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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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餘夢周瞪大眼睛，這已經是他能正確表達驚訝的極限。
如果他沒想錯，這是在……求和嗎？
甚至與其說是求和，不如說是求饒。
但是餘夢周不理解，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再繼續靠近他。
“我只是想報覆你，現在你都知道了，騙你已經沒有意義了。”餘夢周低頭，回避虞星河的視線。
從說出那些話後，虞星河整個人忽然就放松了，餘夢周回避的態度並沒有讓他退縮。
“那就來報覆我。”說這句話時虞星河身子前傾，靠餘夢周很近。
餘夢周下意識往後躲。
“我……我已經報覆過了。”
虞星河眼睛一錯不錯看著閃躲的餘夢周，很自然就回想起曾經用試卷逗弄他的場景，語氣帶笑：“你報覆什麽了？”
餘夢周一時語塞，除了“受欺騙”，虞星河好像確實沒有遭受什麽實質性的報覆。
躊躇半天，他還沒想出一個搪塞虞星河的理由。
虞星河倒是給他想好了：“這樣吧，先罰我送你去醫院，再罰我照顧你直到腿傷養好。”
“不要。”餘夢周毫不猶豫拒絕。
虞星河抿唇，又松開：“怎麽，你不敢報覆？”
“你有病？”沒見過如此胡攪蠻纏的人，本就急於擺脫，餘夢周一時腦熱，也顧不得該不該反駁擡頭就罵道。
只他忘記控制情緒，嘴角不自覺往上，露出個溫和的笑容。
再一次看到熟悉的笑容，虞星河一下沒了言語，只靜靜看著這個來之不易的笑容，嘴角也跟著揚起。
“我是有病，建議你配合治療。”說著這種話，虞星河的表情依然很拽，好像這要求理所當然。
餘夢周見他笑後很快收斂了情緒，面無表情說：“不要。”
接連兩句不要表明了他拒絕的決心。
虞星河故作輕松的神情微微收斂，很快又重整旗鼓。
“這裏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你不會想在這躺到放學吧？”
餘夢周後知後覺想要摸手機，誰都好，總之不是虞星河。結果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來手機落在了操場，蘇夢不久前還告訴他說會幫他收好讓顧圓圓帶過來。
不過只要等顧圓圓來，也不是不能擺脫這樣的困境。
於是餘夢周還是很硬氣地偏過頭，表達自己堅定的決心。
虞星河從他找手機的動作察覺到什麽，本來好好坐在病床前摁著冰袋，這會兒突然側了側身，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餘夢周看見他打字的動作眼皮一跳，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在做什麽？”
虞星河快速發完消息，對他說：“沒什麽，就是告訴他們盡管忙自己的事，等會兒我會去拿你要的東西。”
“哦對了，今晚陳嬌值班，晚自習他們請不了假。”
“不過我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餘夢周聽到了這句話中微妙的小驕傲。
今天雖然是運動會，晚上依然有晚自習，畢竟是學習緊張的高中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班主任不會批假。
天性使然，餘夢周也不可能強人所難厚著臉皮要別人為了幫他請假。
顯而易見，只有虞星河能帶他離開醫務室。
餘夢周直直看著虞星河，分明滿懷怒意，面上卻不敢洩露分毫，只能用沒受傷的那只腳恨恨踢了腳虞星河的大腿。
虞星河察覺到腿上的觸感，嘴角揚起。不僅不生氣，還笑得格外開心。
餘夢周抿唇。煞筆虞星河。
校醫回來後就發現病床上的兩個男高中生氛圍不太對勁，不過他也沒當回事，見冰袋已經敷上，拿了藥給兩人，講了使用說明後就讓他們該幹嘛幹嘛了。
及時敷了冰袋，腳踝暫時沒那麽痛了，也沒像剛開始那樣腫得嚇人。
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個選擇，去醫院或者直接回家。
餘夢周就沒受過這種傷，他心裏猶豫究竟要不要去醫院。一邊抗拒去醫院，一邊又想到萬一惡化了以後治起來更麻煩，到時候免不了麻煩媽媽來照顧，她工作很吃緊，這樣絕對會影響她的安排。
在他糾結的時候，虞星河已經自覺站到床前，彎下腰。
高大的背影在窗外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沈穩可靠，虞星河笑著回頭：“上來。”
餘夢周與他對視了一會兒，垂眸。不一會兒，餘夢周抿唇撐起身子。
