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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齊鐵嘴嘿嘿一笑,“您這哪兒是留護身符啊,您這是留情啊。”

“你還笑?”

齊鐵嘴道:“卿小姐回去以後,身體肯定只好不壞,到時候,可不就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嗎?”

張啟山不想和他說話,閉嘴不談。

幾個小時後,火車到達長沙,二月紅抱著卿卿走出車站,張啟山道:“先到我家吧,近一些。”

二月紅點點頭。

卿卿醒過來的時候,二月紅並不在她身邊,大概是回去給丫頭報平安了。

卿卿有些失落,合上了眼。

“雲肩……”卿卿感覺到有人用熱帕子擦了擦她的臉,迷迷糊糊地問道:“哥呢,沒事吧?”

“沒事。”

卿卿嚇了一跳,要不是張啟山按著,早就坐起來了。

“你現在是在張公館,沒事的,二爺給你拿藥去了。”張啟山放下手中的帕子,在她身後墊了幾個墊子,這才扶她起來。

卿卿看了看手腕,上面還有青紫的指印,一個鐲子靜靜地躺在那裏。

“那個彭三鞭,我已經殺了。”

卿卿合上眼,道:“好。”

“九爺說了,你最近還是不要挪動,暫時先住在張公館吧。”

卿卿點點頭,乖乖地說道:“好。”

“她叫小葵,以後就來照顧你。”

“好。”

二月紅拿著藥進來,遞給她道:“快吃了。”

卿卿就著水把藥丸咽下去,安慰二月紅道:“我沒事了,你別擔心,回家看過嫂子了嗎?”

二月紅搖搖頭。

“九爺不是說過了嗎,我這幾天不能亂動,你先回去照顧嫂子吧,就說我在佛爺這裏住幾天,不要叫她傷心了,你也不必兩邊跑。”

二月紅拉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骨頭硌得人疼。

“你放心,哥,佛爺會照顧好我的。”

二月紅猶豫了一下,這才對張啟山道:“佛爺,那卿卿就拜托給你了。”

張啟山點點頭,“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二月紅走後,卿卿靠著墊子,過了一會兒才摘下二連響說道:“佛爺,二連響還給你。”

張啟山接過二連響,又重新幫她戴好,道:“那日為了救你,我與你多少有一些肌膚之親,總不能讓你受委屈。”

卿卿微微一楞,隨後笑著說道:“沒想到佛爺也是這麽一個迂腐的人,現在都是什麽年代了,有肌膚之親就要負責嗎?那我與彭三鞭不也有肌膚之親嗎?難道我也要嫁給他?”

張啟山有些窘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佛爺是什麽意思?”卿卿反問道:“難道是因為與我虛情假意,反而假戲真做?”

“我……我不想讓你被人說三道四。”

那日張啟山抱著她進了張公館,不知道哪裏來的小道消息,說是他與紅卿卿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原本他還擔心怎麽和尹新月解釋,沒想到連解釋也不需要了。

他不能看著紅卿卿就這樣被毀了,只能擔起自己的責任。

“佛爺,你不必以天下人為己任,你是人,不是神,有的擔子,你背不起。”

張啟山湊近她,挑眉問道:“比如說你?”

卿卿道:“我不能害人。”

張啟山站起來,道:“我可以證明給你看,無論是你還是天下人,我都擔得起。”

卿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去軍訓了,我是英俊的存稿箱o(*////▽////*)q

給醜逼作者一點愛的鼓勵吧~[滾粗!]

軍訓的第一天,我想死……

☆、一月花開二月紅[完]

卿卿一個人坐在窗邊,隔著玻璃窗子看著外面的枯枝敗葉、秋風蕭瑟。

“夫人,天冷了,不要在窗邊坐著了。”

卿卿咳了幾聲,擡頭看著小葵道:“你叫誰夫人呢?”

小葵苦著臉說道:“夫人,您不要難為我們了……佛爺讓我們叫您夫人,您又這樣說,我們到底聽誰的呀?”

