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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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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錢朝再次清醒睜眼過來,發現自己是躺在柔軟的床上,而且感覺有些熟悉。能讓錢朝感覺到有些熟悉的床,目前只有兩處:一處是在和雪冰互通心意、肌膚初相親的那家客棧的一間客房;一處便是長白雪氏雪冰的房間了。

床簾厚重,幾乎把床簾外的光線徹底隔絕,身邊又盡是雪冰的氣息,而錢朝記得,在長白雪氏雪冰的房內,他倆還沒在雪冰的床上一起睡過,倒在那家客棧的床上廝混過不少回。算算日子,也沒過去幾天,房子期間沒租出過給別人也算合理,錢朝便想,雪冰看他不沒用的暈了過去,便帶他下山休息,就近原則,又一時心血來潮,故地重游,再帶他到那家客棧休息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錢朝心裏也更偏向於那家客棧,覺得自己那樣被雪冰帶回雪氏挺難為情的。但是,錢朝還是不能確定自己具體在哪裏,便腰酸腿軟的艱難爬起床來揭開一點床簾,只見床簾外面是另一番光明世界,天光大亮,環顧一圈,入目滿是傲梅淩雪的圖案物件,擺放齊整,潔凈生香,精致雅氣,而客棧沒有這麽雅致的物什,便確定了自己是身處長白雪氏雪冰房內的床上。

床上沒有雪冰,房內的案前也不見雪冰,也不知道雪冰幹什麽去了,錢朝沒力氣起床,便又縮回床簾,疲軟的倒回床上閉目躺著,臉熱著心想:原來這就是所謂被做得下不來床的感覺。

但錢朝才躺著沒半會,就聽到了希希歡歡喜喜的叫聲,還有連蹦帶跑的腳步聲:“哥哥……哥……”希希想再繼續喊,奶糯的歡喜聲戛然而止,錢朝聽到了雪冰對希希的一聲輕噓禁喊聲。

錢朝能猜想得到,希希一得知自己回來雪氏的消息,便立刻像個大喜過望的小狗那般,邊蹦蹦跳跳想沖進門撲進自己的懷裏,邊迫不及待的歡歡喜喜叫喊著自己,人未到,聲先到,只不過碰上了雪冰煞神般的阻止,欣喜不止的叫喊聲便堵在了喉嚨間。

錢朝又愧疚的想起自己總是因為這,因為那,而暫時拋下希希,便想起來和小希希玩玩,以彌補多次拋下希希的愧疚之情,順帶檢查檢查希希最近的課業怎樣——以前自己總有股壓抑的揠苗助長之情,恨不得一口山野雞肉,一口清泉水就能把希希餵得人高馬大,一口氣就把自己畢生所學都教給希希,讓希希一下子就正邪十八般武藝俱全,好讓小希希離了自己,就能夠有足夠的能力與智慧本領在這世間獨自生存。

錢朝掙紮爬起來,發現自己像個軟腳蝦,後腰臀處是令人羞臊臉熱的酸軟酥痛,兩條腿站在地上抖得像蝴蝶振翅,嗓子也很不舒服,應該是和有羞有臊卻索求無度的雪冰這樣那樣時,沒羞沒臊沒節制的喊叫給傷著了,錢朝感覺這副樣子出現在單純無邪的希希面前不適宜,又只好對不起小希希了。

錢朝腰酸腿抖的倒回床上,靜聽窗外動靜,加以腦補想象。

只聽雪冰低沈,甚至還溫柔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跑遠: “哥……哥……身……子……不……舒……服……希…………” 雪冰十個字都沒說夠,大小的足音就都沒有了。

一下子,連半點餘音都聽不到了。錢朝不禁在腦中自動浮出一幅畫面:冰雪般的雪冰碰到咋咋呼呼奔跑而來的希希,只一冰雪臉加一聲輕噓,就把歡天喜地的小希希給震懾住了,然後一把抱起好不容易跑來到這的小希希按來時路穿梅度雪給送回去。雪冰應是見小希希對他不敢反抗,忍氣吞聲,心不甘情不願,敢怒不敢言,便主動,難得的柔聲對希希解釋……

