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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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作者有話要說:</br> 核心背景迦勒底篇,時間線為2.65到2.7之間,預設主角團已經回去。包含2.65劇透,以及部分咕噠選項劇情的魔改式解讀

該文完稿時,小查三破沒劇情(甚至只有三句語音),因此是盡量按語音的感覺捏造<hr size=1 />

天剛蒙蒙亮。

冷白色調的走廊濺起腳步的回聲,從某個房間裏灑出來,徑直向著保管室深處而去。

黑發藍眼的少年以禦主身份刷開門,步入,仰頭看著專門置放稀有資源的櫃子。燦金的杯型容器倒映在眼,連著其內容物一起灼灼發光。恍若破冰而出的沖動,推著他一遍遍地造訪,徘徊,……又離開。

“……查理……”

少年悵惘的嘆息聲,回響在空無一人的迦勒底保管室。

那位春風般的聖騎士之王,是在人理危機這一特殊到不能再特殊的大背景下,破例被召喚出來的Saber職階從者。在迦勒底數百形形色色的英靈中,王不罕見,騎士王更是連本尊帶側面都能排出一條長隊。他本人也全然沒有王的架子,對上謙和,對下隨和,爽朗親切,能言會道。好像很獨特,卻又不太容易註意到。畢竟這裏是神仙紮堆的迦勒底,讓每個英靈在禦主房間輪值一天助理都得輪一年的,人理最後的夢幻齊聚之處。

但藤丸立香就是在召喚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

大抵因為,帶著白挑染的黑發和藍眼,個頭相差不大,笑意盈盈的年輕男英靈給了他一點模糊的照鏡子的錯覺;人總會對長相接近自己的人多懷一絲好感,所謂曝光效應,又名無意識的同一縷溫度。

很久以後再回想起來,多的那一眼端詳,就是靈魂投身於那抹銀白光芒的起點。

“Master,一起去冒險嘛!來嘛來嘛來嘛~!”

許是自帶黏人屬性,查理曼和他的親睦關系發展得堪稱突飛猛進。在立香和大多數從者——尤其是王系從者——還保持著若即若離半生不熟的狀態時,這位活潑爛漫的白銀騎士已經時常大大咧咧地從他身後撲過來,親熱地拉著少年禦主到處奔走了。

召喚到現在,才統共打了二十場戰鬥,前後不到一個星期。從一數到五原來也可以這麽快。立香看著查理曼明晃晃的燦爛笑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地往上翹。

不管是身還是心,對陽光的喜愛都不曾改變。還記得與瑪修一起仰望過迦勒底之外的天空,那時候的純澈風景在大地漂白以後,也像是夢景一樣不再敢奢望。

“查理喜歡帥氣的人對吧。”

“嗯!帥氣的事物都最喜歡了!”

查理曼自那日起成了他房間的常駐英靈,談正事、講戰術、打游戲、叫來十二勇士的夥伴搞團建,又或者更多地只是窩在屋裏,隨便聊聊天。兩個性別一致又都不內向的年輕人湊在一起,乍一眼像雙生兄弟那樣親密,如果忽略其中一個的頭毛有點雜色的話。藤丸立香翻著手上的設備,在一排排英靈肖像中瀏覽,“那你覺得迦勒底最帥氣的是誰呢。”

——這是不是在問他最喜歡的是誰?手指懸在半空,他莫名有些後悔開這個話題的頭。

“這個嘛。迦勒底最帥氣的,果然還是Master你啊!”

出乎意料的答案恍若來自天外,立香一臉懵地看著面前很是認真的查理曼,“……什麽?”

怎麽想他這麽個普通人類,和諸多英靈比起來都是渺小得不足一提的人物。那個問題的範圍,一開始也根本不涵蓋自己。查理曼一眼讀出他的驚愕,瞇起眼睛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帥氣不是光指外表,或者有多少力量,成就了多少功績。我所向往的帥氣,是那種理想的生活的狀態。立香你就是那樣的人,無論發生什麽都能振作起來,筆直向著前方前進。只是這樣就已經非常帥氣了!”

“是……是嗎。”

心跳聲放大,在胸腔裏鼓噪著不明所以的悸動。

走過那麽多個特異點,也見證了六個毀滅的異聞帶,經歷難以細數的旅程,一路掙紮至今的自己,從那些話裏得到的是多麽珍貴的鼓舞與肯定。不曾屈服於『失意』的努力,也像是有了重要的回報。立香眨眨眼,忍耐著眸間的濕潤,神采奕奕地回視著這位宛若光之化身的騎士。

“謝謝,查理。為了能夠繼續讓你看到最為帥氣的事物,我一定……會加油的!”

