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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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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他身上彌漫濃濃的酒味,似是喝醉了酒,失足摔成這副摸樣,那群發現柳鴻飛的村民們也是這般想。

其中有人忍不住道:“怎飲這多些酒。”

原本嚎嚎大哭的張氏聽罷,頓時收了聲,方才瞧見她兒這副慘樣,整個人魂兒都要嚇沒了,哪留意什麽酒味。

如今聽周邊村民這麽一說,才逐漸反應過來。

她不蠢,甚至聰明的過頭。

前幾個時辰,張氏就同柳鴻飛商議好,先尋個理由將裴嫂子引出去,待店內只剩下那小娘子時,便讓柳鴻飛過去,順便使一點手段,兩人最好有肌膚之親,而張氏則用請人喝茶的緣由過去,讓眾人撞擊兩人親昵的場面。

那般這小娘子名聲算是徹底壞了,除了嫁給柳鴻飛外,還能嫁給誰。

這嫁給柳家,賣吃食的法子定不能在崔嫂子茶水鋪賣,倒時在郾城內隨意支個攤,定也能掙的盆滿缽滿。

可張氏方才帶人過去,她兒沒了蹤影不說,那招人恨的裴老二卻在那。

看著柳鴻飛身上的傷,又會想起那小娘子腰間那沾血的羊角尖,張氏五官瞬間扭曲了起來。

定是這對狗男女將她兒打成這樣的!

張氏全身被氣的直顫抖,她兒日後可是秀才大人,這個裴老二怎麽敢呀!可眼下張氏又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這個暗虧也只能咬碎後槽牙應下。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將她兒給擡到城裏頭的醫館處瞧瞧,而村民們也是看在柳鴻飛是童生的份上,才上前幫忙的。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路過茶水攤,張氏狠狠的瞪了坐在門口歇息的裴嫂子,並瞥見後廚內的裴二郎同那小娘子,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怨毒。

唐春並不知茶水攤外的事情,她正滿臉認真,伸手指著面前這塊空地,告知裴言澤自己想要的多大的燒餅窯。

裴言澤瞥了眼唐春,很快又收回視線。

他開口問:“何時用?”

唐春想了想:“三天後。”

她手還在塗藥,不能碰冷水。

裴言澤點頭,聲音低沈:“行。”

唐春也沒別的要叮囑的:“那麻煩裴二哥了。”

說完,便轉身朝著外走去,待走出後廚外,唐春才偷偷的松口氣,不知為何,她同裴二哥單獨在一起時,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坐在攤外的裴嫂子見唐春出來後,邊招呼她過來,邊拿起茶壺倒了杯熱茶。

待唐春坐下來後,裴嫂子連忙貼近,她神情激動,並神秘兮兮道。

“你猜,我方才瞧見了什麽?”

唐春有些好奇:“瞧見了什麽?”

裴嫂子連忙將一群人擡著要死不活的柳鴻飛朝著郾城的事情說了出來,隨即小聲嘀咕著。

“這剝削算計自個親人,遲早都是要遭報應的,你瞧!這報應不就來了嗎?”

唐春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茶碗,她垂下目光,盯著腰間那已經洗去血跡的羊角尖,輕輕抿著唇。

那羊角尖鋒利無比,能同匕首相比較。

自己會不會一下子將那柳鴻飛捅死?

想到這,唐春臉色變的有些蒼白。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裴言澤的聲音,他身上那套黑色勁衣的衣角處,好幾處都沾染上了汙漬,裴言澤彎腰伸手拍了拍。

“我方才路過,那柳鴻飛一身酒味,許是喝多了酒給摔的,瞧那樣子應是死不了。”

唐春微微楞住,她不知曉裴二哥是在在安撫自己,還是聽見裴嫂子的話,過來同她說的。。

裴嫂子有些慌了,自個小叔子是什麽脾性她是知道的,她小心翼翼問道:“確是他自個摔的,不是你踹的吧。”

裴言澤直起身子來,神情坦蕩:“不是,他自個喝多酒摔的。”

隨即他對著因為用力,手指尖微微泛白的唐春道。

“你那燒餅窯明日才能動工。”

回過神的唐春盯著手中的茶碗,語氣柔和:“不打緊。”

此時天色逐漸暗淡下來,裴言澤似是想到什麽,邊朝城內方向走去,邊沖著裴嫂子道。

“嫂子,跟何大說聲,等我回來再走。”

裴嫂子還沒來及的裴言澤要去幹嘛,那人就已經走遠,唐春擡頭,便瞧見那沐浴在夕陽下的男人身影。

他脊背挺直,肩背寬闊,腰身窄瘦有力,只是一個背影,就能瞧出此人不好招惹。

待裴言澤走遠,裴嫂子才幽幽嘆口氣。

“今個也不知是誰哄騙我,說那丁氏出了事,我著急跑過去,人影兒都沒瞧見。”

唐春忽然想起來裴嫂子回來時,似是要同自己說些什麽,只不過被人給打斷,後又忙碌燒餅窯的事,就徹底將其給拋到腦後。

“丁氏?”

