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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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摘下眼鏡後餘夢周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放哪，好在每個班級都有專門替運動員拿東西的編外人員。
餘夢周擡頭，在人群中找到了正抱著水瓶衣服的同班同學，比賽就快開始，來不及多說什麽，上前把眼鏡交給他，小跑著返回賽道準備就位。
“這是餘夢周……？”內圈圍觀的人張著嘴問。
手上拿著餘夢周眼鏡的同班學生手還維持著剛接過眼鏡的姿勢，楞楞點頭:“好像是。”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餘夢周長得不差，但沒想過能這麽……好看。
因為傳言和他本身孤僻的性格，餘夢周給人的感覺往往是陰沈不好接近的，然而摘下眼鏡的他，即使同樣是面無表情，陰郁的氛圍大大減弱，使得其他人將註意力更多放到他的五官和神態上。
盡管餘夢周本身很抗拒這一點，因為這樣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都會被別人註意，進而解讀。
時間來到下午，絕大部分項目都已經決出勝負，1500米是最後幾個能爭名次的扭轉班級排行榜的機會。雖然沒相處太久，但這種時候受氛圍影響，絕大多數人的班級榮譽感都開始爆棚。
發令槍響，震天的加油聲響徹整個體育場。
長跑沒有初賽，因此人數很多，開跑後沒多久人群組成的長龍很快分化出各個梯隊。
餘夢周正常起步，他的運動能力說不上太好，但身體素質尚可，墜在中排的位置不緊不慢。
長跑比拼的是耐力，雖然餘夢周沒想過拿名次，但也要爭取輸得不難看。
第一圈路過看臺的時候，餘夢周意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詫異地擡頭看去。
見他擡頭，看臺上突然一陣騷動。
有人聲嘶力竭地喊:“餘夢周加油！！！”
“餘夢周你好帥你自己知道嗎？！”
“好多人在看你，快沖！讓他們看看我們十班的帥哥！”
大部分是女孩子，餘夢周還看到顧圓圓拉了條橫幅，上面是他的名字，見他看過來笑得很不好意思，似乎喊了聲加油，聲音太小他聽不太清楚。
看他？是在打量變態嗎。餘夢周有些緊張，但比賽必須好好完成，何況竟然有人給他加油，想到這他甚至對勝利有了些許不該有的渴望。
第二圈了，呼吸已經開始有些急促，他收回目光，控制自己不多想，盡量少消耗能量保持狀態。
他並不知道自己跑過的地方，確實如她們所說，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坦白說即使是岳嶺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是視線焦點，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脫穎而出，虞星河是，餘夢周也是。
沒有了那層“變態”濾鏡，紅白跑道上奔跑前進的少年，發絲在陽光下閃耀著柔軟光澤，總是面無表情的臉因為運動過度有了血色和明顯的神態變化，有些痛苦忍耐的神情，掛在睫毛上很快被甩落的汗珠，還有張嘴時的喘息，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這個人變得鮮活起來。
也就是在這時，絕大多數人才忽然意識到，餘夢周只是個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一個普通的，會哭會笑，會因為跑不動而大口呼吸的人，而不是傳聞中那個陰晴不定動輒報覆社會的陰暗變態——一個僅憑言語虛構出來的形象。
尤其是，他可真好看啊……特別是那雙眼睛，很難想象一個變態會有這樣漂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春水，而這雙漂亮的眼睛，分明看起來那麽容易被汙染，失去光亮，被染上陰翳的色彩，徹底破碎，可不論多痛苦，這雙眼睛卻自始至終直視著前方，有一種近乎執拗的純粹。
蘇夢在今天之前，對論壇上的說辭都是半信半疑的，她不會輕易被一些細節感動，無論是過去的傳聞還是最新的澄清，對她來說都不值得相信，她只相信眼見為實，僅憑半個月同班同學的相處餘夢周是個什麽樣的人，在她心裏並沒有清晰的概念。但她不得不說，看到這雙眼睛，她還是不自覺想要相信。
好像無論遭遇什麽，這雙眼睛的主人都會一如始終。
嘶，以貌取人的顏狗竟是我自己。蘇夢如是想。
像她一樣的人很多，無論是單純不輕信，還是出於根深蒂固的偏見一時無法扭轉，不相信童悅說的那些，不相信餘夢周有可能不是傳聞中那樣。
但起碼在這一刻，有很多人相信，也許餘夢周真的是個純粹善良的男高中生。
虞星河站在人群後方，目光隨著人群中的身影而動，耳畔是嘈雜激烈的加油聲，他從中分辨出“餘夢周”這三個字。
不知何時起，這個名字的出現頻率就蓋過了其他任何人。
腳步每一次落地，隨之入眼的白皙腳踝，好看勻稱的身形和一看就很直很細的腿，因為呼吸困難而微微揚起的修長脖頸，漂亮的喉結，因為喘息吐著熱氣而格外紅潤的唇，綴著細密汗珠的挺翹鼻頭，還有柔軟發絲下那雙總是靜靜看著他的漂亮眼睛。
