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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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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燃燒

門扉推動。

“我回來了。”許凜秋進門,熟練地爬上病床,團著被子,眼睛眨眨看尹煥,“真是等了好多年啊,你終於演奏出來了。”

尹煥被朔安撫地平覆下來,坐直了身體,問道:“那當年為什麽沒有?”

這少年是唯一一個還有過去劇情的NPC,可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許凜秋又把那個禮物盒抱在懷裏,伸手要遞:“你說不到時候啊,要等我病好了再演奏,真能吊人胃口。拿著,送你的。”

少年手上散發著淡而清冽的香氣,捧著的紫色盒子手掌大小,深藍的緞帶纏繞在上,很華貴高檔的樣子。

“哦。”尹煥從容接過,也沒說聲謝謝。

他心想:這麽多年吃我的穿我的,回報點怎麽了?

不過拆解時廢了些力,尹煥弄兩下楞是把結都系死了,許凜秋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氣色好了不少,朔放下在削的蘋果,過來一刀切了結。

一塊懷表靜靜地躺在絨布上邊,銀制表蓋上刻著人的肖像,細看很像尹煥。周圍鑲著幾枚精致的小鉆石。打開表蓋,表盤刻的數字略微有些瑕疵,是手工打磨的痕跡。

內側還夾著小圓紙照片,兩個小男孩的合照。

一個金發藍眼,一臉臭屁的樣子,仿佛誰欠他錢不還。

另一個眉眼溫和,翹著的嘴角有些狡黠,面色和潤,看著是很健康的孩子。

尹煥稀奇地摸了摸自己少年時的臉,心中驚奇:連合成照片都有啊?

霎時間記憶再度湧來。

【正在進入孤兒院的回憶。】

略微破敗的孤兒院裏,天氣也漸涼了,秋天的樹褪下一地落葉,少年和少年蹲著撿樹葉做標本書。

少年許凜秋皺起眉:“你怎麽又搶我的?”

少年尹煥混不在意,又去抓了一張:“合適我就拿了,沒有誰的,都是我的。”

“再這樣,今天不幫你吃鹹菜和白菜了,那一顆糖也不分給你。”被氣的小少年惡狠狠地威脅。

在孤兒院裏,浪費糧食會被教育的。

小混世魔王拍拍手起身:“真麻煩,不和你搶,娘們似的。”隨後一溜煙奔跑向後院空闊的野地。

殘陽如血洗禮著大地,泥土和水都像被灼燒一樣耀眼,一棵盤天的大樹靜靜屹立在此,它的葉子還沒落幹凈,依然遮擋了不少的夕光。

“跟過來幹嘛,你能上來嗎?”小尹煥有著不符合他幹凈外表的野,三兩步蹬著樹上去。

背後的小少年氣喘籲籲地跑來,擼起袖子:“別瞧不起我。”磨磨蹭蹭半天,仗著身體輕,還真磨上去了。

“上樹幹什……哇!”許凜秋見到樹上光景,驚奇地叫起來。

尹煥撥開細密的枝葉,眼前別有洞天。

像樹屋似的隱秘,但就是個遮蔽很好的樹洞,一只鳥都不曾棲息此處。

尹煥踩著巨大的樹枝走進去,許凜秋小心翼翼跟著。

這裏面不是很大,待兩個人綽綽有餘,不知誰鋪好了簡陋的地毯,還有鑲在樹壁的掛畫、拼湊成的可笑的木桌椅。

那抽象的塗鴉風格,絕對是小孩子。

許凜秋意味深長地“哦”了幾聲:“你經常消失不見,是不是偷偷來的?那是阿姨的毯子吧……”

尹煥不理,重重掩上樹門,死死地纏繞著,用剛撿的幾十條樹枝在上邊打結,拿出燭和火柴放下,燃起,昏暗的秘密基地瞬間溫馨而明亮。

尹煥的小臉面色凝重:“噓,有事跟你說。”

許凜秋自己找地方坐下,抱著胳膊取暖,乖乖聽著。

尹煥斬釘截鐵道:“有人在監視我。”

“啊?”小許睜大了眼,萬分不解,“他們管你管的太嚴了嗎?”

“不是他們,也不是孤兒院中的任何一個孩子。”尹煥還很淡定,頓了一頓,“他無處不在。”

仿佛在這密不透風的樹洞裏,這句話就不會被誰聽到。

尹煥覺得這裏很安全。

“嗯……如果是真的,我陪著你盯著就好了啊。”許凜秋努力消化,擺出純真的笑臉,“也可能是你最近心態不好,我陪你玩了好了啊。”

許是燭火燃的不夠亮,尹煥再補了一支。

他突然敲了敲腦袋:“嘶,我為什麽會跟你說這些?”