卿卿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難為你們。隨你們吧。”

小葵笑瞇瞇地說道:“夫人,該吃藥了。”

“哦。”卿卿離開窗邊,坐到床上,接過藥乖乖吃下。“佛爺最近忙什麽呢?”

“我就知道夫人關心佛爺!”

卿卿無力和她爭辯,只是閉著眼不說話。

“佛爺去紅府拜訪了,還給二爺夫人帶了不少東西呢。”

卿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問道:“佛爺帶了些什麽?”

小葵道:“等佛爺回來以後親自和您說吧。”

卿卿心裏猜了個一二分,有些頭疼地躺在床上,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小葵應了一聲,乖乖地離開了。

長沙城裏傳得滿城風雨的,是二月紅待字閨中十一年的病秧子妹妹終於要嫁人了,對方是張啟山張大佛爺。

不少人都有些納悶,張啟山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病秧子了?娶回來等著做鰥夫不成?

張啟山確實是去下聘禮的,可並沒有大張旗鼓,消息卻這麽不脛而走,頗有些奇怪。

張副官道:“佛爺,是陸建勳派了探子過來,將消息傳了出去。”

“陸建勳,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張啟山自語道。

張啟山和卿卿所謂的婚禮並沒有大辦,只是拍了幾張照片而已,不過十裏紅妝還是實實在在的繞了長沙城一圈,這才停在張公館。

卿卿感覺身體似乎真的是越來越差,吃藥與不吃藥並沒有什麽區別,反而藥性太沖,弄得她身體不舒服。

張啟山回來的時候,卿卿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張啟山摘了帽子,又將披風解了,站在一旁散了散寒氣,這才走到她身邊問道:“看什麽書呢?”

“牡丹亭。”

“牡丹亭?”

卿卿笑著說道:“我聽過一段這個。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她唱出來的聲音有戲腔的味道,卻又不是戲腔,意外的好聽。

張啟山禁不住跟著她念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卿卿念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面色酡紅,訥訥道:“不念了,吃飯吧。”

張啟山有些疑惑,不過難得卿卿主動說要吃飯,他自然答應。

卿卿坐在張啟山身旁,看他筷子動個不停,自己碗裏的菜越堆越多,一旁的幾個小丫頭偷偷笑個不停,無奈道:“你不要給我夾了,我吃不完的。”

張啟山挑眉道:“過幾天帶你回娘家,二爺可是說了,只許胖,不許瘦,你現在就這麽一把骨頭,怎麽回娘家?回去嚇人啊?”

卿卿眼睛一亮,“回家?真的?”

張啟山點點頭,把菜送到她嘴邊,道:“快吃吧。”

卿卿乖乖地吃掉他筷子夾著的菜,道:“我會乖乖吃飯的。可是你也要陪我吃,不然我吃不下去……”

張啟山無奈地說道:“好,聽你的。”

卿卿也學著他夾起菜餵到他嘴邊,看著他吃下去,這才露出一個笑容。

一旁的幾個小丫頭見他們兩個如此甜蜜,笑得更歡了。

等到卿卿去洗澡,張啟山這才拿起茶幾上的那本《牡丹亭》,翻開後面一看,這才明白卿卿為什麽念到一半停了下來。

之後就是那杜麗娘與柳夢梅行那雲雨之事。

難怪卿卿的臉那麽紅。

卿卿洗過澡出來,張啟山看出她身材瘦削,幾乎就要架不住浴袍了,有些心疼。

卿卿見他盯著自己,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又見他手裏拿著那本《牡丹亭》,臉漲得通紅。

張啟山沒說話,將書放回去,道:“睡吧,不早了。”

他們兩個雖然結為夫妻,可原本是不在一起睡的,卿卿入冬更加怕冷,又不能一直點著炭盆,兩個人就睡在一起了。

卿卿先躺在了被窩裏,張啟山換了睡袍回來,見她白皙的皮膚露在外面,一時間有些口幹舌燥。

張啟山躺在她身旁,正要伸手抱她,卿卿卻主動抱住了他。

張啟山還能摸到她如緞子一般光滑的身子。

雲雨之間,張啟山依稀感到有什麽液體滴在身上,涼涼的。

他依稀聽到卿卿說道:“張啟山,對不起……對不起……”

