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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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1.公安局辨認室──外──日
尹麗君目瞪口呆地看著窗戶裏的人，那個被審訊的人正是……劉傑。
裘莉轉身想問尹麗君話：尹律師……
裘莉的話突然打住，因為她對尹麗君的態度大感意外
這是唐英也註意到尹麗君的變化，她悄悄推推：麗君，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尹麗君被推醒，自知已經失態，對唐英說：不要緊，可能是這幾天累得。
裘莉想起趙母的話，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尹麗君，用懷疑的口吻問：尹律師，你認識這個人？
尹麗君猶豫地：是有點面熟。
這時候，唐英急忙湊上來圓場：這幾天尹律師為了這案子天天忙得很晚，實在太累了。
裘莉收口，不語，但懷疑的目光、表情未變。
2.劉建業辦公室──內──日
劉建業正在辦公室同小甄談論項目的事，
劉建業：新的客戶意見來了嗎？
小甄猶豫了一下：這幾天，客戶的電話沒來過。
劉建業：你多註意一下。
小甄：好的
電話鈴響，劉建業拿起電話，小甄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劉建業點點頭，
劉建業接電話：餵，哪位。
（畫外音）人事經理：老劉，我是老趙，公司決定從今天起，張一白仍舊回設計室工作，你安排一下。
劉建業一楞，眉頭隨即一皺，未回答。
電話那頭仍在說：老劉，老劉，你清楚了，那就這樣。
電話掛了，劉建業仍手提著電話，他擡起頭朝設計室望去，正好看見張一白走進設計室，設計室內的人員紛紛站起身來迎上去，氣氛很是融洽。
劉建業低下頭，見手中仍提著電話，連忙掛上。
這邊掛上，那邊手機鈴響
劉建業接通電話：餵，我是，是陸警官，劉傑又怎麽了？
（畫外音）陸警官：老劉，劉傑因擅闖民宅，暴力威脅，現已被拘審。
劉建業覺得警察的口氣和以往完全不同，
劉建業（壓低聲音）：陸警官，需要我做點什麽？
（畫外）陸警官：目前不用，我是通知你們家屬一聲。
劉建業掛上手機。
3.咖啡館──內──日
尹麗君和唐英面對面坐著，尹麗君默不作聲，臉色陰沈沈的，有點森人，
唐英楞楞地瞧著尹許久，實在憋不住了：麗君，我們說會兒話吧，你這樣太森人了。
尹麗君看看唐英：說什麽，還有什麽好說的。
唐英擔心尹，有些急：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可以說的，是不是你認識那個嫌疑人？
尹麗君沒好氣：豈止認識，自從嫁給劉建業，想不認識也不行了。
唐英奇怪地說：和劉建業有什麽關系，你別跟我說是劉建業的孽債？
尹麗君：都什麽時候，還開這種玩笑。他就是劉建業的外甥--劉傑。
唐英被說楞了：劉傑，他就是劉傑？
一瞬間，兩人又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唐英開口：那你想怎麽辦？
尹麗君：不好說，其實，做不做裘莉的代理律師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不做也無所謂，我現在想的是建業他姐怎麽辦，這不是拘幾天的事兒，這可是刑事案件，是要判刑的，他姐就一個兒子，怎麽經受得住。
唐英：你總得讓劉建業知道吧。
4.派出所辦公室──內──日
劉建業走進辦公室，見陸警官，馬上走到面前，
劉建業急著問：陸警官，出了什麽事？
陸警官神色嚴重：老劉，我再三提醒你管管你這個外甥，現在來不及了，他這次犯的是惡性案件，是要判刑的。
劉建業：這麽嚴重，他究竟幹了什麽？
陸警官：刑事案，擅闖民宅、暴力侵犯、恐嚇罪
劉建業一下楞住了：什麽？！
陸警官：看情況得進去幾年，這回是沒得保了，你也不用花錢了。
劉建業：陸警官，我能不能見見劉傑？
陸警官：不行啊，現在是拘審階段，家屬不得探望。
陸警官說完也不理劉建業，自顧自走了。留下劉建業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5.派出所門口\\咖啡館──外\\內──日
劉建業腳步沈重地走出派出所，一時不知往那個方向走，一邊是朝公司，一邊是回家，劉建業停在那裏，不置可否，他拿出手機
劉建業：麗君，你現在哪裏？我有急事找你。
尹麗君：在外面，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說。
劉建業：我先說吧，臭小子這次禍闖大了，什麽涉黑、暴力侵犯，犯的可是刑事案，怎麽和姐說？
尹麗君：劉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劉建業很奇怪：你怎麽知道的？
尹麗君：我剛從公安局出來，他侵犯的就是我的當事人。
劉建業：我就不明白了，他怎麽會去侵犯你的當事人呢？
尹麗君：聽說是受□□的人指派去的，這案子已經夠亂的了，他可真渾那。
劉建業：又是案子，我早就說了讓你不要接這個案子，現在你看看！
尹麗君：劉建業，是你外甥在犯罪，你說我幹什麽！
劉建業：好好好，是我說錯，現在是劉傑在裏頭，我們得想想辦法！
尹麗君：劉建業，你開什麽玩笑，他這是刑事犯罪，要判刑的，你還以為像以前那樣，想保就保，不想保就扔在那兒，可能嗎？
劉建業：那你總得幫忙想想辦法吧？
尹麗君：你說這個忙怎麽幫。
劉建業不耐煩：那回家再說，你早點回來。
劉建業掛了電話，往家裏走。
尹麗君看著手機，眼裏充滿著失望。
唐英看著尹麗君，感覺到他們夫妻倆的異樣。
6.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劉建業急匆匆進家門，趁換鞋時，穩定一下情緒
劉建娣聽見聲音從裏面走出，看是劉建業，奇怪地轉頭看了看鐘
劉建娣：小業，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劉建業邊走向沙發邊敷衍：哦，在外面開會，會議結束就直接回來了。
劉建娣：我不知道你這麽早回家，菜還沒買，我這就去買菜。
劉建業轉頭看看姐：不用了，隨便吃點就行。
劉建娣：那怎麽行，看你和麗君天天忙得那個累，再不吃得好點，這身子骨那頂得住，我這就去買。
劉建娣話說完，就急急出門，走了幾步，忽又折了回來
劉建業：怎麽啦，姐？
劉建娣：麗君今天早回來嗎？
劉建業點點頭：應該是吧。
劉建娣轉身出門。劉建業看著姐出門，心裏很不好受。
7.劉建業家小區──外──日
劉建娣從樓內走出，向小區外走去，一輛出租車在樓下停下，尹麗君從車上下來，看著遠去的劉建娣的背影，有著過於劉建業的表情，她匆匆忙忙地走進樓。
8.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劉建業坐在沙發上想著什麽，開門聲也未聽見。
尹麗君一臉疲憊的進了家，見劉建業已經在家，就走了過去，忘記把門帶上。
尹麗君走近劉建業：姐去哪裏？
劉建業回頭：她去買菜。
尹麗君：還買什麽菜？也好，姐不在正好，省得她聽了難受，劉傑的事準備怎麽和姐說？
劉建業：這能說嗎？！等有了解決的辦法再說吧。
尹麗君：這能瞞得了多久，你還是提早露點口風，也好讓你姐有點心裏準備。
劉建業：我是這麽想的。
尹麗君：我告訴你，劉傑的事現在很難辦，他持刀威脅人家，還傷了人，不過還有爭取寬大的餘地，我聽說他只是受人指使，並不是主謀，如果確實，或許能少判些。
劉建業：看來也只有你能幫他了。
尹麗君：我回頭去事務所裏問問，找幾個精通刑事案件的同事，讓他們幫忙辯護。
劉建業聲音漸高：你是他舅媽，於情於理，你都該幫著他辯護，不然姐會怎麽看？
尹麗君：我能不幫嗎？但一來我不熟悉刑事案的訴訟程序，二來我現在還是裘莉的代理律師，多少要考慮避嫌，處理不好，兩者都會受影響。
劉建業：我覺得你是怕惹麻煩上身吧？
尹麗君：你胡說什麽，我幫劉傑找專業律師辯護，有什麽不好嗎？
劉建業：事兒都到這步了，難道你還不能放棄這個要命的離婚案嗎？這個案子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可以連親情都不顧了嗎？
尹麗君火了：你現在一本正經地來跟我講親情？你別忘了，劉傑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心裏最清楚！你姐遠在農村沒法管他，把他托付給你，你管了嗎？別忘了他是怎麽和我們分開住的？
劉建業：我們在說現在，你不要陳年舊事地扯過去，我不想繞彎！
尹麗君：誰有空和你繞，我說的不對嗎？我覺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過份。
劉建業：我有那點過份？姐就小傑一個獨苗，你又是律師，你不替他辯護，反而去請別人來作，姐肯定會認為我們是在躲避，你為什麽就不考慮姐的感受。
尹麗君看著劉建業，像不認識一般：劉建業，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虛偽！
劉建業死盯著尹麗君，兩人默然，都在沙發上靜坐著。
9.劉建業家大樓門口──外──日
劉建娣買完菜回來，匆匆進樓。
10.劉建業家門口──內──日
劉建娣從電梯裏出來，見家的房門虛掩，正要拉門，裏面傳出的話語使她停了下來……
11.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尹麗君緩緩開口：建業，我感覺現在我們倆很難說到一塊去了，我們都應該想想為什麽。劉傑的案子，我一定會管，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姐。
尹麗君說完拿起包，站起身，準備出去，
劉建業：你去哪裏？
尹麗君臉色很不好，但語氣很平淡：這些事都要安排，這幾天我不回來了，在唐英家。
說完向門外走去，剛走到房門口，卻見劉建娣呆呆地站在門口，
尹麗君連忙打招呼：姐……
話音未落，劉建娣便拉住尹麗君：小傑……是不是出事了？
尹麗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姐，進來再說。
劉建業已來到門口。
劉建娣：麗君、小業，小傑是不是犯大事了？
12.設計室──內──傍晚
張一白、馬克和史蒂文正在加班，
張一白坐在電腦前面修改著稿子，並和兩位有商有量，
史蒂文調侃：老頭就是老頭，這個問題我想了好久，就是沒頭緒，現在你添一兩筆，感覺馬上就出來。
張一白：老頭，也就是看得多了，經歷得多了，你們以後也是一樣的。
馬克：老張，你就是過於低調，我認為自信最重要，是怎麽樣就怎麽樣。
史蒂文：Absolutely，你們的人際關系太覆雜了，很難適應。
張一白：不好說不好說，莫知漠然已是清，卻是醒悟仍有惑。
史蒂文聽得雲裏霧裏，馬克好像有點聽懂。
史蒂文：老頭，什麽意思？
張一白：做人有時候糊塗一點，並非是壞事。
史蒂文越發不理解：我發覺你們做人太累，做自己所願，何必去考慮別人。
張一白答非所問：各有各的長處，多想想別人的好，心也就平和了
馬克：有道理，史蒂文，你也應該多了解中國傳統文化，不是光會說幾句漢語就行了。
史蒂文被兩人說得，即有點理解，又有點糊塗，一時也找不出話回答，唐突地冒了一句：
我當然懂，所以我不累。
三人皆笑了。
13.劉建業家客廳──內──夜
劉建娣坐在沙發上，劉建業在旁邊照顧著。劉建娣淚痕未消,不斷地嘆氣。
劉建業：姐，小傑的事兒我知道的就這些。
劉建娣：這要判多少年？
劉建業：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不要急，我想不會重吧。
