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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的重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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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夷所思的重生(9)

連翹家中的父母素來重男輕女,直到她入了公主府之後,才對她稍微高看了那麽一眼,以為她算是攀上高枝了,一家老小都靠著她過活,就連她哥哥娶親,家中父母也將畢生積攢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對她一點也不剩,還時不時要她救濟。

但凡是從府裏頭出來的丫頭,25歲的時候都要遣送出府了,而連翹又比不得半月得寵,等到出府的年紀,昭華帝姬未必會留著她,家中的父母又指望不上,他們只盼著將自己給送進那個員外家中做個小妾,他們跟著吃香喝辣的就夠了,哪裏還管自己的死活。

所以,連翹不得不為自己打算,昭華帝姬一度是宮中最得寵的帝姬,宮中的賞賜不斷,而且帝姬的生活素來奢靡,時常東西或者是衣服只穿了一次就不會再穿第二次了,並且帝姬從來對自己的珍寶都沒有上心過。

這才讓連翹起了歹心。

但是她又是專門掌管倉庫的,負責清點帝姬的珠寶,但凡是少了點什麽東西,肯定都是第一個過來找她,連翹必須得找一個替罪羊。

她將視線投到了阿宋身上,阿宋的母親一度臥床不起,看大夫買藥都要花一大筆錢,阿宋的銀子相比看大夫用的費用,簡直就是杯水車薪,連翹就是看中了阿宋這一點,所以才找上了她,先是故意給她銀子,幫她隱瞞,繼而旁敲側擊,提醒她殿下有不少不用的釵環,只怕是丟了也不會怎麽發現。

還特地告訴她,自己會幫她隱瞞的,只要她按時能夠將東西給贖回來就成,兩個人互利共贏,誰也不許揭發誰的,直到今日,殿下忽然想起來點查庫房,還讓連翹去查,連翹自然就將阿宋給捅了出來。

阿宋當然不依,說是也要去殿下面前揭發她的罪行,就在這一來一往之間,連翹一時起了歹心,將阿宋從閣樓上給推了下來,這裏素來靜謐,很少有人過來,連翹哪裏想到後面還跟著個心蓮,她殺完人之後就跑了,好容易等到情緒穩定下來之後,正好碰見君陶回來。

她才告訴君陶偷竊孔雀大氅的人是阿宋,就算是君陶當場要查案,也叫不來阿宋了,阿宋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只不過百密一疏,連翹壓根沒有想到心蓮會跟過來,而且看見了這一幕。

大廳之中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連翹的身上,連翹方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頓時呆在原地:“奴婢的意思是,奴婢的意思是,”

一時半會兒,連翹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支支吾吾的,無需再審問,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了。

君陶看著她:“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想說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好辯駁的?”

“我,奴婢,奴婢。”連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君陶道:“拉下去,交給官府處置吧。”

原先手腳不幹凈的奴婢都直接會拉下去杖斃,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但是君陶經歷了昨日的事情,再加上今日府中又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君陶素來不信神佛,也斷然不會再讓自己的手上沾染上血腥了。

反正這種事情官府自有定奪。

這一件事情告一段落,半月以為君陶會稍微開心一點,可是君陶非但沒有高興,反倒是陷入了沈思:“半月,你說,我若是早點調查清楚這件事情再走,阿宋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阿宋自己也手腳不幹凈,殿下不必為她憂心。”半月道:“而且,阿宋只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死了就死了,殿下也說了,要賜給他家人二百兩銀子,已經是他們一輩子都掙不來的了。”

“若是君宛這樣說也就罷了。”君陶看著半月:“連你也這樣說,若是你死了,我也說只不過是個丫頭,死了就死了吧,只需要賞賜給你家人錢兩就成了,你不心寒嗎?”

半月看了君陶一眼,眼中竟然湧出了些許感動,她看著君陶,弱弱道:“殿下,奴婢方才失言了。”

“你知道就成。”君陶說:“我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不過我原以為,呆在這府裏面還清靜些,現如今看來,府裏也不太平,我只是悶的慌,待會兒你隨我出來轉轉吧,順帶我想要去瞧瞧阿宋的母親。”

還沒等半月驚訝的神色從臉上消失,外面就來了一個侍女通報:“鄭姑娘來了。”

說實在話,鄭若輕很少上門來,往日都是送來請柬來請君陶過來,今日突然命人送了請柬過來,這讓君陶頗有些意外。

“讓她進來罷。”君陶道。

鄭若輕看著坐在床上的君陶,屋子裏面的火爐燃燒的正旺盛,暖洋洋的,連同人也都懶怠了不少。

“我聽說你病了,特地給你帶了些補品,這人參和靈芝全都是我兄長前不久才從長白山那邊運過來的,成色雖然比不得貢品,但是也是京城之中數一數二的了。”

“你知道的,我府裏頭什麽都缺,就這些東西不缺。”君陶道:“你還給我送,眼瞧著我小廚房都快堆不下了。”

“除卻這些,我還給你帶了黃梨,這個治咳嗽最有用,也是昨日剛用渡船送到的,新鮮極了,我父親特地預定了好幾筐,我特地給你留了一筐。”鄭若輕熱情道,她拉著君陶噓寒問暖,這讓君陶心頭還稍微有些暖。

“說起來這個了,方才我瞧著你府裏頭丫頭被帶出去了,那丫頭瞧著挺面熟的,怎麽了,犯了什麽事,你還要將她給扭送官府裏去?”

