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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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華山的時候,楊戩立在門口等她。

或許不是她,而是與她一路同來的嫦娥。敖寸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舉步從楊戩身旁走了過去,連招呼都不想打。

“寸心。”她被拉住手腕,一如當年西海岸,只是她那時掙脫了,如今卻如何都掙不脫楊戩的手。寸心嘆了口氣轉身,看見一身黑衣的楊戩,微微笑了笑,“今日外甥大婚,也不覺得不吉利。”

楊戩低頭看了自己的著裝,他平日裏就愛極了白衣和玄衣,想的確實沒那麽周到。嘴角微勾,“說的有理。”這麽答應著,卻一點兒要換的樣子都不曾有。

寸心看著嫦娥走到她和楊戩的面前,朱唇輕啟,“真君,三公主。”然後福了福身,便直接進了屋。

寸心拉著楊戩的衣袖,“誒?真君莫不是認錯人了?嫦娥仙子這可是醋了?”

“敖寸心!”楊戩被她氣得下意識一吼,這世間,除了面前這條龍,哪裏還會有人為了他醋?吼完了看著面前的人似乎臉色不好,剛想出口,敖寸心摸摸鼻子掙脫了他的手,“當我沒說。”

敖寸心畢竟是成過親的,那時候禮數沒那麽講究,她又著急忙慌地要把自己嫁出去,所以楊戩和她的婚禮是辦的極為簡單。可她在後來的千餘年裏也是聽旁人說過,成親這件事啊,覆雜得很,至於有多覆雜,她沒去看過,也沒好奇過。

等那個紅衣少年和一旁蓋著蓋頭的女子經過了千辛萬苦,總算是將蓋頭取了出來敬酒後。敖寸心才慶幸,好在自己當初沒那麽麻煩,否則以她的性子,怕是成親到一半就不依了。

新娘子和新郎官到了他們隔壁桌,那新娘子瞧著實在眼熟,她看了看左邊的天蓬,又看了看右邊的楊戩,決定俯身過去在楊戩耳邊輕問,“我是不是認識那個新娘子?”

楊戩輕抿了一口酒,“她是小玉。”敖寸心坐直了撇撇嘴,只告訴她名諱她能知道多少。還是楊戩身旁的哮天犬開了口,“哼,三公主真是貴人多忘事,都忘了之前……”

“多嘴!”楊戩墨扇一拍,哮天犬這才知道,主人根本不是無心的,主人分明是故意點他的啞穴的。

寸心被哮天犬一半的話挑起興趣,楊戩不說,那她問天蓬元帥總歸可以了吧。她轉身看著天蓬那肥溜溜的肚子咽了咽口水,對著他滿頭的小辮子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鐵著心問了他,“天蓬啊……”

“貧僧法號悟能,亦是如來座下凈壇使者,三公主可莫要叫貧僧天蓬了。”

她差點兒忘了,他現在不是天庭的人了,笑瞇瞇地改了口,“使者……你可認得小玉?”

豬八戒瞇著的眼睛突然睜開,“自然認識啊,我徒弟的媳婦,還是那萬窟山老狐貍的外孫女。”

萬窟山?這下寸心算是明白了小玉是什麽意思了,她下意識捏了楊戩的手,“她是狐妹的女兒啊!”一旁的哮天犬嗚咽兩聲,可不是,當初三公主可把人家丟了呢,哼,惡毒!

楊戩笑著收回手,“莫鬧。”然後將三首蛟放在桌上並不答她。也是,她和他當初吵過無數次,最兇的就是為了這只小狐貍。敖寸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要是真正計較起來,錯的反正都是她。

座下無聲,豬八戒喝酒的時候都覺得那酒味道有些澀。他嘆了口氣看著身旁那兩人,搖了搖頭繼續喝他的酒,敖寸心拍了一下他,眨著眼睛問他,“不是出家人嗎?我三哥都不喝酒了。”

八戒無所謂地笑了笑,“這酒吧,若說戒了吧,又實在可惜。要是不戒啊,可是會讓人上癮的。”他看了一眼楊戩,繼續道,“就像人一樣。”

這句話不曉得是說給楊戩聽的,還是說給敖寸心聽的。總歸這話一出,前者挑了挑眉,後者習慣性地摸鼻。

“老豬吃酒吃了少百年了,左右佛祖都曾說我,凡塵斷不了,我又何苦委屈自己呢?”然後舉杯對著寸心,“三公主啊,三聖母的桃花釀可是好酒,莫要浪費了。”說完嘿嘿一笑,也不管楊戩遞來的神色。

敖寸心學八戒湛了一杯酒,她向來是愛喝酒的,只是到了灌江口,始終不似當年一般淘氣,慢慢就改了喝茶。這一口酒下去,算是勾出了酒癮,劉沈香來到幾位面前的時候,敖三公主已經是面色微醺了。

“爹,娘,師父,舅舅,嫦娥姨母,四姨母……”他吧啦吧啦叫了一大堆,半醉的敖寸心只聽清了這幾個。寸心在沈香快念到自己的時候,擡眸坐直了身子,對上劉沈香的一眼震驚,“……或許,你也可以叫我一聲三姨母?”

三姨母?三姨母和自己曾經的未婚妻幾乎一張臉?

沈香一哆嗦,將索問的眼光遞向了離寸心最近的舅舅,那人不慌不忙,“或許,你也可以叫她一聲舅母。”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劉沈香和小玉疑問更深了。

豬八戒喝酒的手停在了半空。

楊嬋和劉彥昌的笑僵在了嘴角勾住的一瞬間。

嫦娥一直面無表情。

哮天犬啃了一半的骨頭掉在了地上。

被莫名冠上“舅母”一稱的寸心立馬酒就醒了,心裏默默把楊戩詛咒了一遍,然後惡狠狠地擡起了腳,齜牙咧嘴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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