劉建娣：我想見見他？
劉建業：我去問過了，現在是審訊階段，家屬不能探望，我想過幾天就可以。
劉建娣（哭訴）：小傑這孩子本質不壞，他只是跟錯人哪！
劉建業：這個我知道。麗君現在已經去想辦法了嗎？
劉建娣：我知道，自從小傑回城後，給你們添了不少的麻煩，也用了很多的錢，姐打心裏過意不去……
劉建業打斷姐的話：姐，你說哪裏去了，你盡管放心，我和麗君一定會盡全力的。
劉建娣突然拉住劉建業的手，劉建業一驚，看著姐。
劉建娣：小業，你看在我們小時候相依為命的份上，你做舅舅的一定要幫幫他。
劉建業萬沒想到姐姐會說出這樣的話，突然感覺像心臟被人捏了一把，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噎：姐……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劉建業硬克制住自己，對姐姐：姐，小傑的事我會辦好，你先回房休息休息。
劉建娣：不行，你們的飯我還沒做。
劉建業：珊珊去補課了，麗君今晚不回來，你就不要管了，先回房吧。
劉建業扶姐姐回房間，隨即走出帶上門，一個人坐回沙發，姐的話讓他極其難受，他直直看著前面，仿佛姐姐又走過來……
14.大學校園——外——日（閃回）
書生氣的劉建業滿頭大汗地跑到校園門口，邊跑邊喊
劉建業：姐～～姐～～
劉建娣裹著大褂，手上套著袖套，頭上帶著圍巾，臉色黝黑，一身農民的打扮，正在大學門口，焦急地等著弟弟。聽見劉建業喊她，她回過身來。
劉建娣：嗳，小業。
劉建業：姐，你怎麽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劉建娣：正好過來有事兒，就順道來看看你。
劉建業：什麽事兒啊？
劉建娣：這你就甭管了，管好你的學習就行，家裏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劉建業：行，知道啦，姐，你累了吧？要不，你到我宿舍去坐一會兒？
劉建娣：不用不用，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諾，給你帶了點東西。
劉建娣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劉建業，劉建業推卻
劉建業：姐，你看你，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怪沈的。
劉建娣：沒事兒，不沈，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還有幾件衣服，天涼了，你穿得著。
劉建業：謝謝姐。
劉建娣：小樣兒，謝啥，我可是你姐。
劉建業：其實我這兒都挺好的，什麽都不缺，你就別操這份心了，大老遠的拿這麽多東西，太辛苦。
劉建娣沒有聽在意劉建業的話，繼續從懷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
劉建娣：給，這錢你拿著。
劉建業：姐，我不缺錢，你留著自己用。
劉建娣（微笑著把錢硬塞在劉建業手裏）：又沒多少，拿著吧！我在鄉下，花錢的地方少，比不得你，城裏開銷那麽大，你一個人要吃要喝，沒點兒錢怎麽行，聽話，你先留著吧。
劉建業（感動）：姐！
劉建娣：你看你，都是大孩子了，怎麽動不動就眼紅，好了好了，我得走了，你自己好好念書，咱們家就指著你了。
劉建業連忙去拉姐姐：到食堂吃了飯再走吧。
劉建娣又從兜裏掏出兩個冷饅頭：我帶了吃的，你別管我，回去吧，回去吧。
劉建業：你就吃這個？
劉建娣：這有啥，吃飽就行，你快進去吧！我得走了，一會兒趕不上車了。
劉建業：那我送送你？
劉建娣：不用不用，你上學要緊。
劉建娣輕輕推開劉建業，啃著冷饅頭，轉身走了，劉建業只是呆呆的站著，站著……上課鈴聲響起，
15.劉建業家客廳──內──夜
門開了，珊珊補課回來了，劉建業被驚醒。
16.唐英家客廳──內──夜
唐英家，只開著一盞燈，尹麗君一人靠在沙發上翻著雜志，唐英手托茶杯從廚房出來，遞給尹麗君。
唐英：來，喝點兒水。
唐英關切的在尹麗君旁邊坐下。
尹麗君喝了口茶：你們家那位哪？這麽晚來打擾，不太好吧。
唐英：他出差了，這兩天家裏就我一個人，你想就住兩天，或者把珊珊接來一起住也行。
尹麗君：她還要補課，不行的，不過珊珊老是想到你家來玩，說在你家輕松。
唐英：怎麽？和你們家老劉鬧別扭了？
尹麗君沒說話，只喝了口水。
唐英看出個大概，開始勸慰尹麗君。
唐英：肯定是為了劉傑的事兒吧？
尹麗君這才長長籲出一口氣來：嗯。
唐英：你們倆哪，都太要強了，你也真是，你家老劉很不錯了，你就不能讓著點他嘛。
尹麗君：你光看表面了，他現在變得讓人琢磨不透，變得特會裝。
唐英奇怪：夫妻之間有些隱瞞未嘗是件壞事。
尹麗君：可我沒想到他那麽會用心計。
唐英更奇怪：不要說的那麽可怕，給你個阿甘，你喜歡嗎？
尹麗君：阿甘至少真，就拿裘莉的離婚案來說，他背著我找所長，假女兒之名，借他人之手讓我退出案子，輪到你會怎麽想？
唐英：他那段時間不是剛升經理嗎，怕顧不了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不是也很猶豫嗎？
尹麗君：明知道我不熟悉刑事案，現在又要求我做劉傑的辯護人，說是怕姐不理解，為什麽自家人不幫自家人，你說說我該怎麽辦？
唐英無法作答，只能看著尹。
尹麗君：還有，我和他商量好老房子給他姐和劉傑，可是他在辦理產證的時候寫自己的名字，還對我說全辦妥了，這讓人家會怎麽看我？
唐英：這事兒我從來沒見你提過？
尹麗君：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要不是劉傑吵上門，這事兒現在還被瞞著，還有好多難堪事，我實在不想提了。
唐英：怪不得你會來我家住，你不會是想……
尹麗君：我現在心裏亂得很，我現在和他根本想不到一塊，說不到一塊，結婚20年了，過去的感覺沒有了，反倒越來越陌生。
唐英：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做的事也都做了，就跟透明似的，不可能再有過去的感覺了，像我家那位，要不是經常出差，讓我天天看著他，也會煩的。
尹麗君：我是感覺心累，現在家裏該有的都有了，兩個人之間的倒沒有，這段時間我老在想我到底需要他什麽？
唐英：人家有七年之癢，那是激情消失，你們都20年了，我怎麽發覺你還有激情？
尹麗君：哪有什麽激情，不是面對無語，就是互相埋怨，連那種事也難得有一次。
唐英：本來就是這樣，戲劇永遠是截取一段，現實沒那麽精彩，你不將就，那只有分，你放得下嗎？放不下，那就湊合。
尹麗君默不作聲，不置可否。
17.劉建業辦公室──內──日
公司與客戶一起召開項目會議，
劉建業眼圈紅紅著，神色頹廢地坐在椅子上，
馬克也是紅紅的眼圈，但精神充沛，看著客戶的申請變化。
客戶代表正在商量，客戶代表A站起來，走到劉建業面前，
客戶A：劉經理，我現在很期待這個設計策劃變成現實，那一定很wonderful啊，
劉建業朦朧中擠出笑，伸出手與客戶握了一把，其他幾位客戶代表紛紛致意交流，
談笑間，劉建業與馬克將客戶送出。馬克走去設計室，劉建業回到辦公桌前，揉了揉太陽穴，緩緩坐下，遙遙地見眾人和張一白談笑風生。
18.設計室——內——日
設計室內，大家心情很爽，相互逗樂。
史蒂文：老頭！今晚我請你happy，你就不要之乎者也了！
張一白：我未老朽，何曾如此。
許麗麗：你現在就是這樣。
馬克：老張老實，你們不可如此欺負。
史蒂文：老頭你看，馬克都成老朽了，你說你的影響力有多大。
眾人一陣大笑，此時張一白突然冒一句：我該走了。
張一白說完，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了一下東西，
聞老張言，眾人好生奇怪，史蒂文：老頭，你去哪裏？
張一白神情嚴肅：我這次算借調吧，現在項目完成了，是該回去了。
史蒂文與馬克，許麗麗和小甄互看一眼，感覺奇怪，設計室一片靜默。
史蒂文不解：不是恢覆崗位嗎？再回去幹嘛？
張一白：加了一個晚上的班，不回內務室，回家總可以吧。
眾人這才醒悟，是被老張耍了，馬克：想不到老張你也會耍人。
眾人嬉笑，此時，劉建業已走到門口，眾人反而止了笑，
劉建業走到張一白身邊，面上強擠出一絲笑容劉建業：老張，辛苦了。
張一白：大家都是，都辛苦。
劉建業（尷尬）：是啊，都是大家的功勞……
馬克：劉經理，今天應該是我們請老張吃飯。說好了啊，晚上一起去，一個都不許少！
劉建業搖了搖頭（幹笑）：家裏有事，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熱鬧。
說完，劉建業拖著疲憊的雙腿，走進了辦公室。
劉建業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些人離自己很遠。
小甄擔心地看著劉建業，眾人也看著他。
許麗麗覺得場面尷尬，又插科了：小甄，下班時等我一下，我要化一下妝。
小甄：今天我晚上有約，就不去了。
許麗麗：是男朋友吧？真沒意思，重色輕友。
張一白：麗麗，這話不對，小甄是正當時節，正當時節。
史蒂文偷偷看了小甄一眼，小甄只是低著頭坐回辦公桌。
19.尹麗君辦公室──內──傍晚
尹麗君看著案卷，唐英走了過來
唐英：你還不下班啊。
尹麗君（頭也不擡）：快了，還有一點兒。
唐英（猶豫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尹麗君：你等會兒，我和你一塊兒走。
唐英：我和你又不是一路啊。
尹麗君：去你家，怎麽不是一路？
唐英：你還不想回家？要解決還是當面談，躲避不是辦法。
尹麗君：這幾天不想看到那張臉，分開兩天也好
唐英：我說，你自己有家，幹嘛還老往我家跑啊，給我乖乖回家去！
尹麗君：你怕麻煩也就算了。
唐英：麗君，你不是真的有想分的念頭吧？
尹麗君沒說話，低頭忙著自己的工作
唐英：好了，你就別折騰了，這種時尚可千萬不要趕啊，
尹麗君：再說吧。
唐英拿起包準備走人：哎，昨晚白說了一夜，我得先去買點東西，先走了，你要過來就過來
唐英走人，尹麗君停下筆，看著電話，猶豫了一下。
20.設計室門口走廊——內——傍晚
劉建業下班，走過設計室門口，見眾人已下班，只有小甄獨自在整理文件。
劉建業：小甄，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去？
小甄擡頭見是劉：晚上有點事，再說我不太喜歡熱鬧。
劉建業：那就早點回家。
小甄：這就走。
劉建業：好，那我先走了。說完，劉建業轉身走。
小甄看著劉建業的背影，好像想起什麽：劉經理，你等等，我們一起走一段。
劉建業停下腳步，回頭猶豫了一下：好吧。
21.馬路上──外──傍晚
路上，下班的人們來來往往，劉建業和小甄走在人流中，
劉建業：下午聽你說晚上有約，是不是會男朋友？
小甄：不算男朋友，是爸媽硬拖我去見面的。
劉建業：你好像26、7了吧，是該有具體目標了。
小甄：我討厭這種方式，雙方都不了解，就算是談戀愛，根本沒感覺。
劉建業：你的性格太內向，要經常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多參加些交際活動。
小甄：我不喜歡和同年齡層的人來往。
劉建業有些奇怪：為什麽？
小甄：幼稚、浮躁、依賴、不成熟、患得患失，不懂得人情世故。
一連串的話說得劉建業一楞一楞的，平時極少話語的小甄竟吐出這麽多詞，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後面急急匆匆趕路的人差點撞了上來，小甄急忙把劉建業拉開，兩人繼續走。
劉建業：你怎麽會有那麽多意見？