許凜秋摸不著頭腦,只顧著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該跟我講的,不是嗎?我很開心哦。”

“哦。”

他們又若有若無聊了些沒的,記憶片段再跳,大概是晚上十點多了。

尹煥的眼皮漸漸合上:“我該睡覺了,今晚就在這,你想走就走吧。”

許凜秋微笑搖搖頭:“不走。”

“好……晚……”安字沒說出口,尹煥的意識就消失了。

再次睜眼時,眼前已是一片火海,渾身都是烈火灼燒的痛。

在大火之中有一個人影。

尹煥無法喊出聲,眼睛也被燎地半閉上,火已燒到肺腑了。

救……

無處不在的那個人,會看到嗎?

“你的情況很好。”醫生溫柔地聲音在耳畔響起。

“很快就能出院了。”

“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人領養了你。”

“他是個提琴家,年紀很大了,性格和藹,選你也是為了尋找琴藝的傳人。”

“那小子呢?”尹煥聽見自己問。

“情況非常不好,活下來也有癌化病變的可能。”

“多少錢。”

“如果你想承擔……這需要和你的領養人商量。”

隨後的事便沒什麽波動了。

無非是他如何從孤兒變成貴少爺,天賦極佳,琴藝越來越好,脾氣也越來越刁鉆。

還有個病著的竹馬,需要時不時去探望。

從回憶裏出來,尹煥恍惚了一陣。

系統卻給出了朔的劇情開啟提示。

已開啟【朔-無言的深海】劇情五段:死神與希望。

尹煥緩了過來,看向竹馬的眼神都變慈善了不少。

好歹幻境共患難一場。

但剛才那些記憶和一切行為像是灌輸的,非常不真切。

那場大火,卻仿佛是真實存在過的,每一個細胞依然記得那股灼烤。

要不是他的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疤痕,恐怕真要信了是發生過的事情。

朔的目光黏在懷表中少年尹煥的臉上,久久沒有轉開。

在眸色逐漸深沈時,忽然別開了臉。

“自己做的?”尹煥扣上懷表,在手裏拋投了兩圈,十分地不仔細。

許凜秋急得要抓過來:“是啊,你別玩!我費了整整兩個月研究制作的。”

尹煥順手揣進兜裏,一把推回去那毛茸茸的腦袋:“送我了我怎麽不能玩?養你的病去。”

不一會兒,他們的相處方式真是像極了從小打鬧大的朋友。

許凜秋耷拉下眼睛:“你這就要走了?”

“我留下有什麽用?能治病還是能當護工?”尹煥不打算多留,奪過朔削的蘋果,邊吃邊走。

朔楞了一楞,似乎沒反應過來尹煥這就要走,緩緩也站起來,輕問:“走?”

尹煥捂好衣服:“走啊,我陽臺上的花兒都冷死了,去買個罩子,或者買點抗凍的花種。”

久違的系統終於來吐槽了。

【都知道和竹馬的情誼深厚了,你還走啊?!】

尹煥才不可思議:“那又不是我對象。”

許凜秋一直聽著,忍不住開口了:“說我嗎?我才不想和你一對,誰要是做你戀人,天天被你氣死都有。”

朔好脾氣地捂住尹煥的手,淡淡地說:“不至於。”

許凜秋像是終於發現朔的存在,啊呀了一聲,微笑地看了過去:“所以你是嗎?”

朔垂目不語,握著尹煥的手走掉,沒看病床上的人一眼。

出了屋子,冷風又撲面而來。

“你要是想問我怎麽看他。”尹煥自顧自地講起來,手又不老實地去摸朔脖子,“可能,可以,做朋友。”

朔被冰了一下,只動了動嘴:“好。”

尹煥又繞到人臉前,晃了晃手:“沒吃醋啊,沒吃醋吧?”

“沒的。”朔移開了眼,被盯得不自在,不自知地眨了好幾下。

尹煥也點頭:“那就等他好感歸零了,你說說,這人也不怎麽掉。”

【真的沒怎麽掉嗎??】

“沒吧?”

“擡頭。”朔忽然拍了拍尹煥的肩,讓他看向遠方。

他們好像沒走幾步,就到了一所孤兒院附近。高高的鐵柵欄圍著,為了防止外人進入。

可也不知道是圍住了誰。

這是在院後附近。

尹煥順著朔的手指看去,一個巨大的樹墩,卻只有一點樹幹了,上邊都是的光禿禿,一根枝頭也無。

尹煥眨了眨眼,肯定道:“一樣的。”

“嗯。”朔收回手,也低下了頭,腳步停住。

“你連這個場景也知道,這游戲連記憶裏出現的道具都做的這麽清楚?”尹煥問。

“嗯。”朔又應。

有些看不清、摸不透的東西此刻連接起來。

自己鼻子不好,肺有毛病,討厭煙。

重合的場景和道具。

當初看電影時,也有被火燒的實感。

不對勁,太過真實了。

如果只是一個玩家背景,有必要做到這樣嗎?還是說單為了攻略許凜秋開福利?

“餵。”尹煥凝視那棵禿樹,漫不經心地下定論,“我被燒過吧?現實世界裏。”

朔靜靜地看著尹煥,眼裏釋放出無限悲戚,摸了摸尹煥的臉。

是一種默許。

尹煥咬咬朔的指尖:“你們這游戲,玩家信息利用過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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