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關燈
經過一個多月的高強度訓練, 今日的酈清妍早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綿綿小姑娘,即曳派了很多人同行,全是保護容瀲的。酈清妍覺得既然決定帶著他回去, 就必須保證他的安危,若是落到棲月手裏,只怕下場比煥逐還慘。

不過她並沒有要把容瀲隨身攜帶的意思, 離皇城還有三十多裏時, 讓大隊人馬護著容瀲先進了城,回了容家。她自己則帶了即曳, 在躲在暗處的無數暗衛的保護下, 慢悠悠進城。

估計所有人都不會想到,一個女人回皇城, 會引起這麽大的轟動。和酈清妍有關系的人全跑到城門口接人去了, 或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或立在城門邊。酈清妍從窗戶看出去, 覺得這些人並不全是來夾道歡迎自己的。

馬車外頭騎著馬的即曳靠近過來, 敲了敲車壁,“坐車進城還是騎馬?”

酈清妍正在換騎馬的勁裝, 五個心腹丫頭圍著她, 束發的束發, 攏袖口的攏袖口, 生怕收拾的不規整,讓自家主子為人小瞧了去似的。

“我的馬呢?”

“先前那頭汗血馬被汐涼騎走了,給你搞了一頭白的, 性子溫和些,適合女孩子。”

酈清妍想起那匹讓自己摔了無數次,總是用眼尾蔑視自己的馬兒,嘖嘖感慨道,“我還以為你把它宰了烤著吃了呢。”

“在我下手之前小丫頭先下手了,想吃也無法。”

“不尊重疼愛坐騎,當心被它的同類踩死。”酈清妍恐嚇著,撩起車簾出來。

即曳眼前一亮。

青絲高束,佩以銀冠,一襲銀白滾暗紅花邊的騎馬裝簡潔幹練,英姿颯爽。渾身上下無半點首飾,幹凈得透出一股子仙氣來。先前互懟時已經為人牽過來的白馬,並排走在即曳的黑馬旁,酈清妍從馬車上躍起,中途足尖在黑馬頭頂借力,穩穩落在白馬背上加了柔軟氈毯的馬鞍上。

銀色配白色,真真好看的不食人間煙火。

即曳嘖嘖兩聲,“打扮成這個樣子,是想給誰驚喜麽?”

酈清妍避而不答,“來場較量如何,看看汐涼的教學成果。”手執馬鞭銀柄,沖著遠處城門遙遙一指,“以那處為終點,先到者為勝。輸了的人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即曳抖了抖韁繩,“雖我無甚可求,卻不介意陪你玩玩。”

酈清妍瞥他一眼,“到時輸了可別哭。”

話音未落,兩匹馬兒已經飛奔出去,一黑一白,交替領先著。

“你覺得棲月會否來接你?”即曳在極速前行的烈烈風中朝酈清妍大吼。

“吼的不累?不知道用密音麽?”酈清妍連眼神都未給他一個,專註驅馬往前跑著。

“啊……總是忘記你已經是會武功的人了。”即曳有點尷尬。

“他來不來接我,與我何幹?哦對了,以我現在的實力,能和他對抗麽?”

“拿出你躲要割你耳朵佐酒吃的幼莨的勢頭,或許能逃得半條命。”

酈清妍手中的馬鞭揮向他,“你滾。”

在日行千裏的馬匹全速前進下,與城門的距離迅速減短,不過兩人沒有直接橫沖直撞進城,酈清妍在離城門還有大半裏地時轉道上了一座土坡,坡上有座亭子,馬兒三兩步躍上去。即曳沒料到她會突然改變路線,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沿初定路線跑過去了。

“你輸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啦哈哈哈哈哈!”即曳大笑。

“哦?”酈清妍異常淡定地看他跑遠,“有這條約定麽?我怎麽記得你說只是玩玩,不註重結果。”

即曳:“……”

酈清妍翻身下馬,笑著走到亭子裏,裏頭有一群衣著華貴的侍女,護擁著一位文雅的婦人和兩個小姐,正在煮著今年的新茶。

亭外篤音還未等她走近便行了禮,“少閣主好。”然後驚訝地發現,酈清妍的內力已遠在他之上。篤音知道酈清妍跟著即曳習武,卻沒有想到只一個多月不見,便達到如此境界,這提升的速度驚人到匪夷所思。

清婕正看著畫雅倒騰茶葉,見人來了,擡頭沖著酈清妍笑,“七姐。”

聆昐仍舊那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背著我們出去耍了這麽久,還知道回來呀?”語氣裏是真真正正的想念,而非興師問罪。

酈清妍的心情變得很好,“你們還在這兒,我怎麽舍得不回來?”