小甄：判斷時少主張，辦事時少主見，（猶豫了一會兒）不像你們，感覺有依靠感。
劉建業轉頭看看小甄，臉上掛著疑惑的表情。
小甄註意到劉在看她，轉移話題：劉經理，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感覺很累？
劉建業：還好，主要是家裏有點事兒，晚上沒睡好。
小甄聲音忽然放低：我知道你有壓力……
劉建業感覺到驚訝，眼睛直直地看著小甄
小甄反而擡起頭，目光迎著劉建業……
劉建業從小甄的眼神裏看到一種異樣，他感覺到極不自然，連忙避開，
劉建業：還好，還可以。
話音未落，腳下已加快了許多。
22.水果店──內──夜
姜敏坐在花攤前，看著醫院大門處，明顯在等生意。
水果老頭在搬動水果，姜敏感到奇怪
姜敏：時間還早，你把水果全搬進去，不做生意啦？
水果老頭：今天早點關門。
姜敏：今天又不去跳舞，這麽早關門幹嗎？
水果老頭：今天生意也一般，我請你去個地方瀟灑瀟灑。
姜敏：不想去，還不如多賺點錢，再說花你的錢算什麽？
水果老頭：不要老鉆在錢眼裏，也要讓自己休息休息，走吧，給個薄面。
姜敏不好意思再說了，與老頭一起整理關門。
23.酒吧——內——夜
張一白、史蒂文、馬克、許麗麗在酒吧喝酒，許麗麗幾杯酒下肚，硬拉著史蒂文去舞池中央跳舞，只剩下馬克與張一白兩人在吧臺裏喝酒。張一白嘩嘩兩杯酒下了肚，馬克在旁邊瞧著，一臉嘆息。
馬克：老張，早知道你有心事，就不來酒吧了，我們去咖啡館也一樣。
張一白（一吐怨氣）：喝……喝酒就要這樣喝，這才痛快。要不做男人，就沒意義的。
馬克很奇怪地看著張一白：老頭，你今天很不一樣嘛
張一白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張一白：本來就不一樣了。一樣的地方一樣的人，為什麽就會不一樣呢。
馬克：老頭，你在說什麽呢，什麽一樣不一樣。
張一白（嘆了口氣）：心裏不一樣。
舞池中，許麗麗發瘋一樣拉著史蒂文跳舞，史蒂文實在受不了了，甩開許麗麗的手，逃一樣的回到吧臺，拿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下去，這才緩過神來。
史蒂文：見過瘋女人，沒見過這麽瘋的，受不了。
許麗麗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去拍史蒂文
許麗麗：你幹嗎，跳一半兒就跑，把我一人扔那兒，多丟人吶。
史蒂文：你只能一個人，沒人配得上你。
許麗麗：你什麽意思！
張一白拍拍馬克：馬克，你看，就是不一樣。
馬克哭笑不得：我看你們三個人都不一樣。
24.咖啡館──內──夜
水果老頭和姜敏兩人在咖啡館。姜敏看看周圍，顯得有些局促。
姜敏(俯身向前，低聲)：現在這時候，還能做些生意掙些錢，幹嗎跑這裏來浪費錢。
水果老頭：你腦子裏除了錢，還有別的嗎？人老了，就要瀟灑一點，何必搞得太累。
姜敏：我哪有你腦子活，你請我到這裏來，是在動什麽歪腦筋？
水果老頭：哎，你這張嘴就是臭，你都老太婆了，還怕別人動腦筋。
兩人正說著，服務員端上兩杯咖啡，分別放在水果老頭和姜敏面前
服務員：您好，您的咖啡。
服務員放好咖啡離開。水果老頭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示意姜敏也喝一口。
水果老頭：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姜敏（皺著眉）：我不太喜歡這個，這玩意兒，太苦。
水果老頭：是苦，但很香，人活著要吃很多苦，但回頭想想會發覺有很多樂趣。
姜敏放下杯子有點怪怪地看著老頭：這些日子處下來，我老覺著你不像個賣水果的，有時候說話文縐縐，挺有道理，像個知識分子。
水果老頭：我是讀過些書，家境也還可以，兒女也算都有出息，只是老伴走得太早，一個人太寂寞了，開個小水果店，人來人往，有話說幾句，無話見面笑，圖點樂趣。
姜敏：你開店就為了圖樂？你既然有錢，還不如吃好、穿好、玩好。
水果老頭笑了笑：我們這個年紀，能化得了多少錢，我在店裏，每天人生百態，比吃穿玩有意思。
姜敏有些糊塗：這是你想不通，開店要進貨賣貨，你不累啊？
水果老頭：累，當然會累，就像這咖啡，苦嗎，但很香，就看你怎麽品？
姜敏好像有些聽懂：老林，你真不簡單。
水果老頭看著姜敏：你心地很善，但嘴上太刺人，你和你家老張雖然分了，但他的好你真的都會忘嗎？我老太婆走了十幾年了，我每天卻都能看見她。
姜敏低下頭，無語可對。
水果老頭理解：不好意思，我只是借物說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姜敏：你說了那麽多，還叫別人不要放在心上，可能嗎？
水果老頭笑笑……
25.張一白家巷子——外——夜
一輛出租車把張一白送到家門口。張一白搖搖晃晃地下車，史蒂文、馬克與張一白告別。
26.張一白家客廳──內──夜
張一白喝得有些高了，搖搖晃晃地打開門，家裏空無一人。
張一白很爽：我回來了！
黑暗中，什麽聲音都沒有，只有張一白的回聲在空房間裏蕩來蕩去。張一白開燈，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旁，砰地往上一坐。
張一白：老婆，我回來了！
沒有人，仍是沒有人。
張一白恨恨地從茶幾上拿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舉到嘴邊想喝，忽然停了一停。張一白對著空氣凝望了許久
張一白（憨厚一笑）：老婆，謝謝你。
張一白將杯子的白開水一飲而盡，將水杯往地上一扔，自己一下子往沙發上躺下去。過了一會兒，張一白又蹭一下從沙發上彈起。張一白從口袋裏拿出一疊錢，啪一聲甩在茶幾上。
張一白：老婆，我掙著錢了，你數數，是不是比以前多。
張一白坐在沙發上，將錢拿起，鮮紅的紙張，孔雀開屏一樣展開，張一白一張一張數著錢。
張一白：老婆，我現在又回設計室了，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從明天起，你也不要賣花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麽日曬雨淋地在外面跑，我……我心疼……老婆，我告訴你，打今兒起，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不用給我省著，我現在有錢了，有錢了！我張一白的老婆哪點比人家差，打扮打扮，誰能比得上？明天，咱明天就去買毛大衣，不，貂皮大衣，嘿嘿，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咱明兒去買三件，一件紅的，一件藍的，一件黃的……我知道你愛穿黃的，但我最愛看你穿紅的……好看……好看……
張一白說著說著倒在了沙發上，蜷縮成一團，手裏的錢撒了一地，臉上淚流滿面。
27.馬路上──外──夜
劉珊珊在外和男生一起逛街，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劉珊珊掏出手機看了看，只見上面顯示“媽媽”。劉珊珊大驚失色，連忙拉著男生走進了一個僻靜的小巷裏，這才接了電話。
劉珊珊：餵，媽。
尹麗君（畫外）：珊珊，你在哪兒呢？
劉珊珊：我在外面補課。
尹麗君（畫外）：補完課早點回去，別在外面瞎晃悠。我這兩天不在家，你可要聽話啊，別惹你爸和姑媽生氣。
劉珊珊：我知道。媽，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尹麗君（猶豫）：過兩天吧。
劉珊珊：還過兩天哪，你趕緊回來吧，你不在家，我天天吃姑媽燒的菜，都快膩歪死我了。
尹麗君：你呀，有的吃就不錯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我事情辦完就回來。
尹麗君說完就收了線，男生湊了上來。
男生：你媽？
劉珊珊：嗯。
男生：你今天晚上沒去補課，不要緊吧？
劉珊珊：沒事兒，他們現在根本沒心思管我，兩人天天吵架呢。
男生：真的啊，你就不怕他們拿你當出氣筒？
劉珊珊：切，誰怕誰呀，我就裝不知道，不理他們不就行了。
男生：你老這樣出來玩，考試沒問題吧？
劉珊珊：你煩不煩，非要提這事。天天讀書讀書，考試考試，無聊不無聊。
劉珊珊正說著，忽然手機鈴響，劉珊珊又摸出手機一看，是父親的短消息。
劉建業（短消息）：珊珊，補完了沒？什麽時候回來？
男生：又是誰啊？
劉珊珊把手機遞到男生面前
劉珊珊：還能有誰，我那□□的老爸！
男生：你還是早點回去吧，當心你爸罵你。
劉珊珊：幹嘛，我還沒玩兒夠呢，走，咱們看電影去！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片兒，聽說挺好看的，倍兒刺激！
男生：行，那我們走吧
劉珊珊挽著男生高興的走了
28.張一白家巷子——外——夜
姜敏若有所思的回家。
29.張一白家客廳——內——夜
姜敏開門進屋，見客廳燈亮著，地上有一個水杯，錢撒了一地，張一白橫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房間裏一股很濃的酒味，姜敏皺了皺眉頭。
姜敏走到窗邊開了半扇窗，撿起茶杯放在茶幾上，看著地上一地的錢，姜敏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她蹲下身，把錢一張一張撿起整理好，放在茶幾上。
她又看了一眼張一白，走進臥室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張一白身上，誰知這一蓋倒把張一白蓋醒了。
張一白睜開眼睛，發現面前坐著姜敏，身上蓋著毯子，心裏一陣溫暖，連忙坐起來，直直地看著姜敏。
姜敏見張一白醒了，就把毯子往張一白身上一扔，自己站起身，轉身要回臥室
張一白：我回設計室了，這是獎金，你拿去吧。
姜敏看著張一白這個樣子：這錢你給兒子吧，我用不著。
姜敏說完走進了主臥
張一白看著姜敏進去，輕嘆了口氣
30.劉建業家劉建娣房——內——夜
姐姐躺在床上，劉建業正坐在旁邊端茶送水遞毛巾地照顧著。
劉建業：姐，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劉建娣（虛弱）：沒事，老毛病了，躺兩天就好。
劉建業：您有什麽事別老忍著，回頭真病倒了反倒不好。
劉建娣（看著劉建業）：麗君呢？她什麽時候回來？
劉建業眼睛看向其他地方，欲蓋彌彰
劉建業：她在同事家裏忙，可能過兩天吧。
劉建娣（嘆息）：你讓她回來吧，別為了小傑的事，弄得你們夫妻倆不開心。
劉建業：姐，沒有的事，你別多想。
聽了劉建業的話，劉建娣又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臉朝裏側著躺下。似已睡去。劉建業見如此，將東西都放在一邊，替姐姐蓋上被子，走出了姐姐的房間。
31.劉建業家陽臺——內——夜
劉建業走到陽臺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仔細地看了看，又捏在手裏，晚風吹來，劉建業不禁打了個冷戰，他收了收身子，腳未挪地方，仍是站著。
32.出租車──內──日
裘莉與趙趙兩人坐在出租車上，趙趙看著窗外，裘莉看著趙趙。
忽然，趙趙轉過臉，看著裘莉：媽，我想……去看看爸爸。
裘莉看著趙趙，久久，才點點頭。
裘莉：司機，去醫院。
33.趙子昂病房──內──日
王律師正在趙子昂病房向趙母回報情況。趙母坐在窗下，沈思良久
趙母：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王律師（畫外）：現在所有的狀況都對我們很不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5000萬標底上面討價還價一下。
