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午夜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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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秦抒結束了韓家的晚會;臘月二十九,她安頓好了阿淮;年三十,她一個人淒淒冷冷地煮了速凍水餃,窩在沙發裏看完了沒什麽新意的春節聯歡晚會。

秦抒一邊掛心著失蹤的阿淮,一邊自己也要重新投入忙碌的生活。導師安排的任務和自己的學習計劃漸漸重了起來,秦抒打起十二分精神,從容應對工作學習和過日子。這一年的春節,照例過得不那麽紅火。隋雨溪和田熒琪的問候之外,還有元深的關照。這讓她驚喜之餘還多一分滿足。

疲憊地鉆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春卷。暗夜裏,睡意氤氳而起。

可是秦抒偏偏夢見了她不想夢見的。

“啊!”

清晨,秦抒從床墊上彈起來,驚魂未定的臉上慘白之色還未褪去。

夢裏昏暗的燈光,鮮血的氣味,混亂的讓人頭暈目眩的酒吧街,伴隨音響閃爍的霓虹燈……沈悶不透氣的房間,突然洞開的房門,陡然抓住她衣領的魔爪……

秦抒坐在床上久久回不過神來,驚嚇恐懼讓她急喘不停。記不得這是第幾回了,這樣的夢總是同一個內容,不斷地重覆,不斷地猛扣她的傷疤。直到血流不止,傷口覆發,夢魘才不甘心地休息一陣,等待卷土重來。

秦抒打開手機,習慣性地點開朋友圈。

早起小能手隋雨溪照例在六點多鐘的時候打卡上班:

早晨市的天空真的很美呀!希望今天的工作不要耽誤我看藍天的心情!

秦抒伸手抹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點進跟隋雨溪的聊天界面。

秦抒:雨溪,我想問一下,那塊金懷表,還沒有查出結果來嗎?

雨溪隔了十分鐘之後回:沒有,一直沒有,我的同事們也都說沒有。

秦抒倒在床上,捂住臉。再想起不告而別的阿淮和她肚子裏生死未蔔的孩子,她頭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滿滿的都是惡意。她拿著手機,看到自己昨天深夜隨意在鍵盤上摁出的幾行消極的文字,貼在一片紅火的朋友圈裏,顯得十分寂寥。她冷哼一聲,手機隨後被扔到床角,一副與世隔絕置之不理的態度。

可是手機偏偏不解風情,吱哇亂叫起來。

“餵?誰。”

“我,元深。”

秦抒楞了一下,還特意拿開手機來確認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的確是他。

“昨晚我睡得早,沒看到你的動態。怎麽回事,心情不好?”

“……也沒有。”秦抒這下不好意思了,“就是遇到點事情而已……沒什麽的。”

“那就是有事。這個周末,有空嗎?一起出來爬山?”好啊。秦抒回答道。

秦抒對於她不假思索答應元深爬山這件事,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相處好幾個月以來,當她和元深待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感覺到的是輕松和愉悅。也許是這七年來她封閉自己,根本沒有交往過幾個朋友,一旦她擁有了新的友情,就顯得彌足珍貴。

這座山不高也不矮,就坐落在市東南,還是這附近難得的風景區。為了方便游客游覽,上上下下的臺階修建得九曲十八彎,爬山不累,爬樓梯累。

“還行嗎?”元深站的臺階比秦抒高兩級,他側轉身子,笑著伸出手來:“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不不不不用,我又不是耄耋之年折騰不動了。唉,這幾年兒活動少了,關節都要銹了……”她偷偷給自己的體力不支找借口。

“還有力氣說話。”元深不容拒絕,一把撈過秦抒纖細的胳膊,把她拉了上去。

秦抒哇呀呀抗議:“你這是暴力,暴力!”

……

山頂的小石亭子建得很精致可愛。兩個人爬到山頂的時候才剛剛十點多,一大部分都市人還沈浸在夢鄉,亭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秦抒有一點兒累,叉著腰倚上亭子的石柱,望著南城區高高矮矮的樓房。她知道元深就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位置。此刻的靜謐是一種難得的安穩,至少是她認為。

“你閑著沒事還會出來爬山?我總覺得你這個工作又清閑又大賺啊,要是真這樣的話你可就是我偶像了。”

元深聲音低沈:“我不常爬山。這個小亭子,我也是第一次來。”

“……啊?那你……”

“是因為你心情不好,想帶你出來散散心。”他說得很認真,很誠懇。秦抒啞然。一股莫名的情緒從胸腔裏膨脹膨脹想要溢出來,可她到底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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