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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門邪道沖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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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門邪道沖神智

白馬透著古怪,身為白馬仙門世家的曹氏更是無一處不透著古怪,因古怪而來的雪冰得知錢朝一行人是受曹氏之邀而來圍獵,更覺古怪得不得了。

曹氏一族是從仙門到凡間出了名的愛嚼舌根,也是出了名的明晃晃的嫉恨錢氏,往時有好處,是絕對不會叫上錢氏的,只會對錢氏各種使絆子,欲除之而後快,是真正的真小人。圍獵是風雅之事,無論獵的是妖獸,還是普通的飛禽走獸,都是錢朝所擅長的,往年,曹氏是絕對不會邀請以錢朝為代表的錢氏子弟來搶名額與風頭的。而錢朝也知情識趣,從來不會帶著門生主動參與曹氏以及對錢氏不友好的仙門聚會。

事出反常必有妖。

錢朝是真的很不喜歡規訓,因此,疼愛錢朝的錢父在登上仙途之後,本不想立規矩,卻迫於眾仙門的各種指責與笑話,僅僅立了一條規訓,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規訓並不是一味的叫人逞英雄,而是叫人要有謀有勇的懲惡揚善,為民除害。

故而,雪冰知道錢朝一行人肯定也知道白馬曹氏之行是有陷阱的,但錢朝並沒有跟他多說,甚至一夜過後,錢朝又開始視他為陌路的繞路走,一覺醒來,他早就帶著弟弟妹妹和門生走了。

雪冰放心不下,也不想打草驚蛇,便先吩咐門生繼續追查白馬一帶的古怪,順便游獵周圍害民擾民的妖邪,自己一個人則悄悄的隱了形來到曹氏一探究竟。但什麽究竟都還沒探到,雪冰就聽到曹氏宴廳一陣晴天霹靂般的暴響,他什麽都還不清楚,只擔心錢朝一行人寡不敵眾,又不能暴露行跡,便仍隱著形趕去宴廳看個究竟,卻不想,他趕到宴廳門口時,仍什麽都還沒看清,就被一陣白夾紅的光帶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水底。

水底也不知道距離水面有多深,在水底能聽得到水面上的波濤洶湧,而水底卻一片死寂。是的,水底一片死寂,無聲音,無動靜,無光亮,無水草,無游魚,一個水中生物都沒有,怪得很,就像身處在一片漆黑無邊的死海一樣。

雪冰生長在終年白雪皚皚的長白,只會泡溫泉,並不怎麽會游泳,即使到襄水洞庭一帶除過水祟,也並不怎麽會游泳,只是仗著修為高,身手好,以及帶上各種以防萬一的法寶而已。雪冰這次身上也同樣帶有無數法寶,其中剛好有避水珠,不然雪冰就得生生淹死在水底,並且無人知曉。

雪冰從年少起就有亂必出,因此見過不少的大風大浪,把性子鍛煉得臨危不亂,心思也變得越來越周密,越來越謹慎,一般都面無表情,不顯不露。雪冰也不知道水面上有什麽在等著,為謹慎起見,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沖出水面,而是用水晶珠照明,再慢慢的,慢慢的往水面游上。

游到一半的時候,雪冰能夠隱隱約約聽到上面錢朝一行人說話的聲音,漸漸得知個大概,自己是被帶入了滴水幻天陣中,而且,這陣中有兇殘無比的妖獸,殺死了之前就被困在陣中的曹氏一族,且妖獸暫無影蹤,只有殺死了陣中妖獸,才能回到真實的世界。

對於滴水幻天陣,雪冰同樣有所耳聞,但之前也從未聽說過有人會這個陣法,想不到還真是有人會,且還能借助錢朝的力量再次開啟,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傳說並非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知道妖獸暫無影蹤,也不知道躲哪去了,但哪裏都有可能是妖獸的藏身之處,雪冰想到曹氏一族那麽多人都輕易被殺死了,且死得奇慘無比,自己加上錢朝一行人才十四個人,連曹氏一族的零頭都不到,更加謹慎,也更加不動聲色,打算等妖獸出來的時候,再出其不意的和錢朝聯手制服妖獸。

卻不想,妖獸地動山搖的出來了,連水中都受到了強烈的震動,水波蕩漾,把人晃得暈頭轉向,受到震動的深水蕩漾著,蕩漾著,翻湧出一個吸力強悍的漩渦,雪冰在頭暈眼花中被卷入漩渦當中喘不過氣來,也像個浮萍一樣身無所依,要不是身上又幸好帶有定身法寶,雪冰同樣得交代在水中。