趙母嘆了口氣掛了電話：我再想想吧。
這時，趙趙來到趙子昂病房，手裏依舊帶了一束花。趙母見到趙趙，連忙站起身來。
趙母：趙趙，你來了！
趙趙沒說話，仍將父親床頭那瓶枯萎的鮮花扔了，換上新鮮花朵。
趙趙：奶奶，我今天就回瑞士了，以後爸爸就托給你和媽媽照顧了。
趙母（臉色微變）：怎麽這麽快？過完年再走吧。
趙趙：我的假期用完了，必須得回去了。再說我一個人，在哪兒過年都一樣。
趙母（嘆了口氣）：趙趙，奶奶現在年紀大了，你在這麽遠，不可能經常來看我，我也不能去看你，以後就見一次少一次了，你就不能留下來陪陪奶奶？
趙趙搖了搖頭：奶奶，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身體。
趙趙說完就走出病房，趙母連忙跟出
趙母：趙趙，你等會兒，我送你出去。
趙趙沒說什麽，回身挽住了趙母的胳膊。
趙母看見裘莉站在門口，趙母一下收住腳步。兩人對視了數秒，眼神中也不知道是恨還是悲。
四人走後，待腳步聲漸遠，安靜的病房，只有儀器的聲音在響。
34.醫院花園──外──日
趙趙挽著趙母的胳膊走在前面，小謝相差幾步，跟在趙母身側，裘莉遠遠地跟在後面。四人走了很長一段，卻無一人說話。
趙母：趙趙，怎麽不說話。
趙趙看了一眼趙母：奶奶，是不是你叫人來的，媽說是，我不信。
趙母：趙趙，你記住，奶奶做任何事，都不是為自己。
趙趙看著趙母，四人又無話可說，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口。
35.醫院門口──外──日
裘莉攔了輛出租車，回身急急招呼趙趙上車。
趙趙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回身，跑到趙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裘莉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一幕，臉色極為難看
隨後頭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車。出租車開走
趙母盯著出租車遠去，直到看不見車。回頭對小謝只說了一句。
趙母：扶我回去吧。
小謝扶趙母緩緩走向醫院內。
36.樂器店──內──日
□□背著書包，到了一家樂器店。□□看著墻壁上掛著的玲瑯滿目的黑管，正兀自驚嘆，一個老板模樣的人出來招呼。
黑管老板：同學，想買什麽樂器？
□□從書包裏拿出黑管：我這根黑管壞了，你們這裏能不能修？
老板接過黑管匣，走到櫃臺，戴上眼鏡，打開黑管匣，將裏面的碎片倒出。老板皺了皺眉頭。
老板：喲，這管子有些年頭了，怎麽摔成這樣？
□□站在一邊沒吭聲。老板又將黑管碎片擺弄了一下，再搖了搖頭。
老板：沒辦法，修不成了，碎得太厲害了。
□□：老板，麻煩你想想辦法，這東西，我爸用了很多年了。
老板看了看：實在沒法兒修了，你還是重新買一根兒吧，我這兒都有。
□□：哦，那有跟這個一模一樣的嗎？
老板：你這個是老款式，現在已經買不到了，你要誠心想要，我這有根差不多的，要不要？
□□：你拿我看看。
老板一面說，一面從櫃子裏拿出了一根黑管遞給□□，□□來回擺弄了一下，覺得不錯。
老板：怎麽樣？
□□：還可以吧，這要多少錢？
老板：1500。
□□：這麽貴！能不能再便宜點兒？
老板：看你是個學生，這樣好了，1200，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虧本了。
□□再把黑管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根吧。質量能保證嗎？
□□與老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老板收了錢，放進錢匣，繼續嘮嘮叨叨
老板：這個你盡管放心，我這兒的黑管，質量是最好的！我給你一張保修卡，保修三個月，要是壞了，你就拿過來修……
□□把碎黑管從黑管匣裏拿了出來，想把新黑管放進黑管匣，似乎有點緊，仔細看看，又覺得老黑管匣有點臟，於是便把裏面的裏子拿了出來，剛抖了兩下，從裏面掉出一個小本，□□撿起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離婚證。□□大驚，拿了黑管就往外跑。
老板：哎，你的保修卡不要啦？
37.水果店──內──日
陽光灑進水果店裏。姜敏和水果老頭，一人一個小板凳，隔著水果攤，兩人各自做著事，也聊著天。
水果老頭：今天你生意還不錯啊。
姜敏：還行吧，呵呵，你的也還可以啊。
水果老頭：湊合，湊合。
兩人都被自己的無聊逗樂
兩人正說著，遠遠地看著一個人停了自行車向這邊走來
姜敏連忙打岔
姜敏：有人來了！
姜敏站起身，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姜敏：買花還是買水果？
姜敏話音剛落，見到的竟然是一臉嚴肅的兒子，姜敏楞住了。
姜敏（心虛）：兒子，你怎麽來了？來，快進來坐！
□□：媽，跟我回家，我有事兒要問你。
姜敏：什麽事兒啊，我這兒還做著生意呢，有話你就在這兒說。
□□：我不想在這兒說。
□□不由分說，拉起姜敏就走，姜敏想掙脫，卻掙脫不了，水果老頭連忙上來幫忙
水果老頭：小夥子，有什麽事兒慢慢說。
□□拉著姜敏，回頭問老頭：你是誰？
水果老頭：我是……
姜敏打斷：走走走，回家回家。
姜敏說完，拉著兒子趕緊回家。
姜敏：老林，你幫我看著攤子啊！
水果老頭答應了一聲，目送姜敏母子倆離開，走進鋪子，背後傳來一聲“爸”。水果老頭回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小兒子和媳婦。
水果老頭的兒子，兒媳提禮物來看父親
水果老頭：你們怎麽來了？
兒媳：我們來看看你，爸，你最近好嗎？生意怎麽樣？
水果老頭：還行吧，生意就這樣，不好也不壞，自己覺得舒坦就夠了。
兒子：爸，瞧你說的，好像我們不讓你舒坦似的。
水果老頭看看兒子媳婦什麽都沒說
兒媳看見了一旁的花，感到奇怪：爸，你開始賣花啦？
水果老頭敷衍：那是別人的，我借給她一點兒地方，大家合作做生意。
兒媳多了個心眼，話裏帶話：你搞清楚她的底細了嗎？可得當心點兒，現在這個社會，什麽人沒有。
兒子：是啊，你凡事留個心眼，別一不小心讓人給騙了。
兒媳：嗳，這人是男的女的？多大歲數？
水果老頭：男的女的有區別嗎？
水果老頭看了一眼兒媳，沒理會，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兒子媳婦自覺討了沒趣，便主動提出告辭
兒子：爸，那你先忙，我們有事兒，得走了。
媳婦：爸，你自己身體當心，我們走了。
水果老頭搖搖手：走吧，走吧，忙你們的去。
媳婦厚著臉皮：那花兒不錯，爸，我折幾枝回去啊。
水果老頭不耐煩：你們自己看著拿。
水果老頭說完，就進了鋪子。
兒子和媳婦兒一邊挑花一邊嘀嘀咕咕。
媳婦挑著花兒：你爸不對啊。
小兒子：你爸才不對呢！
媳婦甩了小兒子一下：怎麽和你說不明白呢，老頭這樣肯定是有人了。
小兒子：他不會現在給我找個媽吧……
媳婦：我和你說，你看緊點，否則到時候老頭那點兒東西，你們倆兄弟誰都沒份。
媳婦話音剛落，水果老頭沖了出來，劈頭對著兒子來了一句
水果老頭：本來就沒你的份兒！拿好了嗎？拿好了走！
兒子兒媳訕訕離開。
38.張一白家巷子──外──傍晚
張一白騎著自行車，臉上輕松,精神狀態不錯,進入小巷,行至家附近,下車推行,腳步較快。
39.張一白家客廳──內──傍晚
張一白打開門，走進家門，卻意外發現姜敏和□□都板著臉，坐在沙發上。
一見張一白進門,兩人一起轉頭註視他.
□□：爸！
張一白隨口：小健,你回來了,（對姜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張一白邊脫去外套，把包放好，他感覺怪怪的，一轉身，姜敏正死死地盯著他，他被姜敏看得心裏有點發毛，又有點莫名其妙。
張一白：怎麽了？
姜敏指著茶幾上的離婚證
姜敏：你自己看看！
張一白一楞，看看姜敏，又看看兒子
張一白：這……
姜敏聞言白了張一白一眼，並不說話。
□□：爸，你坐。
張一白尷尬地看看兒子，坐到姜敏身邊。姜敏使勁往沙發裏挪了一挪。□□拉了一把椅子在父母面前坐下，這場景讓人覺得□□像個家長，而張一白和姜敏倒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一聲不吭，冷場數秒後，□□推了推桌上的離婚證，率先開口。
□□：爸，媽，怎麽會這樣？
姜敏瞟了一眼張一白，又看看兒子
姜敏：讓你爸說吧！
張一白一聽讓他說，擡頭看了眼兒子，又低下了頭，抖抖索索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拿出一支，叼在嘴上。張一白拿出火來準備點上。被姜敏高聲制止。
姜敏：抽什麽抽！讓你說就說，我就看不慣你這窩窩囊囊的樣子！
張一白一嚇，連忙把煙放入盒內，尷尬地搓著手。看看姜敏，又看看□□，就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爸，你想抽就抽吧。
□□從張一白手裏拿過煙，抽出一支給父親，又打火點上，慢慢才開了口。
□□：爸，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姜敏看看□□，不敢說話，張一白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張一白：有2個多月了吧。
□□：你們離婚為什麽不告訴我？
張一白（嘆息）：本來也不想瞞你，怕影響你讀書，想等過一陣子再和你說。
□□：你們兩人之間出了什麽事，要鬧到離婚？
張一白與姜敏低著頭，一起沈默，見此情景，□□不由地對張一白
□□：爸，我真的不明白，咱家過得有什麽不好，你們就非離婚不可？！
張一白身體迎向兒子：小健，大人的有些想法，你不一定理解，但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媽她……
姜敏：我怎麽了？張一白，你想說什麽？我怎麽了？
張一白沒有說話
□□對媽有些急了：媽！你能不能讓爸說完話。
姜敏見兒子這樣，也不說話
又是個冷場，
□□：你們倒是說話呀！（對姜敏）媽，你就真的不在乎爸嗎？既然不在乎，那上次爸爸很晚沒有回家，你急得坐立不安，為什麽要著急地沖出去找？（對張一白）爸，你的心裏也沒有媽了嗎？媽生病的那時候，因為攔不到車，你背起媽媽，拼命跑到醫院,人累得都站不住了，你又是為了什麽？！
見兒子提出這些往事，張一白與姜敏更無言回答。
□□：爸！……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你們……爸，媽，你們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嗎？就當是為了我！
張一白：小健……
□□不等張一白說完：我不明白，你們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嗎？還有我，你們的兒子，你們把我放在那裏，我都23歲了，這麽大的事兒你們連商量的份都沒輪到我，還說怕影響我，我都快成空氣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張一白一聽，面上就是一抽，姜敏頭低得更低。
□□：你們以為瞞著我是為我好，不是啊，這樣只有更傷我的心。
□□說著說著，有點說不下去，他停了下來，眼眶已發紅。
