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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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半夜,趙槿遙口幹舌燥地醒來。

她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只覺得腦袋昏沈沈的,但不至於太難受——她酒量本就好,和唐歆喝到後面雖然也點了些別的,但主要還是以啤酒為主,後勁不大。

其實她是很不容易喝醉的,或許是因為聽了唐歆的話後太感動了,興致上了頭,所以才醉到連自己怎麽走出唐歆房間的都記不起來了。

只隱約記得唐歆先她一步醉倒,站在床上發酒瘋,還打了通電話,不知道打給誰。

後面的,她記不大清楚了,大概就是她自己走回了房間吧。

趙槿遙習慣性地伸手去拿床頭櫃的水杯,發現櫃子上確實有個水杯,但放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不疑有他,她先喝了一口水潤潤喉,摸到了桌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打算去洗手間洗漱一番。

誰知她剛下床,就差點被絆倒。

與之同時,地上傳來一聲男子的悶哼聲,把她最後殘留的那一分酒意都嚇沒了。

趙槿遙摸索著開了墻壁上的開關,最後胡亂按開了床頭的一盞壁燈,

“韓逍?”待她看清地上的“障礙物”時,面露驚愕,“你怎麽在我房間裏?”

只見男人穿著睡衣睡褲,用一床多餘的被子來回折疊,一半墊在身下,一半蓋在身上,枕了個枕頭,在床和沙發之間鋪了個簡單的地鋪。

他的頭發睡亂了,半長的頭發不明緣由地翹起,被踩到後一下子醒了,睜開眼看向趙槿遙,眼底布滿血絲。

聽到這句話,韓逍氣笑了,頓時都沒了被踩醒的脾氣,沙啞著聲音說:“遙遙姐,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

趙槿遙一楞:“什麽意思?”

“還好住這間的是我,要是換了別人,你可怎麽辦?”韓逍撐著坐了起來,悠悠地說,“還是說,你是因為知道這間是我,所以特地找上來的?”

趙槿遙聽懂了他的意思,立即快步走向門口,打開門一看,果然房間號打頭是5,是她房間的上一層,隔壁就是唐歆的屋子。

原來真的是她鳩占鵲巢。

果然喝酒誤事……

趙槿遙先關上門,回房間拿了自己的手機就準備跑路。

“抱歉,喝的有點多。”趙槿遙強壯鎮定,“你回床上好好睡吧,我酒醒了,回去了,謝謝你的收留。”

韓逍已經起來了,他向前一步,握住了她拿手機的手,眼神含笑:“遙遙姐,你這又是道歉又是謝的,光口頭說啊?”

趙槿遙冷靜地看著他:“那你想怎麽樣?”

韓逍只覺得對方的修為是愈發深了,在此情此景之下居然還能做到如此氣定心閑。

於是他好奇地問:“你難道一點都不記得你醉醺醺地闖進我房間對我做了什麽嗎?”

她還做了點什麽嗎?

趙槿遙既驚又疑,但確實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只記得她出了唐歆房間的門,晃晃悠悠地走在走廊上,最後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好像確實沒有按電梯下樓的印象。

她淡定地說:“不記得了,你說吧。”

“你強吻了我。”韓逍徐徐地說,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趙槿遙內心波瀾萬丈,只覺得臉頰開始燙起來,但嘴上依然很淡然:“就這?”

“你還撲倒了我,在這裏。”韓逍指了指床的一側,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如果不是我自制力強……”

趙槿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扭曲。

她只是點頭:“你確實自制力強,多年前就見識過。”

韓逍神色一滯,知道對方是指幾年前平安夜那一晚。

二人目光交匯,對視了一會兒,趙槿遙忽然笑了。

“所以這是你打地鋪的原因?”女人看了眼地板上那團皺巴巴的白被,又看回男人,口吻近似嘲弄,“連平躺在一張床上都不行?怕自己把持不住?”

韓逍的喉結上下滾動一番,眼眸漸深:“你希望我把持不住嗎?”

趙槿遙索性坐在了床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無所謂。”

這句話頓時點燃了韓逍胸腔內的一團無名火,他感到有些氣惱。

她說無所謂。

她怎麽能無所謂?

他現在這樣的珍惜她,不敢再強求她半點,在這種情況下都想著未經她允許不能同床而睡,時時刻刻強忍住內心如困獸般叫囂的欲望,盡量不主動觸碰她,不想讓她不高興。

他不敢褻瀆了她。

但她卻不以為意,說無所謂。

在這種無名火的驅動下,困獸掙脫了牢籠,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沖撞著他名為“克制”的理性。

他欺身壓上去,再度吻上了對方的唇。

只是這次不再只是親吻這麽簡單。

趙槿遙不主動,也不拒絕。

她其實從內心和身體上都渴望著韓逍,但她不說,也不表現出來。

看到韓逍吃癟,她心裏有種奇異的快感,她打算再嘗試些別的。

畢竟她已睡了一覺,現在雖說不上精神抖擻,但已沒了多少困意。

從前她太過拘束,連情緒都被無形的鎖鏈捆綁,現在她在漸漸擁抱自由,變得恣意。

她覺得自己變了,但唐歆說並非如此。

是她本來就有著這樣的力量和性格,只是被壓抑了。

唐歆當時已經喝得醉了,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告誡她:“你可得小心了,你這個階段最嚇人了,‘覆得返自然’的初期什麽都做得出來。”

——現在她相信了。

不知道折騰了有多久,兩人渾身是汗,韓逍摟著趙槿遙本想再溫存一會兒,卻沒想到女人毫不留情地離開他的臂彎,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往浴室走去,率先去洗澡了。

聽著浴室傳來淋浴的流水聲,韓逍躺在床上,聞著枕頭上被子間女人留下來的淡香,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馨與幸福。

早該這樣的。韓逍心想。早在那年那個平安夜,他們就該這樣的。

什麽家族紛爭、長輩束縛,都見鬼去吧。

他當時就該毫不猶豫地和遙遙姐在一起,然後和她一起逃離韓程這兩個大坑。

等趙槿遙洗完後,韓逍也進浴室沖了個澡。

洗完出來,就見趙槿遙已經穿好了來時的衣服,看樣子正打算離開。

韓逍楞住了:“遙遙姐,不一起睡嗎?”

