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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惡從膽邊生(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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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萸本也不想多惹事端,就將善後事宜都一應交給了朱朱處置。此時朱朱尚在驚愕之中,也當沒什麽心思再來留心什麽。因而茱萸命人將包袱從紅玉屋中搜出,借著問話的由頭,又將喜兒帶到了屋內。

才關上房門,這喜兒眼角的淚水就如斷線的珠子,劈裏啪啦落了一地。茱萸寬慰了幾句,方才止住了哭。

“喜兒,現下這房中,也無旁人,我倒是要問你,這包袱裏頭,到底藏了什麽東西?”茱萸壓低聲道。

喜兒顫抖著打開了包袱,只見著裏頭,確實是有雙男人的靴襪,另還有她所說的暗紅小襖。喜兒又將暗紅小襖的內袋狠命撕開,不一時的功夫,棉芯便露了出來。裏面好似又有一個暗袋,喜兒將暗袋扯出,交予茱萸手中。

茱萸疑惑道:“這是?”

“娘娘這些日子,可見著鬼伯了?”喜兒近身上前,湊到茱萸耳邊輕聲道。

茱萸一聽說是鬼伯,忙起了身,開了門,眼見著四周無人,方才重新關了房門。只拉著喜兒便往內室去。

“當初,在關海初見你之時,我倒以為你只不過是當初太後宮中的小宮女罷了。倒是沒想著,你也是鬼伯手底下辦差的麽?”茱萸問道。

喜兒見也是瞞不過去,因而只得實話相稟:“奴婢確實是早已入了暗衛裏頭,直接聽命於皇上,分在鬼伯手底下辦差。”

“所以,先前,我叫你接近葉大海,在他身旁做個內應,其實也正是你要做之事,是麽?”茱萸覆又問了句。

喜兒點頭道:“是了,先前原也是受了皇上密旨,因而才調任到關海營帳內辦差,原是想著找個時機接近葉大海,不想,娘娘也有此意,因而奴婢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況且娘娘是當真心善,也替奴婢安排了祖母在京師的去處,這樣的恩情,奴婢自然也是謹記於心。”

聽罷,茱萸心下一時有些錯愕,驚的是她曾自詡是了解周筠生的,以為世事洞察,一切皆在她意料之中,卻不曾想,不過也是誤入了周筠生的棋局之中罷了,他的城府,他的計謀,又哪裏是她能見識的全的。

不知為何,茱萸心下生了一股涼意,甚至隱隱約約覺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一時又想不好,到底是哪裏不對。只得揉了揉額頭,方才又道:“昨兒個夜裏,我確實是見著鬼伯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喜兒道:“現下還不好說,這飛鴿接連失蹤,怕是與這南疆的六王爺有幹系。只得想法子,通知到了京師那邊,方才會有下一步行動。”

茱萸將方才小襖中取出的暗袋交付到喜兒手中:”這裏頭是什麽東西,你且說罷。我倒也是沒有興致看了。”

“這是前些時日,奴婢潛入王府,所得的王府布局圖,以及城防圖。想著,這些,許是皇上要用的。”喜兒說道。

“所以,那紅玉並非是為著偷你什麽東西,而是沖著這圖紙來的,是麽?”茱萸問道。

“是了,娘娘英明。紅玉就是六王爺安插在思館的眼線,不知怎的,就知曉了我有圖紙的事兒。好在我早有防備,將東西藏到了襖子裏間,也不叫她落了口實。”喜兒道。

茱萸搖頭:“這紅玉好好的,怎麽就知道你有布防圖了?你又是怎麽與她起了事端的。這一樁樁的事,你就不覺著奇怪麽?”

“娘娘的意思是?”

“只怕是女王早已洞悉這宋玉在思館裏插了人,如今的事兒,不過是她推波助瀾,放任著紅玉自個暴露出來。宋玉早就是她眼中釘,將我放在思館,本身就是她設下的一個局,為的也不過是假以時日要拿下宋玉。”茱萸悠悠說道。

“莫不是,我這事兒也暴露了?”喜兒不免多想了一番。

茱萸道:“那也未必,若是熱朵已然知曉這南疆內的大鉞暗衛,照著她的作派,該是早就滅了你們了,哪裏還留得到現下,只怕是她疲於應付宋玉,還顧不上這些。你可知,鬼伯現下住的地方,可安好?”

喜兒回道:“倒是說不上,鬼伯神出鬼沒,從來都不暴露自個的行蹤。都是他找的我們,從來沒有我們找他。能直接對的上話的,怕就只有萬歲爺了。”

“哦。”

茱萸輕應了一聲,思忖半響,又道:“這圖你是否原是想交給鬼伯帶出去的?”

“是了,娘娘聰慧,正是想著能否托人捎去,呈於禦前,想來是有大助益的。”喜兒道。

“過些時日,這熱朵有意要帶我去一趟天山邊,那時候朱朱也不在這思館裏頭,想來你們行動也能方便一些。既然你是這樣的身份,我還是不要將你討到身邊為妙。現下這樣,想來是最穩妥的。”茱萸思慮道。

正說著,卻聽見外頭有人來稟:“啟稟夫人,六王妃來訪。”

茱萸一聽,忙對著喜兒交代了幾句,便攆了她從後門出去,又對著銅鏡理了理衣冠,方才開了門。

初見香黎王妃,只見著花容裊娜,玉質娉婷。髻橫一片烏雲,眉掃半彎新月。玉足半露,不勝情。玉筍纖纖,翠袖半籠無限意。

茱萸笑著,算是見了禮。香黎王妃連眉頭也不擡一下,只是徑直入了屋內,自顧自落了座。

“夫人,你好大的威風呀。”香黎一出口,就是一聲責問。

茱萸曉得,她說的是紅玉之死,卻仍裝著糊塗:“也不知王妃所謂何事,我倒是真糊塗了。”

香黎道:“我也是個直性子的人,即便是在女王面前也是說一不二的,自然與你們鉞國人繞圈子不同些。才進門,就聽見說思館死了侍婢,這可是建館以來頭一樁,可不得,就來問一問夫人了。”

茱萸笑道:“王妃言重了,不過是手下的婢女犯了事,自個一時想不開,便尋了短見,倒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沒想著,王妃還關心這些。”

香黎起了身,拍案道:“這可是女王身邊的侍婢,卻死在了王爺的思館裏頭,你倒是說說,我該如何同女王交代才好?這事兒說大了,可就不是一條人命的事兒了。”

茱萸淡淡笑了一聲:“女王既是把她賜下來服侍我,那就算是我手下的人。這好賴,也不過是我們私底下的事兒,王妃這樣說,倒是有些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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