□□定定神，面對姜敏：媽，我們家是不富，不如別人招搖，但不是爸的錯，別人家吃好穿好，我們家吃飽穿暖，別人家樓房住家，我們家片瓦不少，別人家家具齊全，我們家坐臥有處，媽，你要和別人比什麽？為什麽要比？難道爸對我們不好嗎？（□□突然帶著哭腔叫了起來）媽，你到底要爸怎麽樣？
□□的激動，是張一白不由得擔心起來，
張一白：小健，你不要這樣說你媽，爸確實是沒有本事。
姜敏本來已是被兒子說得有些愧疚，再見兒子被急的哭聲，心裏已難受至極，張一白的話讓她感覺像火上澆油，她實在無法忍受，
姜敏猛地站起來，對著張一白吼道：張一白，我不要你充好人……
隨即打開門沖出家，留下張一白與□□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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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安局辨認室──外──日
尹麗君目瞪口呆地看著窗戶裏的人，那個被審訊的人正是……劉傑。
裘莉轉身想問尹麗君話：尹律師……
裘莉的話突然打住，因為她對尹麗君的態度大感意外
這是唐英也註意到尹麗君的變化，她悄悄推推：麗君，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尹麗君被推醒，自知已經失態，對唐英說：不要緊，可能是這幾天累得。
裘莉想起趙母的話，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尹麗君，用懷疑的口吻問：尹律師，你認識這個人？
尹麗君猶豫地：是有點面熟。
這時候，唐英急忙湊上來圓場：這幾天尹律師為了這案子天天忙得很晚，實在太累了。
裘莉收口，不語，但懷疑的目光、表情未變。
2.劉建業辦公室──內──日
劉建業正在辦公室同小甄談論項目的事，
劉建業：新的客戶意見來了嗎？
小甄猶豫了一下：這幾天，客戶的電話沒來過。
劉建業：你多註意一下。
小甄：好的
電話鈴響，劉建業拿起電話，小甄做了一個出去的手勢，劉建業點點頭，
劉建業接電話：餵，哪位。
（畫外音）人事經理：老劉，我是老趙，公司決定從今天起，張一白仍舊回設計室工作，你安排一下。
劉建業一楞，眉頭隨即一皺，未回答。
電話那頭仍在說：老劉，老劉，你清楚了，那就這樣。
電話掛了，劉建業仍手提著電話，他擡起頭朝設計室望去，正好看見張一白走進設計室，設計室內的人員紛紛站起身來迎上去，氣氛很是融洽。
劉建業低下頭，見手中仍提著電話，連忙掛上。
這邊掛上，那邊手機鈴響
劉建業接通電話：餵，我是，是陸警官，劉傑又怎麽了？
（畫外音）陸警官：老劉，劉傑因擅闖民宅，暴力威脅，現已被拘審。
劉建業覺得警察的口氣和以往完全不同，
劉建業（壓低聲音）：陸警官，需要我做點什麽？
（畫外）陸警官：目前不用，我是通知你們家屬一聲。
劉建業掛上手機。
3.咖啡館──內──日
尹麗君和唐英面對面坐著，尹麗君默不作聲，臉色陰沈沈的，有點森人，
唐英楞楞地瞧著尹許久，實在憋不住了：麗君，我們說會兒話吧，你這樣太森人了。
尹麗君看看唐英：說什麽，還有什麽好說的。
唐英擔心尹，有些急：我們之間有什麽不可以說的，是不是你認識那個嫌疑人？
尹麗君沒好氣：豈止認識，自從嫁給劉建業，想不認識也不行了。
唐英奇怪地說：和劉建業有什麽關系，你別跟我說是劉建業的孽債？
尹麗君：都什麽時候，還開這種玩笑。他就是劉建業的外甥--劉傑。
唐英被說楞了：劉傑，他就是劉傑？
一瞬間，兩人又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唐英開口：那你想怎麽辦？
尹麗君：不好說，其實，做不做裘莉的代理律師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不做也無所謂，我現在想的是建業他姐怎麽辦，這不是拘幾天的事兒，這可是刑事案件，是要判刑的，他姐就一個兒子，怎麽經受得住。
唐英：你總得讓劉建業知道吧。
4.派出所辦公室──內──日
劉建業走進辦公室，見陸警官，馬上走到面前，
劉建業急著問：陸警官，出了什麽事？
陸警官神色嚴重：老劉，我再三提醒你管管你這個外甥，現在來不及了，他這次犯的是惡性案件，是要判刑的。
劉建業：這麽嚴重，他究竟幹了什麽？
陸警官：刑事案，擅闖民宅、暴力侵犯、恐嚇罪
劉建業一下楞住了：什麽？！
陸警官：看情況得進去幾年，這回是沒得保了，你也不用花錢了。
劉建業：陸警官，我能不能見見劉傑？
陸警官：不行啊，現在是拘審階段，家屬不得探望。
陸警官說完也不理劉建業，自顧自走了。留下劉建業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5.派出所門口\\咖啡館──外\\內──日
劉建業腳步沈重地走出派出所，一時不知往那個方向走，一邊是朝公司，一邊是回家，劉建業停在那裏，不置可否，他拿出手機
劉建業：麗君，你現在哪裏？我有急事找你。
尹麗君：在外面，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說。
劉建業：我先說吧，臭小子這次禍闖大了，什麽涉黑、暴力侵犯，犯的可是刑事案，怎麽和姐說？
尹麗君：劉傑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劉建業很奇怪：你怎麽知道的？
尹麗君：我剛從公安局出來，他侵犯的就是我的當事人。
劉建業：我就不明白了，他怎麽會去侵犯你的當事人呢？
尹麗君：聽說是受□□的人指派去的，這案子已經夠亂的了，他可真渾那。
劉建業：又是案子，我早就說了讓你不要接這個案子，現在你看看！
尹麗君：劉建業，是你外甥在犯罪，你說我幹什麽！
劉建業：好好好，是我說錯，現在是劉傑在裏頭，我們得想想辦法！
尹麗君：劉建業，你開什麽玩笑，他這是刑事犯罪，要判刑的，你還以為像以前那樣，想保就保，不想保就扔在那兒，可能嗎？
劉建業：那你總得幫忙想想辦法吧？
尹麗君：你說這個忙怎麽幫。
劉建業不耐煩：那回家再說，你早點回來。
劉建業掛了電話，往家裏走。
尹麗君看著手機，眼裏充滿著失望。
唐英看著尹麗君，感覺到他們夫妻倆的異樣。
6.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劉建業急匆匆進家門，趁換鞋時，穩定一下情緒
劉建娣聽見聲音從裏面走出，看是劉建業，奇怪地轉頭看了看鐘
劉建娣：小業，今天怎麽這麽早下班。
劉建業邊走向沙發邊敷衍：哦，在外面開會，會議結束就直接回來了。
劉建娣：我不知道你這麽早回家，菜還沒買，我這就去買菜。
劉建業轉頭看看姐：不用了，隨便吃點就行。
劉建娣：那怎麽行，看你和麗君天天忙得那個累，再不吃得好點，這身子骨那頂得住，我這就去買。
劉建娣話說完，就急急出門，走了幾步，忽又折了回來
劉建業：怎麽啦，姐？
劉建娣：麗君今天早回來嗎？
劉建業點點頭：應該是吧。
劉建娣轉身出門。劉建業看著姐出門，心裏很不好受。
7.劉建業家小區──外──日
劉建娣從樓內走出，向小區外走去，一輛出租車在樓下停下，尹麗君從車上下來，看著遠去的劉建娣的背影，有著過於劉建業的表情，她匆匆忙忙地走進樓。
8.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劉建業坐在沙發上想著什麽，開門聲也未聽見。
尹麗君一臉疲憊的進了家，見劉建業已經在家，就走了過去，忘記把門帶上。
尹麗君走近劉建業：姐去哪裏？
劉建業回頭：她去買菜。
尹麗君：還買什麽菜？也好，姐不在正好，省得她聽了難受，劉傑的事準備怎麽和姐說？
劉建業：這能說嗎？！等有了解決的辦法再說吧。
尹麗君：這能瞞得了多久，你還是提早露點口風，也好讓你姐有點心裏準備。
劉建業：我是這麽想的。
尹麗君：我告訴你，劉傑的事現在很難辦，他持刀威脅人家，還傷了人，不過還有爭取寬大的餘地，我聽說他只是受人指使，並不是主謀，如果確實，或許能少判些。
劉建業：看來也只有你能幫他了。
尹麗君：我回頭去事務所裏問問，找幾個精通刑事案件的同事，讓他們幫忙辯護。
劉建業聲音漸高：你是他舅媽，於情於理，你都該幫著他辯護，不然姐會怎麽看？
尹麗君：我能不幫嗎？但一來我不熟悉刑事案的訴訟程序，二來我現在還是裘莉的代理律師，多少要考慮避嫌，處理不好，兩者都會受影響。
劉建業：我覺得你是怕惹麻煩上身吧？
尹麗君：你胡說什麽，我幫劉傑找專業律師辯護，有什麽不好嗎？
劉建業：事兒都到這步了，難道你還不能放棄這個要命的離婚案嗎？這個案子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你可以連親情都不顧了嗎？
尹麗君火了：你現在一本正經地來跟我講親情？你別忘了，劉傑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你心裏最清楚！你姐遠在農村沒法管他，把他托付給你，你管了嗎？別忘了他是怎麽和我們分開住的？
劉建業：我們在說現在，你不要陳年舊事地扯過去，我不想繞彎！
尹麗君：誰有空和你繞，我說的不對嗎？我覺得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過份。
劉建業：我有那點過份？姐就小傑一個獨苗，你又是律師，你不替他辯護，反而去請別人來作，姐肯定會認為我們是在躲避，你為什麽就不考慮姐的感受。
尹麗君看著劉建業，像不認識一般：劉建業，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虛偽！
劉建業死盯著尹麗君，兩人默然，都在沙發上靜坐著。
9.劉建業家大樓門口──外──日
劉建娣買完菜回來，匆匆進樓。
10.劉建業家門口──內──日
劉建娣從電梯裏出來，見家的房門虛掩，正要拉門，裏面傳出的話語使她停了下來……
11.劉建業家客廳──內──日
尹麗君緩緩開口：建業，我感覺現在我們倆很難說到一塊去了，我們都應該想想為什麽。劉傑的案子，我一定會管，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你姐。
尹麗君說完拿起包，站起身，準備出去，
劉建業：你去哪裏？
尹麗君臉色很不好，但語氣很平淡：這些事都要安排，這幾天我不回來了，在唐英家。
說完向門外走去，剛走到房門口，卻見劉建娣呆呆地站在門口，
尹麗君連忙打招呼：姐……
話音未落，劉建娣便拉住尹麗君：小傑……是不是出事了？
尹麗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姐，進來再說。
劉建業已來到門口。
劉建娣：麗君、小業，小傑是不是犯大事了？
12.設計室──內──傍晚
張一白、馬克和史蒂文正在加班，
張一白坐在電腦前面修改著稿子，並和兩位有商有量，
史蒂文調侃：老頭就是老頭，這個問題我想了好久，就是沒頭緒，現在你添一兩筆，感覺馬上就出來。
張一白：老頭，也就是看得多了，經歷得多了，你們以後也是一樣的。
馬克：老張，你就是過於低調，我認為自信最重要，是怎麽樣就怎麽樣。
史蒂文：Absolutely，你們的人際關系太覆雜了，很難適應。
張一白：不好說不好說，莫知漠然已是清，卻是醒悟仍有惑。
史蒂文聽得雲裏霧裏，馬克好像有點聽懂。
史蒂文：老頭，什麽意思？
張一白：做人有時候糊塗一點，並非是壞事。
史蒂文越發不理解：我發覺你們做人太累，做自己所願，何必去考慮別人。
張一白答非所問：各有各的長處，多想想別人的好，心也就平和了
馬克：有道理，史蒂文，你也應該多了解中國傳統文化，不是光會說幾句漢語就行了。
史蒂文被兩人說得，即有點理解，又有點糊塗，一時也找不出話回答，唐突地冒了一句：
我當然懂，所以我不累。
三人皆笑了。
13.劉建業家客廳──內──夜
