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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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是一個讓人頭疼的長公主, 這一點慕容曒和棲月深有體會。

長公主們在學女紅,永安在學騎馬;長公主們在學琴棋書畫,永安在學舞刀弄劍;長公主們躲在屏風後面, 偷偷看著挑選出來的駙馬候選人,羞紅了臉,永安則忙著為棲月找王妃而忙得腳不沾地, 每日苦口婆心勸說以求此人開竅;長公主們捏著駙馬寄來的書信, 臉紅著說悄悄話,永安忙著為慕容曒的後宮宮妃傳遞情信給棲月, 賺得滿盆缽盈。

相比起其他長公主, 永安實在不怎麽合格。

耐不住慕容曒和棲月寵她,她喜歡什麽, 便給她弄最好的來, 連教她武藝的師傅,也是選擇身手一等一, 性子極是耐心的人, 長此以往,如同男孩般的教育, 以至於最後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性格。只是無法無天也就罷了, 偏這人三天兩頭的鬼點子, 想到一出是一出, 折騰的瑤華宮從未安寧過,底下伺候的人苦不堪言。

這麽多年來,瑤華宮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 經歷諸般折騰還在永安身邊伺候的一個是大雪小雪,另一個便是她的貼身大丫鬟霽皚和劭良。寒露帶著二十四暗衛集體背叛棲月,帶走了大雪小雪,現在永安身邊除了暗衛侍從,便只有兩個大丫鬟了。

劭良邁著小碎步匆匆來到瑤華宮後頭巨大的跑馬場上,看到永安正在裏頭邊騎馬邊射箭,不足九歲的人,穿著一身剪裁妥帖的戎裝,稚嫩的臉龐掩蓋不了氣勢,如同一位叱咤風雲的巾幗英雄,箭無虛發,支支紅心。

“長公主,有消息了!”劭良站在馬場邊緣喊了一嗓子。

永安立馬收箭,驅馬前來,俯身從霽皚手中撈起帕子,擦了擦汗,“什麽消息?”

“敬王妃娘娘從江南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定國公府的夫人,皇城中與郡主,啊不對,長公主玩的好的各家小姐。王妃娘娘已回了敬王府,公主心心念念了幾個月,要讓皇上傳旨召王妃娘娘進宮嗎?”

“既然已經回來,怎不見昀姐姐和二皇兄?”

“給小的傳話的那人說沒有見著昀長公主殿下與寧王殿下,或許是因為什麽事情耽擱了,也有可能是昀長公主殿下隨敬王妃娘娘回了敬王府,寧王殿下跟了去,所以沒有回皇宮。”

永安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也沒從她那匹白馬上下來,“三哥哥現在何處?”

“早朝過後便不見了人,許是在文德殿批折子吧,公主找皇上有事情麽?”

“去把我的令牌找來,動作快些,我在宮門口等你。”

霽皚和劭良剛要勸阻,永安已驅馬走出馬場,走上青石板路上,噠噠噠地往皇宮大門而去。

兩個丫鬟不敢攔,也知道攔不住,只得一人趕緊回儀元殿去取令牌,一人忙帶著隨從暗衛跟了上去,長公主出宮是小,若是磕著碰著哪兒了,才真正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永安也不喬裝打扮,直接騎著她的馬大搖大擺要出宮,宮門口站著諸多手握著長矛的士兵,哪裏見過這等膽敢在皇宮內院橫沖直撞的人,正準備動用刀劍將其拿下,被後頭遙遙的一聲,“休得傷害長公主!”給嚇得差點沒站穩。平時裏曦長公主再怎麽鬧騰,那也是在深宮之中,影響不了他們這些守城門的小兵小吏,此刻鬧到眼前來了,究竟是放她出去還是不放她出去,這是一個與性命相關的問題。

“這是出宮令牌,爾等休得阻攔!”霽皚捏著那枚令牌狐假虎威的樣子頗像那麽回事兒,長成永安那個樣子,又恰好是八/九歲,若還懷疑她的身份,那真是腦袋被城門給夾傻了。守門將士乖乖讓出一條路,恭恭敬敬送長公主出了宮門。

永安胯/下的白馬乃是萬裏挑一的良駒,腳程哪裏是兩個坐馬車的丫頭能趕上的,出了宮門不過片刻,人已跑的沒影。劭良急的將手絹絞破,沖著永安消失的方向直比劃,向著虛空嚷嚷,“快,沿著此處到敬王府的路,趕緊追上長公主,千萬莫讓她出了什麽意外!”話音未落,幾道黑影便沖了出去。