在漩渦中暈頭轉向,雪冰仍聽清了妖獸的怒吼以及錢朝大呼著有毒的聲音,以及人身倒地的聲音,心立刻提了上去。雪冰雖然看不到上面的情況,但從錢朝萬分警惕的聲音、十幾條人身接連悶聲倒地的聲音中得知那毒十分厲害,盡管心生焦慮,仍頭腦冷靜的提前吃了雪氏獨門秘制、可解百毒的冰清玉潔解毒丸,又小心謹慎的再系上雪氏秘制的防毒手帕面紗,做好了雙重防毒工作之後,雪冰才咬牙忍住漩渦帶來的眩暈感,念著劍訣禦劍破水而出。

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間,雪冰的視線就鎖住了幾乎了無生氣躺在丹心身上像片被肆虐的桃花盤旋著墜地的錢朝,提著的心也跟著盤旋墜地,渾身的熱血都似涼了下來,入目再無他人他物。

“錢朝!”等反應過來時,雪冰已經把渾身綿軟、面滿黑氣、一手滿是血的錢朝抱在懷裏,並順手餵了錢朝三粒冰清玉潔解毒丸,眼底都是自己未察覺的慌亂,也未理會自己潔白無瑕的雪花紋白衣沾上了錢朝手臂的血。

雪冰半跪在劍上,一手緊緊摟著無意識的錢朝,一手顫抖去探錢朝頸間的動脈,直到探尋到一絲微弱的跳動從指尖緩緩的傳到心腔處,雪冰才覺得自己的心回到了原處,松了一口氣之後,雪冰才發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這時,雪冰才註意到底下群屍與豬妖怒吼的廝戰,與遠處一處流動著桃花瓣的紅光結界護著錢氏子弟。

這是誰做的,不用問都知道了。

雪冰難以置信地看了看人不人鬼不鬼躺在他懷裏的錢朝,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緊盯著底下帶著粉身碎骨的無畏與豬妖奮戰的行屍。

生死之道,人死本該入土為安,即使沒有辦法入土為安,也不該再去驚動屍骸,該讓其安息,不然就是罔顧天道人倫,大逆不道。如今,錢朝卻縱屍行兇!即使行兇的對象不是活生生的人,可也是縱了屍!

縱屍行兇,是邪術!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歪門邪道!錢朝怎麽敢……怎麽敢用邪術縱屍!雪冰知道錢朝一身輕狂傲骨,滿腹聰明,年少時,滿學苑的規訓都不放在眼裏,被打死都不怕,卻從來沒有用過什麽邪術的;錢氏與他自己一向招非議,無風還能被掀起三尺浪來,被人處處盯著想拿錯誅殺,為了家族在仙門中安然生存,一年又一年的時間裏,錢朝就像被磨去了鋒芒的棱角般,收斂起滿身的意氣張揚,收斂起滿身的隨性不羈,不露鋒芒,不惹是生非,處處不留人話柄,即使在為民除害中落得滿身是傷也從未使用過邪術!

可如今,卻用上了邪術!他知不知道這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歪門邪道?!他知不知道,這種歪門邪道會給他和整個家族帶來殺身之禍、滅門之災的?!

剎那間,震驚,憤怒,氣惱,一股腦的襲上雪冰的心頭,淡色的眼珠子一會變黑,一會變紅。雪冰的腦中走馬燈的閃現著“正邪不兩立,歪門邪道人人得而誅之”這幾個大字,一道燃著熊熊烈火的誅邪符也出現在了指尖,只要把指尖的那道誅邪符拍在錢朝的腦門上,錢朝就會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世間就會少一個歪門邪道,而他雪冰又除魔衛道了。

在那道火符快要拍上錢朝的額頭時,雪冰猛然回神,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般,澆滅了心頭上熊熊燃燒的怒火,澆滅了眼中的猩紅,也澆滅了指尖那道烈火熊熊的誅邪符。雪冰反應過來自己差點把錢朝當作歪門邪道來誅了!

雪冰仍抱著錢朝,受到正邪不兩立以及差點殺了錢朝的沖擊後,無力的跌坐在劍上,閉了閉眼,等腦中恢覆了冷靜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底又恢覆了平靜。雪冰看著在自己懷裏慘無人樣的錢朝,握著錢朝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左手,思維條縷清晰的分析著:就算自己不殺錢朝,就算他對錢朝使用邪術的事情守口如瓶,錢氏子弟渾然不知,曹氏一族死為兇屍,可背後還有一個作陣之人,那人意念出來的豬妖都奸猾無比,兇殘無比,可想而知,那人絕對不是善茬,是絕對不會放過錢朝的。就算他能就錢朝出去,出去之後,錢朝只會比被他現在直接殺了還要慘,而他雪冰也會冠上包庇邪門歪道的罪名。

一個包庇邪門歪道的罪名,出自仙門望族的雪冰能夠承擔的起,可錢氏仙根淺薄,一任群仙妒,錢朝如何能承擔得起‘歪門邪道’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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