君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說了一遍,鄭若輕道:“你呀,對那個丫頭的懲罰還是太輕了,依我說,就應該當著府中所有的奴才的面兒直接杖斃,這才能樹立威信,不然日後這府裏面上上下下的,保不準還有人生出來別的心思。”

“而且,還在府裏頭殺了一個人。”鄭若輕聞言不由得蹙眉:“想想都晦氣。”

半月同著帝姬府中的其他侍女聽見鄭若輕這話,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心中不約而同,對於鄭若輕這個主子都敬而遠之。

“我還是不敢。”君陶道:“在府裏頭杖斃,多晦氣,不如交送官府去來的幹凈省心,反正她蓄意謀殺,已是死罪。”

“你呀,還是太心軟,就像那個叫什麽來著,對了,阿宋的。”鄭若輕道:“若是換成了我,別說二百兩銀子,就連二錢銀子我也不給,她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手腳也不幹凈,我不同她要錢就算是她的大恩大德了,那二百兩銀子我得留著請法師作法,除除院子裏面的晦氣。”

“你最近怎麽信這個了?”君陶不由得奇道。

“我,我哪裏信這個,只不過隨口說說罷了。”鄭若輕眼神有些躲閃,並不直視君陶的眼睛:“算了,且不說這個了,我方才路過院子裏頭了,瞧見了擺在外頭的冰雕,快說,你是從哪裏弄來的冰雕?這麽好看?”鄭若輕笑著問。

“還能是從哪裏弄來的。”君陶故作滿不在乎道:“一個討厭鬼給的。”

“長陵侯嗎?”鄭若輕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君陶用茶蓋不經意地撥弄著茶葉:“除了他,還有誰?”

“這樣想來,長陵侯對你還真好。”鄭若輕聲音帶著些許感嘆。

“他,你還不知道?”君陶說:“霍祈這人壓根靠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是想要嫁霍祈的嗎?”鄭若輕擡眼看了君陶一眼:“

“說實在話,我倒是覺得霍祈同我不適合。”君陶說:“如果我想要嫁人,也不是霍祈那樣的。”

“那什麽樣的?”鄭若輕半開玩笑道:“莫非還是容淩那樣不成?”

“就是容淩那樣的。”君陶看了一眼鄭若輕,很淡定道。

“是嗎?”鄭若輕的聲音有些顫抖,君陶盯著她的臉:“怎麽,你很驚訝嗎?”

“沒,沒驚訝。”鄭若輕道:“我只是覺得意外罷了。”

“我還以為你壓根對容淩那樣的沒興趣。”鄭若輕說。

“人都是會變的。”君陶說:“我幹嘛非要一棵樹上吊死?”

鄭若輕勉強擠出來一絲笑意:“容淩他哪點好?你忘記了,你從前可是最討厭他的,他剛入府的時候,你還給他一個下馬威呢,容淩遠不如霍祈。”

“你怎麽反應這麽大?”君陶看著鄭若輕,奇道:“而且,你什麽時候對容淩的成見這麽大了。”

“我只不過替長陵侯抱不平而已罷了。”鄭若輕訕訕說。

“你有什麽可為他抱不平的?”君陶橫眉:“他是你朋友還是我是你朋友?”

“當然你是我朋友了。”鄭若輕一頓,繼而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微笑,她的這個輕微的動作,君陶悉數看在眼裏。

鄭若輕原先以為,越是拿著一個人同霍祈比較,按照往日的情形,君陶就越是更喜歡霍祈。

“我以前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麽討厭容太傅。”君陶問。

“我不討厭他啊。”鄭若輕道。

“那你就是喜歡他。”君陶說。

鄭若輕一怔,也沒有再說話,君陶看著她:“當一個姑娘整日說一個男孩子的壞話的時候,如果不是討厭,那就是喜歡。”

鄭若輕瞪大了眼睛,君陶原本並沒有猜中鄭若輕的心事,但是現在看來,她全是明白了。

讓君陶意外的不是鄭若輕喜歡容淩,畢竟容淩那樣優秀,整個金陵城喜歡容淩的姑娘多了去了,讓她意外的是——她不知道,她和若輕也算是六年之久的朋友了,君陶甚至一度以為,她和若輕會是最好的朋友。

她可是完全沒有想到,鄭若輕連喜歡一個人都不跟她說。原先君陶不想將昨日國宴上林寧兒私奔被人告密的事情與鄭若輕聯系起來,可是這樣想來,她其實一點也不了解鄭若輕。

在君陶的凝視下,鄭若輕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我不喜歡容太傅。”

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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