再也不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虞星河在這一刻突然很慌，這種慌亂比在看到護腕的監控視頻那天還要猛烈而洶湧，就好像潛伏在心底的地幔能量，積蓄了力量，在猝不及防的地方忽然爆發，引發了摧枯拉朽的海嘯。
比賽接近尾聲，只剩最後半圈不到，意在爭冠的選手們咬牙開始沖刺，餘夢周察覺到周圍有人提速，下意識也加快了步伐。
在提速的一瞬間，心裏突然起來湧起一股喜悅。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我也想贏”這麽簡單的念頭，單純的勝負欲而不必考慮任何其他因素，意識到這點餘夢周很興奮。
然而還等不及回味這簡單的快樂，餘光瞥到身旁想要超速的男生忽然腿一軟，與此同時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整個人不受控制朝餘夢周這邊倒來。
仿佛慢鏡頭回放，碰撞，交疊，倒下。
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驚叫。
受虞星河所托全程苦哈哈跟在餘夢周後面的黃嘉新目睹了全過程。
兩人重重倒在內圈跑道上，好在因為黃嘉新停得及時且攔住了後面的人，沒有導致連環撞車。
有人跑有人停下來查看。
黃嘉新第一時間就上去將兩人分開。
“你還好吧？”他問的是餘夢周。
由於餘夢周是被撞倒的那個，導致對方幾乎整個人壓在餘夢周身上，那男生體型高大，就算尋常碰撞也不好受，何況是兩個都在加速沖刺的人。
翻開他身上男生的一瞬間，就見餘夢周已經疼得咬住了唇。
還不等黃嘉新細看傷情，身邊橫插進來一人，強行卡了他的身位扶住餘夢周。
靠這貨剛還不是在看臺嗎？黃嘉新被擠得目瞪口呆。
他只能換個位置，這一換可讓黃嘉新看清楚了，巧合的是，撞了餘夢周，此刻躺在一旁的恰好是唐磊。
陸陸續續有人跑過來查看情況，圍成一個圈子。
虞星河動作很輕地撥開餘夢周的褲管，只見白皙的腳踝上大片青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再看一旁的唐磊，除了臉色有些難看，毫發無傷，緩過勁後甚至自己坐了起來仰頭喘氣。
這裏多少有人記得餘夢周和唐磊曾經的恩怨，看到眼下的情況後面色古怪了起來。
“我剛才在很近的地方圍觀，他突然就倒了，那個位置不止餘夢周一個人……往哪倒不行，就這麽巧。”
“說起來唐磊之前一直說餘夢周以前想對他動手，是不是伺機報覆啊。”
“有可能，我那時候和他同班，他一直說餘夢周要對他動手，其實我聽當時在場的人說其實根本沒發生什麽，就是表情笑得可怕，我看他就是被嚇到了又覺得沒面子，這會兒找場子呢。”
唐磊因為缺氧而導致的暈眩在休息後逐漸好轉，他聽到了這些議論。
原本已經恢覆血色的臉因為這些話逐漸褪了回去。
“我沒有！我是腳抽筋沒控制住，不是故意撞他！”
“唔，真有這麽巧嗎？”黃嘉新看著他。他作為參賽人員，又一直跟在兩人附近，連他都懷疑，唐磊的嫌疑頓時更大了。
“我也覺得太巧了，偏偏是在人提速的時候，自己還一丁點事都沒有。”
“說是抽筋，現在看著不是好好的嗎。”
虞星河聽著種種議論面沈如水，在黃嘉新的幫助下將餘夢周背起，站起身的時候，居高臨下看向地上的唐磊。
唐磊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像被人扒了皮燙在烤架上，他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虞星河和餘夢周關系很好嗎？他會“被”退學嗎？
繁雜的思緒讓他近乎宕機，不知怎麽就想到了高一時發生的事。
確實如最後那人所說，餘夢周當時沒對他做什麽，唐磊一直不肯承認的是，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被餘夢周嚇到了，做出了防衛的架勢，意識到自己竟然害怕一個比自己體格弱小的人，僅僅因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和對方走過來的架勢。他覺得很羞恥，一直以來他都為自己的身材和運動能力驕傲，所以當他不自覺露怯的時候，下意識就為這一切找好了理由——是餘夢周惡意找茬，對受傷的他不懷好意。
為了保證這份軟弱和驕傲不被拆穿，他一直堅定地認為餘夢周是個變態，惡魔，而事實上後來餘夢周身上的各種傳言也確實認證了這點，於是他越發堅定的相信這個事實。
只是唐磊從沒想過要真的報覆回來，今天他確實是因為抽筋，也確實不知道旁邊的人是餘夢周。
他更沒想到的是，原來被一雙雙懷疑的眼睛看著是真的冰冷刺骨的事，足以讓賽場上揮灑的高熱汗水凍結成冰。
“他是抽筋了，我看到了。”從虞星河背上傳來細微顫動的聲音，忍耐著疼痛的。
餘夢周從剛才起就疼得腦袋發蒙，只來得及聽到後面的，甚至意識不到現在在誰的背上，他只是疼得下意識收緊抱住對方的手，再一次強調。
“神情不對，他不是故意的。”
其實……內個，今天感冒了(雖然感冒不影響寫文