不一會兒,門輕輕的開了又合上了——雪冰回來了。

錢朝裝著睡猜想,雪冰三兩步把希希給抱走,應是逗留都沒逗留,就馬不停蹄的,控制著足音回來看自己了。

錢朝閉目躺著按兵不動,只感覺雪冰輕手輕腳行到床前,然後輕輕掀開床簾一角,輕輕的爬上了床。

雪冰見錢朝在床上躺得七扭八拐,被子也被卷得亂七八糟,錢朝的一只手還露在被子上,雪冰以為是錢朝睡覺不老實,又輕輕的把錢朝的手送進被子,輕輕的把躺得七扭八拐的錢朝給擺弄規矩整齊,再給錢朝正了正枕頭,掖整齊被子。

錢朝仍閉目鎮靜裝著,只感覺雪冰動作輕巧的把他擺弄規矩整齊後,應是側支著身,就一手輕輕的順著他的額角,鬢邊,臉頰,下巴撫著,款款流連,目光也深深癡癡的凝在他的臉上。錢朝能感覺得到雪冰內心滿溢出來的那種滿足欣喜和幸福溫暖,以及對自己的珍視。

好久,錢朝仍感覺不到雪冰目光的轉移,任他老臉再厚,也要被雪冰那鉆木取火般的目光給盯出火花了。

“三哥哥……”錢朝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睜開眼,抓住雪冰躲閃不及而浮上羞臊的目光。兩人之前因錢朝婉拒雪冰求婚的一點點不快早在又一次激烈熱火的肌膚相親時給親熱化了。錢朝嘻嘻哈哈,哈哈嘻嘻的滾進雪冰的懷裏,又沒羞沒臊的沙啞著聲音,說道:“三哥哥,你怎麽不親我?也不出聲說點好聽的。”

雪冰順勢攬住錢朝的後腰,溫熱的大掌輕輕撫揉著,錢朝半瞇著眼,享受其中。

雪冰說道:“我看你睡得很香,怕把你親醒吵醒了。是我把你弄醒了嗎?”

錢朝哈哈笑著攬上雪冰的脖子,親著他發熱的耳邊說道:“其實,我是裝睡的。我早醒了,我還知道你把希希給抱走了。抱走得對,我這副樣子不適合給小希希看到。你帶我回來,其他人有看到嗎?”

雪冰內心暗自覺得,錢朝這副樣子只能由他看,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看到,但他沒說,只認真回答錢朝後面的:“我把你捂在心口處帶回來,一個人都沒看到你。”見錢朝聲音沙啞,便起身倒一杯溫水給錢朝。

錢朝放心的笑著點點頭。水到嘴巴前,錢朝自然的就著雪冰的手,張嘴就咕嚕喝完,整個人一下子由五臟六腑內散發出一種滋潤舒服極了的感覺,瞇著眼,沒骨頭的偎在雪冰的胸膛上。

雪冰隔著昏昏暗暗的光線,看有事一怒天下懼的猛虎錢朝此時像個柔順的貓咪一樣,瞇著眼,安心的依偎著他,還是有疲倦的樣子,也知曉錢朝在晝伏夜出的習慣還沒改過來,兩人奔波許久,荒唐的折騰許久,許是休好久都難休補得回來,便摸著錢朝的臉,哄道:“多睡一會吧。”

錢朝低低“嗯”一聲,又拉著雪冰的衣衫,輕笑道:“陪我一起睡。我記得我們還沒有在你這張床上一起睡過呢。”

雪冰毫不猶豫的答一聲,“好。”便攬著錢朝規矩躺好在床。錢朝的話就是單純的話面意思,雪冰也單純的沒有亂想,也沒有亂動。

錢朝看雪冰從善如流,毫不猶豫遲疑,記起了雪氏好像有條不準白天睡覺的規訓,便反身趴在雪冰的胸膛上,看著雪冰的眼睛,笑問道:“你家家規不是有條什麽‘不準晝寢’嗎?”

