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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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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嘶…………!!!”

痛感來得過於直接,並且異常激烈。藤丸立香在猝不及防中,像被槍彈擊中一般栽倒在床。

“Master?!”

“……、唔…………!”

請相信事發突然,他能將高分貝慘嚎的叫聲硬吞回去已經是鐵打的意志。發源地來自右手,仿佛骨頭被碾碎般的疼痛率先起頭,連帶著整條手臂開始痙攣,再擴散至全身。好像有什麽荊棘般尖利的東西,順著手指的甲縫插了進去,刺破身體內部層層深入,每進一寸,神經都在悲鳴。他聽到查理曼驚慌的聲音在喊自己,隨即被高頻的耳鳴淹沒,那是疼痛到了極致產生的幻覺。雙眼因生理淚水湧上而迷蒙,眼球也無力轉動。

“啊——唔…………!!!”

緊接著身體開始發熱,皮膚敏感得連摩擦床單都讓他戰栗,刺入的荊棘驟然滾燙如烙鐵,血液也開始尖叫著加速流竄,恨不能抓到一個出口就奔騰而出——那樣可就糟了,萬一莫名其妙地流鼻血流死算怎麽回事?立香歇斯底裏地喘氣,拼盡全力和最初的劇痛抗衡,一點點將右手臂挪進視線——就算痛死,也要死個明白。

忽明忽暗的視界裏,有尖銳的紅光在閃。

原本用掉了一條的令咒,就在痛意造訪的同一時刻,悄無聲息地恢覆在手背上。

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更震驚地表達疑惑,立香半垂下眼,只覺得大腦都要被烤化,或者被痛覺淩遲,他半張開嘴,在五感都開始自保似地變得模糊的間歇,夢囈般地向他唯一還能想起的,自己的Servant輕聲呼喚。

“好、難受……查理,救命……幫幫我……”

“立香!!”

高低喊了很多次,少年卻像聽不見一樣。意識破碎的聲音也讓查理曼急火燒心,他直接躍上床去,將立香拽過來緊抱在懷裏。不出所料,從年輕禦主那邊立刻流過來了過剩的魔力,像是堵不住的高壓水管,從瀕臨極限的各處地方傾瀉而出。

不應該,不應該,不應該——

——『不應該這樣痛苦的』!

或許是痛楚過了頭,立香驚覺眼前出現了幻象。診療室一樣的場所,陳列著各種檢查身體的設備,他或坐或躺地伸出手去,圍在兩旁為他處理的都是些似乎認識,又叫不出名字的身影。紅色制服的護士長,戴著鳥嘴面具的大夫,搖晃著燒瓶的長發儒雅學者,還有白短發黑大衣的醫生——沒法想起更多,但他清楚那些面孔絕非無中生有。

自己(我)難道經歷過同樣的事,因為有他們,才不至於如現下這樣生不如死?

可是自己(他)明明與那些人毫無聯系。那麽……到這份上就只能聽天由命?

“……立香,這是令咒回覆的副作用,魔力過剩導致回路暴走了。現在除了傳到我這裏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給沒有魔術資質的普通人恢覆令咒的儀式,無論來自聖堂教會還是『別的地方』,都該在準備周全的狀態下執行。如今竟然不打招呼地,不知從哪裏將足以形成一道聖痕的龐大魔力塊硬塞入體,依靠立香那可憐兮兮的幾根魔術回路強行承受和轉化。

粗暴也要有點限度!查理曼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十指交扣地握緊禦主忽冷忽熱的手。

“你要堅持住,立香。我會在這裏陪你的!”

聽覺和觸覺終於遲鈍地發揮作用,立香覺察到自己落進Servant的臂彎裏,就像凍僵的人浸入溫泉,或者高燒的人被冰敷覆體,他下意識地發出了得到緩解的舒適的嘆息,掙紮著抓住查理曼握著自己的手。冷硬的鎧甲此刻也如此讓他安心,仿佛痛苦的感覺能夠隨著魔力輸送而被分擔一樣。

“還要多……多久……”

“就快好了,大概……也許……可能很快就會好了!抱歉,我也不知道!”

你這話連安慰劑都算不上啊!!

“等到多餘的魔力都輸送到我這裏就結束了。再忍耐一下!”