第二天醒過來,卿卿眼中波光瀲灩,臉色好多了,胃口也大了。

所有人都用暧昧的眼光掃視著二人。

張啟山果然信守承諾,帶著卿卿回了娘家。

卿卿終於回家,心中有些感慨,嚷著要住幾天。

張啟山原本也要找二月紅商量礦山的事情,便讓她在紅府住下了。

卿卿和丫頭送走他們離開,她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她安心了。

夜。

卿卿穿了一身白色的襖裙,上面繡著銀紋。

她在院中踱步,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過了一會兒,她唱道:“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折扇一開。

卿卿看著面前的兩把空椅,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折扇一收。

“是花都放了,那牡丹還早。”

卿卿咽下喉頭的腥甜,輕輕笑了一聲,隨即,那聲音消失在了夜風中。

待到二月紅與張啟山礦山歸來以後,留下的只是停靈的靈堂。

張啟山勉強拆開卿卿留下的信,只有寥寥幾句話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還被暮雲遮。”

隨信的還有一個錦盒,裏面放的是二連響和一只懷表。

張啟山明白她的意思,將那張紙折成原樣,完好無損地放回信封中,將信封放回抽屜裏,小心翼翼地鎖好。他沈默了一會兒,對一旁的管家道:“夫人的一切事宜,全部交由紅府來辦。”

管家有些猶豫:“這對二爺和紅府是不是不大厚道……”

“這是她的願望,就按照她說的辦吧。”張啟山把錦盒放入懷中。

“是……”

作者有話要說: 卿卿最愛的還是哥哥……

心疼佛爺一秒……

我還是英俊的存稿箱,作者已經狗帶23333333333333333

……我今天好像曬傷了,臉好痛,頭暈腦脹,感覺身體被掏空……

今天是番茄醬的生日,特意加更,祝番茄醬生日快樂!你是我可愛的讀者哈哈,希望你心想事成,萬事如意哦~[這麽多年只會這麽一句話的我……]

☆、番外·霸王別姬

紅卿卿的靈在紅府停了一個月。

她走得很安詳,聽說當天滴水未入,也沒有吃東西。

她得了病以後就再也沒有好好吃東西,大家習以為常,卻沒有想到她這是做好了後事。

她是半夜沒了的,當時,院子裏的下人都被遣走,只餘她一人。

有人依稀聽到她唱戲念詞的聲音,漸漸消失,湮沒在了風聲之中。

第二天,雲肩見她躺在床上休息,以為她是犯困了,直到夕陽西下才發現她還沒有醒,是已經沒了。

她自己換了一身銀白的衣服,頭發梳得整齊,如同當初在紅府一般,插著二月紅送她的那幾樣首飾,臉上還擦著張啟山送她的胭脂,口脂也是塗過的。

她準備好了一切,只需要一口棺材,她便入土為安了。

二月紅不明白,明明已經求到藥了,卿卿為什麽還是走了。

直到雲肩端來那個香爐,他才看到裏面藥丸的殘渣。

“鹿活草藥性太猛,卿小姐虛不受補,這藥對她來說,有害無益。”解九爺道。

二月紅楞住了,原來真正將她推上絕路的,竟是他自己。

“二爺不必內疚,卿小姐之所以早逝,也因為她長期服毒。”

“服毒?”

“是,我在她屋子內看到幾支藥劑,是嗎啡,使用合適劑量可以緩解疼痛,但用量過度便是服毒。”

二月紅木楞楞地站在那裏,說不出一句話,直到丫頭走過來,輕聲道:“二爺……”

丫頭遞給他一個本子,本子上有一把鎖,上面還雕著海棠花。

二月紅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鎖,裏面都是卿卿自言自語的一些話,中間隔了一段時間,是她嫁給張啟山之後的空白。直到一頁寫到——“我終於是落葉歸根了。”

