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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定桃花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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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周筠生攜茱萸來到前院,立於坡上遠眺,風吹草低,滿目皆是生機。

“你看這稻穗開得正好,待得入了秋,便應該能收割了。”周筠生指著杏樹後的稻田道。

茱萸笑道,“你這塊地,乍看之下雜亂無章,桃李杏樹相交,又有稻穗、菜花、果蔬相映期間,叫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實則暗藏玄機,不可為外人道也。”

周筠生見她說的真切,笑道,“哦?你可說說,都有何玄機可言?”

茱萸隨手一點,便是那轆轤,“初見時只覺略有怪異,又不知哪裏不對。這會在此近了看,便知全局。此乃一八卦陣,這轆轤便是那陣眼,桃李杏為陰,稻苗果蔬為陽。這片地兒看著稀松平常,實則兇險不已,一看便是高人設的陣法,且是墨家失傳已久的陰陽兵法!若是外人闖了進來,只怕是有去無回。”

周筠生大笑道,”本王倒不知,你還曉得這些布陣之法,倒是先前小瞧與你了,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茱萸莞爾一笑,“家中藏書閣有書萬卷,自打回了忠棣府,閑時便常去那打發時間,也算見過一些奇門遁法。倒也參不透這裏面玄機,不過過目不忘罷了。”

周筠生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塊木牌來,只見上繪有青龍白虎纏鬥戲珠,牌頭隱隱刻了一個“令”字。

茱萸接過手中,輕撫牌面,“這又是何物?”

周筠生道,“我大鉞每一城,但凡城南,皆有米行一間。往後你若遇著什麽難事,可持此令牌前往,即會有人助你脫困。若是見著老板,便問,‘可有蘇茉米?’老板答,‘今朝米市行情差,蘇茉米無,但有徽南米,可要得?’你且再說,‘徽南米甚好,且先來個五石。’老板答,‘買五石,送一石,下回再來。’這即是對上號了。”

想著今日光景,周筠生又道,“此物姑且當是本王送你的信物,你且好生保存著就是了。”

這木牌的真身,茱萸心下已是猜著幾分,定了定神,且大方收下,打趣道,“戲文裏,那公子哥兒必是送那值錢的玉器配飾於女子。你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倒好,偏就送這黑乎乎的木牌予我,真當是小氣的緊,今日我算見識了。”

周筠生搖頭笑著,“你若覺著不好,且還我便是了。”

茱萸踱步到周筠生身後,順靠著渾厚寬背道,“既是送予我了,斷沒有收回的理兒,我且勉為其難,替你暫時收著便是了。”

“倒是小王委屈你了。”周筠生反手輕刮茱萸鼻尖寵溺道。

茱萸笑笑,“另有一事,我好奇許久了。坊間傳聞,那閔氏乃是朝鮮領議政閔萬薰之女……可是真的?”

周筠生道,“善英確是朝鮮領議政嫡女,初來我大鉞之時,原是想要獻給我父皇的。”邊說邊又握住茱萸手道,“恰逢景瑜病故,父皇疼惜予我,不忍我飽受孤寂之苦,便將善英指給了我。”

茱萸聽了這話,心下百感交集。先王妃蕭謹瑜乃是三朝元老蕭班嫡親的孫女,溫柔嫻淑,又是河陽王幼時先帝親賜的錦繡良緣。雖蕭氏早亡,虧得蕭班一路扶持,先帝朝時兩廢太子才未有波及於周筠生。

而先帝在建隆二年又賜了閔善英予他,自有其深意。坊間傳,先帝原屬意傳位於河陽王,太後篡改了遺詔,周昶景方才稱帝。

想及此處,茱萸不免打了個寒顫,只怕是空穴不來風,天家之事,從來都是諱莫如深。

周筠生看在眼裏,解下青色披風,為她罩上,“你可又在胡思亂想何事。善英也是個可憐人,斷不會與你爭搶什麽。你且寬心,本王與她往日相敬如賓,只多一份親眷之情。待你入了我府中,若是不歡喜,我便從此不再見她便是。”

茱萸輕捂住他的嘴,“可莫再說胡話了。閔氏乃是先帝所賜,豈可怠慢於她,倒叫人落了口實,凈惹是非。既是個可憐人,你對她好,也該是如此。”

“真心?”周筠生見她略微失了神,不免皺起眉頭。

不一時,卻見他擡起茱萸下巴,還未等茱萸回話,雙唇便重重壓了上去。

這吻來的濃烈、熾熱,且綿長。茱萸有些措手不及,卻未有驚慌,只是抱住他修長的頸部,闔眼回應著他。

曉夢入芳裀,軟襯飛落花,遠連流水去,一望塵香路。花開堪折時,自是有情人。

夕陽西下,芳草天涯歸路。彩蓮在忠棣府門口張望半日,都不見茱萸身影,急得欲哭起來。

但見周筠生與茱萸攜手而歸,方才稍稍放下心來。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忠叔吧,這會疼得厲害著呢。”彩蓮急切道。

“可請大夫來瞧了?”茱萸問道。

“老爺請了郎中來,那郎中見了忠叔便連連搖頭,說……說是怕是回天乏力了。”彩蓮哭腔訴道。

茱萸只覺腦中一片空白,還來不及細想,便趕忙跑去偏間探視。

還未踏進房內,就聽見老忠痛苦呻吟不絕於耳。

“忠叔,我來了……”茱萸想起娘親去世那日的光景,心中忽然生了幾分薄涼怯意。

周筠生輕握她手,“本王在呢。”茱萸定了定神,方推開門去。

茱萸來到床頭,伸手便探了探老忠額面,滾燙似火,高燒無疑。茱萸瞬間落下淚來,“忠叔,你可要撐著點,我來了。”

老忠聽是茱萸,頓時來了精神,強撐著睜了眼,“小姐……”

茱萸邊安撫著,邊替他掩了掩被角,“忠叔,你若不適,多歇著,我們都在此處陪你,大夫說了,你這毛病不打緊,過了幾日,你就便會好了。”

老忠想要獨立撐起自個,卻是無力。

忽而反向瞥見茱萸身後,立著乃是河陽王,因而大驚失色,且吐了口血出來,屋內頓時亂作一團。

彩蓮上前扶住老忠,將其靠於身上,茱萸邊擦拭,邊哭道,“這可如何是好……”

老忠瞧著茱萸,又瞥了眼周筠生,拼盡了全力扯過茱萸道,“不……不……”

待得眼目睜得渾圓之際,早已是咽了氣。

登時,茱萸趴在周筠生懷中嚎啕大哭。

周筠生邊安撫著茱萸,邊側看了一眼老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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