這一路過去都是達官顯貴之家,自然有門庭若市者,也有那敢在天子腳下謀生計的酒樓飯館,所以道路雖寬敞,卻並不暢通,本想策馬揚鞭的永安跑的磕磕碰碰,委實不爽快。她想著按照這樣下去,非得撞上一兩個人不可,拉著韁繩收了收馬蹄子,轉道穿過一個巷子,想要挑一條人少一點的路。

永遠懷疑今天出門前看過黃歷,想什麽來什麽,那巷子正是一座大宅的後門,許久不曾打開過,都爬上了一些綠葉,此刻卻打開來,裏頭正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行動不便,在一個年輕小廝的攙扶下坐上木輪車,就要走到巷尾,再上停在那處的馬車。

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去,永安瞪大眼睛,急忙勒住韁繩,白馬前蹄高高揚起,一陣差點把她甩下來的撲騰之後,強制停了下來。

那小廝顯然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傻了,坐在木輪車上的人年輕男子顯然也嚇得不輕。半晌過後,永安鎮拍著馬脖子安撫它,正想要繼續趕路,聽見那人用不可置信的聲音顫抖著說道,“長公主……殿下?”

永安擡起頭來,看了男人一眼,覺得他有些眼熟,不記得在哪見過。她不經常出來,認識她的人很少,能夠一眼之下認出她的身份,除了那些個元宵家宴會出場的親戚,便只有敬王府和郡主府的個別人了。不知為何就有些不高興,純金手柄的馬鞭在手中敲了敲,語意不善,“你是何人,如何認得本公主?”

“在下敬王第五子慕容聆暉,長公主殿下幼時去敬王府玩耍,曾有幸得見一面。殿下未曾見過在下,故而不認得。”

慕容聆暉……

永安稚嫩的小眉頭輕輕一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不是那種因為是親戚,所以聽過名字而產生的熟悉,而是隱約知道這人與自己曾有過什麽瓜葛,對回憶產生過一定的沖擊,而留下的深刻卻又模糊的印象。

永安想起來了。

酈清妍程將前世的故事給她講過兩遍,第一次是在初遇時互相袒露對方底細,全程沒有提到過前世讓她們相互鬥了十年的男人的名字。第二次則是酈清妍在宮裏的時候,永安閑的無聊,死纏爛打讓她把這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故事又講了一遍,這一次被她巧妙地套出了名字。因為她害怕會遇到這個人,然後抵抗不了體內原本屬於真正永安的屬性,再一次愛上這個人渣,那可真是萬劫不覆,天誅地滅了。

原來這個男人長這樣,看來真正永安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和二皇兄三哥哥相比,實在差得太遠,也不知這丫頭是怎麽看上這個有婦之夫的,還巴巴的使盡手段給搶過來,稀罕的不得了,真是腦子有毛病。

此刻永遠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心情可真是精彩的很。

永安擡頭往四下看了看,如果沒有記錯,這個背後門關起來的園子,她是來過的,正是她那四皇兄的詹王府,一個敬王府不受寵的足不出戶的五少爺,突然從詹王府裏頭出來,若說沒有什麽貓膩,永安也枉為穿越人士了。

“哦~原來是表堂哥。”永安陰陽怪氣皮笑肉不笑地叫了聆暉一聲,對方沒有聽過她說話,不曉這位刁蠻跋扈的長公主平常說話語氣如何,自然聽不出這話語之中有多麽的不對勁,“早聞表堂哥英俊不凡,文采斐然,若隱士一般深居敬王府中,又因腿腳不好,一直淡泊名利,鮮少與外人往來。卻不知表堂哥如何會從四皇兄府中出來,而且還走的是後門?”

這位被寵上了天的刁鉆公主可是美名傳千裏的,從來眼睛長在腦門頂上,走哪兒連路都不看,此刻居然能屈尊降貴同他說話,聆暉一瞬間甚至沒反應得過來。

先是疑惑:長公主殿下對他的事情為何如此熟悉?

再是猜測:如此熟悉他的目的是什麽?

最後忍不住生出一絲狂喜來:能夠如此關註一個別人連名字也未必知道的人,莫不是,莫不是?!

永安年紀不大,卻早活成了了人精,哪裏猜不出來這個男人心中的齷齪想法,頓時覺得無比惡心。“本公主問你話,為何不答?”

聆暉一個哆嗦,立馬回過神來,“多謝公主殿下關切,在下應詹王邀請,前來王府做客,走前門太過招搖,在下腿腳不便,為詹王平添麻煩,故而選擇走後門。卻不想在此遇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往何處去,要做什麽事?”