劉建娣坐在沙發上，劉建業在旁邊照顧著。劉建娣淚痕未消,不斷地嘆氣。
劉建業：姐，小傑的事兒我知道的就這些。
劉建娣：這要判多少年？
劉建業：我也不清楚，但是你不要急，我想不會重吧。
劉建娣：我想見見他？
劉建業：我去問過了，現在是審訊階段，家屬不能探望，我想過幾天就可以。
劉建娣（哭訴）：小傑這孩子本質不壞，他只是跟錯人哪！
劉建業：這個我知道。麗君現在已經去想辦法了嗎？
劉建娣：我知道，自從小傑回城後，給你們添了不少的麻煩，也用了很多的錢，姐打心裏過意不去……
劉建業打斷姐的話：姐，你說哪裏去了，你盡管放心，我和麗君一定會盡全力的。
劉建娣突然拉住劉建業的手，劉建業一驚，看著姐。
劉建娣：小業，你看在我們小時候相依為命的份上，你做舅舅的一定要幫幫他。
劉建業萬沒想到姐姐會說出這樣的話，突然感覺像心臟被人捏了一把，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噎：姐……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劉建業硬克制住自己，對姐姐：姐，小傑的事我會辦好，你先回房休息休息。
劉建娣：不行，你們的飯我還沒做。
劉建業：珊珊去補課了，麗君今晚不回來，你就不要管了，先回房吧。
劉建業扶姐姐回房間，隨即走出帶上門，一個人坐回沙發，姐的話讓他極其難受，他直直看著前面，仿佛姐姐又走過來……
14.大學校園——外——日（閃回）
書生氣的劉建業滿頭大汗地跑到校園門口，邊跑邊喊
劉建業：姐～～姐～～
劉建娣裹著大褂，手上套著袖套，頭上帶著圍巾，臉色黝黑，一身農民的打扮，正在大學門口，焦急地等著弟弟。聽見劉建業喊她，她回過身來。
劉建娣：嗳，小業。
劉建業：姐，你怎麽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劉建娣：正好過來有事兒，就順道來看看你。
劉建業：什麽事兒啊？
劉建娣：這你就甭管了，管好你的學習就行，家裏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劉建業：行，知道啦，姐，你累了吧？要不，你到我宿舍去坐一會兒？
劉建娣：不用不用，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諾，給你帶了點東西。
劉建娣拿出一包東西遞給劉建業，劉建業推卻
劉建業：姐，你看你，怎麽又帶這麽多東西，怪沈的。
劉建娣：沒事兒，不沈，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還有幾件衣服，天涼了，你穿得著。
劉建業：謝謝姐。
劉建娣：小樣兒，謝啥，我可是你姐。
劉建業：其實我這兒都挺好的，什麽都不缺，你就別操這份心了，大老遠的拿這麽多東西，太辛苦。
劉建娣沒有聽在意劉建業的話，繼續從懷裏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
劉建娣：給，這錢你拿著。
劉建業：姐，我不缺錢，你留著自己用。
劉建娣（微笑著把錢硬塞在劉建業手裏）：又沒多少，拿著吧！我在鄉下，花錢的地方少，比不得你，城裏開銷那麽大，你一個人要吃要喝，沒點兒錢怎麽行，聽話，你先留著吧。
劉建業（感動）：姐！
劉建娣：你看你，都是大孩子了，怎麽動不動就眼紅，好了好了，我得走了，你自己好好念書，咱們家就指著你了。
劉建業連忙去拉姐姐：到食堂吃了飯再走吧。
劉建娣又從兜裏掏出兩個冷饅頭：我帶了吃的，你別管我，回去吧，回去吧。
劉建業：你就吃這個？
劉建娣：這有啥，吃飽就行，你快進去吧！我得走了，一會兒趕不上車了。
劉建業：那我送送你？
劉建娣：不用不用，你上學要緊。
劉建娣輕輕推開劉建業，啃著冷饅頭，轉身走了，劉建業只是呆呆的站著，站著……上課鈴聲響起，
15.劉建業家客廳──內──夜
門開了，珊珊補課回來了，劉建業被驚醒。
16.唐英家客廳──內──夜
唐英家，只開著一盞燈，尹麗君一人靠在沙發上翻著雜志，唐英手托茶杯從廚房出來，遞給尹麗君。
唐英：來，喝點兒水。
唐英關切的在尹麗君旁邊坐下。
尹麗君喝了口茶：你們家那位哪？這麽晚來打擾，不太好吧。
唐英：他出差了，這兩天家裏就我一個人，你想就住兩天，或者把珊珊接來一起住也行。
尹麗君：她還要補課，不行的，不過珊珊老是想到你家來玩，說在你家輕松。
唐英：怎麽？和你們家老劉鬧別扭了？
尹麗君沒說話，只喝了口水。
唐英看出個大概，開始勸慰尹麗君。
唐英：肯定是為了劉傑的事兒吧？
尹麗君這才長長籲出一口氣來：嗯。
唐英：你們倆哪，都太要強了，你也真是，你家老劉很不錯了，你就不能讓著點他嘛。
尹麗君：你光看表面了，他現在變得讓人琢磨不透，變得特會裝。
唐英奇怪：夫妻之間有些隱瞞未嘗是件壞事。
尹麗君：可我沒想到他那麽會用心計。
唐英更奇怪：不要說的那麽可怕，給你個阿甘，你喜歡嗎？
尹麗君：阿甘至少真，就拿裘莉的離婚案來說，他背著我找所長，假女兒之名，借他人之手讓我退出案子，輪到你會怎麽想？
唐英：他那段時間不是剛升經理嗎，怕顧不了家，也是情有可原，你不是也很猶豫嗎？
尹麗君：明知道我不熟悉刑事案，現在又要求我做劉傑的辯護人，說是怕姐不理解，為什麽自家人不幫自家人，你說說我該怎麽辦？
唐英無法作答，只能看著尹。
尹麗君：還有，我和他商量好老房子給他姐和劉傑，可是他在辦理產證的時候寫自己的名字，還對我說全辦妥了，這讓人家會怎麽看我？
唐英：這事兒我從來沒見你提過？
尹麗君：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要不是劉傑吵上門，這事兒現在還被瞞著，還有好多難堪事，我實在不想提了。
唐英：怪不得你會來我家住，你不會是想……
尹麗君：我現在心裏亂得很，我現在和他根本想不到一塊，說不到一塊，結婚20年了，過去的感覺沒有了，反倒越來越陌生。
唐英：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做的事也都做了，就跟透明似的，不可能再有過去的感覺了，像我家那位，要不是經常出差，讓我天天看著他，也會煩的。
尹麗君：我是感覺心累，現在家裏該有的都有了，兩個人之間的倒沒有，這段時間我老在想我到底需要他什麽？
唐英：人家有七年之癢，那是激情消失，你們都20年了，我怎麽發覺你還有激情？
尹麗君：哪有什麽激情，不是面對無語，就是互相埋怨，連那種事也難得有一次。
唐英：本來就是這樣，戲劇永遠是截取一段，現實沒那麽精彩，你不將就，那只有分，你放得下嗎？放不下，那就湊合。
尹麗君默不作聲，不置可否。
17.劉建業辦公室──內──日
公司與客戶一起召開項目會議，
劉建業眼圈紅紅著，神色頹廢地坐在椅子上，
馬克也是紅紅的眼圈，但精神充沛，看著客戶的申請變化。
客戶代表正在商量，客戶代表A站起來，走到劉建業面前，
客戶A：劉經理，我現在很期待這個設計策劃變成現實，那一定很wonderful啊，
劉建業朦朧中擠出笑，伸出手與客戶握了一把，其他幾位客戶代表紛紛致意交流，
談笑間，劉建業與馬克將客戶送出。馬克走去設計室，劉建業回到辦公桌前，揉了揉太陽穴，緩緩坐下，遙遙地見眾人和張一白談笑風生。
18.設計室——內——日
設計室內，大家心情很爽，相互逗樂。
史蒂文：老頭！今晚我請你happy，你就不要之乎者也了！
張一白：我未老朽，何曾如此。
許麗麗：你現在就是這樣。
馬克：老張老實，你們不可如此欺負。
史蒂文：老頭你看，馬克都成老朽了，你說你的影響力有多大。
眾人一陣大笑，此時張一白突然冒一句：我該走了。
張一白說完，回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了一下東西，
聞老張言，眾人好生奇怪，史蒂文：老頭，你去哪裏？
張一白神情嚴肅：我這次算借調吧，現在項目完成了，是該回去了。
史蒂文與馬克，許麗麗和小甄互看一眼，感覺奇怪，設計室一片靜默。
史蒂文不解：不是恢覆崗位嗎？再回去幹嘛？
張一白：加了一個晚上的班，不回內務室，回家總可以吧。
眾人這才醒悟，是被老張耍了，馬克：想不到老張你也會耍人。
眾人嬉笑，此時，劉建業已走到門口，眾人反而止了笑，
劉建業走到張一白身邊，面上強擠出一絲笑容劉建業：老張，辛苦了。
張一白：大家都是，都辛苦。
劉建業（尷尬）：是啊，都是大家的功勞……
馬克：劉經理，今天應該是我們請老張吃飯。說好了啊，晚上一起去，一個都不許少！
劉建業搖了搖頭（幹笑）：家裏有事，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熱鬧。
說完，劉建業拖著疲憊的雙腿，走進了辦公室。
劉建業回頭看了一眼，覺得這些人離自己很遠。
小甄擔心地看著劉建業，眾人也看著他。
許麗麗覺得場面尷尬，又插科了：小甄，下班時等我一下，我要化一下妝。
小甄：今天我晚上有約，就不去了。
許麗麗：是男朋友吧？真沒意思，重色輕友。
張一白：麗麗，這話不對，小甄是正當時節，正當時節。
史蒂文偷偷看了小甄一眼，小甄只是低著頭坐回辦公桌。
19.尹麗君辦公室──內──傍晚
尹麗君看著案卷，唐英走了過來
唐英：你還不下班啊。
尹麗君（頭也不擡）：快了，還有一點兒。
唐英（猶豫了一下）：那……我先回去了……
尹麗君：你等會兒，我和你一塊兒走。
唐英：我和你又不是一路啊。
尹麗君：去你家，怎麽不是一路？
唐英：你還不想回家？要解決還是當面談，躲避不是辦法。
尹麗君：這幾天不想看到那張臉，分開兩天也好
唐英：我說，你自己有家，幹嘛還老往我家跑啊，給我乖乖回家去！
尹麗君：你怕麻煩也就算了。
唐英：麗君，你不是真的有想分的念頭吧？
尹麗君沒說話，低頭忙著自己的工作
唐英：好了，你就別折騰了，這種時尚可千萬不要趕啊，
尹麗君：再說吧。
唐英拿起包準備走人：哎，昨晚白說了一夜，我得先去買點東西，先走了，你要過來就過來
唐英走人，尹麗君停下筆，看著電話，猶豫了一下。
20.設計室門口走廊——內——傍晚
劉建業下班，走過設計室門口，見眾人已下班，只有小甄獨自在整理文件。
劉建業：小甄，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去？
小甄擡頭見是劉：晚上有點事，再說我不太喜歡熱鬧。
劉建業：那就早點回家。
小甄：這就走。
劉建業：好，那我先走了。說完，劉建業轉身走。
小甄看著劉建業的背影，好像想起什麽：劉經理，你等等，我們一起走一段。
劉建業停下腳步，回頭猶豫了一下：好吧。
21.馬路上──外──傍晚
路上，下班的人們來來往往，劉建業和小甄走在人流中，
劉建業：下午聽你說晚上有約，是不是會男朋友？
小甄：不算男朋友，是爸媽硬拖我去見面的。
劉建業：你好像26、7了吧，是該有具體目標了。
小甄：我討厭這種方式，雙方都不了解，就算是談戀愛，根本沒感覺。
劉建業：你的性格太內向，要經常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多參加些交際活動。
小甄：我不喜歡和同年齡層的人來往。
劉建業有些奇怪：為什麽？
小甄：幼稚、浮躁、依賴、不成熟、患得患失，不懂得人情世故。
一連串的話說得劉建業一楞一楞的，平時極少話語的小甄竟吐出這麽多詞，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後面急急匆匆趕路的人差點撞了上來，小甄急忙把劉建業拉開，兩人繼續走。
劉建業：你怎麽會有那麽多意見？
小甄：判斷時少主張，辦事時少主見，（猶豫了一會兒）不像你們，感覺有依靠感。
劉建業轉頭看看小甄，臉上掛著疑惑的表情。
小甄註意到劉在看她，轉移話題：劉經理，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感覺很累？
劉建業：還好，主要是家裏有點事兒，晚上沒睡好。
