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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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涼, 先起來吧。還能站起來麽?”

清婉掏出手絹把手上的傷簡易包了包,試著從地上爬起來,結果剛一動就痛的直抽氣。

“是不是還傷著了別的地方?”這樣冷的天, 陳曲靜額頭上都冒汗了。

“腳踝扭了。”清婉道,“你很熱嗎?”

陳曲靜楞住,不知她為何突然這麽問。

清婉指了指他的額頭, “你滿頭都是汗。”看著對方立馬擡手用袖子去擦, 緊張到連儀態也不顧了。“你怎麽這麽緊張?跌倒的是我,受傷的也是我, 怎麽緊張的反倒是你?”

陳曲靜沒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清婉嘆了一口氣,“能借你胳膊一用嗎?”

想問原因, 或者說點別的, 結果沒有說的出口,陳曲靜蹲在清婉身邊, 乖乖地遞了自己一條手臂過去, 橫在她面前。

清婉把自己寬大的袖子拉下來,完全籠住了手, 隔著袖子搭在對方手臂上, 在接觸的一剎那, 清婉感覺手底下的胳膊瞬間僵成了石頭。

“起。”清婉吩咐。

陳曲靜和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站起來, 眼珠子也僵住,轉動一下都不會了。

眼前的人這樣有趣,清婉突然覺得傷處不那麽痛了, “你還真是個書呆。”

“啊?”陳曲靜還了魂,臉後知後覺紅了起來。“哦。”

“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公子去叫人來接我,或這樣扶我到快出林子處,先行離去,我自己再叫人,公子選哪個?”

陳曲靜思考半晌,“你的腳很疼吧,要不要背你?”

清婉眼睛睜大,以為自己聽錯了。

似乎是猜到了對方不會願意,陳曲靜又道,“那我扶著你走吧。”

清婉腳踝扭傷,一只腳全然使不上力氣,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身體大半的重量都掛在了陳曲靜身上,還好對方雖然看起來白白凈凈,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楞是沒被清婉壓倒,那條手臂倔強地承受著她的力氣,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抓得麻掉。

現在是清婉覺得氣氛尷尬了,她一個女孩子,提出讓對方扶自己的建議時就已豁出了所有臉皮。清婉畢竟不是酈清妍,活了兩世,心態非常人能及,能夠被棲月抱著睡了還泰然處之。

清婉問,“你是第一次接觸女子吧?”問完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這是問的什麽話!

“嗯,是。”陳曲靜的聲音和她一樣小。

“你的妹妹們呢?”覺得對方並沒有生氣,便又問了一句。

“我很少和她們在一起。”齊國公家的女兒都是庶出,陳曲靜是嫡公子,不親厚是很正常的事,清婉也就不再提這個。

這樣走走聊聊,清婉的腳疼的越來越厲害,速度也越來越慢,小臉疼的都要皺在一起。

躲在遠處的劉容簡直要噴火,抱起來啊,快抱起來啊!叨叨個什麽勁兒?陳曲靜你這個天下第一大傻子!

仿佛感應到劉容的心聲,清婉略帶歉意和央求的看著陳曲靜,“能休息一會兒嗎,我實在走不動了。”

然後陳曲靜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劉容幾乎要為他突然的開竅歡呼鼓掌。

“你幹什麽!”清婉驚得魂飛魄散。

“這樣快些。”孱弱書生不知從哪裏借來的力量,抱著清婉健步如飛,慌亂之下誤打誤撞走對了道路,不多時分就出了林子,找到一處無人的亭子,將清婉放在了亭子裏的凳子上。

清婉全程都在罵他,什麽登徒子,流氓,壞蛋,她知道的罵人的詞匯全部用上了,罵到後來沒詞了,就用要殺人的眼神惡狠狠地瞪著他。

陳曲靜氣喘籲籲,兩只手按在清婉的肩膀上,沈聲道,“對不住,是我色膽包天色利熏心膽大妄為抱了你,我會對你負責,會讓家母派人上門提親,我會娶你的。你在這裏莫動,我去叫人來接你。”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走出亭子。

清婉氣的要發瘋,“誰要嫁給你這個登徒子!”可恨手邊實在沒有趁手的兵器,脫下一只繡鞋沖著陳曲靜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抱了清婉一路,陳曲靜本就力竭,被砸得一個趔趄。捂著腦袋轉回身來,撿起繡鞋。“既然你如此堅定地認為我是登徒子,這只鞋,”拿著鞋子的手朝著清婉晃了晃,“我就當成你的定情信物,收下了。我家要傳給長媳的玉不在我身上,回頭補給你。”

清婉氣的要吐出血來。早知道會這樣,她就算摔死,也不會讓陳曲靜扶自己。

躲在樹後的劉容一陣竊笑,一直等到接清婉的人過來了,才悄無聲息走開。

清婉與陳曲靜在那林子裏耽擱頗久,下人來報,說五小姐散心時扭了腳,回了定國公府時,酈清妍已經招待賓客用過了午膳,聞言,問了幾句傷的嚴不嚴重,又讓多派些人,順道帶些好的藥酒過去。

劉容在酈清妍回屋換衣裳時跟著進了她的屋子,見沒有外人在,酈清妍才問,“如何?”

