶過去了。
回去的車上，虞星河和餘夢周依舊坐在一起。
經歷過先前的事，氣氛有些尷尬，餘夢周下意識想說些什麽。
沒想到先出聲的是虞星河。
“累嗎？”
餘夢周搖搖頭。他今天都沒怎麽爬山，運動量不大。
然後他就聽虞星河說：“不累？那給我靠靠。”
接著不由分說腦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虞星河個子比餘夢周高，這麽枕其實有些別扭，但他還是堅持要這樣。
餘夢周拿他沒辦法，也就沒說什麽讓他靠著。
看似無可奈何，實則心滿意足，心裏僅剩的那絲不安也被撫平。
大巴在均勻細微的顛簸中逐漸駛向星城，倦意上湧，慢慢的，座位上的兩名少年酣然入睡，依偎在一起，逐漸分不清究竟是誰靠著誰。
一年一度的秋游就此收尾。
隨之而來的月考，虞星河和餘夢周穩定發揮，在虞星河拐彎抹角的暗示下，兩人最終還是坐到了一起。
虞星河的書呆同桌在搬走前憋出了一句祝福：“呃，祝你們百年好合。”
同桌很快意識到說錯話想道歉，卻發現虞星河神情絲毫沒有不高興，甚至似乎很滿意？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除了……
翻出還沒做的試卷，發現上面又一次被寫滿答案的時候，餘夢周忍不住抿唇看向虞星河：“你到底想怎樣……”
倘若他能正確表達，語氣應該是無可奈何。
聽到餘夢周的聲音，上一秒還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做題的虞星河啪地放下筆，桃花眼彎起：“作業太多了，我替你分擔啊。”
聽起來很感人，可是：“我想自己做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說實話餘夢周很困惑，自從秋游回來後，這一周裏虞星河給他的感覺怪怪的，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相識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招惹他一下。
虞星河“哦”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午餐時間，兩人結伴去食堂，虞星河故技重施，吃飯是頻頻和他搶菜。
把餘夢周氣得忍不住抱住了他。
對方美滋滋接受他的投懷送抱，還把到手的食物全吃了。
“你再這樣以後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煩人！
“對不起。”
餘夢周這回不想相信他了。
大概是嗅覺敏銳，從餘夢周面無表情的姿態嗅出了危機，虞星河立馬起身去窗口打菜。
他們當時來得早，窗口處沒什麽人，現在人已經多起來，打菜很費事，餘夢周眼看著虞星河從人堆裏擠過來，把菜碟堆到他面前。
正是先前被他搶的菜式，也是餘夢周喜歡吃的。
餘夢周看著推到他面前的菜，滿心的困惑幾乎要溢出頭頂。
招惹完又費大力氣討好他，何必呢。
雲夢周抿唇，最後還是慢吞吞接受了他的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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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程哥？”同伴把書遞給他。
金彥程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過，對方又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金彥程聽沒聽，突然告訴他們：“我有些累了，你們先去劍池吧，我就在這裏等你們集合。”
“行，那你好好休息，兄弟們走走走！”一群本就對書店沒什麽興趣的男生也不多問，高高興興走了。
等人一走，金彥程放下手中的書。
餘夢周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身旁的空位被人侵占了。
桌子是四方型，餘夢周和虞星河挨著坐，金彥程選了餘夢周另一旁的座位，正好和虞星河面對面了。
虞星河以前不怎麽認識金彥程，到如今怎麽都該認識了，而金彥程自然認得虞星河。
畢竟高一時候，處處被虞星河壓一頭，不僅是考試成績，但凡討論，他們就會被相提並論，輸的總是金彥程，他怎能不認得虞星河這張臉。
而關於餘夢周和虞星河的關系，無論他想不想知道，傳遍一中的那些傳聞依然不可避免的入了他的耳，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通通知道了個遍。
正對而坐，彼此的神色一目了然。
金彥程嘴角勾起，眼底卻毫無笑意，而虞星河垂著眼，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他。
暗流湧動，金彥程收回視線，轉向餘夢周。
他有多少天沒看到這張臉了。近乎貪婪的視線讓餘夢周如坐針氈。