小甄聲音忽然放低：我知道你有壓力……
劉建業感覺到驚訝，眼睛直直地看著小甄
小甄反而擡起頭，目光迎著劉建業……
劉建業從小甄的眼神裏看到一種異樣，他感覺到極不自然，連忙避開，
劉建業：還好，還可以。
話音未落，腳下已加快了許多。
22.水果店──內──夜
姜敏坐在花攤前，看著醫院大門處，明顯在等生意。
水果老頭在搬動水果，姜敏感到奇怪
姜敏：時間還早，你把水果全搬進去，不做生意啦？
水果老頭：今天早點關門。
姜敏：今天又不去跳舞，這麽早關門幹嗎？
水果老頭：今天生意也一般，我請你去個地方瀟灑瀟灑。
姜敏：不想去，還不如多賺點錢，再說花你的錢算什麽？
水果老頭：不要老鉆在錢眼裏，也要讓自己休息休息，走吧，給個薄面。
姜敏不好意思再說了，與老頭一起整理關門。
23.酒吧——內——夜
張一白、史蒂文、馬克、許麗麗在酒吧喝酒，許麗麗幾杯酒下肚，硬拉著史蒂文去舞池中央跳舞，只剩下馬克與張一白兩人在吧臺裏喝酒。張一白嘩嘩兩杯酒下了肚，馬克在旁邊瞧著，一臉嘆息。
馬克：老張，早知道你有心事，就不來酒吧了，我們去咖啡館也一樣。
張一白（一吐怨氣）：喝……喝酒就要這樣喝，這才痛快。要不做男人，就沒意義的。
馬克很奇怪地看著張一白：老頭，你今天很不一樣嘛
張一白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張一白：本來就不一樣了。一樣的地方一樣的人，為什麽就會不一樣呢。
馬克：老頭，你在說什麽呢，什麽一樣不一樣。
張一白（嘆了口氣）：心裏不一樣。
舞池中，許麗麗發瘋一樣拉著史蒂文跳舞，史蒂文實在受不了了，甩開許麗麗的手，逃一樣的回到吧臺，拿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大口下去，這才緩過神來。
史蒂文：見過瘋女人，沒見過這麽瘋的，受不了。
許麗麗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去拍史蒂文
許麗麗：你幹嗎，跳一半兒就跑，把我一人扔那兒，多丟人吶。
史蒂文：你只能一個人，沒人配得上你。
許麗麗：你什麽意思！
張一白拍拍馬克：馬克，你看，就是不一樣。
馬克哭笑不得：我看你們三個人都不一樣。
24.咖啡館──內──夜
水果老頭和姜敏兩人在咖啡館。姜敏看看周圍，顯得有些局促。
姜敏(俯身向前，低聲)：現在這時候，還能做些生意掙些錢，幹嗎跑這裏來浪費錢。
水果老頭：你腦子裏除了錢，還有別的嗎？人老了，就要瀟灑一點，何必搞得太累。
姜敏：我哪有你腦子活，你請我到這裏來，是在動什麽歪腦筋？
水果老頭：哎，你這張嘴就是臭，你都老太婆了，還怕別人動腦筋。
兩人正說著，服務員端上兩杯咖啡，分別放在水果老頭和姜敏面前
服務員：您好，您的咖啡。
服務員放好咖啡離開。水果老頭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示意姜敏也喝一口。
水果老頭：怎麽樣，味道不錯吧。
姜敏（皺著眉）：我不太喜歡這個，這玩意兒，太苦。
水果老頭：是苦，但很香，人活著要吃很多苦，但回頭想想會發覺有很多樂趣。
姜敏放下杯子有點怪怪地看著老頭：這些日子處下來，我老覺著你不像個賣水果的，有時候說話文縐縐，挺有道理，像個知識分子。
水果老頭：我是讀過些書，家境也還可以，兒女也算都有出息，只是老伴走得太早，一個人太寂寞了，開個小水果店，人來人往，有話說幾句，無話見面笑，圖點樂趣。
姜敏：你開店就為了圖樂？你既然有錢，還不如吃好、穿好、玩好。
水果老頭笑了笑：我們這個年紀，能化得了多少錢，我在店裏，每天人生百態，比吃穿玩有意思。
姜敏有些糊塗：這是你想不通，開店要進貨賣貨，你不累啊？
水果老頭：累，當然會累，就像這咖啡，苦嗎，但很香，就看你怎麽品？
姜敏好像有些聽懂：老林，你真不簡單。
水果老頭看著姜敏：你心地很善，但嘴上太刺人，你和你家老張雖然分了，但他的好你真的都會忘嗎？我老太婆走了十幾年了，我每天卻都能看見她。
姜敏低下頭，無語可對。
水果老頭理解：不好意思，我只是借物說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姜敏：你說了那麽多，還叫別人不要放在心上，可能嗎？
水果老頭笑笑……
25.張一白家巷子——外——夜
一輛出租車把張一白送到家門口。張一白搖搖晃晃地下車，史蒂文、馬克與張一白告別。
26.張一白家客廳──內──夜
張一白喝得有些高了，搖搖晃晃地打開門，家裏空無一人。
張一白很爽：我回來了！
黑暗中，什麽聲音都沒有，只有張一白的回聲在空房間裏蕩來蕩去。張一白開燈，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旁，砰地往上一坐。
張一白：老婆，我回來了！
沒有人，仍是沒有人。
張一白恨恨地從茶幾上拿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舉到嘴邊想喝，忽然停了一停。張一白對著空氣凝望了許久
張一白（憨厚一笑）：老婆，謝謝你。
張一白將杯子的白開水一飲而盡，將水杯往地上一扔，自己一下子往沙發上躺下去。過了一會兒，張一白又蹭一下從沙發上彈起。張一白從口袋裏拿出一疊錢，啪一聲甩在茶幾上。
張一白：老婆，我掙著錢了，你數數，是不是比以前多。
張一白坐在沙發上，將錢拿起，鮮紅的紙張，孔雀開屏一樣展開，張一白一張一張數著錢。
張一白：老婆，我現在又回設計室了，我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從明天起，你也不要賣花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麽日曬雨淋地在外面跑，我……我心疼……老婆，我告訴你，打今兒起，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不用給我省著，我現在有錢了，有錢了！我張一白的老婆哪點比人家差，打扮打扮，誰能比得上？明天，咱明天就去買毛大衣，不，貂皮大衣，嘿嘿，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咱明兒去買三件，一件紅的，一件藍的，一件黃的……我知道你愛穿黃的，但我最愛看你穿紅的……好看……好看……
張一白說著說著倒在了沙發上，蜷縮成一團，手裏的錢撒了一地，臉上淚流滿面。
27.馬路上──外──夜
劉珊珊在外和男生一起逛街，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劉珊珊掏出手機看了看，只見上面顯示“媽媽”。劉珊珊大驚失色，連忙拉著男生走進了一個僻靜的小巷裏，這才接了電話。
劉珊珊：餵，媽。
尹麗君（畫外）：珊珊，你在哪兒呢？
劉珊珊：我在外面補課。
尹麗君（畫外）：補完課早點回去，別在外面瞎晃悠。我這兩天不在家，你可要聽話啊，別惹你爸和姑媽生氣。
劉珊珊：我知道。媽，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尹麗君（猶豫）：過兩天吧。
劉珊珊：還過兩天哪，你趕緊回來吧，你不在家，我天天吃姑媽燒的菜，都快膩歪死我了。
尹麗君：你呀，有的吃就不錯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我事情辦完就回來。
尹麗君說完就收了線，男生湊了上來。
男生：你媽？
劉珊珊：嗯。
男生：你今天晚上沒去補課，不要緊吧？
劉珊珊：沒事兒，他們現在根本沒心思管我，兩人天天吵架呢。
男生：真的啊，你就不怕他們拿你當出氣筒？
劉珊珊：切，誰怕誰呀，我就裝不知道，不理他們不就行了。
男生：你老這樣出來玩，考試沒問題吧？
劉珊珊：你煩不煩，非要提這事。天天讀書讀書，考試考試，無聊不無聊。
劉珊珊正說著，忽然手機鈴響，劉珊珊又摸出手機一看，是父親的短消息。
劉建業（短消息）：珊珊，補完了沒？什麽時候回來？
男生：又是誰啊？
劉珊珊把手機遞到男生面前
劉珊珊：還能有誰，我那□□的老爸！
男生：你還是早點回去吧，當心你爸罵你。
劉珊珊：幹嘛，我還沒玩兒夠呢，走，咱們看電影去！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片兒，聽說挺好看的，倍兒刺激！
男生：行，那我們走吧
劉珊珊挽著男生高興的走了
28.張一白家巷子——外——夜
姜敏若有所思的回家。
29.張一白家客廳——內——夜
姜敏開門進屋，見客廳燈亮著，地上有一個水杯，錢撒了一地，張一白橫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房間裏一股很濃的酒味，姜敏皺了皺眉頭。
姜敏走到窗邊開了半扇窗，撿起茶杯放在茶幾上，看著地上一地的錢，姜敏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她蹲下身，把錢一張一張撿起整理好，放在茶幾上。
她又看了一眼張一白，走進臥室拿出一條毛毯蓋在張一白身上，誰知這一蓋倒把張一白蓋醒了。
張一白睜開眼睛，發現面前坐著姜敏，身上蓋著毯子，心裏一陣溫暖，連忙坐起來，直直地看著姜敏。
姜敏見張一白醒了，就把毯子往張一白身上一扔，自己站起身，轉身要回臥室
張一白：我回設計室了，這是獎金，你拿去吧。
姜敏看著張一白這個樣子：這錢你給兒子吧，我用不著。
姜敏說完走進了主臥
張一白看著姜敏進去，輕嘆了口氣
30.劉建業家劉建娣房——內——夜
姐姐躺在床上，劉建業正坐在旁邊端茶送水遞毛巾地照顧著。
劉建業：姐，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吧。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劉建娣（虛弱）：沒事，老毛病了，躺兩天就好。
劉建業：您有什麽事別老忍著，回頭真病倒了反倒不好。
劉建娣（看著劉建業）：麗君呢？她什麽時候回來？
劉建業眼睛看向其他地方，欲蓋彌彰
劉建業：她在同事家裏忙，可能過兩天吧。
劉建娣（嘆息）：你讓她回來吧，別為了小傑的事，弄得你們夫妻倆不開心。
劉建業：姐，沒有的事，你別多想。
聽了劉建業的話，劉建娣又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臉朝裏側著躺下。似已睡去。劉建業見如此，將東西都放在一邊，替姐姐蓋上被子，走出了姐姐的房間。
31.劉建業家陽臺——內——夜
劉建業走到陽臺上，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仔細地看了看，又捏在手裏，晚風吹來，劉建業不禁打了個冷戰，他收了收身子，腳未挪地方，仍是站著。
32.出租車──內──日
裘莉與趙趙兩人坐在出租車上，趙趙看著窗外，裘莉看著趙趙。
忽然，趙趙轉過臉，看著裘莉：媽，我想……去看看爸爸。
裘莉看著趙趙，久久，才點點頭。
裘莉：司機，去醫院。
33.趙子昂病房──內──日
王律師正在趙子昂病房向趙母回報情況。趙母坐在窗下，沈思良久
趙母：現在還有什麽辦法？
王律師（畫外）：現在所有的狀況都對我們很不利。唯一能做的，就是在5000萬標底上面討價還價一下。
趙母嘆了口氣掛了電話：我再想想吧。
這時，趙趙來到趙子昂病房，手裏依舊帶了一束花。趙母見到趙趙，連忙站起身來。
趙母：趙趙，你來了！
趙趙沒說話，仍將父親床頭那瓶枯萎的鮮花扔了，換上新鮮花朵。
趙趙：奶奶，我今天就回瑞士了，以後爸爸就托給你和媽媽照顧了。
趙母（臉色微變）：怎麽這麽快？過完年再走吧。
趙趙：我的假期用完了，必須得回去了。再說我一個人，在哪兒過年都一樣。
