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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入滿戶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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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入滿戶遮不住

賀蘭月氏。

一只毛羽紅艷光亮的小朱雀剛從月亮的臂彎振翅破窗迎月而去,本是大喜、後是大怒的月亮不等那小朱雀飛遠,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對一臉沈思地坐在一邊、一手很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一手在漫不經心盤著兩顆光芒四射的夜明珠的月光說道:“大哥,朱雀回報,錢朝那小子在江夏,把我們江夏都督所的人全都給殺光了,還肆無忌憚的占了我們的都督所過夜!”

月光聞言心中一震,眼神一凜,臉色一變,停下兩手的動作,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道:“那小子還真是目中無人、膽大妄為!”

月光來回踱兩步,沈吟思索半晌,似自言自語,又似問月亮:“那小子之前確實被我們誘去了白馬,也確實被困入了滴水幻天陣,為什麽他破了陣之後會突然去江夏?他去江夏做什麽呢?幾年不交手,他的身手到底長進了多少?不僅能破了月盤的陣,還有餘力跑到江夏,又把我們江夏都督所的人全殺了!所長江濤為人雖修為能力有限,但機敏計多,善隨機應變,看打不過錢朝,該有個走為上計、保存實力的權宜之計才是,怎會落得一個全軍覆沒的結果?!”

月亮怒氣沖天,氣得跳腳的道:“江濤是想走,但錢朝實在是太可惡放肆了,不僅在我們都督所大開殺戒,還敢當著江濤的面橫行無忌的把我們家族服飾上的圖騰千刀萬剮!剮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是可忍孰不可忍,江濤為了捍衛我們賀蘭月氏的權威,舍身成仁、死得其所了。”目前的屈辱又讓月亮連帶想起往日求學時候所受到的屈辱,更是目眥欲裂、咬牙切齒說道:“錢朝為何去江夏倒還不得知,也不管他的身手到底長進了多少,他傷了月盤,現在又占了我們江夏的都督所,還公然挑釁我們家族圖騰的權威,新仇加舊恨,必叫他插翅難飛、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月光也一臉怒色,不假思索道:“那是當然!”又側頭問道:“目前月盤怎麽樣了?”

月亮臉色凝重起來:“不好說,他被反噬傷得太重,父親帶他去療傷,還一直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有父親在,父親不會讓月盤有事的。”月光點點頭,又坐回位置上,右手的食指無意識的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沈吟半晌,面露懊惱的說道:“本想用月盤之手順帶悄無聲息的解決掉錢朝那冤家,但我們還是太低估了錢朝,不僅放走了好不容易上當的錢朝,還害得月盤被反噬成重傷,現在又害得江夏都督所為錢朝所占,我們家族的圖騰還被踐踏,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父親知道月盤被反噬成重傷時就怒不可遏,要是再讓父親知道,我們還弄丟了一個都督所,又讓錢朝那小子作踐我們的圖騰,非得扒掉我們兄弟倆一層皮不可!”

“大哥莫惱,事已發生,成了定局,惱也沒有用了。”月亮坐到一邊倒了兩杯熱茶,遞一杯到月光手中,說道:“趁現在父親還在給月盤療傷,我們要抓緊時間將功補過才是。錢朝就一個人,就算他有翻天的本事,他能翻得出我們兄弟倆千軍萬馬的手掌心嗎?”

“你說的是。”月光接過月亮的茶,低頭吹了兩口氣並沒有心思飲下,而是轉著茶杯,盯著芬芳裊娜的縷縷茶煙說道:“錢朝從滴水幻天陣逃了出去,他在曹氏和滴水幻天陣中把該看和不該看的都看了,以他的聰明,加上我們雷厲風行下漏出了不打自招的馬腳,錢朝除了能猜到我們兄弟是幕後主謀外,肯定也能夠推測猜想得到我們另外的更大意圖,也幸好錢朝是前往江夏,又被我們下了漫天的通緝令,江夏是我們的地盤,錢朝就算猜測得出我們的意圖,就算占了我們江夏的都督所,以他一條無人敢收留的喪家之犬,他也沒處沒人說去,就算他有處說,也沒人敢聽。

但我們一點大意都不能,盡管現在我們風風火火、聲勢浩大的把眾仙門的視線引導到錢氏滅門案上,東方眾仙門中雖說貪圖享樂者眾,連望族的富春花氏都不可避免的盡是一些驕奢淫逸的酒囊飯袋,但還有個長白雪氏是獨自清醒自愛自強的,雪氏家主雪凈聰明敏銳,一葉知秋,見微知著,絕對不會輕易被我們所制造的表象所迷惑,遲早會發覺到我們已經把控住了通往東方的咽喉要道,並會及時做出相應的攻防機制。我們之前錯就錯在忽略了雪氏。

現在通往東方仙門門戶的鑰匙就掌握在我們手中,進出東方皆由我們隨意,所以,我們兄弟要將錯化為千萬支勢不可擋的利箭通過白馬曹氏射向東方眾仙門,除了讓錢朝兩難又乖乖上門送死之外,亦要讓雪氏甚至眾仙門沒有時間反應過來集結力量來抵抗我們賀蘭月氏!以我們父親的能力,本來要登上仙門總督之位也不是什麽難事,翩翩父親太過謹慎了,走一步要想一萬步,才遲遲沒有登上仙門總督之位。我們不僅要將功補過,還要給父親一個大大的驚喜,讓他救了月盤出來就得償所願的登上仙門總督之位,睥睨天下,縱橫四海,看誰還有能力與我們賀蘭月氏爭鋒!”