二月紅翻開最後一頁,看到哥哥親啟四字,心裏莫名的安定下來。

“果然,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找到這封信的,我怎麽這麽聰明啊。不過,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哥,你也不必傷心自責,我不是死了,只是不在你們身邊罷了,我還活得好好的。你和嫂子一定要好好過,生好幾個大胖小子。”

“我知道嗎啡有毒,可我早就不想活了,每天那麽吊著,只是延長我的痛苦,到不如現在這樣,走個痛快。”

“其實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想給你留個消息,我自己也有個念想。”

“還有一件事情,幫我告訴張啟山,我對不起他,按其他人的話所說,我沒能給他留個一兒半女的。我確實對不起他,我並不想做什麽張夫人,也不愛他,就是想圓你一個夢,讓你看看我穿嫁紗的樣子。”

“二連響,我已經托人還給他了,以後他談婚論嫁,無須顧忌我。哪有為了死人終身不娶的道理?業績在我身上已銷,哥,你也不必怨他,礦山一事,還是要去的,不為其他人,就當是為了我吧,我也不放心張啟山一個人尋死去。”

“還有,天下與我,他皆不負。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國家動蕩,命運坎坷,四處硝煙,若是能離開,去國外也好,又或者什麽香港澳門也罷,雖說人生地不熟,卻比長沙好得多了。”

“願哥哥嫂子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妹,紅卿卿留。”

二月紅將本子合住,默默無言。

陸建勳恨死了紅卿卿,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麽做到的,張家和紅家不僅沒有因為她的死疏遠,反而更加緊密聯合在了一起。

卿卿身為張家婦,卻停靈在紅府大堂,百姓們議論紛紛。

二月紅親自扮相上場,一個人唱獨角戲,足唱了三天,嗓子都要啞了。

第一天唱《游園》,第二天唱《還魂》,第三天才唱了這出《霸王別姬》。

霍錦惜來的時候,二月紅似是念詞,似是感嘆。

“雲斂清空,冰輪乍湧,好一派清秋光景。”

霍錦惜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二爺,十一年未曾謀面,我也未曾踏入紅府,沒想到如今竟是因為卿卿。”

二月紅垂眸,不說話。

霍錦惜感嘆物是人非,道:“我送她的耳墜她可戴著?”

“耳墜?”二月紅似是想起了什麽,道:“她很少戴,說是寶貝著,放在抽屜了。嫁人的時候帶去了張家……是你……”

“我送她的,也算是我給她的信物,以此為證,我可以幫她做一件事情。只是,我一直沒有告訴她。既然她嫁人了,這東西現在在誰的手中,依然生效。”

二月紅無言。

張啟山仍舊照常工作,直到最後一天,他才去了靈堂。

“二爺,準備蓋棺了。”

二月紅看了一眼張啟山,沒說話。

張啟山將二連響重新戴在她手腕上,輕聲道:“既是張家婦,這二連響就沒有摘下來的說法。”他最後碰了一下二連響,聽到了反響的三聲。

“蓋棺!”

張大佛爺張啟山娶妻一月,妻暴斃而亡。

來年八月中,紅府夫人誕下長子,取名紅思卿。

二月紅與丫頭一生膝下三子,名為紅思卿、紅念卿、紅意卿。

作者有話要說: 二月紅篇,番外一~

玩梗玩的飛起2333

“意”諧音“憶”

☆、番外·恍然如夢

“這裏是……另一個世界?”

二月紅擡起頭,有些疑惑,隨後立刻反應過來,道:“既然如此,那這個世界的卿卿還活著……?!”

齊鐵嘴急忙勸道:“就算嫂子還在,身體還是救不回來啊!”

“什麽嫂子,她是我妹妹!卿卿是我妹妹!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二月紅吼道:“我要帶她回來!”說罷,二月紅轉身走了。

要說二月紅心中對張啟山沒有恨,那是假的。

要不是張啟山帶著他去礦山,也許卿卿還能再支持一會兒,也許他還能找到更好的辦法治好卿卿。

若不是卿卿特意留信給他,他絕不會再和張啟山來礦山。

“二爺!二爺!”

張啟山也有些心焦,道:“我們趕緊追!”