“就……就算這麽說……也……太強人所、難……”

沒上麻醉的手術都不會比這更糟。四肢逐漸變得麻木和酸困,但體內灼痛的熱源仍在持續,虛汗濕透了衣服,眼睛被源源不絕的淚水浸得紅腫,嘴角流出沒來得及咽下的涎液。求生欲逼著身體盡量將含有魔力的□□向外排出,可他真不想在全身酸痛的狀態下還要被附贈上吐下瀉的癥狀。立香閉上眼睛,用額頭碰碰查理曼的胸膛。

“查理……拜托你……給我一拳。我不會怪你的……”

也許失去知覺會更加好受。他相信自己的從者能控制力道,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將人打暈。

查理曼一聲不吭,快速地動作起來。預想中的悶頭一擊沒有降臨,只是身體忽地失去依靠後仰,被來自英靈的力道壓倒,背脊結結實實地陷入床褥,雙手保持著被緊扣的姿勢按在兩側。立香錯愕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碧藍瞳眸。

“查理……?”他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肩膀。

“因為不打招呼就做太不帥氣了,所以我要提前告知你。”查理曼的聲音清朗堅決,“立香,接下來我要對你做你曾對我做過的那件事。——你可不要誤會哦,我是不會對誰都這樣的。想要盡快用這種方式解除痛苦的對象,只有你而已。”

他說什麽,哪件事?立香茫然地望著查理曼俯首靠近的臉。

“對你來說也許是情非得已,原諒我。就當是再度縱容一次你的騎士的任性吧。”

吐息襲面,他感到青年騎士輕柔地貼著自己的唇角,道出令他似懂非懂的話語。立香被這親昵的接觸刺激得輕輕顫抖起來,有如預知到什麽會降臨一樣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無暇思考那些字句更深層的含義;自己的一切將說未說的,無論是疑問還是應答——

都在下一瞬間被吻封緘。

那是一場節奏緩慢的,悠長的交纏。立香眼瞼輕顫,微微仰起下頜,門戶大開地放任十二勇士的王攻城掠地。唇舌廝磨,津液被對方汲取,胸口迫人的炙熱和苦悶立竿見影地開始消散,飽受疼痛肆虐的肢體也松弛下去。不知不覺雙手已然不再被壓在身上的英靈控制,他默默地擁上查理曼的肩背,指尖輕撫雪白的發尾,以行動表達許可,以及索求。

“立香,喘口氣。……很好。”

查理曼稍稍擡頭,在他換氣的間隙親吻發紅的眼角,而後又一次順著唇線蹭過去,堵截住他的禦主夾雜低吟的喘息。下午的約會裏明明沒少吃東西,然而此刻聖騎士帝發現,對『這個』的胃口,他貪得無厭,永不嫌多。

第一個知道這種方式可以給從者提供魔力的Master到底經歷了什麽?雖然已無從獲悉,但藤丸立香至少想感謝一下那人天才的想法。在溫暖親密的身體接觸中,全部痛楚都像找到了應去之處,有條不紊地隨著魔力的流向剝離出體內。傳輸魔力的雖然是作為禦主的一方,立香自己反倒漸漸有種饜足的錯覺。他回應著騎士的啄吻,聽到細膩的水聲時有時無,呼吸頻率慢慢平穩,腦子裏漂浮起綺麗的雲霧,而神智早就倒戈向愉悅一側,攛掇著他繼續沈淪。

“……查理………”

呢喃著劍士的真名,立香被點染了些許渴望的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頓時臉頰燥熱,魂不守舍的大腦如同醒酒般猛然回神。

“啊啊……我在這裏,立香。”

被呼喚的青年從者也恰好再次給了個中場休息,撐在身側的手伸過來替他擦拭嘴角,笑容閃得他心律不齊,“臉色好多了啊。有沒有舒服一點?”

……豈止一點,能被稱之為難受的感覺全數消失,剩下截然相反的部分向著欲求不滿的泥淖一路狂奔。天淵之別的落差,足以讓任何普通人為之著魔。再不知返,上癮的恐怕就不止是身體。少年紅著臉點點頭,費勁地吞咽了一下,將搭在查理曼肩上的手收回,弱弱地推拒著他的手臂,總算讓這分不清是誰對誰的予取予求告一段落。

臥室裏燈光暖融,重歸太平。起自午夜的淒厲意外,就像被驅散的噩夢一樣再不曾留駐一絲一毫。

“真的沒問題了嗎,Master?”

查理曼舔舔嘴唇,直起上身坐正,眉間仍存有憂慮之色:“還需要排解的話,就說出來。雖然我應該有很賣力地從你那裏吸收大量魔力過來了……”

不用說得這麽直白也沒關系的!藤丸立香單手捂臉,面頰燙得令他窘迫,“嗯,我已經完全沒事了,真的。謝謝你……查理。及時地幫了我。”心跳仍在七上八下,他也坐起來靠著床頭,連做幾個深呼吸,竭力平覆情緒。查理曼很有耐性地不再接話,等著他完全鎮定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立香擡起罪魁禍首的右手,難以置信地端詳著,“聖杯戰爭賦予Master的令咒不是只有三條才對?用完還能自動補充嗎?”