“啊!我也是,不論到哪裏都會奉陪你到最後哦,Master!”

他果然言出必行,日常與迦勒底的禦主形影不離。平時搜集資源定會跟隨,靈子轉移適性不利的特異點,也將力量盡數裝入圖譜,以影從者的形態呆在立香身旁保護。他觀望著自家禦主在每一場戰鬥裏磨礪出的強勢、銳氣、指揮才能,以及說一不二的決斷力,暗自微笑。

不管是什麽樣的Master,都無比帥氣。能被他召喚,實在是再幸運不過的事。

他沒能註意到的是,在作戰松弛片刻的間歇,少年也在用餘光偷偷打量著他,為把那颯爽的身姿,再多一點地留在眼中。

光陰飛逝。查理曼對禦主直呼其名的頻率越來越高,立香也養成遇事不決先喊他的春風騎士的習慣;全迦上下,敏銳如羅馬的皇帝,心大如十二聖騎士團的成員們,熟悉如後輩的盾之從者,都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禦主心有所屬且想藏也藏不住地,對查理曼過分偏愛。種火堆過頭頂,素材有一樣算一樣全部連盒抱過去,英靈結晶專挑金色的用,連千辛萬苦攻略特異點收獲的足夠達成第三魔法的魔力源·聖杯——立香眼都不眨一下地給到極限,以彌補幻想一側的劍之英靈生來不穩定的靈基。

人心善妒,百十來位英靈裏對此有意見的不在少數,也虧得這位聖騎士之王笑容討喜,人緣上佳,睦鄰友好,溝通能力直達EX級別,俗稱社交牛逼癥——連英雄王都被哄得撫掌大笑連清姬都被天然攻勢擺平得無話可說,足以證明其段數高不可攀。四面八方的幹擾漸漸風平浪靜,兩個人近到藤丸立香時不時側頭,就可以在對方明凈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影子。

某天查理曼興沖沖地抱著咎瓦尤斯,跑到禦主房間裏展示已成概念的聖劍禮裝,立香才驚覺,自己與查理曼已經肩並肩地走過了兩千多場戰鬥。

兩千次的生死與共,沈積於靈基中,一百六十萬六千單位的思念。背後日日夜夜凝結起來的某種情愫,又何能以數字量化。他是與覆數Servant締結契約的最後的Master,和Servant之間的牽絆,從未想過能夠變得如此深刻而特別。

“查理,”立香誇完咎瓦尤斯及其劍主的帥氣,趁著查理曼滿眼星星心情大好的時候,試探著問道。

“在你看來……Master和Servant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星光閃耀的喜劇表情一收,查理曼正色看他。湛藍的眼睛裏帶著被曬得透徹的暖意,他握住立香刻有令咒的手,不帶遲疑地開口。

“——只有死亡才能將你我分開,這樣的關系吧。”

給我等一下!?

心跳狂飆,藤丸立香直接炸成一顆番茄。連技術顧問的天才少女看了,大概都要笑著將她的綽號易主。

這是結……那個什麽的時候,在聖壇面前,神明在上的場合宣告的誓詞吧?!聯想到查理曼正是蒙主恩寵的十二聖騎士之王,武功歌裏上帝會為之令太陽不落的光明加身的君主,這話可完全不能當玩笑聽啊!!

“查、查理……你……是認真的嗎。”他支支吾吾,手卻沒有抽回。心底蕩漾的期待,強烈到自己都不好意思。

“當然啦!我也好歹是王嘛,拿這種事當戲言可太不帥了。”查理曼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明朗,又追加了深摯與專註,“而且啊,你死了一切就都白費了,所以就算分開,也是我消失。絕對不會讓你死去的,直到最後我都會保護你,立香。”

拉起立香的手,十二聖騎士之王肅穆地低首,以落於令咒上的親吻,許下既為騎士,又同為王者的誓言。

原來如此。

這不是單純的任意一對Master與Servant的主從關系。從者非得是查理不可,禦主也非得是自己不可。立香將自己的手掌翻轉,兩人的指尖暧昧地輕輕摩挲,最終緊緊交扣在一起。

“那就這樣約定好了哦,查理。我也會竭盡全力,不讓你與我分開的。”

心意相通,未來被對方鎮重地以這份承諾執守。騎士眸光裏春風化雨的溫柔,讓立香情難自禁地沈溺其中,對那雙湛藍眼睛的占有欲,已再無法克制。當天晚上,也就名正言順向下一個階段過渡,某條似有似無的界線悄然消失在雙唇輕觸的瞬間。人類少年被印了滿身吻痕,邊緩和氣息邊緊摟著將他翻來覆去索取了整夜的聖騎士帝,心下暗忖,查理到底憋了多久,是不是真的很早以前,就算計著有朝一日要把他從頭到腳吃得幹幹凈凈?