二月紅跑得飛快,很快就出了礦山,一路飛奔到紅府。此時正是夜晚,二月紅想到卿卿,心中一陣激動。

卿卿穿著厚厚的衣服,像是很怕冷,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麽。

二月紅終於喊道:“卿卿!”

卿卿回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輕聲道:“哥……”

“跟我走!”二月紅抓住她的手道。

卿卿不解地看著他,“要去哪裏啊……”

“回家!”

“我們現在不是就在家嗎?”

“對啊……”二月紅喃喃道:“那我陪你,我永遠陪著你……”

卿卿堅定地點點頭,“好,哥。”

“你在寫什麽?”

“我在寫日記啊。”卿卿將本子遞給他。

二月紅翻看幾頁,上面的內容他都倒背如流。原來他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二月紅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哥?”

“二爺!”

張啟山看到卿卿的側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佛爺,好久不見了。”卿卿語調平緩,輕聲說道。

張啟山本能地回答道:“確實是好久不見。”

“我記得上一次見面是在十年前了。”

“已經快要十一年……”張啟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哥……也快有十一年沒有下鬥了。”卿卿主動說道,她自己又覆一楞,挺直了後背道:“佛爺這是什麽意思?”

卿卿將軍列的事情說了一遍,自言自語道:“此事事關長沙百姓,需要二爺幫忙,還請卿姑娘出言相勸。現在二爺最記掛的人就是你,只有你能勸他出山。”

二月紅不敢置信地看著張啟山。

卿卿很爽快地點點頭,“好啊,我可以幫你勸他。”

卿卿卻接著說道:“可他不一定會聽。佛爺,說句真心話,我不在乎自己生死,可我在乎我哥的感受,我不想看到他因為我的離開而愧疚,我現在就想待在他身邊,死的晚一點。”

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我們兩個父母走得早,我哥又比我大六歲,一直把照顧我當做他的職責,我死了,他一定會自責,我不想看他這樣。佛爺,您心懷天下,以天下為己任,可二月紅不是這樣,二月紅的心很小,只能放下家人,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了。”

“卿卿……”

“您若是想請我哥,只有兩個選擇——一,救活我,可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也不希望佛爺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因為我不可能會好的。二,殺了我,這個很簡單,以您的本事,取我的命並不是難事,我並不會反感,也不好反抗。佛爺,決定權在你的手中。”

二月紅看著她自顧自地站起來,對空氣說道:“雲肩,哥哥呢?”

“哦,梨園啊……”

“卿卿……卿卿……”

卿卿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然後坐在書桌前,一筆一劃繼續寫著什麽。

齊鐵嘴揉了揉眼睛,“天亮了?我們剛才來的時候還是晚上呢!”

張啟山走到她身後,看著她的日記。

“今天也還是老樣子,陳皮又拿了一些藥來,我好像不是很疼了。也許我馬上就要死了,快要沒有知覺了。

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希望哥能和佛爺一起下礦山,破解日本人的陰謀。”

齊鐵嘴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有些心酸,“紅顏命薄啊……”

“卿卿……”

卿卿將本子合上,躺回床上,蓋好了被子,漸漸睡著了。

二月紅就這樣癡癡地看著她,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二爺,二爺?”

二月紅聲音極低,又極嚴肅道:“你們不要吵醒她!”

“什麽吵醒啊,這裏根本就……根本就不是活人的世界!不信,我試給你看!”齊鐵嘴大吼幾聲,卿卿果真一點反應也沒有。

張啟山看向窗外,只見日出日落瞬息萬變,對二月紅說道:“你看到了嗎?外面的日子,這裏是死人的世界,一切都是和我們反著來的!”

二月紅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卿卿還可以聽到我說話!”

他話音剛落,卿卿忽然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問道:“哥,你還沒走啊?”

二月紅微微一楞,“去哪兒?”

“你不是要和啟山一起去礦山嗎?”卿卿見他一臉不敢置信,笑著說道:“你睡了一覺睡傻了?”

