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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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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卻不想,會不期然的狹路相逢。

燈火初上,明明光輝中,樓梯轉角處,一上一下,一邊是結實的墻道,一邊是齊腰的雕花鏤空木梯扶手,那樓梯通道最多半丈寬,無論同上還是同下,亦或是一上一下,最多只能並排走兩人,若是第三個人不耐煩按排隊順序走,就非得側著身子硬擠著過才行了,是一點都沒有誇張的狹路相逢,名副其實。

錢朝帶著弟弟妹妹和師弟們剛放好行囊,笑笑鬧鬧的從客房出來準備到街上好好游玩一番,賞賞白馬的花燈,順便也對比對比白馬的上元節是否有家鄉彭城的熱鬧,就毫無預料的看到一身雪藍冰花、清貴端雅的雪冰,輕衣緩帶,仙氣飄飄,寒氣逼人,手拿同樣雪藍冰花仙劍,被身後穿著同色雪氏族服,卻沒有更為尊貴象征的冰花的門生安靜且恭敬地簇擁著,從下邊的樓梯緩緩走上來,一張清冷俊秀的臉於燈光中顯得分外溫和俊朗,讓人覺得不真實。

“……”

上邊的人沒規沒矩鬧成一團,下邊的人規規矩矩井然有序,兩廂狹路相逢,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兩兩相望,面面相覷。

雪冰不是從來都像個猛獸般獨來獨往的嗎?

雪冰怎麽會出現這裏?

難道尊貴無比的雪三公子紆尊降貴來參加明日的圍獵?那世家不是說請不起四大家嗎?其他三大家有沒有人來?

亦或是這附近有厲害妖邪,雪冰一人無法與之廝殺而需要門生助力?

錢朝在腦海中情不自禁的猜測雪冰會出現於此的原因,甚至還恰巧和他們住同一家客棧。

真是冤家路窄。

出門沒看黃歷。

兩隊人馬突然面對面,無路可繞,錢朝覺得自己的手還癢得想向那一張萬年仍如冰雪般冰冷的冰凍臉一拳打去,但忍住了。

過了五年,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年輕氣盛的十五六歲的小孩子,因一點往日小恩小怨就像見著仇人一樣拔刀相向或者揮拳相向可不好看,顯得人特沒長進。

爹爹今年要單獨安靜守著娘親的畫像過元宵,說老了跟他們一起吵吵鬧鬧賞花燈會頭疼。而且,一個善於煽風點火的白馬仙門世家表面早早恭敬下帖邀請春獵,實際卻是撿他錢家軟柿子捏,說什麽請不起風花雪月四大名門望族,請他錢家子弟千萬千萬要給面子光臨。

那仙門從來都是領頭對他錢家有千百個意見,有好事才不會想到他錢家,那圍獵還不知道有什麽在等著他們。不參加,錢家又得被這善於妖言惑眾煽風點火的世家給煽得眾矢之的的了,參加了,錢朝也不帶怕,他倒想看看這背後到底給他錢家子弟準備了什麽。

錢家人的性格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縱虎患,行上虎山,誅戮惡虎,還世間山安人寧。

按著路程來,想要在家過完元宵夜再出發就很難準時到達,連時間都算好了,團圓之夜都不讓他們在家過,用心險惡。

於是,為了避免明日遲到又被挑刺指責,他們在跟爹爹早早吃完團圓早飯之後,錢朝兄妹姐弟三人帶著門生緊趕慢趕,才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白馬。到了白馬就不用急了,元宵之夜,可以先賞賞當地的花燈。

錢朝還記得自己並不是來打架的,而是受邀了明日午時的白馬圍獵,若是打起來,還是和尊貴無比的雪氏三子打起來,消息肯定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各仙門耳中,然後三人成虎,就不知道把他錢朝給說成什麽目中無人、性如野獸、頑劣好鬥之類的不堪樣子了。

當今世上,有四大仙門望族,分別是風、花、雪、月,即棲霞風氏、富春花氏、長白雪氏、賀蘭月氏,名字無論是連起來,還是分開來,都風雅至極。

而長白雪氏,作為當今四大仙門望族之一,子弟身份個個尊貴無比。雪氏三子,盡管父母因屠戮作亂人間的大魔頭而粉身碎骨,無長輩撐腰,卻無人敢欺壓藐視。大子雪況,雪氏前任家主,修為高深莫測,退隱仙門,菩薩心腸遠揚,金剛手段遠懾;二子雪凈而立之年,早早從長兄雪況接手雪氏家主之位,在眾門當中游刃有餘,很有威望;三子雪冰,少年英雄,人如其名,如雪如冰,冰冷古板。世人尊稱雪氏三子為“雪氏三英”。

用很多人奉承四大仙門望族的話來說,他錢朝即使已是仙門子弟,修為再高,再優秀,家族能排在四大仙門望族之後,身份也還比不得有百世基業的仙門望族子弟尊貴。如果擅自和四大仙門望族子弟動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下犯上,自找死路,沒本事,被打死了就打死了,不可能會被償命,不僅會連累自己的性命,甚至還會連累家族人的性命,更過分的會附帶被一些嘴碎的人指責沒有家教。

就算是“月氏三霸”,錢朝還沒有真正的見識過其囂張跋扈,但已經見識到了那些奉承四大家的人夠囂張跋扈的了,或者說欺軟怕硬,就敢對他錢家,對他錢朝說三道四,指手畫腳,像條瘋狗一樣狂吠不止。

