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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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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起

錢朝敏銳的覺察到雪冰的心思和苦惱的翻來覆去耗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承認自己的心後,還沒高興半刻,又因為快速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現如今不堪回首的境況而滿腹惆悵起來,也因為過於清醒,而懊惱自己過於敏銳和浪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便強收起所有心緒加緊調息,對於後面雪冰不放心悄悄進來查看和撫琴助力也沒了前天要走火入魔的那種心神燥亂。

不再忤逆心意,即可撫平煩惱。

雪凈聽聞雪冰房間傳出的六根皆凈的無暇琴音,便知道他那冰山弟弟苦心勤學多時的古琴終於派上了用場,在又應付完花天明派來的使者後不由得暗暗佩服他弟弟實在厲害,有個令他神魂傾倒的人在身邊還能彈出無上純凈的琴聲出來。

為避免錢朝調息出現意外,雪凈下令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許去雪凈的院子打擾,一並連希希也安撫好。也因為此,錢朝才得以在雪冰的琴聲中把身體調息恢覆到差不多完好。

等錢朝停止調息,也不知道是今夕何夕。錢朝對於一睜開眼就看到冰雪之姿的雪冰端莊的坐在琴前撫彈著,如冰雕玉琢的面容有說不出的疲憊,而自己則是神清氣爽,這讓錢朝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滋味,同樣不知道和雪冰說些什麽,看雪冰看過來,不再不自在和別扭的閃開目光,而是情不自禁的就送了雪冰一個微笑。

兩人的目光微妙的無聲纏著,纏得讓人忘乎所以,周遭的空氣都好似能燙人,好半晌,錢朝才臉紅心跳的如夢初醒,恰想起希希一直沒有過來找他,也不知道希希怎樣了,錢朝跟雪冰說了一聲,便有些逃也似的出去找希希。雪冰自然跟著錢朝去找希希,兩人出到外面才發覺雪氏上下都有些說不出來的古怪,整個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團陰影一樣,讓人心裏預感不妙。

兩人先是急忙到旁邊的院子去找信書和希希,在跟著信書念書念得心不在焉的希希一見到錢朝就高興得像只小狗一樣朝錢朝猛撲過來,因為人矮,抱不到錢朝的腰,只好抱住錢朝的一條大腿,仰著奶呼呼的小圓臉看著錢朝的臉說道:“哥哥,希希好想你!你的身體好了嗎?”

信書一看是雪冰和錢朝,忙把手中的書放下,站起來像雪冰和錢朝兩人行禮。

錢朝輕輕笑著向信書回禮,才微笑著把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希希抱起來,在懷裏又顛了顛,向希希證明了自己的好轉。錢朝沒見希希變重,揉了揉希希的小腦袋,又捏了捏希希的小臉,點了點頭說道:“哥哥也想希希。”錢朝又問了希希每天吃什麽,有沒有好好念書之類的。

雪冰微微皺著眉看錢朝和希希親密互動,半晌才挪開眼睛問信書日期,問雪氏這期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雪冰從信書口中得知已過了九天,但問不出什麽,心裏又覺得不對勁,便要去找雪凈。錢朝心裏也預感到雪氏有事不妙,一方面也想知道雪氏有沒有發生事情,有沒有因為收留他而發生什麽事情,一方面看雪冰心神有些不寧,因為心境不一樣了,不再想馬上抱著希希逃離雪冰,而是想能陪雪冰一刻是一刻。即使是不說話,只要人在旁,心裏就感覺很美妙。

錢朝陪著雪冰去找雪凈,沒有找到人,又問了遇到的門生,不是一問三不知,就是一問三支吾,最後才在被授權暫管雪氏事務的大門生那裏問出雪凈去了賀蘭,因雪氏三十多個外出行獵的門生雖說是被請去了賀蘭,實際上是被當人質扣在了賀蘭。從那門生閃爍其詞的話語中得出,是因為雪氏一再不肯交出錢朝而發生了此事。