趙母（嘆了口氣）：趙趙，奶奶現在年紀大了，你在這麽遠，不可能經常來看我，我也不能去看你，以後就見一次少一次了，你就不能留下來陪陪奶奶？
趙趙搖了搖頭：奶奶，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身體。
趙趙說完就走出病房，趙母連忙跟出
趙母：趙趙，你等會兒，我送你出去。
趙趙沒說什麽，回身挽住了趙母的胳膊。
趙母看見裘莉站在門口，趙母一下收住腳步。兩人對視了數秒，眼神中也不知道是恨還是悲。
四人走後，待腳步聲漸遠，安靜的病房，只有儀器的聲音在響。
34.醫院花園──外──日
趙趙挽著趙母的胳膊走在前面，小謝相差幾步，跟在趙母身側，裘莉遠遠地跟在後面。四人走了很長一段，卻無一人說話。
趙母：趙趙，怎麽不說話。
趙趙看了一眼趙母：奶奶，是不是你叫人來的，媽說是，我不信。
趙母：趙趙，你記住，奶奶做任何事，都不是為自己。
趙趙看著趙母，四人又無話可說，一直走到醫院大門口。
35.醫院門口──外──日
裘莉攔了輛出租車，回身急急招呼趙趙上車。
趙趙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回身，跑到趙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裘莉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一幕，臉色極為難看
隨後頭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車。出租車開走
趙母盯著出租車遠去，直到看不見車。回頭對小謝只說了一句。
趙母：扶我回去吧。
小謝扶趙母緩緩走向醫院內。
36.樂器店──內──日
□□背著書包，到了一家樂器店。□□看著墻壁上掛著的玲瑯滿目的黑管，正兀自驚嘆，一個老板模樣的人出來招呼。
黑管老板：同學，想買什麽樂器？
□□從書包裏拿出黑管：我這根黑管壞了，你們這裏能不能修？
老板接過黑管匣，走到櫃臺，戴上眼鏡，打開黑管匣，將裏面的碎片倒出。老板皺了皺眉頭。
老板：喲，這管子有些年頭了，怎麽摔成這樣？
□□站在一邊沒吭聲。老板又將黑管碎片擺弄了一下，再搖了搖頭。
老板：沒辦法，修不成了，碎得太厲害了。
□□：老板，麻煩你想想辦法，這東西，我爸用了很多年了。
老板看了看：實在沒法兒修了，你還是重新買一根兒吧，我這兒都有。
□□：哦，那有跟這個一模一樣的嗎？
老板：你這個是老款式，現在已經買不到了，你要誠心想要，我這有根差不多的，要不要？
□□：你拿我看看。
老板一面說，一面從櫃子裏拿出了一根黑管遞給□□，□□來回擺弄了一下，覺得不錯。
老板：怎麽樣？
□□：還可以吧，這要多少錢？
老板：1500。
□□：這麽貴！能不能再便宜點兒？
老板：看你是個學生，這樣好了，1200，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虧本了。
□□再把黑管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根吧。質量能保證嗎？
□□與老板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老板收了錢，放進錢匣，繼續嘮嘮叨叨
老板：這個你盡管放心，我這兒的黑管，質量是最好的！我給你一張保修卡，保修三個月，要是壞了，你就拿過來修……
□□把碎黑管從黑管匣裏拿了出來，想把新黑管放進黑管匣，似乎有點緊，仔細看看，又覺得老黑管匣有點臟，於是便把裏面的裏子拿了出來，剛抖了兩下，從裏面掉出一個小本，□□撿起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離婚證。□□大驚，拿了黑管就往外跑。
老板：哎，你的保修卡不要啦？
37.水果店──內──日
陽光灑進水果店裏。姜敏和水果老頭，一人一個小板凳，隔著水果攤，兩人各自做著事，也聊著天。
水果老頭：今天你生意還不錯啊。
姜敏：還行吧，呵呵，你的也還可以啊。
水果老頭：湊合，湊合。
兩人都被自己的無聊逗樂
兩人正說著，遠遠地看著一個人停了自行車向這邊走來
姜敏連忙打岔
姜敏：有人來了！
姜敏站起身，笑容滿面地迎上去
姜敏：買花還是買水果？
姜敏話音剛落，見到的竟然是一臉嚴肅的兒子，姜敏楞住了。
姜敏（心虛）：兒子，你怎麽來了？來，快進來坐！
□□：媽，跟我回家，我有事兒要問你。
姜敏：什麽事兒啊，我這兒還做著生意呢，有話你就在這兒說。
□□：我不想在這兒說。
□□不由分說，拉起姜敏就走，姜敏想掙脫，卻掙脫不了，水果老頭連忙上來幫忙
水果老頭：小夥子，有什麽事兒慢慢說。
□□拉著姜敏，回頭問老頭：你是誰？
水果老頭：我是……
姜敏打斷：走走走，回家回家。
姜敏說完，拉著兒子趕緊回家。
姜敏：老林，你幫我看著攤子啊！
水果老頭答應了一聲，目送姜敏母子倆離開，走進鋪子，背後傳來一聲“爸”。水果老頭回頭一看，見是自己的小兒子和媳婦。
水果老頭的兒子，兒媳提禮物來看父親
水果老頭：你們怎麽來了？
兒媳：我們來看看你，爸，你最近好嗎？生意怎麽樣？
水果老頭：還行吧，生意就這樣，不好也不壞，自己覺得舒坦就夠了。
兒子：爸，瞧你說的，好像我們不讓你舒坦似的。
水果老頭看看兒子媳婦什麽都沒說
兒媳看見了一旁的花，感到奇怪：爸，你開始賣花啦？
水果老頭敷衍：那是別人的，我借給她一點兒地方，大家合作做生意。
兒媳多了個心眼，話裏帶話：你搞清楚她的底細了嗎？可得當心點兒，現在這個社會，什麽人沒有。
兒子：是啊，你凡事留個心眼，別一不小心讓人給騙了。
兒媳：嗳，這人是男的女的？多大歲數？
水果老頭：男的女的有區別嗎？
水果老頭看了一眼兒媳，沒理會，顧自做自己的事情
兒子媳婦自覺討了沒趣，便主動提出告辭
兒子：爸，那你先忙，我們有事兒，得走了。
媳婦：爸，你自己身體當心，我們走了。
水果老頭搖搖手：走吧，走吧，忙你們的去。
媳婦厚著臉皮：那花兒不錯，爸，我折幾枝回去啊。
水果老頭不耐煩：你們自己看著拿。
水果老頭說完，就進了鋪子。
兒子和媳婦兒一邊挑花一邊嘀嘀咕咕。
媳婦挑著花兒：你爸不對啊。
小兒子：你爸才不對呢！
媳婦甩了小兒子一下：怎麽和你說不明白呢，老頭這樣肯定是有人了。
小兒子：他不會現在給我找個媽吧……
媳婦：我和你說，你看緊點，否則到時候老頭那點兒東西，你們倆兄弟誰都沒份。
媳婦話音剛落，水果老頭沖了出來，劈頭對著兒子來了一句
水果老頭：本來就沒你的份兒！拿好了嗎？拿好了走！
兒子兒媳訕訕離開。
38.張一白家巷子──外──傍晚
張一白騎著自行車，臉上輕松,精神狀態不錯,進入小巷,行至家附近,下車推行,腳步較快。
39.張一白家客廳──內──傍晚
張一白打開門，走進家門，卻意外發現姜敏和□□都板著臉，坐在沙發上。
一見張一白進門,兩人一起轉頭註視他.
□□：爸！
張一白隨口：小健,你回來了,（對姜敏）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
張一白邊脫去外套，把包放好，他感覺怪怪的，一轉身，姜敏正死死地盯著他，他被姜敏看得心裏有點發毛，又有點莫名其妙。
張一白：怎麽了？
姜敏指著茶幾上的離婚證
姜敏：你自己看看！
張一白一楞，看看姜敏，又看看兒子
張一白：這……
姜敏聞言白了張一白一眼，並不說話。
□□：爸，你坐。
張一白尷尬地看看兒子，坐到姜敏身邊。姜敏使勁往沙發裏挪了一挪。□□拉了一把椅子在父母面前坐下，這場景讓人覺得□□像個家長，而張一白和姜敏倒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一聲不吭，冷場數秒後，□□推了推桌上的離婚證，率先開口。
□□：爸，媽，怎麽會這樣？
姜敏瞟了一眼張一白，又看看兒子
姜敏：讓你爸說吧！
張一白一聽讓他說，擡頭看了眼兒子，又低下了頭，抖抖索索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拿出一支，叼在嘴上。張一白拿出火來準備點上。被姜敏高聲制止。
姜敏：抽什麽抽！讓你說就說，我就看不慣你這窩窩囊囊的樣子！
張一白一嚇，連忙把煙放入盒內，尷尬地搓著手。看看姜敏，又看看□□，就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爸，你想抽就抽吧。
□□從張一白手裏拿過煙，抽出一支給父親，又打火點上，慢慢才開了口。
□□：爸，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姜敏看看□□，不敢說話，張一白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張一白：有2個多月了吧。
□□：你們離婚為什麽不告訴我？
張一白（嘆息）：本來也不想瞞你，怕影響你讀書，想等過一陣子再和你說。
□□：你們兩人之間出了什麽事，要鬧到離婚？
張一白與姜敏低著頭，一起沈默，見此情景，□□不由地對張一白
□□：爸，我真的不明白，咱家過得有什麽不好，你們就非離婚不可？！
張一白身體迎向兒子：小健，大人的有些想法，你不一定理解，但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媽她……
姜敏：我怎麽了？張一白，你想說什麽？我怎麽了？
張一白沒有說話
□□對媽有些急了：媽！你能不能讓爸說完話。
姜敏見兒子這樣，也不說話
又是個冷場，
□□：你們倒是說話呀！（對姜敏）媽，你就真的不在乎爸嗎？既然不在乎，那上次爸爸很晚沒有回家，你急得坐立不安，為什麽要著急地沖出去找？（對張一白）爸，你的心裏也沒有媽了嗎？媽生病的那時候，因為攔不到車，你背起媽媽，拼命跑到醫院,人累得都站不住了，你又是為了什麽？！
見兒子提出這些往事，張一白與姜敏更無言回答。
□□：爸！……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你們……爸，媽，你們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就不能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嗎？就當是為了我！
張一白：小健……
□□不等張一白說完：我不明白，你們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嗎？還有我，你們的兒子，你們把我放在那裏，我都23歲了，這麽大的事兒你們連商量的份都沒輪到我，還說怕影響我，我都快成空氣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張一白一聽，面上就是一抽，姜敏頭低得更低。
□□：你們以為瞞著我是為我好，不是啊，這樣只有更傷我的心。
□□說著說著，有點說不下去，他停了下來，眼眶已發紅。
□□定定神，面對姜敏：媽，我們家是不富，不如別人招搖，但不是爸的錯，別人家吃好穿好，我們家吃飽穿暖，別人家樓房住家，我們家片瓦不少，別人家家具齊全，我們家坐臥有處，媽，你要和別人比什麽？為什麽要比？難道爸對我們不好嗎？（□□突然帶著哭腔叫了起來）媽，你到底要爸怎麽樣？
□□的激動，是張一白不由得擔心起來，
張一白：小健，你不要這樣說你媽，爸確實是沒有本事。
姜敏本來已是被兒子說得有些愧疚，再見兒子被急的哭聲，心裏已難受至極，張一白的話讓她感覺像火上澆油，她實在無法忍受，
姜敏猛地站起來，對著張一白吼道：張一白，我不要你充好人……
隨即打開門沖出家，留下張一白與□□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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