聆昐輕哼一聲,“怕你被旁人劫走,特地出了城來接。虧得母親有先見之明,不然連城門都擠不出來。我竟不知,你幾時變得這般受歡迎。”

酈清妍只笑,沒有回答。

溫闌伸手拉住酈清妍,同她一起在精致的涼絲鋪毯上坐了,笑道,“許久不見,我的妍兒越來越厲害了。”仔細將人打量了一番,“瞧著黑了些,也瘦了些,習武定是極累吧?不過妍兒騎馬的樣子,真是好看。出去這麽久,可有想我?”

“每日都想的。”覆到她耳邊悄悄說,“即曳藏了許多好東西,我偷偷帶了好些,回去給母親看。”

溫闌聽得直樂,還能有什麽好東西是她不曾見過的,只道,“好。”畫雅奉上茶水,一人面前擱了一杯。溫闌道,“特地給你留的好茶,畫雅苦練許久的茶藝,你給品鑒品鑒,能抵得上你的三成功力否。”

酈清妍自然稱好,誇得畫雅臉都紅了起來。

“為著你偷偷跑了這件事,江南那邊的事情一推再推,這回你可不能再耽擱了。怕你久留皇城又生事端,東西我都準備齊了,只等你一句話,便啟程上路。”

“女兒自然願意即刻就走。”酈清妍看著正在靠近的那道身影,“不過偏有人不想遂了女兒的意。”

話音剛落,棲月已在眼前。

只是粗略一眼,酈清妍就已感覺他變了很多。

腳步虛浮,血氣翻湧,傾世絕倫的容顏上是極度的憔悴和疲憊,長時間無法入眠讓他的眼睛裏布滿血絲,下巴甚至有剛長出的胡渣。內力化作無數股,在他體內亂串,沖擊著各處筋脈穴道,定然是痛極,因為他連控制體溫的力氣都沒有,強烈的熱浪在他身邊翻湧,連最耐高溫的衣裳也承受不住,快要焦掉,卷起邊來。

或許是因為趕來的太過匆忙,或許因為身體不適的緣故,平日裏最註重儀表的人,此刻連頭發也是淩亂的,看著竟比上一回他去山谷裏接人時的形容還要慘淡。

酈清妍記起來,今日是他血沸之日。

他過得很不好。

可是看到這樣的棲月,酈清妍心裏並不開心,她寧願他永世都是那個初遇時,如同謫仙的人,每個顧盼都讓人沈淪,而不是這樣,這樣的……

酈清妍對他行禮,“寧王殿下,別來無恙。”

棲月上前幾步,直接把人拉到懷裏,雙臂緊緊將人箍入懷裏,幾乎要勒斷骨頭,“你去哪兒了?”竟帶著哭腔。

酈清妍楞了一瞬,只是這短短的一瞬,棲月向溫闌甩下一句,“皇上有旨,召即刻清惠長郡主進宮,不得耽誤。”然後將人抱著就走,身子剛躍起,不得不松手,雙眼大張,看著酈清妍手中抵著他胸口的冰劍,並沒有刺進去,她身子後退,落在亭子頂上,滿眼都是不能置信。

“皇上召見,臣女不敢不去,不過臣女會自己走。男女有別,但請殿下自重。”

“你會武功?”這才發現,眼前的酈清妍已經脫胎換骨,幾乎重塑般,已不是那個任人搓扁弄圓的人。倒是他自己體內內力倒沖,此刻一呼一吸都是劇痛。

棲月按住胸口,強忍著疼痛,後退一步,“好,我不碰你,你跟我走嗎?”