月光也很聰明,反應也很神速,盡管上天並沒有給他開天眼,沒有看到雪冰有去白馬、甚至到了曹氏、入了滴水幻天陣、並且救了錢朝,更加看不到雪冰有把錢朝帶回了雪氏,也沒有順風耳聽到雪凈已經和雪冰推測到的賀蘭月氏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但還是讓他在條理清楚的推測分析下堪堪著中了雪氏。

月亮豎起耳朵專註聽著月光條分縷析,知曉了兄弟間的行動錯漏百出,先是聽得心裏一上一下的,最後又知道有補錯的舉措,便熱血沸騰起來,兩眼放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那我們兄弟何時動手?又怎能讓錢朝兩難之下還能乖乖上門送死?”

“我已有妙計。”月光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下,配上劍,昂首闊步往門外走,外門一眾侍從立即默不作聲的簇擁上去,像影子一般跟著月光步入夜色,月光在溶溶月色下邊走邊道:“月上中天,想必連老虎都已在夢中了,此時就是最好的時候,兵貴神速,亦貴趁其不備。”

……

江夏都督所。

那些晶瑩剔透的眼淚還在斷斷續續的欺負著錢朝,一顆接一顆的從錢朝那通紅的眼眶跑出來,雪冰覺得那些放肆的眼淚都要把一身慘白、羸弱的錢朝給沖化了,便又是心疼,又是不知道怎麽做才好的蹲在錢朝面前,猶豫再三還是把手慢慢放上錢朝的手背上,見錢朝沒有拂開他的手,心裏有些不合時宜的雀躍,仰著頭望著錢朝的淚眼,溫柔的輕聲說道:“錢朝,跟我回雪氏吧,二哥當時知道你家的遭遇和你又恰巧在我們雪氏時,他就建議讓你在我們家先休養生息,養好身體。曹氏已經被悄無聲息的滅了,賀蘭月氏現在通往我們東方仙門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了,恐怕東西方仙門之間很快就要掀起一場翻天覆地的腥風血雨,我們先回雪氏,邊休養生息,邊和二哥好好籌劃籌劃,到時我們並肩作戰,推翻賀蘭月氏,為你家族所有人報仇雪恨。”

一顆淚珠又沖出眼眶,掛在眼睫毛上擋住了視線,錢朝擡手拂開,垂眸看著言之有理又言之有些過急的雪冰,知道自己能夠想得清楚這一切,雪凈和雪冰也應該早想清楚了曹氏被滅後的厲害關系,而賀蘭月氏父子中就算那月盤再傻,或者死了,賀蘭月氏三父子肯定也早就想得清清楚楚了,即使設下滴水幻天陣沒有徹底成功,就算暴露了白馬曹氏被滅門被占據的事實,賀蘭月氏都可以或慢慢玩死東方百家仙門,或者像滔天的洪水一樣快速淹沒東方百家仙門。

只要有人,就會有永不滿足的貪欲,就時時會有看不見硝煙的你爭我鬥,等看不見硝煙的戰爭進一步擴大時,便勢必會演變成一場你死我活的鮮血戰爭。

賀蘭月氏自從翻身步入仙門望族之列後,就越來越貪,由金銀、珠寶、法器、靈丹、妙藥、修煉秘籍等光明正大的貪到一家家的地盤,都督所肆無忌憚的設了一個又一個,現在又妄想到貪圖仙門皇帝的座位。

東方百家仙門與賀蘭月氏的一場你死我活的鮮血戰爭無論怎樣都無可避免的了。

賀蘭月氏騎在眾仙門頭上作威作福太久,想要徹底結束被賀蘭月氏欺負的日子,確實就要推翻賀蘭月氏。

可,賀蘭月氏的強大,說推翻就能推翻嗎?

況且,現在的仙門貪圖享樂、忌憚賀蘭月氏的軟骨頭那麽多。

眾仙門中,最有實力與賀蘭月氏相抗衡的就是長白雪氏,而雪冰救了自己,還跑來跟自己牽扯不清,這就是引火燒身還添油,會讓雪氏首當其沖成為東西方血戰中、賀蘭月氏光明正大發難的第一個對象。而賀蘭月氏亦不會放過自己,自己也不會放過賀蘭月氏。

錢朝把自己的手從雪冰的手中抽出,看一眼滿門滿窗撲入戶的月色,疲憊倦怠的重新盤起腿閉起眼,“謝謝,謝謝你和你二哥。我自有打算,不會跟你回雪氏的。月入滿戶遮不住,你該快點回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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