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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幻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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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幻天陣

錢氏入仙門最晚,然而成績斐然,實力不可小覷,眾仙門世家平時被四大仙門望族壓著,只能把被壓著的悶氣一股腦的撒到一些小門小派或者資歷尚淺的門派身上,進行各種趾高氣揚的捏圓搓扁,唯獨錢氏是個硬拳頭且硬骨頭,欺壓不得,撒氣不了,便各種中傷,無數孤立,致使錢氏門生擴充極其艱難。

年紀大點的,腦筋也多了,已經進門了的,也會找各種理由出去,還沒進門的,做出選擇之前都要在心裏進行一番利弊的權衡,是不會選擇投入在夾縫中艱難生存的錢氏門下的。也只有年少的,很少在心裏權衡一番利弊,做事憑著心中的一股熱血與直覺投入錢氏門下,天真又可愛,英勇又無畏。因此,錢氏現存的子弟年紀都不大,基本都是和錢歲錢年一樣,十五六歲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就是錢氏本家長子錢朝。

盡管錢氏子弟年紀都不大,但皆是修真訪道、誅殺妖邪之人,小小年紀就走南闖北,更血腥古怪的場面也比普通人見多了,更兼錢朝一早就提醒過,此次白馬曹氏之行恐有古怪陷阱要時時萬事警惕,而且在被邀往曹氏宴廳的途中又被鄭重其事的提醒了一遍,因此,眾人雖突遭變故,心裏對眼下這突現的慘境也並沒有嚇得魂飛魄散。

但想到對方氣勢洶洶又一下子造下慘絕人寰的殺戮,又如鬼神一般一下子不見了蹤影,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又免不了要高度緊繃著精神,提著心吊著膽來防備。

錢朝提刀在手,率先確認弟妹以及師弟們是否安全,見他們都沒有因突生的變故而遭難便先松了一口氣,又開口向眾人詢問:“大家有沒有受傷?”

異口同聲回答:“沒。”

錢朝便放心了,收刀回鞘,臉色凝重的打量著血腥而死寂的周遭,入目皆是慘不忍睹,無處下腳。錢朝便站著不動,道:“沒受傷就大吉大利了,大家都小心點,一番偷天換日的瞬變,也不知道那些狗躲哪去了。”

錢年收劍回鞘,俯身查看腳邊一具難得完整的屍體,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臉色更加嚴肅了:“老哥,這些人看樣子並不是人殺死的,而是……”錢年一時也想不到具體是什麽,又覺得匪夷所思,便停了口繼續思索。

錢朝看錢年一臉嚴肅,不知道就三緘其口,也不知那學來的少年老成謹言慎行,笑著伸手揉了一把錢年的頭,示意大家先猜測,緊繃不已的氣氛便又開始活潑起來了,七嘴八舌的,有說大象的,有說馬的,有說豬的,有說鹿的,有說羊的……

大家都猜測著說出自己所認為的東西,錢朝等大家都說了,才笑著點點頭,指著一個桃心形的大紅血腳印,接過話肅然的道:“看這腳印,確實像是豬、牛、羊、馬之類,但普通的豬牛羊馬的腳印肯定不會有這般龐大。”

眾人也感慨這腳印是在是太大了,三兩個已經丟下了警惕,好奇地跳進大血腳印裏與自己的腳對比。

錢查看著孩子氣的小師弟,笑著搖了搖頭,繼續道:“普通的畜生即使被人觸怒而起了兇性,能把普通人踩死,但決不可能殺得了修仙者,更加不可能造得下這麽慘不忍睹的殺戮。這肯定是畜生化成了大妖物造下的殺戮。厲害的妖物比很多修仙者還厲害,殺性重且殘忍,看看這屠戮場就知道了。

他們不直接與我們硬碰硬,而是虛張聲勢誘逼我拔刀、開啟滴水幻天陣將我們困住,這說明他們背後有一個深不可測的可怕高人,是這幕後之人想要我們的命,亦或者是那幕後之人想要把我們當獵物供他取樂,亦或是想要試探什麽,剛才的那些人統統都只是聽命於那幕後之人罷了。

如果我們無法殺死這裏面的妖獸,我們就會淪為與這一些人一般的下場,死得非常慘,屍骨都可能無存。任外面家裏的老爹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們會困死在滴水幻天陣裏,想找我們都沒處找,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眾人皆震驚了:“滴水幻天陣?!”一滴水一世界,一滴水折射一天地。所謂滴水幻天陣,是一個法力無邊的人取一水滴做成一個幻境,幻境中自有一番新天地,在幻境之中有一個或者多個無比強大的兇猛妖獸,而這兇猛妖獸是作境之人耗費巨大的法力修為意念出來的。