餘夢周不明白。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不過是看你怪得好玩，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這是他們決裂時金彥程親口說的，在他鼓起勇氣質問時，金彥程丟出來的，讓餘夢周啞口無言的說辭。
甚至，餘夢周在後來從他的那些朋友那了解到，他們一開始會成為同桌，也僅僅是因為“好玩”，朋友間的一句調侃，金彥程起了找樂子的心思。
從一開始，金彥程就沒有把他當過朋友。
剛決裂那段時間，金彥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挽留的意圖。在餘夢周看來，這就是徹徹底底的拒絕。
餘夢周的目光落在書上，極力避免與他接觸。
“在看什麽？”
就像曾經在圖書館一樣，金彥程很自然地湊近，伸手想要抽出他手裏的書。
餘夢周尚未回過神來，眼看著書就要被抽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書脊。
“《人間有至味》，你不會看封面？”
虞星河面無表情，似乎僅僅是在制止對方突兀的舉動。
金彥程看了他一會兒，選擇了松手，笑著說：“我們以前在圖書館經常這樣，互看對方的書，方便討論。”
不遠處坐著的岳嶺忍不住推眼鏡。這言下之意不就是我們以前什麽關系，要你多管閑事？
岳嶺皺眉，餘夢周喜歡去圖書館看書？印象裏虞星河從沒和餘夢周一起進行過這項活動。
虞星河握著書的手微微用力。
笑著說：“是嗎？我們一起時他從來只看我。”
餘夢周心猛地一跳，面上則是呆呆看向虞星河。
這一桌的緊張氛圍早就引起了其餘看書人的註意，此言一出驚起“哇”聲一片。
黃嘉新更是驚得險些撞上書架。
完了，上頭了。岳嶺忍不住咳嗽一聲。
是個人都能察覺到這話語裏不尋常的意味，更別提金彥程了。
鏡片下的眼神閃爍，笑容逐漸淡去，露出真實的面目。
他湊近虞星河，直視對方居高臨下的眼神，用戲謔的語氣說：“真可悲，假話說再多遍也不會成真，我比你更了解他。”
這句話音量不高，只有虞星河和坐在兩人中間的餘夢周聽到了。
虞星河本就在燃燒的大腦又被添了一把火。
眼見他桌下的手已經攥成拳，岳嶺暗道不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虞星河沒有動手，確切的說，他幾乎要動手，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理智似乎是回籠了。
見他沒再說話，金彥程重新笑了起來。
這場交鋒金彥程大獲全勝。
岳嶺在心裏嘖了一聲，他不明白虞星河為什麽沒有繼續，這完全不是他的風格。
黃嘉新氣得砸書，都這麽上頭了不給爺狠狠幹過去啊？！
但很快兩人都想明白了其中關竅——餘夢周。
引起這場交鋒的主人公餘夢周，至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這種態度是個危險的信號，誰也不知道餘夢周究竟是怎麽想的，也許他對金彥程還有情誼呢。
“啪嗒”，書脊撞在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清脆撞擊聲。
正對而坐的兩人下意識轉動視線，就見餘夢周放下手中那本書，然後又抽走了虞星河手裏的書。
似乎是覺得自己抽得急枉顧了他的意願，又頓在原地，問他：“還看嗎？”
問是這麽問，他的動作顯然表明了自己不想再待在這裏。
全程側對著金彥程，沒有看他一眼。
虞星河心裏憋著的那股氣頓時消散，臉上一掃陰霾，嘴角克制不住微微上揚，然後他當著金彥程的面接過餘夢周的書：“我來放。”
路過岳嶺的時候，岳嶺也很自覺把自己看了沒幾頁的書交他手上，黃嘉新直接往旁邊書架上一塞，隨時準備走人。
而沒等那邊虞星河把書放歸原處，餘夢周就已經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
迫切的動作刺痛了金彥程的眼。
“小蝴蝶。”
正在放書的虞星河指節一頓。
餘夢周則是恍惚了一瞬，這個稱呼勾起了早已被沈湖的零星回憶。
似乎也是這樣安靜的場合，和金彥程成為同桌沒多久，他們在圖書館偶遇，很自然坐到了一起。
在他對面的金彥程忽然笑了出來。
餘夢周正看到興處，被打斷不怎麽高興地擡頭看他。
大概是笑臉讓金彥程誤會了，金彥程不僅沒覺出不對，還攤開書指給他看。
餘夢周垂眸一看，上面寫的是“莊周夢蝶”的故事。
“以後就叫你小蝴蝶吧？”
“？”突然給人起外號。
“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餘夢周，名字這麽像，你是莊周還是蝴蝶？”
“……”好牽強。
不知究竟有沒有看出他的困惑，金彥程並沒有放棄。
自那以後就總是小蝴蝶小蝴蝶地叫他，從不太熟一直叫到相熟再到決裂。整個一中，只有他會這麽叫餘夢周。
這聲小蝴蝶並沒有讓餘夢周轉身，他依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你不是一直想去楓山樂園嗎，這周末一起去吧。”
餘夢周以前從沒聽過金彥程求他，在兩人短暫的相處時光裏，主導者的永遠是金彥程，他通常是聽話的那個。
