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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遙山眉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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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笑笑:“你這話說的,我倒是聽不懂了,怎麽你就篤定,那是鉞國來的醜陋男子呢?”

朱朱道:“我自然是不會輕易說這樣的話,想著橫豎是許多人來,為何要管這樣的閑事,況且如今夫人是女王看中的人,朱朱自然也不敢隨意說錯話,不僅僅是要白操心,怕還要惹得旁人咒罵來,這反倒也是得不償失不是?”

茱萸道:“若是我,那自然也是樂意做個好好面相之人,得樂且樂,有笑便笑,一概是非都不要去招惹才好。看著什麽是一回事,是否在心上可是另一回事。”

“夫人一向心善,奴婢能被指著過來伺候夫人也是奴婢的福氣。因而有了事,不論如何,也不敢隨意隱瞞。為何奴婢敢斷定那是鉞國來的人,那是因著尚還在鉞國皇宮的時候,奴婢在不遠處,似是見過此人一面。因著面貌實在醜陋,因而不免多看了幾番,不想,倒是在阿蘇城,又得見了,這可不是見鬼嘛。”朱朱福身道。

茱萸嫣然一笑:“我倒是也聽不大懂,你在說些什麽,我識得的人裏頭,倒也無面貌醜陋之人。鉞國王宮,若是面貌醜陋,怕是連宮門都進不了,更別提是什麽樣的人了。因而我這耳裏聽著,也是有些糊塗了。倒是不知你所指為何。”

一語未了,卻見著朱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還請夫人寬恕朱朱無禮之舉,朱朱所為,也權當是萬般無奈。如今說這些,並非是要威脅夫人,亦或者謀害夫人什麽。夫人曉得的,奴婢是女王手下出來的,自然也不會存了這樣的心思。可是如今的局勢,想來您一個外鄉人都看的真切,如今的南疆怕是要翻天覆地了。這前番,香黎王妃,只不過是失了禮數,便受了這樣的重責,這也是前所未有的。雖然多少是因著女王看重夫人,可是想來更多的是這除掉王爺之心更甚。”

茱萸笑著搖了搖頭:“聽你如此說,我倒是心下松了口氣,還以為你是要替女王來捉奸細來了。原來不過也是個癡情女子……”

“夫人……”朱朱一下就被茱萸說中了心事,方才還口若懸河,一時便不知說什麽才好了。

茱萸道:“你自不必多說,我也瞧得出來,你對你們這六王爺的心思可不一般。前番這紅玉之死,可不就是因著你一番維護宋玉的心思麽。是了,我這個外鄉人如今也是瞧出來了,這南疆的領土,如今有女王,便不能留王爺;有王爺,便不能再有女王。兩人早已是不是面上那般寧靜,早已勢同水火不是?女王要除了宋玉,那也是早晚的事罷了。”

“是了,奴婢原是女王的人,因而這些話,無論如何也不得在女王跟前說,只怕是說了只徒添女王疑心,怕是以為我早已被宋玉收買,做了背叛之人,倒是怕是百口莫辯了……”朱朱邊說,邊緊咬著下唇,一時又有些傷神來。

茱萸說道:“你顧慮這些,也並非沒有道理,若是由你去同女王開口求情,怕是女王不僅不會放過宋玉,還會加大對你的疑心,只怕是到時莫說要救誰了,自個都要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可是你就沒想過,若是由我來說……女王就不會殺了我麽?”

茱萸邊說,便沈下眼,望向朱朱,這裏頭有太多的未知,困擾在心間,她希冀朱朱能將這背後的事一並都說出來,也好叫她討個明白。

朱朱垂下臉來,思慮再三,自然仍不敢實情相告,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我既是求了夫人,那必然是有九城的把握的,只要是夫人開了口的,女王斷沒有不應之理。況且奴婢也別無所求,無非就是想留王爺一條性命罷了。”

茱萸微微笑道:“九成的把握……那剩下的一成呢?”

聽罷,朱朱登時漲紅了臉:“我願以命換命!只求夫人能幫此忙。”

一語未了,茱萸心下早已是嘆了氣,好一個癡心的朱朱,以命換命,可是這王爺,又值得如此相待麽?只怕是一片芳心錯付,倒頭來反誤了卿卿性命。不知為何,茱萸一時想起了彩蓮,想到彩蓮的慘死,一時心塞的很。

“朱朱,你可知曉,是宋玉親自相求,我才在女王面前說了一句閑話。”茱萸緩緩開口道。

朱朱屈身道:“夫人所說,奴婢怎會不知曉。當日還是奴婢親自送王爺出的思館,這裏頭的事,自然也能猜到幾分。”

“既是如此,你又為何要飛蛾撲火,一定要蹚這趟渾水呢?”茱萸說道。

朱朱眸中的光彩一下暗沈了下來:“先前在鉞國的時候,我所說的,並非全都是假話……奴婢確實自幼沒了父母,就是在恒風城長大的。後來一路要飯到了阿蘇城,幸得宮裏頭的管事垂憐,一次偶然機會進了宮。初入宮的日子很苦,什麽臟活、累活,我都搶著幹。這宮裏頭從來多的是勢力小人,自然也沒少受委屈。記得有一次,我就這樣在殿前哭泣,那一日下著雨,很大很大。王爺不知什麽時候來了,撐著紙傘,替我擋了好一時的雨……”

朱朱邊說,邊望著前方,好似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雨夜,她是那樣的無助,害怕。宋玉就撐著傘,站在她上方,什麽也沒說,可是卻比什麽都能溫熱她的心。那一刻開始,她知曉,她是淪陷在了宋玉的柔情似水裏。雖然他並非有意於她,可是她仍隱隱覺得,想為宋玉做些什麽。

“朱朱,想來你這一路也甚是不易,我也便不再難為你什麽。只是有一句,我還想問你,我與女王之間,究竟還隱藏了什麽秘密?你們究竟在圖謀什麽?”茱萸輕聲問道。

“這……”朱朱面上滿是為難。

“其實我早就知曉,就連我那雲梅宮裏的鴛鴦,都是你們南疆派來的人,是麽?”茱萸說話的聲兒並不大,落在朱朱耳中卻是一股威嚴之氣。

朱朱道詫異道:“夫人怎會得知……”

茱萸道:“如此早就將鴛鴦安插到我大鉞皇宮之中,一步步接近這鉞國宮裏的權利中心,不可不謂用心良苦。若不是那一日,見你在她房中討教針線活,我倒是還不會起這疑心。鉞國做女紅,女子從來都只會用右手縫制,可是那一日,鴛鴦在鍛布上繡的花樣,竟是左手繡出的痕跡,往日裏用慣右手的人,自然難再用左手,做出來的手藝也會生疏許多,這些倒是叫我不得不在意。後來我便著彩蓮去查了宮裏內務府的檔案,得知鴛鴦可是在大破阿蘇城以後才入的皇宮。而舉薦她的熱門,竟然是早已該在死亡名錄上的一名老嬤嬤......這不過都是有心人安排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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