“不,不會的。”查理曼從容地搖搖頭,“令咒只有三劃是聖杯戰爭固定的規則。想必特殊的只有你,Master。”

那還真是意味不明的天降外掛,雖然這個金手指自己很大概率無福消受。要不是查理曼及時幫忙『吃掉』而且他又『很能吃』,人恐怕現在都已經涼得透徹。立香甩甩手腕,確定活動不受影響,“不能讓其他Master知道這件事,往後使用令咒也得非常小心。今天恢覆的時候剛好在家裏周圍也沒人,要是在外面,或者戰場上突然開始……”

那就跟自取滅亡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不僅不是外掛,還增加了局限。彈藥能補充卻無法隨時開槍,判斷時機的燒腦程度進一步上升了。

“同感。”他的從者雙手交叉在胸前,表示讚同地連連點頭,“你那個樣子,我可是絕不允許別人看見的。”

……重點不在那邊!!立香惱羞成怒地正欲打人,忽地想起別的事,停下了剛打算舉起的拳頭。

“查理。”他的語調變得凝重,又有些謹慎,“……剛才在回覆令咒的時候,像是做夢一樣的……我看見自己在一個有醫療室的研究機構一樣的地方,那裏有很多我好像認識,但其實從沒見過的人。那個地方我之前也夢見過,可能是和我有聯系的什麽地方。關於這個,你知道什麽嗎?”

“白日夢嗎?”查理曼從善如流地接下去,卻不觸及問題本質,“你好像是很容易做夢的體質啊。能被聖杯選中的人多少有不尋常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指你靈感較強的這方面?”

“也許是……吧。”問他算是病急亂投醫了,兩人認識才幾天,查理曼怎麽可能知道他過去行蹤,人際往來。藤丸立香揉了揉太陽穴,困惑地皺眉。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連自己的身上都藏著許多迷霧重重的地方。而所有的真相恐怕要一路殺到聖杯的面前,才能多少揭曉出來。

“Master,不要想太多啦早點睡吧。”

肩上傳來輕拍。立香打了一個輕微的激靈,看著劍士再度湊近的臉龐一時失語。

“明天還要早起回據點那邊看看Caster她們的情況不是嗎。”查理曼沒註意到他的禦主正手足無措地往後躲,開始自作主張地給他安排行程,“最早的地鐵五點就有了吧,時間可不算多了。”

“說、說得也是啊……!”立香一個就地臥倒,卷被翻身把自己裹成蠶蛹,“那我就不浪費時間立刻睡覺了晚安查理!記得提前叫我起來哦!”

“噢!”元氣十足的應答聲隔著被子傳來,接著感應到英靈起身消失的動作。立香長長呼出一口氣,刻意忽略掉心臟不依不饒的高頻跳動,將眼睛閉起。

眼角卻還留著白銀騎士溫存吻過的觸感,如同烙印下來一般揮之不去。

……

看見了原野。

或許查理曼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是易做夢的體質。立香註視著腳下的茵茵碧草,舉步走去。綠毯上搖曳著不知名的白色花朵,遠處漲潮般泛起洶湧的人聲。那是他聽不懂的語言,其中卻有一個音節無比熟悉,不斷響起,氣勢高昂,力透天際。

『Montjoie、Montjoie、Montjoie』——

看見了軍隊。

旌旗連綿,戰馬嘶鳴,破甲之聲不絕於耳。憤怒咆哮著以一敵百,血戰不撓的戰士與勇者,那份英氣如烈火燃燒。戰陣之中迸發出杜蘭達爾的黃金光耀,絕不比咎瓦尤斯的彩輝遜色半分。劍主一騎當先,和另外十一個身影苦戰不休,在人多勢眾的包圍圈裏殺敵無數,直至所有同伴倒伏於地。那位萬夫莫敵的勇士躺在樹下,身下的黃金之劍璀璨奪目,護送他的生命平靜逝去。

『Montjoie、Montjoie、Montjoie』——

看見了,君王。

在震撼天地的號角聲中,策馬而來的王攜帶精兵猛將,穿過藤丸立香的身體直奔血染的戰場。立香驟然回頭,只來得及瞥見那副更堅毅的面孔和兩鬢垂下的長發,與記憶中的英靈很是相似,又迥然不同。王一字一頓地呼喚每位騎士的名字,他喟嘆垂淚,心碎神傷。立香惶惶然地立在王的身後,正想伸出手碰觸長袍的一角,就被滔天的怒火掀得差點站不住步子。覆仇的呼吼從禦駕發出,馬蹄攪起飛揚的塵埃,長日不落,河水湍急,刀光劍影中屍骸遍野,咎瓦尤斯鳴動不已,他用敵人的每一滴鮮血,祭祀親愛的同伴們不朽的靈魂。