裴嫂子聽到這兩字就覺得頭痛。

“那是我娘家的偏遠親戚,昨日我出門就是去她家要田租。”說到這裏,裴嫂子不由頓了頓:“也是讓人操心。”

唐春並未追問下去,只是坐在那靜靜的聽著。

裴嫂子給自己倒了杯溫茶,眼底露出幾分無奈,待將茶碗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後,便起身收拾東西。

此時落日入山大半,何大也駕駛著驢車趕來,茶水鋪收拾的差不多時,裴言澤也迎著落日餘輝出現在三人視野中,那高大的身姿讓他多了幾分威嚴,他左手提著用油紙包好的東西,鼓鼓的,也不知是什麽,右手則提著一罐紅布包裹好的酒。

裴言澤上前,那雙深邃的眼眸瞇起,將半只燒雞遞到何大面前:“春熙酒樓的招牌燒雞,拿半只回去給阿奶吃,夜裏去我那喝幾杯?”

何大憨厚的臉上露出笑意,他也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好。”

餘下三只,一只分給自個嫂子,另兩只留著夜裏下酒。

裴嫂子忍不住道:“可要我炒幾個下酒菜?”

“夜裏冷。”裴言澤尋了個理由:“就不麻煩嫂子了。”

裴嫂子狐疑的瞥了自家小叔子,隨即冷哼一聲,便挽著唐春的手上了驢車。

何大拉著韁繩,見裴二哥沒有坐上來的意思,便驅使著驢朝著辣頭村的方向行駛去。

天徹底暗下來時,驢車才停在院門口。

裴嫂子同唐春進屋沒多久,就聽到柳老太那淒厲的哭喊聲。

“金孫啊!我的金孫啊!”

正在廚房內拆油紙的裴嫂子被嚇的一激靈,差點將這燒雞給扯到地上,她小聲對著唐春嘀咕著。

“又不是什麽重傷,怎嚎的跟死了人似的。”

唐春擡眸,順著推窗的縫隙朝柳家院子瞧去,那微弱的燭火下,只瞥見準備離去的牛車,還有哭天喊地的柳老太。

張氏臉色陰沈無比,那大房一家兩人臉上則露出擔憂的神情。

柳老太哭喊許久,似是想到什麽,她猛的擡起頭,目光死死的盯著張氏:“到底怎麽回事,我這金孫昨日還好好的,今個怎就……”

說完,就忍不住幹嚎起來。

這柳家好不容易出了這個金疙瘩,若有個好歹,可叫她死後如何有臉見老頭子喲。

張氏自是不敢實話實話,她單手握拳,指甲死死的嵌在肉中,疼痛讓她的恨意越發濃烈。

片刻,張氏幾乎是咬著後槽牙道:“與同窗喝了許些酒,回來時摔的。”

柳老太的幹嚎嘎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她錯愕的望著躺在屋內的金孫,喝酒摔的?

很快,柳老太就開始咒罵著。

“什麽同窗,定是嫉妒我金孫,盡帶壞我金孫,若我金孫有什麽事,我定要鬧到書院去。”

張氏聽的是一個腦袋兩個大,若真鬧到書院去,那她的謊言也被戳破,按柳老太的脾性,定要問到底。

站在旁側的柳安突然開口:“娘,別吵了,先讓鴻飛好好養傷吧。”

柳老太連忙點頭:“對,養傷!等金孫醒了就把家裏老母雞給宰了燉湯。”

對她的金孫,柳老太向來大方。

等人都散後,柳安目光落在張氏身上,俗話說話的好,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方才柳安怎會看不出張氏在撒慌。

“說吧,飛兒到底是怎麽傷的。”

張氏猶豫半響,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柳安臉色變了變:“若那裴二郎沒回來,這般做倒也無妨,可那裴二郎在村子裏,你怎敢呀?”

張氏不服氣:“怕那裴二郎作甚,他算什麽個東西,我兒去學堂讀書時,他粗魯無禮還四處惹事,哪次不是一身傷回來。”

柳安:“可聽人說,他在京都貴人底下做事。”

張氏冷哼一聲::“貴人底下做事又如何,還不是個奴才,難不成奴才大過秀才。”

說到這裏,她想起疏通關系的銀錢。

“你可有法子弄到銀錢,那可是關乎我們兒的前途,就算砸鍋賣鐵也要湊齊。”

柳安皺著眉頭,伸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左右轉了轉。

“法子是有的。”

張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柳安點點頭。

“小喜快要及笄了。”

張氏一臉鄙夷:“那賤蹄子及笄就及笄,難不成還要大操大辦不成。”

柳安走上前,雙手搭在張氏的雙肩處,放低聲音道。

“前些日子我去城裏上工時,聽人說有個員外的獨子出了意外,他怕獨子黃泉道孤獨,便花重金尋八字不錯的女子,想同他兒配個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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