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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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柔情蜜意,溫香帳暖,茱萸聽著周筠生說著心底的話,一時又有些動然起來。這往日,周筠生在人前,從來都是沈穩持重,這樣純真的模樣,也只在她面前顯露。茱萸每每想起,仍覺得恍然若夢,心下總覺得不夠踏實。

說話間,薛巾已是到了帳外,神色有些急促,又帶著為難之色,聽著帳內笑聲連連,也不便打擾,只得在外頭幹著急。

這一晃就到了午間,薛巾眼瞧著,再不入稟,怕是要壞事,因而只得硬著頭皮道:“啟稟皇上,奴才有事啟奏。”

“不是說了,今日誰都別來煩朕麽?”周筠生在帳內皺眉道。

“皇上,奴才也是怕誤了事,不敢不報。”薛巾在帳外早已臉上發了冷汗。

茱萸輕聲道:“薛巾也不是個礙事的奴才,想來該是有什麽急事,不然也不至於急著求見了。”

周筠生聽了,輕拍茱萸手,對著帳外喊道:“進來吧。”

薛巾進了帳內,叩首行了大禮,又擡眼瞧了茱萸一眼,方才說著遞上了一道八百裏加急奏疏:“今兒個一早,朝鮮說是送了文書來,說是這幾日勿洛派了使臣往朝鮮去,他們將想說的話,都寫在折子裏了。”

周筠生攤開一看,裏頭是朝鮮慣用的紙面,摸上去有些粗糙,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了密密麻麻四頁奏書,不過也只為了三樣事。其一,請周筠生立閔氏為後。其二,大鉞準朝鮮停供三年貢品,以為朝鮮休養生息之道。其三,新封的世子不依慣例,不入大鉞為質。

朝鮮也是少見的蠻橫語氣,言下之意便是,周筠生若是不應了這三件事,便會同勿洛結盟,一齊攻打大鉞邊境。

周筠生冷眼瞧著,將折子遞到茱萸眼前道:“這朝鮮的好日子怕是過久了,許久不挨鞭子,就不曉得什麽是痛處了。竟然拿與勿洛結盟來要挾我大鉞,真當是厚顏無恥!”

茱萸細細從頭看到尾,這折子的口氣,真當是淩厲,也難怪周筠生見了面色不好。

頃刻,錢芎竺又急求面聖,才到了禦前,便急切稟道:“啟稟皇上,大事不妙,這耶律齊親自去請了高人來布陣作法,如今已在城外開了壇,只怕是來者不善啊。”

一聽又是作法,帳內諸人,心下皆緊張了幾分。

周筠生道:“莫急,你且慢慢說,如今情勢如何了?”

“那勿洛的人,上次吃了啞巴虧,心下自然是記恨。聽探子回報,說是耶律齊在勿洛營帳發了老大的脾氣,因而此次又親自掛帥前來挑釁。再加上又請了高人在場,只怕又是一場硬仗。”錢芎竺拱手道。

“速命武至、張沐堯往議事帳中議事。”周筠生邊說,邊對茱萸交代了幾句,要她好生休養,便匆匆出了帳外,往議事處而去。

這廂,鴛鴦拿了一盆玉石盆子來,只見著裏頭是一株單瓣水仙,點綴著建康特產的鵝卵石。才進了屋,便聞著一股花香撲鼻。

茱萸讚許道:“這花真是不錯,這屋子裏有暖爐熏著,自比外處要暖和些,這花香自也是愈加清香。不過昨日都未見到這花,今兒個怎麽突然想起端這花來。”

“皇上原是叫底下的人備了好幾盆梅枝來,又見這新任的關海主事送了兩盆水仙來,想著,主子本就是愛花的人,說是讓一同送到屋裏來,主子若是喜歡,就一同給留下。”鴛鴦邊說,邊將花兒放在案上。

茱萸瞧了一眼那水仙,隨口道:“這關海主事什麽時候換的?”

“可不就是昨日麽,主子還燒著,外頭的事兒自然是不知曉。因著這天花的事兒,多半有關海主事瀆職之嫌,因而這幾日皇上想著了,便撤職查辦。又將守城門的葉大海,給提了關海主事一職。”鴛鴦回道。

葉大海……茱萸心下念著這名字,雖這葉大海也算是個老實人,也不至於幹些投敵賣國的事兒來,可是他說起來,終究還是葉家的人,這會子,葉家的人,如葉時初,雖仍在軍中任職,可是這大凡涉及了軍事要務,這便總歸會繞過他。

周筠生提拔葉大海,又抓了王堅,這一升一降,自用的也是乾坤之道。只是茱萸心下仍舊不夠放心,因而又對鴛鴦道:“咱們營中,現下可還有聰明伶俐的丫頭?”

鴛鴦道:“同行了一名粗使的小宮女,先前原是在太後手底下辦差的,因而辦事也算穩妥,只是長了一雙狐媚眼來,因而也有些出不得臺面。”

茱萸聽了,喜色道:“快將她宣來!”

這喜兒天生一雙狐媚眼,又襯著一雙嬌艷欲滴的櫻桃口,可是一顆心思,卻又是極為難得的忠誠之輩,因而才能在太後手底下辦差多年。且因著不愛出風頭,總避之不及,因而這些年,這外頭的人,自然也不知曉,這太後宮裏還有這一號人物。

後來因著太後薨逝,喜兒便被劃出了大明宮,如今也在各處粗使活計裏討活。

乍一看這喜兒,茱萸心下便想著,真當是找對人了。喜兒也是個知禮數的,進了帳內便是一大禮跪拜叩首。

茱萸著她起身,笑道:“先前本宮也是大明宮中住過的,竟還不知還有你這樣別致的美人來。”

喜兒聽了,忙跪地道:“這皮囊都是爹娘給的,喜兒也沒法選擇。若說是可以選,那倒真當不如長一張麻子臉來的痛快。”

茱萸一聽,樂了:“你倒是個有趣之人,倒是頭次聽聞,竟有人想要一張麻子臉。”

喜兒嘆氣道:“娘娘不知,奴婢自幼生長在鄉下,這見識也不多,能進宮,全賴知縣舉薦。這知縣的心思,誰人不知,無非也是想攀龍附鳳。可是喜兒有自知之明,這宮裏頭,也不是我這等人可以呆的地兒。況且這處處都是主子,自然也得低著腦袋過活。”

茱萸聽了,心下想著,倒也是個明白人,也難怪從未聽聞她名諱,因而又道:“你家中可還有什麽親人在?”

“就有一祖母,今年八十有餘,一個人住在鄉下,奴婢心中也甚是掛念,因而隔三差五,但凡發了薪俸,都盡數托人帶回鄉下交予祖母手中。”喜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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