她擡頭看向張啟山和齊鐵嘴道:“哎呀,你們也來了,看我哥,和一個小孩子一樣。”

齊鐵嘴戳了戳張啟山,道:“佛爺,我瘆得慌……”

“她……這是在我們下礦山的那一天!”張啟山恍然大悟。

二月紅擡頭看著她,道:“我不去礦山了。”

卿卿臉上劃過一絲焦急,“為什麽不去啊!”

“我要留下來,我要一直陪著你!”

“哥,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我一定會……”她話還沒說完,剎那間面如金紙,身體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暈倒在地的樣子。

二月紅急忙扶住她,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卿卿靠在他懷中,道:“你們走,快走吧……”

“什麽?”

“不要……怪陳皮,他只是想治好我,我……我……桌子裏有一封親筆信,你幫我轉交給他,告訴他,謝謝……”卿卿依偎在他懷中,又輕聲說道:“佛爺,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張啟山楞楞地看著她。

“尹小姐是個好姑娘……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以後,不要再想著以……以一己之力去拯救天下,你做不到的。沒有一個人可以承擔天下人的恨,倒不如活得……自私一些。”

卿卿伸出手,摸了摸二月紅的臉,說道:“離開這裏,離開隕銅。記住,不要被眼前的東西所欺騙……眼睛,也是會騙人的……”說罷,她化為點點星光,消失在了空氣中。

二月紅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手,終於慘叫一聲,趴倒在了地上。

齊鐵嘴還有些緩不過神,道:“剛才,嫂子是真的活過來了?”

張副官問道:“夫人剛剛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張啟山皺著眉頭,道:“不知道。”

“嫂子是哪路神仙啊,虛假的世界裏,她竟然有了自己的意識,還絮絮叨叨說了這麽多……”

張啟山道:“也許……她根本不受任何東西的控制……”

二月紅閉著眼睛,不說話。

張副官像是想起什麽,打開抽屜,裏面果真有一封信。

所有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詐屍卿233333333333

我重感冒,終於如願以償請假了,好難過QUQ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

卿卿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邊坐著霍錦惜,看她醒過來,一把摟住她道:“你可算是醒了!”

卿卿覺得之前像是做了一場夢,夢裏,二月紅好像是她的哥哥,其餘的,記不清了。

霍錦惜與霍華卿是姐妹,但她們並不是在霍家出生的,直到五六歲的時候才被霍老太帶回來,與其他姐妹相處,按照排行,霍錦惜為三娘,霍華卿便是四娘了。

霍錦惜是霍老太一手栽培大的,霍華卿就不一樣了,霍錦惜修文,霍華卿修武,霍華卿的名聲完全是靠打出來的。

卿卿有點摩拳擦掌的興奮,畢竟之前好像身體一直不好,這回突然變成了能打的人物,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怎麽了?病傻了?”

“……你真是我親姐姐。”

霍錦惜是霍老太按照當家人養著的,而霍華卿則是按照臣子養的,她們兩個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也不怕離心。

這一切穩妥無礙。

霍老太唯一錯算的就是二月紅的出現。

霍錦惜和霍華卿被領回霍家,雖說是按照其他姐妹一樣教養,可別人一樣不承認她們是霍家人。霍華卿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有姐姐在,能吃飽,她就心滿意足了。可霍錦惜不一樣,她想要融入霍家,可是沒有人願意接納她。

就在這個時候,二月紅出現了,他對她如同對待其他霍家姑娘一般,從來沒有露出鄙夷的表情。霍錦惜便削尖了頭擠進去,終於成了他的好朋友。

可這還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二月紅本來就是一個多情的人,在明白以後兩個人就黏在了一起,可又好像有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這層窗戶紙就是霍錦惜未來霍家當家人的身份,霍老太不能讓二月紅入贅,同樣也不能讓霍錦惜這個細心栽培的當家人就這麽跟著二月紅跑了。

於是霍錦惜被明令禁止與二月紅見面。二月紅以為霍錦惜沈醉於爭權奪利,再深的情分也會因此消磨。

就在這時,霍華卿出現了,她主動對霍老太說:“這個當家人的位置,我想做,你讓霍錦惜和二月紅走吧。”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叫霍錦惜姐姐。