但是，就是犯懶了懂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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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餘夢周……？”內圈圍觀的人張著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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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碼在這一刻，有很多人相信，也許餘夢周真的是個純粹善良的男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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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虞星河所托全程苦哈哈跟在餘夢周後面的黃嘉新目睹了全過程。
兩人重重倒在內圈跑道上，好在因為黃嘉新停得及時且攔住了後面的人，沒有導致連環撞車。
有人跑有人停下來查看。
黃嘉新第一時間就上去將兩人分開。
“你還好吧？”他問的是餘夢周。
由於餘夢周是被撞倒的那個，導致對方幾乎整個人壓在餘夢周身上，那男生體型高大，就算尋常碰撞也不好受，何況是兩個都在加速沖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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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黃嘉新細看傷情，身邊橫插進來一人，強行卡了他的身位扶住餘夢周。
靠這貨剛還不是在看臺嗎？黃嘉新被擠得目瞪口呆。
他只能換個位置，這一換可讓黃嘉新看清楚了，巧合的是，撞了餘夢周，此刻躺在一旁的恰好是唐磊。
陸陸續續有人跑過來查看情況，圍成一個圈子。
虞星河動作很輕地撥開餘夢周的褲管，只見白皙的腳踝上大片青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再看一旁的唐磊，除了臉色有些難看，毫發無傷，緩過勁後甚至自己坐了起來仰頭喘氣。
這裏多少有人記得餘夢周和唐磊曾經的恩怨，看到眼下的情況後面色古怪了起來。
“我剛才在很近的地方圍觀，他突然就倒了，那個位置不止餘夢周一個人……往哪倒不行，就這麽巧。”
“說起來唐磊之前一直說餘夢周以前想對他動手，是不是伺機報覆啊。”
“有可能，我那時候和他同班，他一直說餘夢周要對他動手，其實我聽當時在場的人說其實根本沒發生什麽，就是表情笑得可怕，我看他就是被嚇到了又覺得沒面子，這會兒找場子呢。”
唐磊因為缺氧而導致的暈眩在休息後逐漸好轉，他聽到了這些議論。
原本已經恢覆血色的臉因為這些話逐漸褪了回去。
“我沒有！我是腳抽筋沒控制住，不是故意撞他！”
“唔，真有這麽巧嗎？”黃嘉新看著他。他作為參賽人員，又一直跟在兩人附近，連他都懷疑，唐磊的嫌疑頓時更大了。
“我也覺得太巧了，偏偏是在人提速的時候，自己還一丁點事都沒有。”
“說是抽筋，現在看著不是好好的嗎。”
虞星河聽著種種議論面沈如水，在黃嘉新的幫助下將餘夢周背起，站起身的時候，居高臨下看向地上的唐磊。
唐磊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像被人扒了皮燙在烤架上，他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虞星河和餘夢周關系很好嗎？他會“被”退學嗎？
繁雜的思緒讓他近乎宕機，不知怎麽就想到了高一時發生的事。
確實如最後那人所說，餘夢周當時沒對他做什麽，唐磊一直不肯承認的是，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被餘夢周嚇到了，做出了防衛的架勢，意識到自己竟然害怕一個比自己體格弱小的人，僅僅因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和對方走過來的架勢。他覺得很羞恥，一直以來他都為自己的身材和運動能力驕傲，所以當他不自覺露怯的時候，下意識就為這一切找好了理由——是餘夢周惡意找茬，對受傷的他不懷好意。
為了保證這份軟弱和驕傲不被拆穿，他一直堅定地認為餘夢周是個變態，惡魔，而事實上後來餘夢周身上的各種傳言也確實認證了這點，於是他越發堅定的相信這個事實。
只是唐磊從沒想過要真的報覆回來，今天他確實是因為抽筋，也確實不知道旁邊的人是餘夢周。
他更沒想到的是，原來被一雙雙懷疑的眼睛看著是真的冰冷刺骨的事，足以讓賽場上揮灑的高熱汗水凍結成冰。
“他是抽筋了，我看到了。”從虞星河背上傳來細微顫動的聲音，忍耐著疼痛的。
餘夢周從剛才起就疼得腦袋發蒙，只來得及聽到後面的，甚至意識不到現在在誰的背上，他只是疼得下意識收緊抱住對方的手，再一次強調。
“神情不對，他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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