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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兩心相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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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武至一番衷腸相訴,聽的李嬋心下十分感動,一時紅了眼眶,又怕被他瞧見,只得側過身去,仰著頭,方才不至流下淚來。

“你這番話,倒叫我十分羞愧。是我算計了你呀,傻武至……即便如此,你還是處處維護於我,若說我心下不動然,那也是假的。只是覺得十分愧對你,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李嬋邊說,邊起了身,掩了掩眼角。

武至見李嬋如此說,一把從身後將李嬋環住:“燦兒,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這樣溫柔可人的人兒,又怎麽會無緣無故地來設計我。定然是歹人拿住了你在乎的事兒,來要挾你是不是?總之,不論如何,我只是想你好好的,不願你受到丁點的傷害來。”

李嬋聽了,終究是沒忍住,一時落下淚來,這淚滴在武至手心,滾燙滾燙。

武至急了,“我是個粗人,說話也不講究那些文縐縐的話,若說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原諒才是。有什麽不對的,你只管說來便是,你說了,我就改,好麽?”

一語未了,李嬋苦笑道:“這事怨不得你,你怎麽凈往自個身上攬事呢。你這樣的秉性,真當是容易著了旁人的道了。只怕不是我,明兒個也有張三李四來構陷你,就這樣,你還能當的成校尉呢。”

武至撓頭笑笑:“你也知曉,我這芝麻大的武官,都是憑這一身的蠻力得來的。又哪裏想過這麽多的彎彎腸子。自打我第一眼見到你,我便知曉,你是我武至今生要娶的女人。我家中赤貧,也沒什麽好的,也就空有這腔熱誠付諸於你了。”

“我本名李嬋,並非叫什麽燦兒。”李嬋緩緩開口道。

武至點頭,“那裏頭都是花名,你說什麽都是該的。”

李嬋倒了一盞茶,遞到武至嘴邊:“這茶水你仔細燙,我方才用爐子捂了半日了。裏頭用的都是清熱解毒的花草,想來對你這身傷口有些幫助。”

這茶水,倒是不要緊,要緊的是,這是李嬋親手泡的茶水,武至一時心下歡喜難耐,喝的猴急了些,竟一時燙到了嘴,直燙的咧嘴,哭笑不得。

李嬋忙拍了拍武至後背道:“不要著急嘛,你這會子,可不是茶水沒喝著,還燙了嘴。”

武至笑了,笑的是如此純粹,李嬋更覺心下有些愧疚。

“我原是京師裏的人,因著種種緣由,淪落至此,我與你幹娘之間,有些嫌隙,這一時半會怕也是化不了了。我自個這心裏頭也是十分的在意。因而有些話,也只得對你說。”

見李嬋說的認真,武至忙端坐了起來,“你說便是了。”

“我是勿洛手下的細作,這沒假,雖我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可是想要利用你來瓦解大鉞的軍事實力也是真的。你如今不能迎戰,皇上派了張沐堯出征,也是有些冒險的,好在這一時半會,也沒被勿洛擊敗,也是謝天謝地。”

李嬋邊說,邊又給武至重新斟了茶,又幫著吹了吹,方才放心遞給武至。

武至笑著:“可不是嘛,我大鉞神勇,自有天神庇佑,這又哪裏是勿洛隨便使個計謀便能敗仗的。你瞧著好了,但凡過幾日,我身子好了些,那便要去前陣殺敵去,可不得殺他個屁滾尿流,哭爹喊娘來。”

話音才落地,這臀部的傷口便又撕扯開來,武至疼的直哇哇叫。

李嬋瞧了,“嗤”的一笑,“你倒是還有心情說笑,可不是扯著自個傷口了。”

武至一時紅了臉,“可不是說嘛,我就是一粗人,只會打打殺殺,又哪裏會曉得照顧自個,身邊可就是缺個知冷知熱的人不是。”

李嬋別過臉去:“我這兒還有一件頂要緊的事要與你講。”

“你說,我聽著呢。”武至將茶水一口喝下,心下想著,這茶水怎喝出了一股子甜味來。

“這葉琮因著叛國投敵,如今勿洛手上,自是握有關海的布防圖。可是這勿洛實則駐紮也是有跡可循的。我在勿洛軍營呆過一陣,他們行軍慣用的手段,也是十分清楚,想來如今這關海城中,再也沒有比我更了解的了。因為想同你說一說此事。”李嬋邊說,邊從袖中取出一張圖來。

武至擡眼望去,這密密麻麻的,可不是勿洛的駐軍點麽,因而奇道:“你怎麽會有這圖的?”

“這都是昨兒個夜裏,我一宿沒睡,趕制出來的布防圖。這勿洛人,善用陣法,這外頭的人,不了解,乍一看,自是無跡可尋,這先帝時,不也是被勿洛生擒過麽?”李嬋邊說邊嘆了口氣。

武至點頭道:“是了,彼時,那場戰役,我也在關海,可謂慘烈,我大鉞軍的參將,司馬無忌,當時也是慘死陣前,可不得令人印象深刻,此生也怕是不能忘了。”

李嬋點頭道:“我本也不懂這些奇門遁法,但是也知曉,這勿洛人是有詭異之處。一旦隔了兩個時辰,便要換防,這看著是無懈可擊,實則內涵玄機。你瞧這圖上,可覺得有什麽怪異之處?”

武至瞧了,心下琢磨了一番:“這駐軍點有些太過散漫,乍一看,好似不容易聚集,可是仔細看了,這每一處出口皆被堵死了,可不是處處挖了坑,等人往下跳嘛!這些兔崽子,也真夠陰狠的。”

“說是莽夫,倒也不笨。是了,你瞧,這裏處處都藏有玄機,可是這換防之時,卻也是破綻的出口。但凡能捱的住兩個時辰,便能突破他們的陣法。也就是不管他們使什麽樣的陰招,也便不必怕了。只是這個時辰,要掌握的極好,便是差了一星半點,也怕是要有差錯。”李嬋邊思邊道。

李嬋的這份布陣圖,對大鉞來說也是一份厚禮。這大鉞單槍匹馬,以人對人來拼殺,自然是不在怕的,就如張沐堯這一場打的,幹凈利落,即便是葉琮掛帥,也決計叫他討不到一處好的。

可是這周筠生與茱萸心下也是清楚,這但凡,耶律齊又請了高人來擺陣法,這便又是提心吊膽的一仗。

這張圖呈與周筠生案上之時,他正與茱萸用著膳,見是布防圖,一時也是驚喜不已。

而茱萸瞧了,心下卻是幾多思量,這字跡,她又怎會不知,是出自李嬋之手呢?說起來,這李嬋幼時識字念書,還是她當年一把手教出來的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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