霍老太本想讓她做一個純臣,忽然聽到她這麽一番有野心的話,來了幾分興趣,也嘗試讓霍華卿學習,效果倒是很不錯,讓她打理的盤口也沒有問題。可霍華卿還少一樣東西,那就是野心。

霍華卿為了霍錦惜,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更不要說吃東西了。

霍老太徹夜未眠,終於答應了霍華卿,雖說霍錦惜沒有被除名,霍老太卻也對她不理不睬了。

不過沈浸在幸福感中的霍錦惜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要不是還顧及著霍華卿還在霍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上位,她早就和二月紅雙棲□□了。

卿卿覺得心好累,一覺醒來竟然接了這麽大一個盤子。

霍老太年事已高,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霍錦惜的“背叛”更是讓她心力交瘁,教導霍華卿也是有心無力,好在卿卿還算伶俐,自己也能悟得幾分,也讓霍老太有些慰藉。

“四娘啊,霍家的未來可要靠你了。你要努力啊。”

卿卿想到,我要是不努力,不得讓其他霍家姑娘生吞活剝了?

冬天越來越近,卿卿覺得,自己是時候去見一見二月紅了,霍錦惜已經十八歲了,在這個時代早就可以嫁人了,她也要去問一問二月紅的意思。畢竟談戀愛是一回事,結婚卻是另一回事了。

卿卿一身騎馬裝,英姿颯爽,特意約在了早上,省得二月紅這個“名角兒”沒時間。

“紅少爺。”

二月紅他老爹還在,這種戲班子是世襲制的,既然紅爺沒死,卿卿還得叫他一聲少爺。

卿卿上下打量他一番,心中莫名有了幾分親近,抿了一口茶,道:“我姐姐霍錦惜與你之間的事情,我無權插嘴,可是這麽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我也不允許讓他人對我姐姐指手畫腳。你可曾考慮過與她的婚事?”

二月紅微微挑眉。

“你若是不願意,咱們好聚好散。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只是霍錦惜現在已無地位,若是你不給她一個名分,她只有一死。”

這句話就是一個試探的謊言,畢竟霍錦惜與卿卿是姐妹,再不濟也是要護她周全的。

“待二月紅與家人商量好,定如期娶錦惜過門。”

二月紅的風流韻事,她多少也知道一些,雖然在意,卻也沒有辦法,這個年代就是這樣,至少二月紅不把人往家裏帶,何況霍錦惜也不在乎,卿卿更沒有必要插手。

卿卿露出一個笑容,親自幫他到了一杯茶。

“喲,這小姑娘我見過的……”

“太可憐了……”

卿卿微微一楞,只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走過去一看,只見一個姑娘穿著紅襖,雙手綁著繩子,可憐兮兮地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卿卿情不自禁地喊道:“站住!”她手一抖,茶杯也掉了下去,差點砸到人。

所有人都擡頭看著卿卿。

卿卿有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走下去道:“這個丫頭多少錢?”

“喲,這不是霍四姑娘嗎?”人販子知道霍家“江山易主”的消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這……”

“這丫頭我要了。”

人販子有些不悅,但還是露著笑臉道:“霍四姑娘,這男人買女人是回去消遣,你一個女人……”

卿卿忍不住心頭的怒火,一腳將他踹開,道:“消遣個屁!女人是用來糟踐的?!”

“嘿,霍四姑娘,我實話和你說了吧,這姑娘是已經訂好地方了,貴著呢,你付不起這個錢!”

卿卿冷笑一聲,“你倒是開個價我聽聽。”

“三根金條!”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卿卿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還真好意思開口,好,走,和我回霍家取錢。”

沒想到這霍四姑娘還真願意出這樣的冤枉錢,周圍的人細細打量這個姑娘,想找出一些不同之處。

“等等,這錢我付了。”忽然有人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這次圓夢了~三娘×二爺~

沒有想到是寫三娘吧~

祝《我哥》(文章標題的簡稱(滾))收藏破三百!特意雙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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