『Montjoie、Montjoie、Montjoie』——

那就是……武功歌所流傳的龍塞沃(Roncevaux)之戰。立香喉間哽咽,鼻子酸澀,他知道這個場景,或許不是初次夢見。十二勇士全軍覆沒,王卻還要繼續前行而去。沒有任何繁覆的理由,只因那是王。

所以前路必然不只有笑容和清爽的春風,失去與剝奪也如影隨形。哪怕與自己並肩的他總會說著自己只是遍歷的騎士,也還是要時刻向那些尊他為國王陛下的同伴們挺起胸膛,用王的羽翼盡力將其守護。

——那便是被稱為『覺悟』之物。

“我也是……”

立香凝睇聖騎士帝逆光的背影,靜靜地握緊了雙拳。

“再怎麽認為自己只是最普通不過的平凡人類,也還是有必須去背負的事情,必須克服的苦難。”

“因為我是『  』的『  』。”

想不起來。最關鍵的詞句在這裏戛然而止,唯有沈定下來的決意銘刻在胸中。然而夢中的立香卻隱約感到,他背後那座阻擋一切重要之物的堤壩(封印),正在現出少許裂痕,有什麽極其應該在意的東西,也從中一點一滴地滲透出來。

…………

清晨時分,走出門時外面的空氣還很涼爽。藤丸立香檢查了一下貼在右手背上的紗布,確定將令咒妥善遮好後,舉步向地鐵站走去。查理曼以靈體化的姿態跟著他,出門前兩人簡單地對了話,他似乎不知道立香做了和他相關的夢,只是意外地覺得自己的禦主心情很好,於是也就跟著啥也不想地開心起來。

……有了夢裏形象的對比,騎士模式下的王確實太可愛了。立香坐在不算擁擠的早班地鐵上,聽著查理曼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跟他聊天,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回應,一邊忍不住莞爾。待到手中握著的從便利店買來的咖啡喝凈,地鐵也剛好到站。

下車直奔診室,一切如常。立香有些忐忑地上了四樓,隔著老遠就放聲大喊起來。

“Caster,愛麗絲!你們還好嗎?我們回來了!”

“——!!”

工房的門開了條縫,美狄亞探出頭,綻放出興高采烈的笑容。

“立香先生!……愛麗絲小姐,真的是立香先生回來了!”

有這麽誇張嗎,自己明明只離開了一個晚上而已。立香撓撓頭,還沒走幾步就被年輕的少女從者歡欣地迎接上來:“太好了,我還以為昨天……您心有不滿,就拋棄我們離去了。愛麗絲小姐今天早上已經醒來,她剛才問起你們的時候,我都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這都哪跟哪?立香哭笑不得,苦笑著安撫科爾基斯的公主,“我們只是遭遇了間桐家的Master,被耽誤了一晚上而已,Caster。怎麽可能拋棄重要的朋友呢。”

“……嗯。”美狄亞稍稍打量了一下少年,視線落在他包裹著紗布的右手,眨了眨眼,“立香先生和另一位Master戰鬥了嗎,難道受傷了?”

“沒關系,我沒有大礙。”立香隨意地讓她看,並不解釋自己令咒恢覆的事,“先不說那些,我去看看愛麗絲可以嗎?昨天下午開始我就很擔心她了。”

“是,請進!”Caster轉過身,引他進到工房裏面。

愛麗絲的狀態看上去比昨日好了太多,小臉水潤飽滿,很能讓人聯想到某種維生素豐富的脆甜水果。立香在她身旁坐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餘光瞥到女孩子手背上的令咒少了一道,是用其中的魔力在維持生命,才能如此有活力吧。他有些難受,但沒在臉上表現出來。

“立香哥哥,你好呀。”愛麗絲瞇起眼睛,像被rua得愜意的小兔子一樣,又將頭轉了轉,對著空氣打招呼:“查理哥哥?”

“哦!早上好啊,愛麗絲!”查理曼在立香身後現出身形,燦爛地笑著擡手示意:“今天看上去精神多了啊!”

“嗯,很痛很痛的夢已經做完了。”年幼的禦主甜甜地笑著,“Caster很擔心,怕你們不回來了,怕你逃走了。但是愛麗絲知道哦。查理哥哥(Saber)一定會回來愛麗絲這裏,那麽立香哥哥也絕對會回來。因為你總是和他在一起的!”

咦?自己和查理的關系已經親近得這麽明顯,連個八歲孩子都能揶揄了嗎?!立香一陣臉紅心虛,眼神閃爍地四下亂瞟,試圖顧左右而言他岔開話題,查理曼則是越過他的肩膀,定定地看著白發紅瞳的少女。

——抱歉啦,愛麗絲。……我是不會『回去』的。

——因為我還有,直到最後都絕對不會放手的人在。

那雙湛藍的眼睛裏,也難得地露出了些許悲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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