見他動了，虞星河面上笑容越發燦爛。
被虞星河從醫務室一路背到校門口，中間不知道撞上多少人好奇的目光。
一直到出了校門，餘夢周才悄悄松口氣。
最近的醫院也在幾公裏開外，原以為虞星河會選擇打車，沒想到校門口外已經等著一輛車。
餘夢周對車的認識有限，憑著早年的印象，勉強認出這輛車應該價值不菲。
見虞星河出來，裏面的人很快跑出來作勢要幫忙。
“我來就行了。”
把餘夢周小心放進副駕駛後，虞星河又轉身回學校拿東西。
車裏只剩下餘夢周和陌生的中年男人。說是中年男人也不恰當，從灰白的發絲看年紀不小，起碼五十歲以上，只是精神矍鑠，看起來顯年輕罷了。
見餘夢周打量，對方透過後視鏡笑瞇瞇看過來：“你是少爺的朋友吧，方便告訴我名字嗎？”
餘夢周雖然對虞星河感到火大，但對一個老人卻不至於產生多餘的遷怒，這種時候也不至於反駁他們不是朋友讓人尷尬：“你好，我叫餘夢周。”
聽到名字中年人眼睛一亮，打量他的目光更明顯了。
餘夢周抿唇，有些忐忑。
“叫我楊伯就好。”
互相介紹完便沒有別的話題，車廂裏一時很安靜。
只是楊伯的目光怎麽都沒法忽視，餘夢周終於忍不住問：“請問您究竟在看什麽……”
楊伯咳嗽了一聲，也意識到自己很不禮貌，歉意地說：“抱歉啊，老頭我就是好奇少爺一直掛在嘴邊的同學究竟是什麽樣。”
餘夢周一楞。
“一直掛在嘴邊？”
“咳，也不能說一直掛在嘴邊，少爺這學期很少回家，我攏共沒見他幾回，少有的幾次還都提到了您。”
餘夢周很詫異，正好虞星河不在，便直接問了。
“一次是讓我去玉書家園接他，說是去同學家玩打不到車，少爺那天就是去找你玩吧？挺好的，我就瞧著少爺的朋友圈太單一了，總是各種體育館竄也沒意思。”
“還有啊，生日那天夫人催他回家慶生，他也說不要，說是有重要的朋友，說朋友怕生，不肯在家裏辦。”
餘夢周聽完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他住的地方離玉書家園很遠嗎？”
楊伯聞言面露詫異：“您沒去過嗎？就在那邊啊？”說著他朝車後指了個方向。
餘夢周順勢望過去，是學校旁邊很有名的小區，很近，無論是離一中還是上回去過的面館。
難怪他對那裏如此熟悉。
意識到可能有什麽少爺不想被知道的事情被餘夢周知道了，楊伯面色訕訕，不再多嘴了。
等虞星河拿東西回來，坐進後座，就見餘夢周側頭看著窗外，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虞星河對此早有準備，並沒有像在醫務室那樣強行打擾，只是抿緊的嘴唇暴露出他並不輕松。
他把手機遞到餘夢周面前。
餘夢周接過自己的手機後，聽到旁邊沒有多餘的動靜，暗中松了口氣。放下手機，他的目光落在不斷往後的街景上，瞳孔卻逐漸失焦。
就像他曾期待過嶄新的世界，原來虞星河也曾期待過。
他還以為像虞星河這樣的人，只會像恒星一樣等著其他小行星被吸引聚攏，而不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顆小行星。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餘夢周好受。無論過去他們是否期待過，在那一刻發生時，這一切都破碎了。
何況餘夢周已經再一次清楚認識到，自己並不能擁有朋友，起碼在病沒好之前，他不能。
手機屏幕亮了。
屏幕的光亮倒映在車窗上，代表新聯系人的紅點遲遲沒有被主人消除。
被餘光裏的藍光驚擾，餘夢周回神，目光落在手機上，看著新好友申請，過了好久他才點擊通過。
加他的是王勉和顧圓圓，蘇夢，還有李玉成，剩下的他不認識。
只是無論他們如何熱情，在這個無須掩飾，或者說能更好地掩飾自己的地方，餘夢周依然像現實裏一樣，回應得很簡單，能清楚地讓對方知曉他不欲多聊。
不久前在醫務室，收到那麽多關心，餘夢周在一開始的意外後，內心不由自主湧起喜悅，甚至高興得有些惶恐。
可明明如此高興，他卻沒辦法表現出分毫，直至迫不得已低下頭掩飾自己。
來之不易的歡喜，輕易就會被不經意的惡意表達徹底葬送。他不想失去，所以這就夠了。
這個距離就夠了。
車廂內沈默得可怕，楊伯透過後視鏡觀察兩人，不自覺就皺起眉，他突然想到什麽：
“少爺，你上次發在朋友圈的那個模型是誰做的，先生不是說想見見那個人嗎，馬上就是夫人的生日，正好把人叫上？”
虞星河目光落到旁邊的餘夢周身上：“那也得他願意才行。”
餘夢周當然不願意。他連同學的生日會都沒怎麽去過，更別說同學父母的生日了。
不過，聽到有人欣賞他做的模型，餘夢周還是很高興，大概因為是太細微的情緒，他並沒有刻意控制。
表現在外就是他嘴角垂下，似乎對虞星河的話很不滿意。
虞星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臉頰和唇上，突然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不笑的時候很可……好笑。”