意念出來的東西長相難以想象,戰鬥力也難以想象。畢竟意念不受拘束天地約束,只受作境之人見識思想影響。不過,妖獸在意念成形後,便不受作境之人的控制了,成了脫韁的野馬活在幻境裏,也只能在幻境裏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唯有打敗幻境中的意念妖獸,方能打破幻境,回到真實世界,重獲新生。打不敗,就只有死路一條,死在妖獸手中,死在幻境裏,幻境還能由作陣之人繼續拿來為非作歹。

也就是說,打敗了幻境妖獸,這幻境就破了,幕後的作陣之人也被打敗了,也不能繼續拿這陣繼續害人。

因為滴水幻天陣一旦被破,打敗妖獸的那股戰鬥力就會反噬到作陣之人,不死也差不多了,可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損人又不利己——本來就耗費了巨大的法力修為來作陣,這耗費的法力是很難恢覆的,甚至可能到死都恢覆不了法力;幻境妖獸打敗了入陣之人還心有安慰;但若是妖獸敗陣,打敗妖獸那股力量就會反噬到作陣之人身上,不死也差不多了,修為也所剩無幾,可不是損人不利己麽?或者說,是自作自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除非對方的修為高到不能再高,才不會受破幻之力的反噬。但修為的耗費是一定的,作一次陣,修為就大耗費一次。

幾大百年來,只有耳聞沒有目見過這所謂的陣法,漸漸的,很多人便以為滴水幻天陣只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傳說,卻不想被他們碰上了。

從這滴水幻天陣現況來看,可以得知:這陣法不是第一次開啟;裏面的妖獸相當厲害殘暴;對方的修為高到讓人無法想象,還可以借用錢朝的力量來開陣,是個真正可怕的高人。

不知道該說倒黴,還是該說可喜可賀,有生之年能夠親臨其境大開眼界。

錢歲問道:“老哥,你如何得知這是滴水幻天陣?”

“我是看到的。”錢朝舉了舉手中的刀,說道:“我在拔刀的時候看到的,我絕對沒有老眼昏花,那水滴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堪堪被我的刀鋒劃破。剛開始我還覺得奇怪,也想不明白這水滴怎麽會無中生有般出現、又正好正中我的刀鋒,也難以置信這是傳說中的滴水幻天陣,等到不得不相信之時,已經晚了,刀可以收回來,但刀鋒已經收不回來了。如果不是滴水幻天陣,那就解釋不通,那滴水為什麽會憑空冒出來,我們又為什麽一下子到了這個屠戮場。”

錢歲背後有一瞬的毛骨悚然,沈吟了半晌,說道:“對方人多勢眾且氣勢洶洶,我們人單勢薄,在雙方劍拔弩張之時,哥哥並沒有第一時間拔刀,他們就更加的不耐煩了,氣勢上更加咄咄逼人。細細想來,就是要誘逼哥哥拔刀!而哥哥不知是計,本想先發制人,卻正正中了他們的奸計,還借用哥哥的力量開啟這陣,他們真是太卑鄙狡猾了。”

錢朝看錢歲說得有理有據、頭頭是道,到最後都被氣到了,笑了笑摸摸錢歲的頭,“別氣,生氣就不漂亮了,不是本來就知道此行不單純的嗎?我們此次來就是要一探究竟的,管他什麽牛鬼蛇神。雖然曹氏一族不是什麽好人,但背後之人一方面借曹氏之名招搖過市,一方面又把曹氏一族困入這陣中讓妖物殺死,也不知道那人與曹氏一族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又與我們有什麽恩怨。對方深藏不露,也不讓我們在家過完元宵,也不讓我們吃個午飯,也不知道我們和對方有何深仇大恨,或者對方在玩什麽把戲,既已被困在境中,就要設法出去探個清清楚楚才是。”

一聲音怯怯的問道:“我們還能出去嗎?”

一聲音率先取笑道:“我們小師弟怕了?叫你不跟來,你又要跟來。”

“我才不怕!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怕的!”小師弟心內露怯被取笑了,覺得沒有面子,紅著臉,打死不承認,特意的昂首挺胸,口硬的再次重覆道:“我才不怕!”

那聲音又笑道:“我都怕,小師弟居然不怕,我們小師弟真是個膽量過人的小英雄。”

小師弟的臉被笑得更紅了,小同門愛開沒有惡意的玩笑,讓這死寂血腥的氣氛不再那麽壓抑,錢朝搖著頭笑笑,解下腰間裝著吃食的乾坤袋,道:“現在妖獸也不知道藏在哪裏,我們一早就到曹氏,又把我們叫到宴廳卻連午飯也不給我們吃就把我們困在這裏,我們先找個幹凈的地方吃點東西填肚子,補充體力,不然等到妖獸出來,都沒力氣拿穩刀劍跟它戰了。”

活躍又嘴甜的同門馬上道:“大師兄真好,還貼心的給我們備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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