酈清妍從亭頂上跳下來,棲月下意識要去接,為面前的人阻擋了腳步。“王爺,郡主已經說了她自己可以,不勞王爺費心。”

“即曳,無妨。”酈清妍不希望即曳和棲月在這兒就打起來,扭頭對上溫闌滿是擔憂的眼神,又道一句無妨,“皇上不會把女兒怎樣,母親莫要擔心。”

溫闌看到酈清妍眼睛中沒有半分膽怯,放下心來,點頭道,“好,你先去吧,我們後頭跟來。”

翻身上馬,不理會棲月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揚長而去。與她同行的即曳在宮門口被攔了下來,只允酈清妍一個人通過。即曳倒是不擔心她的,酈清妍對這兩兄弟的用處很大,不會輕易喪命,只要活著,即使被囚禁也沒有關系,即曳有的是法子把人弄出來。

皇宮還是那個皇宮,氣氛卻有些不同,酈清妍沒有下馬,她大約是除了永安以外,第一個騎馬入宮的女子。

沒人敢來催她,任由馬兒信步走了一段路,酈清妍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城墻,覺得其實完全可以從城墻跳出去,然後以上一次離開的速度,跑到江南去等著溫闌。

正這樣胡思亂想著,身側突然湧起一股熱浪,又是快到她無法反應的速度,自己被人從後抱住了。

“不是說不碰我麽?”酈清妍語氣平和,手上動作卻半點不溫柔,反手就是一個冰錐紮向棲月的肩膀,為他一把捉住手腕。另一只手捏起銀針,對著天靈蓋紮下去,手腕也被捉住了。背上憑空支出無數冰劍,如同刺猬背上的刺般。凝結速度驚人,可是融化速度也驚人。

酈清妍發現寒冰術對上棲月,並不能起作用,他的炎熱永遠具有無法反抗的壓倒性,無論春夏秋冬。

“無法控制,我想抱你。”棲月從後攬住她的腰,臉埋在她的脖頸側,融化了的水將兩人身上的衣衫全部濕透。夏日衣裳本就輕薄,這一打濕,頓時如同肌膚相貼,棲月身上的溫度源源不斷渡到酈清妍皮膚裏。兩人同騎的白馬早受不住棲月身上的熱度,焦躁難耐地跺蹄亂跳著。

“放手,別逼我殺你。”

“殺吧,反正沒了你,我也活不成。”棲月摟著酈清妍從馬背上跳下來,手一攬,對方腳都沒碰到地面,便被橫抱起來,所去的方向是再熟悉不過的華陽宮。

“皇上宣旨召見我,你就這樣把我帶走,是真的準備什麽都不要了?”

“假的,我不這樣說,你怎麽能乖乖近來。”

酈清妍給了他一拳,棲月硬生生受了。這一拳力度不小,幾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棲月卻哼都沒哼一聲。

酈清妍掙脫不開著不似人類的牢固禁錮,冷笑道,“假傳聖旨,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這種事以前也幹過不少,我還是活著。”棲月將人摟的更緊,“你恨我也罷,厭我也罷,想毀了我將我置之死地也罷,我都不在乎。”

一個轉眼,已經在清心殿裏那張大床上了,酈清妍被棲月扔了上去,摔得七暈八素,還沒待她撐著爬起來,棲月已經壓了上來。

“我要的,只是你。”

酈清妍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事情的不對勁,棲月這不僅僅是想要她的血了。還沒來得及抵死掙紮一番,棲月已經吻了上來。

再不是蜻蜓點水似的碰碰嘴角,棲月在真實地,用力地,飽含欲望地吻她。

酈清妍整個人都蒙了。

這個人,見面後只問了一句你去了哪兒,然後就跟發了瘋似的,完全陷入一種神志不清的癲狂裏,這種癲狂讓他什麽都不顧了,什麽地位王權千秋霸業,全都不重要了,他心裏渴求到疼痛的,只是她。想要她的欲望,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酈清妍的混沌只是一瞬,立馬掙紮起來,眼中露出兢懼。棲月見到她的驚懼,感受她的的反抗,心中一直在加深的恐慌已經瀕臨爆發點,卻無法疏解,只緊緊壓住她,倉促又生疏地吻著。

唇舌相濡處毫無回應,只是憤怒而慌亂的躲閃。棲月閉上眼,愈發貪婪地舔舐著濕軟柔嫩的黏膜,努力勾纏住胡亂退避的舌。突地一陣銳痛炸開,拉回沈迷的心智,敏感的舌尖上,麻痛感讓棲月眸中恢覆一絲清醒。

