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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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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錢芎竺在帳外求見,茱萸只得先除了帳外。

至聽著錢芎竺稟道:“啟稟娘娘,這關海城中,如今也是天花肆虐了,若都將城中得病之人集中在凈室內,只怕是地方不夠安置。您看,是否要去請示皇上?”

錢芎竺這話自然是不需來同茱萸相稟的,即便皇帝不便接見,那遞了折子,也是沒他什麽事兒了。可是這錢芎竺再迂腐,終歸還是體恤這百姓疾苦的。原先軍中不許散播消息,也多是為了穩定軍心。如今這話,是既是說給茱萸聽的,也是為了給這城中百姓福祉。

“錢將軍,本宮一婦道人家,這些自然是不懂的,原也不該插手多說什麽。可是現下非常時期,咱們也不能接二連三擾了皇上。按著本朝慣例,這但凡城中有傳謠者,都先給關押起來。若是有人借機鬧事,當場便給斬了,不斬無以平民憤。還是那關海主事,此番天花肆虐,這不處罰關海的大小官吏,無以清吏治。如今咱們是財盡民窮,再不收拾人心,只恐是千裏之外都得亂了套了,焉能長治久安。“茱萸徐徐道。

錢芎竺聽著,心下想著,這娘娘果真是有些才幹,若是個男兒身,只怕是大有所為。

錢芎竺向茱萸一拱手:“微臣謹遵懿旨。“

說罷,他轉身往城中方向而去,茱萸瞧著他背影,微微蹙了眉頭。

“這錢芎竺有的是文人的迂腐,這治軍還怕是差了些火候。”李嬋此時立於茱萸身側,似是自言了一句。

茱萸轉身看她,這些日子不見,李嬋果然是與以往大不相同了。那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少女李嬋,一去不覆返了。現下的李嬋,這裏裏外外,都如同換了個人一般,心思深沈,世事洞察。

茱萸瞥了了她一眼,嘆氣道:“錢芎竺在戰場上,還是有些手段的,只是這長治久安,確實不是個合適的人選。“

李嬋道:“娘娘該是有自個的主意了不是?如今皇上龍體欠安,軍中可不是您一人說了算。“

茱萸作噤聲狀:“嬋兒,你言過了。”

李嬋笑笑:“都聽人說,這娘娘雷厲風行,難道還怕我一個小女子所言。”

“好了,嬋兒,我知曉,你心裏定然還是有怨恨的。這千不該,萬不該,都是長姐不好。”

見李嬋不吭聲,茱萸又道:“方才在帳中,我正想問你,為何你篤定,這天花之事乃是勿洛人所為,可是你知曉,這勿洛在關海城中的細作分置?”

聽茱萸如此問,倒是正中了李嬋下懷:“娘娘既是有本事的人,那便自個想法子就是了。臣女也不過是區區一個青樓女子罷了,哪裏懂這些事兒,娘娘問我,怕是問錯認了。”

李嬋這一聲,倒真當說的茱萸心下膈應的緊,可是也不好發作,只得將心內火氣壓下:“嬋兒,現下這裏也無外人,我不是要與你置氣的。大敵當前,咱們還是得想法子共度難關不是?”

“這會子,可說臣女是一家人了。當初娘娘怎麽就舍得送臣女遠去呢?”

這話說的是氣話,但也是李嬋長久所怨的,雖說世事無常,時局也不是一兩人可以掌控的。可是這被俘勿洛吃的苦,受的屈辱,只怕是這輩子都無法釋懷了。

茱萸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心下有些沈,這李嬋的心結,只怕是一時半會也解不開。這通敵叛國,原該是死罪,就因為她是她的妹妹,周筠生才破例網開一面。皇帝都不追究,底下的人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可是這人後,即便武至受了鞭刑,可這從嚴治軍也便是擔了個虛名。

再說這關海,原先多的是從江南搬遷而入墾荒的移民後代。這城裏頭的百姓,大多文弱,素不知兵。可是這連年戰禍,百姓多多少少也是有怨言的。

此時此刻,軍營與城中皆是天花之亂,茱萸一想到,便有些心下煩擾。而這些,她是斷不能與周筠生說的,只想著他能快些將身子養好才是。

茱萸入了龍帳,卻見周筠生早已坐起,在批覆折子。

“你怎麽起來了,快些躺下歇著,這外頭也沒什麽大事,這樣勞累作甚。”茱萸邊說,邊要去奪折子。

周筠生合上折子,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仍是柔聲道:“這軍中,城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同我說。”

“你現下身子弱,怎麽禁得起事兒,若是再操勞,只怕是身子內裏也要廢了。你若是不行了,還要這天下做什麽!”茱萸邊說,邊起了淚花。

周筠生哪裏舍得見她委屈,忙拱手道:“小生失禮了,娘子莫要怪罪才是。”

瞧他像模像樣,只聽著“嗤”的一聲,茱萸笑出生來:“從前只知你荒誕,哪裏曉得這樣不正經,真是討厭。”

“哦?只怕是心下歡喜的不得了吧。”周筠生挑眉道。

茱萸紅了臉,垂首道:“不與你多說了,說多了又要氣惱。”

周筠生攬過茱萸,輕撫茱萸頭道:“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這凈室也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去那裏作甚呢。叫太醫去就是了,你若是不小心中了招,這才真叫我要肝腸寸斷了。”

茱萸擡眼,凝視著周筠生道:“現下是關鍵時期,軍心不穩,又談何上陣殺敵。你不便出面的事兒,那就由我代你出面就是了。但凡能替你分擔個一星半點,我也就知足了。”

周筠生緊握茱萸手道:“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茱萸莞爾笑道:“好了,倒是真有樁要緊的事,也想與你商量。這嬋兒今日來了營帳,料定是這軍中出了細作,你瞧,這事,如何是好?”

“這搗鬼的人是誰,我心下有數,只不過,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這會留著他,自還有用。”

周筠生的意思,茱萸哪裏會不知曉,無非便是想利用這細作,兩頭傳話,也算得一招苦肉計了。

“王堅?”茱萸也不出聲,只對著周筠生作了個口勢。

周筠生輕刮茱萸筆尖:“娘子真當是聰明絕頂。快說說,你怎麽知曉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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