錢朝初聽之下,以為賀蘭月氏還在,月戰還沒死,想到他曾經親口對月戰承認把月氏三兄弟和雷霆弄到屍骨無存和毀了賀蘭月氏多地都督所的事實,便知道月戰不死,肯定是不會放過他。而雪氏不肯交出他,就是與賀蘭月氏為敵。雖然此前賀蘭月氏與長白雪氏已是敵人,但那敵對現象是因為利益,而現在是因為仇恨。這兩種敵對狀態完全不一樣。因為利益出現的敵對現象,會利到而止。而因為仇恨出現的敵對現象,比因為利益而出現的敵對現象更嚴重,只有手刃仇人,才能停止。錢朝想,自己不出現,就算雪凈親自去賀蘭月氏,月戰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錢朝知道,雪氏收留自己終招禍患,只是想不到禍患來得那麽快。錢朝不好召喚耳報神,又想及時知道自己昏迷期間發生的事情,只好問雪冰:“雪冰,月戰還沒死嗎?我昏迷不醒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

“死了。”雪冰言簡意賅的回答錢朝的問題,又三言兩語說了月戰怎樣死,花天明怎樣入主賀蘭月氏改朝換代當仙門皇帝。

錢朝聽完,對於強悍無比的月戰沒死在雪況手中,也沒死在自己手中,也沒有死在請來的三界萬靈手中,而是出其不意死在家門口的宵小叛徒手中感慨人心無常,生死難料。賀蘭月氏對下屬不薄,月戰閱人無數,竟也有識人不清、用人不當的時候,招了個極品小人來奪命,也算是自作自受了。惡人天不收,惡人來收。一物降一物,養虎為患之理終不假。對於花天明不流血不流汗就光明正大摘取了勝利的果實,還厚顏無恥迫不及待入主賀蘭月氏稱帝,用“仙皇”直接取代“總督”的稱號,錢朝嘖嘖兩聲,直接不屑的評價道:“坐收漁利之翁,那朵花真夠無恥的!真看不出那朵風流花還有那麽大的野心。”

對於錢朝的感慨與諷刺,雪冰倒沒說什麽。

對於花天明一再要雪氏交出自己,不交還耍上了手段,錢朝心裏雖然有數,但是數不夠清楚,便拍拍手道:“那朵花耍那麽多花招,我也不好讓他的花招落空。”

雪冰看著錢朝一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要給花天明送上門的樣子,皺著眉阻止道:“你不要沖動,二哥會處理好的。”

“我不是沖動。”錢朝攤著手說道:“處事,論是非不論禍福。你們雪氏門生因我而身陷花招,我不出現,那朵花肯定還要耍花招。事情是沖著我來的,我倒要去親自去瞧瞧那朵無恥花還能無恥到什麽地步。”

雪冰看著錢朝又出現了錢氏家風那副熟悉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架勢,還是那麽一身浩然正氣無畏無懼,知道自己勸不住錢朝。但想到錢朝在賀蘭月氏自爆金丹三年不見蹤跡,回來後不成人樣,短短時間又慘死,被救回生後又無人氣的躺在床上讓人守到心痛心碎的事情,現在人好不容易調息好轉,又不把命當回事,明知山有虎還是義無反顧、迫不及待的向虎山行,雪冰已不能再承受錢朝再受到一分一毫的傷害,心裏便悄然生出了一種要把錢朝打暈藏好在雪氏、讓錢朝只能乖乖待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陰暗沖動,抿著唇眼神漸漸深沈。

錢朝覺得雪冰的眼神有些古怪得讓他不舒服,便心裏警覺起來,邊走邊說道:“我去看一下希希,看完就動身前往賀蘭。”

看著錢朝如同只蝴蝶般快步穿行於紅梅白雪間,回過神來的雪冰臉上紅白交加著,為自己的陰暗心理有辱光明磊落的家風而感到羞愧,本能的擡腳往懲戒堂走,但還沒走兩步,又想起了雪凈之前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溫山,我希望你記住‘懲戒在心,不在身’你受的懲戒已經夠多了,以後你若再犯錯不必再去領罰,自己心裏知道,然後改過便是。”

雪冰心道:想必二哥對他知錯只懲不戒的行徑已到忍無可忍的地步,才不得不親自跟他說那麽一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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