酈清妍唇上沾著一縷血跡,卻不是她的。棲月退開一點,看著身下因為掙紮不住喘息的人,眉頭緊緊擰住。

“你瘋了!”酈清妍用力推著他的胸口,在他爆發性的熱浪裏,她無法使出寒冰術,整個胸腔全被震驚灌滿。棲月一定是瘋了,因為他的親弟弟突然不信任他,藥引子又不見蹤影,所以瘋了。

“我不知道……”棲月怔怔地看著酈清妍,灼熱的手指劃過她的額頭,慢慢理好她被冷汗黏住的碎發,又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眸光黑沈沈閃爍,裏頭是讓酈清妍膽寒的光。

“我想對你好,見不得別的男人對你好,可是你總是逃走,不願待在我身邊。該恨你的,明明該恨你。可是,為什麽會不忍心……”棲月重又俯下去,卻不是吻,只將額頭抵在她的頸窩,像個貪戀溫暖的孩子,倔強也脆弱。“酈清妍,為什麽你就是不明白,我愛你啊……”

酈清妍已經練成銅墻鐵壁的一顆心,噗噗兩聲,紮入兩支用蜂蜜水凍成的箭,紮出兩個洞來,流出酸鹹的液體,將傷口浸泡得刺痛不堪。

“若殺我心腹,也是愛的一種,寧王殿下,你的愛我真是承受不起。”

棲月驀地又發作起來,“你知不知道他要對你做什麽!你這麽維護一頭狼,何時被他吃了,還在對他感恩戴德!”

“你胡說!”汙蔑逝者,罪大惡極。

未等酈清妍使出大招來,身子已經為棲月定住了。

棲月將她的雙手壓在頭頂,從定身穴上移開的手指摸上她的唇,將那點嫣紅的腥甜抹開,將飽滿的唇暈染得妖媚刻骨。

“我不想傷你。”棲月癡迷地看著她,“你也莫傷了自己。”

腿間抵著的那劍拔弩張的物件兒,讓酈清妍不得不加快沖破穴道的速度。口中吐出冷酷無情的話語,以圖拖延時間,“寧王莫不是忘了,兩年多後,你要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寒女,現在圖一時爽快睡了我,以後無法克制血液時,別來找我洩憤。”

“我恨你的鎮定,恨你把所有事情都握在掌心肆意操控,恨你為何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一點點變得如此強大。”棲月喃喃說著,“可是,若沒有這個讓我恨著,又愛著的你,就算能長生不老,於我也只是無窮無盡的痛苦而已。”

握在酈清妍下顎的手一個用力,迫使她張開嘴,含糊的驚叫怒罵還未滾出喉嚨,重又被他的唇舌密密封堵。

棲月空出的那只手托住酈清妍的後腦,悶痛中帶著無法釋放的愛和恨,只一昧舔著她口中每一處甘美,勾住她的舌輾轉吮吸,想借此勾住她的心,讓她靠自己近些,再近些,這樣就不會那麽痛,那麽忍不住想掐死她,卻又無論如何下不了手。

穴道限制加牢牢禁錮,酈清妍無法躲閃掙紮,口唇的掠奪無法抗拒,淡淡的血腥氣在口中渲染開,漸漸讓人喘不過氣來。棲月如同渴久的人遇到清水般無法停口,直逼得兩人都快要窒息了才退出在酈清妍口中肆掠的舌,又咬上她沾滿彼此津液的唇。

久違的空氣讓酈清妍急促喘氣,好容易凝結起來的內力被棲月這一吻攪得稀爛,眼前一陣陣發黑,頭暈目眩。毫無預兆的親吻太過陌生,酈清妍從一片迷惘驚惶中拉回神智時,棲月的唇已經順著腮頰滑下脖頸,獵食野獸一般帶著壓抑的攻擊欲,讓酈清妍渾身都細細抽搐起來。

吮吻裏夾帶著不解恨的嚙咬,沿著被棲月胡亂解開的衣裳一路蔓延下去,疼痛中醞釀著無法抵抗的酥麻,就這樣在這具年輕、稚嫩、亦足夠誘人的身子上漫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