“中途出了點意外,結果卻是讓人滿意的。不枉費你耗時耗力弄來的蓮花,讓傅斯煙組織起來的詩會,以及不負我等所望,清婉的確才氣逼人,讓那陳公子先驚嘆於她的才華,後又在林中巧遇,小小的救美一回,順理成章,妙哉。”

“你真該去說書,好多掙些銀子養活你那群美人。”酈清妍一根根取掉頭上的簪子,她早就想拆掉頭上的發髻了,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沈,她的脖子都要被壓斷了。“不過,我聽說婉姐姐傷的不輕。”

劉容嘿嘿笑了兩聲,“石頭放錯了地方,她摔下去的時候磨破了手。不過失能償得啊,陳書呆把她的鞋子都拿走了。”

“怎麽還扯上了鞋子?”

劉容將起因經過結果簡要說完,最後一攤手,“我也沒想到陳曲靜真的就決定了要娶清婉,年輕人果然就是沖動。”

“說的自己好像不是年輕人一樣。”酈清妍扶額,“這算什麽一見傾情啊……”

劉容拍拍她,“別愁了,陳曲靜那番話不像是假的。若要是一時氣話,真不來提親,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就是我。”

“你怎麽饒不了他?”酈清妍挑眉,“讓你後院的人過去輪番勸說,把人說的痛不欲生舉手投降?”

劉容趴在梳妝臺上笑的直不起腰來。

莊夢玲帶著丫頭過來,見著兩人顧著說笑,不由嚷道,“好啊,我在清音閣忙的不可開交,你倆倒好,還有心思在這裏閑聊。下回我可再不幫你的忙了。”

酈清妍拉住她和劉容的手,“好姐姐,今日多虧了你們倆,才能做成這麽多事情,回頭我給你們送大大的紅包去。”

“紅包就算了,你把你戴的那些簪子的樣式全部畫給我,我好讓匠人做一套出來。”

“這有何難,我直接送你便是。”

劉容推了推酈清妍,“別磨嘰了,快打扮好,霍小燕的戲可要開唱了。”

酈清妍問莊夢玲,“該準備的備齊了麽?”

“齊了,保準誤不了你的事兒。”

劉容忍不住笑,“好端端的郡主禮,被主人倒騰成了相親宴了。”

酈清妍嘆氣搖頭,“這年頭,紅娘不好做吶。”

“別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出力最多的分明是我和四娘。”劉容伸手拿了匣子裏的螺子黛,對著銅鏡描了描眉,描好了問,“怎樣,看著是不是比剛才好些?”

莊夢玲道,“你把糊的那層撕掉,比你描再精致的眉都要好。”

“別這樣嫌棄這張臉,花了許多銀子的。”劉容放下螺子黛,自己對著鏡子照了照,“我覺著畫的挺好。”

清音閣的戲臺做的很巧妙,分做上下兩層,下頭是一張張圓桌,夫人小姐一桌桌坐著聽戲,丫頭有條不紊穿梭其中,端茶遞水。上層是一排單獨隔出來的雅間,供像永安和溫闌這種身份貴重的人單獨使用。想到若有男賓要來聽戲,不便與一樓的小姐們擠在一處,便單獨僻出了一間來,方便公子們使用。

酈朗逸本是不想來的,酈清妍讓人向他傳了個信,說可以趁此機會看一看容小姐的樣貌。酈朗逸才想起自己的確還未見過真人,娶劉容好處的確很多,同樣重視外表的他總有些膈應,若是劉容真的入傳聞中那樣其貌不揚,他也好做個心理準備。

酈清妍直接來了溫闌的雅間,溫闌朝她招手,“做什麽去了?戲都開始唱了,聽說是你親自寫的戲?”

“換衣裳時莊四娘和容兒過來,說了會兒話就遲了。”酈清妍坐到她身邊,看到對方正拿著戲目本看,便解釋一句,“暇時寫著玩的一個故事,霍姑娘不嫌棄,把它排成了戲。”端起茶飲了一口,“怎的不見長公主?”

“早上同昐兒玩的乏了,這會兒回了她自己的公主府歇午覺,說醒了再過來。”

“郡主府今日的確有些吵鬧,回去歇倒是更舒適安全些。也虧得伺候長公主的人盡心,這樣耐煩她折騰。”

溫闌將手中的戲目本擱到小桌上,“這是她們的本分,你最近不也折騰的厲害,看看衱袶他們可有怨言沒有?”

酈清妍看了站在門口的衱袶一眼,“什麽都逃不過母親的眼睛。”

“你別怪衱袶和我說你的事,你是少閣主,向我報告你的行蹤是他的職責。”

酈清妍卷著手裏的絹子,“妍兒知道。”對溫闌笑起來,“戲開始了,先看戲,妍兒一直好奇霍姑娘演出來會是什麽樣子。”

看清臺子上演的什麽時,溫闌難得地斂了斂眉,中途忍不住轉頭過來看了酈清妍好幾次,卻什麽也沒有說,一直安靜地把整出戲看完。

溫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其中含著某種濃於笑意的東西,“妍兒,這出戲,你寫來不單單是為了給自己看的罷?”

作者有話要說: 家譜已放至第一章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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