“本公主要做何事,爾等豈有資格知曉?”永安不耐煩地甩了甩馬鞭,那憑空揮出去的鞭子不知觸動了胯/下白馬哪根神經,讓它突然發起瘋來,蹦跳半天,連永安也壓制不住,前蹄高高揚起來,當著聆暉面門便踩了下去,聆暉嚇得魂飛魄散,匆忙轉動輪子往後退了一步,兩個馬蹄直接落在他的大腿上,將那木輪椅子都踩塌。

清晰的骨頭碎裂聲響起,幾乎要在空氣中蕩起回音。

最後蕩起回音的不是骨頭碎裂聲,而是聆暉的慘叫。

永安這一蹄子,直接將聆暉兩條腿從大腿往下踩得血肉模糊,就算這輩子再有那麽一個姑娘,心甘情願為他求來良方,也休想讓他站起來了。

不,就算有神醫即曳,有酈清妍能起死回生的血,也再治不好他。

永安好容易鎮住到處亂跳的白馬,趕緊從馬上下來,跟到聆暉身邊,蹲下身去緊張萬分地詢問,“你要不要緊,我的天哪!你的腿可怎麽辦才好!”

跟在聆暉身邊的小廝寫意,已經直接嚇得軟倒在墻角,尿了出來。

“殿下……”聆暉奄奄一息的抓著永安騎馬裝的下擺,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垂死掙紮著,“公主,殿下……救我……”

他的手上全是血,這樣抓上衣擺,直接留下一個鮮紅的五爪印。

巷頭霽皚和劭良她們驅著馬車匆匆趕來。

然後永安開始尖叫,抓狂,痛哭。

“我不要!松開!你松手!啊!來人啊,快來人啊!我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我幹的,本公主不是故意的!來人宰了這匹該死的馬!哇……嗚……二皇兄,三哥哥,安兒好怕!好多血……嗚嗚嗚……”

兩個丫頭看到的就是永安這副歇斯底裏到崩潰的可憐又脆弱的模樣。

現場的後續處理是極度迅速的,永安除了在哀嚎的間隙之中吩咐一句,“把人送到長公主府好生看管照顧”,然後就一直縮在霽皚懷中發抖,把對方嚇得不輕,不停柔聲安慰,“沒事了,會有人處理好,公主莫怕,小的在這兒,咱們馬上回皇上身邊去”。如此折騰一番,直到劭良下令讓馬車回宮。

永安擦了擦眼淚,捋了捋有些毛亂的頭發,傾刻間便換了一個人,“回宮幹什麽,我還要去敬王府看望姑姑和昀姐姐,若是二皇兄跟他們一起回來,更是要去。”

霽皚和劭良目瞪口呆。

“看著我幹什麽?我沒事兒了。”永安清了清嗓子,“我的暗衛首領可在外面?”

車壁被輕輕敲了敲,示意她在。

永安的手指在桌上敲著,小臉微凝,年紀不大卻頗為威嚴,從她口中冒出的任何一個字都讓人不敢掉以輕心,“查清楚聆暉今天在詹王府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幾時進去幾時出來,事無巨細,一個字也不能落下,全部向本公主稟報。”

車外一聲“得令”,然後有人離去的聲音。

“公主,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兩個丫頭摸不著頭腦。

“沒什麽。”永安左右動了動方才折騰時略微扭到的脖子,綻出一個笑臉來,“只不過是一個我喜歡的人受了欺負,她性格好選擇原諒對方,而本公主瞧不過去為她出了口惡氣罷了。”

劭良有些擔憂,“公主,那可是敬王府五公子。”

“我管他是世子還是幾公子,就憑他剛才膽敢用手抓本公主衣擺,弄臟本公主衣裳,就夠他五馬分屍了。”

兩個大丫頭嘆了口氣,從永安的地位和尊貴來講,聆暉那個舉動的確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把永安嚇成這樣,千刀萬剮也不為過。不過踩傷他的是永安的馬,兩兩相抵,也不知永安讓人把他接到上公主府中的舉動,是想讓他生,還是想讓他死。

永安看透兩個丫頭的想法,飽滿得如同盛開鮮花般的五官上露出一個冷笑,“目前且讓他活著,等弄清楚了他和四皇兄的貓膩,若的確如我所想,本公主便要他半死不活。”

“若,若不是呢?”

“那又有什麽關系,把人救活,還給敬王府不就好了?”

霽皚和劭良頓時冒出來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有請永安長公主上臺領取奧斯卡第xx屆最佳女主角小金人,大家鼓掌,pia pia pia~

永安的老公已經出現過了,不過倆人還沒有對手戲,你們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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