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一戰已經遠遠超出萬族聯盟的意料範疇了。

講道理，這不應該是橫掃，直接將對方碾得灰都不剩？

但現在發生了什麽？

萬族金仙接連隕滅，天蛇創世紀、人人如龍、噩夢之源都被化解！

哪怕對方總指揮隕滅、唯一的玄黃艦爆碎、天仙道韻艦陣能源大幅消耗、用去大概也是唯一的天地玄黃手雷、死了數百上千名艦陣中的成員、鎮北城也被鎮封暫時無法作妖......但，比起萬族聯軍的損失，這算得了什麽？

任誰都能察覺到，萬族聯軍開始焦躁不安了。

“全力進攻，他們所有底牌盡現了，給我橫推過去！”寒起靈怒聲嘶喊，組織萬族聯軍再度發起進攻，“推平兩重陣法，他們便是待宰的螻蟻！”

而相應的，鎮北城一方也由蔡北魚接受了指揮，當即下達了最殘忍、也是最無奈的命令：“保護陣法，用命填也要擋住攻勢，道韻艦絕不能出現四艘以上的毀滅！”

鎮北城的道韻艦總量是三百六十九艘，若是被毀去五艘，那便沒了道韻艦陣。道韻網絡崩潰，不僅意味著對場面的壓制消散，更意味著九十四萬的天仙軍團，瞬間被打回原形。

那就是必死之局了！

於是，堪稱壯烈震撼的一幕，就如此發生了。無數天仙結成人墻，圍在道韻艦陣的邊緣地帶，眾志成城，直面萬族的攻勢。

每一道人墻，一眼看去皆是密密麻麻的天仙修士。他們渾身綻放護體仙罡，甚至燃燒氣血，直面著萬族攻勢。

“何惜此身？勝死無憾！”

勝死無憾。

只要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便是死...也再無遺憾了。

數十萬人整齊的怒吼聲，氣勢極為磅礴，熱血沸騰，慷慨激昂。那匯聚在一起的信念、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魄，甚至壓下了萬族金仙的讚歌！

銀子都被這種氣氛所感染了，深深為之震撼，感覺胸腔中似乎有什麽在激蕩震顫著。

“轟隆——”

一道人墻被擊潰，無數天仙修士慘死。有的烈焰焚身，化為灰燼；有的被劍光擦中，灰飛煙滅；有的身軀炸開，化為萬千蠕動的血色蟲蛇，從空灑落；有的渾身腐爛，化為膿水......

但第一批人死後，便又有無數天仙強者前仆後繼，堵了上去！

鎮北城一方已經再無還手之力，只能苦苦支撐著，以無數修士的性命拖住對方的進攻節奏。先前的能源消耗太大了，現如今若是再貿然出擊，不僅會被萬族金仙聯手抵擋，更是徒勞消耗最後的能源，加劇滅亡降臨的速度。

在道韻網絡的覆蓋中，成片的修士慘死，淒厲的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甚至在一個間隙下，有兩艘道韻艦轟然炸開，險些造成道韻網絡癱瘓。若非有四艘備用的道韻艦，在道韻場域潰散前立刻補上了缺口，只怕瞬間便要迎來滅頂之災。

“殺死你媽的，老娘慫了一輩子，總該拼一次吧？！”銀子哭喊著罵著臟話，就要沖上前去。

但她作為城主府的人，所處位置在最中心的兩儀陣之中，與鯤鵬族七大金仙同列，楞是擠不到前方去。

“天尊，快啊，舒子墨已經犧牲了！”尹成林心中咆哮著。

但他沒能等到林飛的回歸，便在狂暴的烈焰中化為人形火炬。

“狗日的萬族，爺爺咽不下這口氣啊！”在不甘的嘶吼聲中，化為灰燼飄零。

這個遭受無盡苦難的鐵血漢子，終究是跟隨犧牲在北方的兄弟，也為人族犧牲了。

“娘，不孝女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見證天尊的勝利，看著人族重現輝煌啊！”

“還有天尊，清秋看不到你的勝利了，還有句話沒能親口告訴你——能夠遇見您，真的是...此生最大的幸運。”清秋笑著，但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

那一抹纖細柔弱的身形撲向前方，成為了人墻中的渺小一員。

眼前所見，便是鋪天蓋地、殺意沖霄的萬千神光，如大浪滔天，迎面而來。

死前那一瞬，清秋恍惚間似乎想到了很多很多。

跟著舒子墨逃亡、帶著母親掙紮著想要活下去、落入天狗族手中、淪落為妓的諸多畫面；

守了漫漫歲月的清白之身，被那骯臟惡心、渾身散發犬類臭味的領主玷汙，在它走後躺在床榻上的那般淒然絕望，神情呆滯望向紗帳的畫面；

以及更為不堪，想起來便令她作嘔、覺得自己萬分惡心下賤的畫面，那些所謂的客人爬在她的身子上，各種肆意妄為；

直到被林飛救出，以為能在亂世安身；又輾轉到鎮北城，見證了城中與外界截然不同的繁榮安定、以及欣欣向榮的成長速度，她心中那一點光明的希望才被無限放大。

我們人族有萬聖天尊啊！我們終將崛起，不是低賤弱小的種族！

一剎那之間，清秋好像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能想到。識海裏那些深刻的記憶一同湧了上來，反而感受不真切了。

這個為人所不齒、飽受冷眼嘲笑、甚至被人譏諷說“多少錢一晚”、“出賣身體給異族玩的表子”、“這麽有經驗，怎麽不去春風得意樓重操舊業”的悲苦女子......

她的一生就此落幕，化為無數光芒顆粒散開。

鎮北城一方敗局已定。

最後的希望，唯有林飛。

......

而在人皇權柄的虛擬乾坤之內。

林飛殺招頻出，讓葉靈玉驚駭無比，施展彼岸天都中靈族大能的絕學，萬化不滅身，苦苦支撐抵擋。

天魔神功！

草字劍訣！

太極陰陽圖！

混沌眼！

上清通天禦靈訣！

玉清無上度厄封天印！

林飛諸般殺招盡顯，如狂風暴雨般不曾停歇，以六滅之力加諸，大破萬化不滅之體！

“噗！”

葉靈玉的右臂被天罪斬斷，白色靈血如瀑布般轟然墜落，斷臂更是當場化為血霧。

林飛一掌伸出，直取她的頭顱。

像是要將她的頭當場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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