想想,在錢家還沒入仙門之前的一段很長時間裏,一些嘴碎如瘋狗狂吠不止的仙門代代傳承的對四大仙門望族之一的賀蘭月氏指手畫腳,說三道四,卻不料賀蘭月氏當代家主月戰心胸沒往輩祖宗開闊,且人如其名好戰,修為高,野心大。

月戰一坐穩月氏家主之位,就開始清算新仇舊恨,把所有對他月氏指手畫腳說長道短過的仙家凡家一一列花名冊,然後按花名冊由近至遠,由小到大的一一收拾,小一點的家族,無論仙凡,月戰直接血腥消滅,占領地盤,接手財產,設立月氏都督所;對於百足之蟲至死不僵的大仙門,消滅不了,就直接把都督所設在其家門口,只要再聽到一點點的風言碎語,月戰馬上率鐵騎而至進行大肆踐踏,踏到其跪地討饒,獻上家族地盤與金銀寶器為止。

賀蘭月氏其實剛開始也不是仙門望族,踏入仙門之前的家世身份比錢家更不堪百倍。

賀蘭月氏的創始人月婷乃是一女流之輩,而且還是一個從名不經傳的青樓被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修士買出去當小妾的娼妓。

修真之人被天下凡人認為身份神秘又高貴,是天選之人,是那天上高高在上且法力無邊的天仙派其下來拯救世間光明的地仙,因此對其敬若神明,虔誠無比。有了天下凡人一代又一代的敬捧,很多被敬被捧的修真人就不自覺帶有了一種人上人的優越之感,常常看不起很多人。女流在修真界中就是被看不起的一種,給人當小妾的女流更是被看不起,給人當小妾的娼妓.女流更更是被看低至塵埃。

盡管賀蘭月氏被月婷創立了,也盡管賀蘭月氏在往後的世世代代中為除妖魔邪祟付出過許多血與命的慘痛代價,但自詡出身名門、血統純凈、身份尊貴的仙門世家卻不看賀蘭月氏為世間和平作出的種種貢獻,反而世世代代都在拿賀蘭月氏的低賤出身當作茶餘飯後的消遣來恥笑,甚至在賀蘭月氏人面前都目中無人的口無遮攔,更過分的就是對賀蘭月氏人當作自家低賤的奴仆一樣頤指氣使,呼來喝去,甚是囂張。

先人出身如何,誰人能把控?如果可以選擇,誰不希望生來高貴,受萬人敬仰?

自我奮發改命有錯嗎?

誰規定,出身低賤的人就該世世代代,祖祖輩輩都為奴為婢?

又是誰規定,出身高貴的人永生永世都可以騎在別人頭上作威作福?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於是,到了月戰這一代,月戰憑著高深的修為、無人可擋的戰鬥力讓世世代代都欺辱過自己家族的世家領悟一番什麽叫做多麽痛的禍從口出。賀蘭月氏因強悍月戰而徹底翻身,被殘存的世家把其從野仙門尊為正仙門,往祖往輩被追尊為貴,因此,一直在眾仙門中被嘲笑個不停的賀蘭月氏在世家口風中一轉,成了仙門的百年望族,且並肩於真正屬於百年望族仙門的長白雪氏、棲霞風氏與富春花氏。

因此,才有當今世有四大仙門望族之說。

那些被賀蘭月氏給狠狠血洗踐踏過的仙門世家,從此不敢再對賀蘭月氏有一言不敬之語,敢,也是背地裏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是非憋在心裏,不然月戰會讓他們永生閉嘴,永遠都不沒有機會再說話了。可也許是給他張嘴,不說人是非就會死一樣,賀蘭月氏太強大可怕,惹不起,只能暫時憋著,而錢家恰在這眾人把是非憋在心裏幾近忍不住之際橫空出世,一下子爬到四大仙門望族之後,就給了他們一個轉移是非的對象,一張張閑嘴又開始喋喋不休,口無遮攔。

就算他錢朝身份再不尊貴,那好歹也是仙門排行第五的子弟了,可總一些人仗著自己家族有上百年的仙史,也被賀蘭月氏打怕憋壞了,只敢對錢家就像一些為老不尊的老人倚老賣老一樣,一直對錢家、對錢朝各種橫挑鼻子豎挑眼,夠放肆,也真夠令人討厭。在仙門中混了上百年,修為不長,沒點成績,有亂不除,從來都是滔滔不絕說別人的不好,卻對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有什麽本事都沒點自知之明。

真是不知道他們怎麽想,不把時間拿去修煉與除魔衛道增長資歷,上百年都把功夫用在嘴皮子上耍,對於自己的世家身份沾沾自喜,對於別人家的身份說三道四,人家靠本事超過他們,他們滿心看不起,真是可笑至極。

他們畏懼賀蘭月氏的強硬冷血,難道就不怕把他們錢家欺負狠了,哪天也忍無可忍了,也像賀蘭月氏那樣率鐵騎把其家族踏為烏有嗎?

錢家能在短短時間就爬到他們前頭,他們怎麽那麽心大就對錢家的能耐視而不見?

錢朝覺得自己家打不過賀蘭月氏和其他望族,但是打其他幾乎都是靠耍嘴皮子過日子的世家,還是有那個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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