“不了。”女人的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悅或懊惱。

韓逍有種被翻臉不認人的感覺,小心翼翼地試探問:“你不開心嗎?”

“還好吧。”趙槿遙頓了頓,若有所思,“之前就感覺你好像不太熟練,沒想到真的是沒經驗?”

韓逍神色微妙:“你體驗不好嗎?我可以學的。”

趙槿遙笑了下:“還好吧,你體力好,到後面還是有舒服的。”

“那為什麽你要回去?”韓逍只感覺自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對方冷淡隨意的態度刺痛到了他,“遙遙姐,現在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怎麽能方才還離得那樣近,現在又離的這麽遠呢?

如果對方沒有感覺到幸福的話,那麽他剛才的幸福感也頓時蕩然無存。

趙槿遙想了想,說:“大概有八年了吧,八年前的那個晚上,我等你一夜的時候,我也很想想通你是怎麽想的。”

韓逍凝視著她,緩緩說:“你在報覆。”

“那不至於,只是感覺有點奇妙。”趙槿遙笑了下,“如果能穿越時空,我大概會勸過去的自己,今宵有酒今宵醉,何必總想弄懂別人的想法呢?畢竟他人都是不確定性,只有自己才是確定的那一個。”

韓逍只覺手腳發冷,所有旖旎心思都沒了:“什麽意思?”

“小逍,我是放不下你,心裏有你。”趙槿遙頓了頓,“但我不想再想更多了,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我雖是喜歡你,但現在這件事只是我生活的一小部分,我還有更多的事要忙要考慮,所以這件事現在暫且占這個份額,已經是正正好了。”

“你這是……不打算負責任了?”說出這句話時,連韓逍本人都覺得挺好笑的,不由地笑起來了,但內心卻是苦澀無比。

趙槿遙一只手搭上了另一只手的手臂,語氣輕快地說:“是,我是不打算負責任了,董老板這裏提供的condom應該質量沒問題,如果你佩戴正確的話,你也不必擔心什麽,就當各取所需了。”

韓逍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這話出自趙槿遙之口。

各取所需。

原來這就是趙槿對他們關系的定義。

“你救了我兩次,我無以為報,就當以身償還了吧。”趙槿遙頓了頓,半垂下眼眸,“我不會說今晚是場錯誤,如果以後還有和你這樣的時候,我也可以接受,就算是享受當下吧。”

“償還?我要你償還了嗎?”韓逍古怪地看著她,聲音忍不住發顫,“你是把我當……炮友了嗎?”

趙槿遙說:“這種關系是高估了你我的技術吧?不過你想這樣認為那就是吧。”

“……這不是我想要的。”

趙槿遙擡眼註視著他,頗為殘忍地說:“抱歉,小逍,你想要的,程姿遙能給,但趙槿遙給不了了。”

韓逍看著她,說不出話。

在這段時間她對他的若即若離,如同小火慢煎,他時而刺痛,但這種疼痛細微又緩慢,摻雜著不期然的甜頭,倒也在其中領略到了樂趣。

現在煎熬的時間久了,就算是小火,也終把他這條魚給煎熟了。

他終於徹底成為了女人的盤中餐,只有坐以待斃,被吃幹抹凈。

但他只是她的一道菜,她隨時可以抽離,去品嘗其他的佳肴。

她喜歡他,但並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韓逍怎麽都沒想到,原來有一種表白,是這樣的磨人。

上午九點左右,趙槿遙下樓吃早餐,想到就看見本應遠在龍城的程黎生風塵仆仆而來,手上還拎著一份不知道從哪兒買來的早餐。

看到她後,程黎生點了點頭,直接問道:“唐歆在幾樓?”

趙槿遙有些詫異,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5樓。”

“謝謝。”說完,程黎生便從樓梯上樓了,電梯都不等了。

趙槿遙終於知道唐歆昨天喝醉後的那通電話是打給了誰。

剛才和董老板碰面的時候,她才聽說韓逍在一個小時前就帶著行李箱走了。

她知道他肯定是生氣了。

一夜纏綿,結果結束後翻臉不認人,任誰都會惱怒,只要是付出了真心。

她本也不想傷害他,只是她現在確實不想確定關系,以她的條件,也實在不是一個好的戀愛對象或婚姻伴侶,不想讓韓逍陷得再深了,必須跟他講清楚。

而且他救了她兩次,每一次都以身犯險,她覺得不值。

她沒有理由,帶他趟渾水、下地獄。

他們確實曾經一同淋雨,甚至有些雨,是韓逍給她帶來的烏雲。

但現在這場雨,是她自己造成的,是腐蝕性極強的酸雨,稍有不慎就會皮開肉綻,她不能把他拉進來一起遭罪。

不一樣的。

現在的韓逍,她辜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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