沒有為此停留，餘夢周充耳不聞，離開了已經讓他感到不適的書屋。
最終四人比原定計劃提前了兩小時來到集合點。
黃嘉新百無聊賴地坐在欄桿上喝水，喝完嘴也停不下來，快過腦子說：
“唉你們說那金彥程也真是的，鬧掰就鬧掰，死纏爛打多沒意思啊，魚寶你說是吧？”
岳嶺正低頭玩手機，聞言敷衍地接了句：“嗯。”心裏則想著你可閉嘴吧，沒看那兩人現在的氣氛正微妙呢，還提金彥程。
但黃嘉新聽不到他的心裏話，也沒那個眼力見。
“想想他那囂張樣，誒我真是越想越氣！杯寶你剛才就該狠狠給他兩拳，這裏可是校外，白給的機會啊！”
被他恨鐵不成鋼的虞星河甚至懶得給他眼神。
細心的岳嶺早就發現虞星河從下山後就一直板著張冷酷帥臉，眼神聚焦在空中的一處，明顯是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就他觀察，餘夢周其實同樣心神不寧，沒有空註意到虞星河的反常。
秋游玩了個寂寞的黃嘉新喋喋不休地抱怨：“都怪那個衰仔，晦氣！”
見沒人搭理他，黃嘉新左顧右盼，試圖找人搭腔，但是岳嶺玩累了根本不想理他，餘夢周他還沒那麽熟，於是只能把目標轉移到虞星河身上。
看到虞星河，像是想到什麽，黃嘉新雙目放光，忽然說：“誒杯寶，你那句‘我們一起時他從來只看我’，真的假的啊？”
原本已經快睡著的岳嶺聽了這話瞬間坐直了身體，搭腔：“我也很想知道。”
被問的人尚且看不出有什麽反應，餘夢周卻已經快要頭頂冒煙。
“只是……只是玩笑而已。”不假思索搶先虞星河一步解釋後，餘夢周漸漸冷靜下來。
是的，虞星河當時恐怕只是為了幫他擺脫金彥程。
不知是自己的解釋，還是上面的想法，讓餘夢周隱隱的憂慮逐漸平覆，他甚至感到了一絲安心，為這個結果。
在場四人一時間都沈默了。
岳嶺和黃嘉新不約而同看向虞星河。
虞星河此時垂著頭看向另一邊，似乎在看風景，從他的角度只能勉強看到側臉輪廓，看不清具體神情。
在餘夢周解釋過後，他似乎也沒有再回答的想法。
這個問題就這麽被帶過去了。
回去的車上，虞星河和餘夢周依舊坐在一起。
經歷過先前的事，氣氛有些尷尬，餘夢周下意識想說些什麽。
沒想到先出聲的是虞星河。
“累嗎？”
餘夢周搖搖頭。他今天都沒怎麽爬山，運動量不大。
然後他就聽虞星河說：“不累？那給我靠靠。”
接著不由分說腦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虞星河個子比餘夢周高，這麽枕其實有些別扭，但他還是堅持要這樣。
餘夢周拿他沒辦法，也就沒說什麽讓他靠著。
看似無可奈何，實則心滿意足，心裏僅剩的那絲不安也被撫平。
大巴在均勻細微的顛簸中逐漸駛向星城，倦意上湧，慢慢的，座位上的兩名少年酣然入睡，依偎在一起，逐漸分不清究竟是誰靠著誰。
一年一度的秋游就此收尾。
隨之而來的月考，虞星河和餘夢周穩定發揮，在虞星河拐彎抹角的暗示下，兩人最終還是坐到了一起。
虞星河的書呆同桌在搬走前憋出了一句祝福：“呃，祝你們百年好合。”
同桌很快意識到說錯話想道歉，卻發現虞星河神情絲毫沒有不高興，甚至似乎很滿意？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除了……
翻出還沒做的試卷，發現上面又一次被寫滿答案的時候，餘夢周忍不住抿唇看向虞星河：“你到底想怎樣……”
倘若他能正確表達，語氣應該是無可奈何。
聽到餘夢周的聲音，上一秒還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做題的虞星河啪地放下筆，桃花眼彎起：“作業太多了，我替你分擔啊。”
聽起來很感人，可是：“我想自己做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說實話餘夢周很困惑，自從秋游回來後，這一周裏虞星河給他的感覺怪怪的，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相識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招惹他一下。
虞星河“哦”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午餐時間，兩人結伴去食堂，虞星河故技重施，吃飯是頻頻和他搶菜。
把餘夢周氣得忍不住抱住了他。
對方美滋滋接受他的投懷送抱，還把到手的食物全吃了。
“你再這樣以後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煩人！
“對不起。”
餘夢周這回不想相信他了。
大概是嗅覺敏銳，從餘夢周面無表情的姿態嗅出了危機，虞星河立馬起身去窗口打菜。
他們當時來得早，窗口處沒什麽人，現在人已經多起來，打菜很費事，餘夢周眼看著虞星河從人堆裏擠過來，把菜碟堆到他面前。
正是先前被他搶的菜式，也是餘夢周喜歡吃的。
餘夢周看著推到他面前的菜，滿心的困惑幾乎要溢出頭頂。
招惹完又費大力氣討好他，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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