“立香,別這麽不專心嘛……”

脖子被甜膩地啃咬,耳畔傳來嘟嘟囔囔的撒嬌聲。他不由得低低笑起,暗喜又見到了查理曼不為人知的另一面,隨即殷勤地湊過去,用自己所能給予的一切犒勞他胃口大開的騎士。

而後諸事如常,只是多了些私下裏的耳鬢廝磨。出身法蘭克的從者在熱情浪漫方面從不讓人失望,外加查理曼立志將什麽都做到帥氣極致的王道,兩相結合,動輒迷得他找不著北。藤丸立香幾乎要就此滿足,也生出些許順其自然的懈怠。

直至那日去往的大規模特異點,在彼端所見所聞的一切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死想顯現界域·特勞姆(Traum)

Servant是英靈的分身。迦勒底的從者,與特異點邂逅的並非同一人。身經百戰的立香在這方面早有經驗,對待他們,志同道合的是臨時的夥伴兼禦主,立場有悖的則兵戎相見,以力量貫徹己方的道路。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竟然遇到了那個人。

“餵~聽得見嗎?”

覆仇界域的囚牢裏,正惴惴不安地提防著不知何時會到來的處刑,熟悉的聲音忽地落進耳朵,關切問詢。立香頓時精神抖擻,懷抱著隱秘的希冀,大聲問對方是誰,指望能夠馬上聽見很有他個人風格的帥氣的自我介紹,對方卻守口如瓶,再三追問下才短促交代。

“……西頓!”

隨口瞎編也要有點譜!這不用真名看破都知道是假的!!

“說到底,力量使不出來啊。因為各種原因!”

肯定是覺得蹲監獄太遜,就把能力封印了。如此猜想著,立香擔憂地問他是否沒問題,心卻被失望和酸澀的滋味飛快灌滿,緊接著沈入海底般地冰冷下去。

——這個查理曼,不記得(不認識)自己。搞不好是來到迦勒底之前的查理曼,以先上車後補票的形式與他結緣,反正英靈座召喚從來無視時間順序。萬幸的是他站在守護人理的一側,不需要與之敵對的現實比什麽都教他寬慰。

有道是強扭的瓜不甜。藤丸立香揉了揉眉心,就當這家夥被召喚來的時候腦袋著地,恰巧把自己的全部都忘了。這般考慮,他也就只能橫下一條心陪著將戲演到底,做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憋屈的話,等回到迦勒底再找自家的騎士抱怨。

主意這麽打定,具體實施難度十萬八千裏。失憶(?)的查理曼酷似常伴身邊的那位,善解人意,聰明體貼。像是懂他需求的一切,獄中陪他說話分憂,大吵大嚷著為他找水找飯,提醒他小心莎樂美的傳說,甚至在張角與獄卒面前挺身而出,要代替他接受拷問——可惡的法蘭克騎士,這真是犯規。隔著籠子,立香閉上眼睛,生存的意念如淬煉鋼鐵的火焰,獵獵跳動將他的精神環繞。

一定要活下去,回到迦勒底。逃亡的路上他對著神智動搖的莎樂美,顫抖地乞求。

“還請,不要殺了我。我還有在等著我的同伴們……!”

——他還在迦勒底等著自己。所以絕對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付出諸多犧牲,驚心動魄地與王道界域的眾人會合,在忙碌準備大戰的間隙,立香幾度與披著鬥篷的查理曼見面。那明顯是特意過來找他搭話,查看狀態,傳達情報,給予忠告與激勵。這份善意令他心頭五味雜陳,雖說五味之首,還是喜悅的甘甜占據上風。

對此,特勞姆的查理曼一無所知。因此,也就讀不出兩人對話的時候,藤丸立香眼中一陣一陣波動的情緒和不時沈默的語尾話頭,究竟有什麽樣的含義。

“迦勒底的通信啊,你好你好。我是立香的戰友,西頓!”

“戰友……”

明明在迦勒底,是遠在那之上,有過多少次肌膚相親的深愛彼此的關系。

“哈哈,抱歉。又沒有一起戰鬥過,有點吹太過了。”

也曾攜手跨越數千戰場,同甘共苦,後背相靠,於幾度腥風血雨中活到現在。

“……不,我覺得戰友很好哦。”

立香翹起嘴角,笑容淡淡苦澀。

縱然沒有記憶,只要還是查理,自己就無論何時都願意做他的戰友。

“為已經決定的事情迷茫,對戰鬥來說反而是最壞的狀況。眼前有陷阱的話,助跑跳躍將其跨過去才是最輕松的吧?”