“氣鼓鼓的，像是我家那只幹飯貓。”
虞星河：媽的可愛
這章算是27號的，28號還更，不排除拖延又搞到淩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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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介紹完便沒有別的話題，車廂裏一時很安靜。
只是楊伯的目光怎麽都沒法忽視，餘夢周終於忍不住問：“請問您究竟在看什麽……”
楊伯咳嗽了一聲，也意識到自己很不禮貌，歉意地說：“抱歉啊，老頭我就是好奇少爺一直掛在嘴邊的同學究竟是什麽樣。”
餘夢周一楞。
“一直掛在嘴邊？”
“咳，也不能說一直掛在嘴邊，少爺這學期很少回家，我攏共沒見他幾回，少有的幾次還都提到了您。”
餘夢周很詫異，正好虞星河不在，便直接問了。
“一次是讓我去玉書家園接他，說是去同學家玩打不到車，少爺那天就是去找你玩吧？挺好的，我就瞧著少爺的朋友圈太單一了，總是各種體育館竄也沒意思。”
“還有啊，生日那天夫人催他回家慶生，他也說不要，說是有重要的朋友，說朋友怕生，不肯在家裏辦。”
餘夢周聽完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他住的地方離玉書家園很遠嗎？”
楊伯聞言面露詫異：“您沒去過嗎？就在那邊啊？”說著他朝車後指了個方向。
餘夢周順勢望過去，是學校旁邊很有名的小區，很近，無論是離一中還是上回去過的面館。
難怪他對那裏如此熟悉。
意識到可能有什麽少爺不想被知道的事情被餘夢周知道了，楊伯面色訕訕，不再多嘴了。
等虞星河拿東西回來，坐進後座，就見餘夢周側頭看著窗外，就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虞星河對此早有準備，並沒有像在醫務室那樣強行打擾，只是抿緊的嘴唇暴露出他並不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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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曾期待過嶄新的世界，原來虞星河也曾期待過。
他還以為像虞星河這樣的人，只會像恒星一樣等著其他小行星被吸引聚攏，而不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顆小行星。
這個發現並沒有讓餘夢周好受。無論過去他們是否期待過，在那一刻發生時，這一切都破碎了。
何況餘夢周已經再一次清楚認識到，自己並不能擁有朋友，起碼在病沒好之前，他不能。
手機屏幕亮了。
屏幕的光亮倒映在車窗上，代表新聯系人的紅點遲遲沒有被主人消除。
被餘光裏的藍光驚擾，餘夢周回神，目光落在手機上，看著新好友申請，過了好久他才點擊通過。
加他的是王勉和顧圓圓，蘇夢，還有李玉成，剩下的他不認識。
只是無論他們如何熱情，在這個無須掩飾，或者說能更好地掩飾自己的地方，餘夢周依然像現實裏一樣，回應得很簡單，能清楚地讓對方知曉他不欲多聊。
不久前在醫務室，收到那麽多關心，餘夢周在一開始的意外後，內心不由自主湧起喜悅，甚至高興得有些惶恐。
可明明如此高興，他卻沒辦法表現出分毫，直至迫不得已低下頭掩飾自己。
來之不易的歡喜，輕易就會被不經意的惡意表達徹底葬送。他不想失去，所以這就夠了。
這個距離就夠了。
車廂內沈默得可怕，楊伯透過後視鏡觀察兩人，不自覺就皺起眉，他突然想到什麽：
“少爺，你上次發在朋友圈的那個模型是誰做的，先生不是說想見見那個人嗎，馬上就是夫人的生日，正好把人叫上？”
虞星河目光落到旁邊的餘夢周身上：“那也得他願意才行。”
餘夢周當然不願意。他連同學的生日會都沒怎麽去過，更別說同學父母的生日了。
不過，聽到有人欣賞他做的模型，餘夢周還是很高興，大概因為是太細微的情緒，他並沒有刻意控制。
表現在外就是他嘴角垂下，似乎對虞星河的話很不滿意。
虞星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臉頰和唇上，突然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不笑的時候很可……好笑。”
“氣鼓鼓的，像是我家那只幹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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