雪冰頓了一下,好像經錢朝提起才猛然記起,便心虛了起來,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把錢朝塞進被子,一手仍揉著錢朝的後腰,一手蓋在錢朝的眼睛上,避而不答的道:“睡吧。陪你躺一下,你睡著我再起來。”

錢朝老實枕在雪冰的胸膛上,問道:“是還有什麽事要做嗎?”雪冰跟著他整天跑,又亂來,也不知道堆了什麽事。

“嗯。”雪冰把輕揉錢朝後腰的動作改成了哄孩子入睡的那種不輕不重剛剛好的輕拍,說道:“重建,修繕雪氏那些毀損房屋的事情,二哥都安排好了,倒不用我操心幫忙這些。就是藏書閣之前差點被那些怪物摧毀,把好些珍貴的古書古畫卷軸之類的給弄壞了,需要修覆。二哥不放心交給其他人來修覆,就自己留了一大半,把剩下一小半交由我修覆。”

難得聽雪冰一口氣耐心說這麽多話,雪冰的聲音低低沈沈,不快不慢,很是悅耳動聽,錢朝的一顆心都是處於融化狀態,有意想聽雪冰說更多話來悅耳朵,還有想了解更多,以及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麽,便也不快不慢的問道:“那你修覆了多少?我自在你床醒來後,你就一直在我身邊照顧著,又跟著我跑動跑西,我能幫得上忙嗎?”

雪冰看錢朝事事記著,又這般體貼主動追問,心裏熨貼,未語先低笑了一下,道:“嗯……還沒開始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頓了頓,低頭親了親錢朝的發端。錢朝以貌美武高聞名於世,卻被很多人忽略了其博聞強識的滿腹才學,雪冰稀罕的說道:“你那麽聰明,又見多識廣過目不忘,當然可以幫上忙,求之不得。”

愛人的一個低笑,一個輕吻以及一句讚美,就是世間無與倫比的一顆甜糖,錢朝先是聽雪冰不好意思老實坦誠他自己的拖延,而後對自己是稀罕的讚美與求賢若渴那般,甜甜笑了起來, “若再無其他事情發生,那年內,我們就爭取把東西修覆完。”

雪冰想了想份量,點頭道:“應該可以。”

錢朝突然心血來潮,那顆塵封多時的江湖心被潮出了裂縫,沈吟半刻,支起上半身,與雪冰面對面,呼吸相纏,試探道:“三哥哥,那年後,我們帶希希出去看看江湖山川世界吧。我想著,‘見多識廣,少見多怪’這兩詞之意,是見得多了,才能識得廣、祛惑怪。有大見識後,才能有大文章大胸懷大氣魄,否則,終究只能從紙上詩書拾人牙慧得來些淺薄枯燥幹巴的小文章小胸懷小氣魄。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先行萬裏路,眼先有所見,腳先有所丈量,到時再一讀書時,也可少些困頓,譬如說學一些梅花雪花詩,因在雪氏先認識了梅花和雪花的顏色樣子,再去學,不用絞盡腦汁的猜想梅花雪花長什麽樣,就自動躍然腦中了。三哥哥,你意下如何?”說著說著,錢朝的心中已自動跳出了好些地點,但他怕雪冰不同意,就及時收住了嘴,先聽雪冰怎樣答覆。

雪冰看錢朝興致勃勃,又是一長篇大論下來,看著錢朝滿懷期待他同意的眼神,頓住輕拍錢朝腰部的動作,思索了一會,覺得他家主二哥目前就那種隨他高興做什麽都可以的態度,他要跟錢朝出去走遍天涯海角也沒什麽難題,便認真答覆:“言之有理,可以。但你的身子……”

得到雪冰的認真答覆,錢朝喜不自勝,攬著雪冰重重親了兩大口以示嘉獎,說道:“這沒事。遇上大太陽天雨天,就不出去,找個山洞待著就行。咱們只撿大陰天半陰天陰天出去就好了。”

雪冰攬住高興得像個孩子的錢朝,聽錢朝下意識順口的說“找個山洞待著就行”,想起以前錦衣玉食的那個錢朝回來後的那段山洞晝伏的野人般日子,錢朝的語氣雖不以為意,風輕雲淡的一語帶過,但他心裏頓時忍不住心疼起來,撫著錢朝枯瘦的後背,嗓子哽著酸。

愛,總讓人忍不住心疼對方,憐惜對方。說的人,對其以往痛苦經歷輕松淡然掠過一兩句話,卻讓聽的人,久久心疼,疼到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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