誰叫他的發言,和自己所認識的查理同樣熠熠發光,直率得一往無前。

“還是和之前一樣幫不上忙的狀態。抱歉啦。”

用力搖頭。

“你只是在這裏我就很高興了哦。”

這是發自內心的想法。不管是對迦勒底的他,還是眼前的『西頓』。

『西頓』的假名沒有扛太久。身份揭穿後,明知靈基已殘破不堪,餘命48小時不到,他依然開朗地笑著集結所有的同伴,幫立香為女教皇疏解心結,發揮夢一般的領袖氣質,以少敵眾一路殺入覆仇界域。由於靈基過於異常,立香無法作為查理曼的臨時禦主供應魔力,闖入對方地盤後白銀騎士驀地體力不支,一口血噴在地上委頓下去,旁邊跟隨的少年驚叫著扶住他的身體,惶然意識到,註定作為『非常規』從者存在的查理曼曾經那樣勉強,一直都那樣勉強。

“查理!?”

——不想再看見。唯獨這個人受傷的樣子,無論如何不想再看見。

“抱歉,替我說一下。”已真正成為戰友的聖騎士靠在他的身側,將進軍的號令托付於他。

“全員、突擊!!”

直到最後一刻,萊辛巴赫瀑布前,為迄今為止幫助諸多,卻在命定之地罹難的福爾摩斯覆仇的一戰,他也毫不馬虎地助力。戰畢面對突然棄暗投明——大概?——的莫裏亞蒂,並未和立香建立正式主從關系,處在消失邊緣的查理曼,如是命令道。

“我們的禦主就拜托給你了。明白了吧?”……

……

從特異點歸來後,藤丸立香頂了幾天的黑眼圈。

特勞姆的回憶揮之不去,他夜夜輾轉反側,昏昏然的腦子裏,稍不留意就再度重演。本以為可以清楚兩分,事實證明只是其他從者沒站到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如今觸及要害,才知道可怕。查理曼的生命之火在眼前一點點熄滅的無力感,直讓他恐懼著是否閉眼就會噩夢纏身。

轉換思緒,又想起和齊格結束某個世界的旅程,回來同亞述的女帝聊起那邊的故事時,最古的毒殺者顯露些許渺遠的神色,如談及他人那樣說著,禦主你不用在意。那只是不同世界的感情與戰鬥,屬於那個她。不是我需要珍惜的東西。

他當時失語半晌。只覺如鯁在喉。

說到底,英靈本就沒有死亡的概念,『會死』的Servant作為其分身,與Master也僅止於一期一會的緣分。迦勒底的聖騎士帝才是連人帶心屬於他的那個,不該把妄念向別的影子延伸。

然而,特勞姆的查理曼還是為他盡心盡力地做了能做的所有。縱使契約從未訂立,縱使記憶不覆存在,縱使愛意也未得機會衍生。唯獨那句話他沒有辜負。

——只有死亡才能將彼此分離。

以他的退去為結束。

“王啊……你想想辦法!Master臉色好難看啊!”

阿斯托爾福旁觀游魂般飄過走廊的年輕禦主,少年周遭寒氣襲人,連芙芙都退避三舍不敢上肩,“就沒有能讓他振作起來的東西嗎?我換上兔女郎裝會有效果嗎!”

“別了,阿斯托爾福。”羅蘭正氣凜然地抱臂在一邊搖頭,“雖然特異點發生了許多事,但是你看,Master的眼神還很有氣勢,沒問題的。……要是我也有被召喚到那裏就好了啊,肯定能幫上忙的!”

“應該是這樣沒錯啦,但你這副樣子召喚過去只會讓他混亂吧羅蘭!”勸人的時候,不要裸著上身說話!王的禦駕前註意影響啊!

“Master是在為同伴的離去悲傷嗎,還是有別的煩惱呢?”純真的少女騎士不安地探頭,望望站在最前端的他們的王,“陛下您知道什麽嗎?雖然只是記錄,但他也和特異點的您經歷了不少呢!”

一語既出,三人齊刷刷消聲,才發現查理曼始終一言不發。

這幾天他沒有和立香碰過面,嚴格來說,除非必要的事項,立香完全不和人說話。Master的心裏在想什麽,換作沒去特異點之前,查理曼會直接追過去帥氣地一個壁咚把人截住,掘地三尺刨出來,而如今不同。在調取了迦勒底的記錄知曉所有後,年輕的聖騎士之王站在那裏,也被各種紛亂的想法搞得有點無所適從。

良久,他長籲了一口氣。侍立兩側的三位聖騎士眼前乍然閃過一片金光。

還未等他們從怔忡間回神,便看見披掛金銀鎧甲,身著黑紅長袍的帝王,向走廊的另一頭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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