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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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檢錄處的人不少,明揚生怕周楚跑掉,一路上都死死地拽著他。直到兩個人順利完成工作,明揚才撒了手。周楚甩甩手腕子,狀似嫌棄。換做以前,明揚定要跟周楚再嘰嘰歪歪一番,現在的明揚已經完全轉變了心態,他樂於見到周楚這種不情不願的模樣,越是超出這個人所計劃的事情,明揚越覺得有趣。

待手頭的事情結束後,明揚有心留意一番名單。陸駿所言非虛,聯賽中的勁敵都沒有出現在名單中,來得都是一些明揚不大熟悉的角色。除此之外,外國人名倒是不少,有歐美的,也有日本的。

明揚問周楚認不認識這些人,周楚看過後搖搖頭。他能叫上來的無非是那些在頂級賽事中的出色車手,這些來中國比賽的外國人多是一些因能力原因只能在二三線比賽中混跡的選手,拿著不錯的出場費去其他汽車賽事相對落後的國家比賽。即便如此,他們的成績大多會好於本土選手,這是必須要接受的現實。

“那不還是來撈錢的?”明揚道,“就好像籃球和足球職業聯賽裏也有好多外國人似的,他們不就是打不進NBA也踢不進五大聯賽,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這不就跟那種在牛逼服務器裏實在打不上去段位就跑去郊區服務器裏虐菜一樣?太沒勁了吧。”他語氣輕佻地吐槽若幹,周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一直盯著手機裏拍下的那份名單研究,然後對著手機屏幕戳了好幾下。

“果然。”他忽然輕輕吐出兩個字。

“什麽?”明揚湊過去問,“你發現了什麽?”

“這個卡德爾。”周楚道,“他參加過許多知名國際賽事,而且成績不錯,是個難纏的對手。”

明揚看著那個外國人名字下面一連串的賽事成績,能看明白的就是WRC,不過那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最近幾年卡德爾的比賽場次明顯少了許多,並且也離開了歐洲主流賽場,開始在亞洲地區活動。

他擡眼看向周楚:“你有什麽計劃?”

“……沒有。”

“……”明揚暴起,“那你裝什麽逼!”

“……”

這邊比賽的流程同聯賽無異,不過明揚的心情顯然要輕松許多。自己開車跟坐在副駕上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好像駕校裏可以隨意辱罵學員的教練,而周楚應該是唯唯諾諾抱著方向盤不分左右的學員。

明揚和周楚開著組委會提供的勘路車出發勘路,另外一邊,陸駿和餘桃兩個人則開開心心地逛起了車展。偌大的展館裏人潮湧動,餘桃顯得很興奮。對比早年間的車展,自主品牌的汽車已經從鑲邊角色一躍成為媒體人們關註的焦點,每臺展車都圍繞著不少的自媒體車評人,希望拿到一手資料發布到自己的平臺上。

“你不拍一些嗎?”餘桃問,“還能湊一起vlog出來。”

陸駿道:“亂花漸欲迷人眼,我都不知道該拍點什麽了。再說了,我們頻道裏那些觀眾不喜歡看為了評車而評車的節目。”

“那他們喜歡看什麽?”

“當然是喜歡看點刺激的。”陸駿開始口技表演,模仿賽車引擎突突作響,惹得餘桃哈哈大笑。餘桃說:“那他們口味還是挺刁鉆的。”

“也不是啦,其實我們的觀眾並不是其他車評人自媒體那種對汽車特別癡迷或者有著專業知識的愛好者。他們更多的是普通的年輕人,有的人甚至連自己的車都沒有,就是喜歡看新鮮刺激有趣的內容,也很喜歡看車隊裏的日常。”陸駿回憶說,“有一次明揚發過他去做代駕的視頻,大家也很喜歡看,播放量還挺高的。可能相處久了,大家就變成了網絡上的一種陪伴了吧。車只是一個載體,在我們的頻道裏,更多的是通過車看到的人和人的關系。”

餘桃道:“你總是這麽能說,把很普通的一件事包裝得很有情調,怪不得當初能騙到那麽多投資人的錢。”

陸駿笑道:“可惜現在投資人都很精明,不見兔子不撒鷹。錢難賺,屎難吃啊!”

“不過,我倒是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什麽?”

餘桃朝陸駿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來。

明揚和周楚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是大晴的天氣,剛走出去沒一會兒,天空便烏雲密布,忽然下起了雨。

“我靠不是吧!”明揚抱怨,“這什麽鬼天氣?”

周楚一言不發,繼續往前開。明揚見周楚不說話,自己只好悶著頭,一邊看主辦方發放的官方路書,一邊對著自己看到的路況進行標記。車一進到山裏,路就變得泥濘不堪,明揚看周楚的速度放慢了很多,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怕什麽來什麽,明揚感覺車頭往前沖了一下,緊接著就停住了。

“怎麽了?”他問。

周楚嘗試了一番,車紋絲不動,四個車輪似乎在空轉。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在爛泥地裏陷車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是心裏想的內容卻驚人的一致——跟著家夥在一起就沒好事!

“現在怎麽辦?”明揚先問。

“等吧。”周楚言簡意賅回答。明揚看看勘路時間表,不出意外,大約十分鐘之後會有另外一臺勘路車經過,到時候可以求救。

兩個人在車裏聽雨,左右都是蔥郁茂密的樹林,只要不去關註前方的爛路和眼前的麻煩,此番情境倒是愜意。明揚再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別說車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他意識到不對勁,掏出手機一看,好家夥,原來是因為下雨勘路取消了。合著現在只有他們一臺車陷在這裏?

“這雨不會停了。”明揚道,“我們要在這兒等到天黑麽?”

周楚陷入為難,早知道應該開臺四驅車出來。

明揚左右看看,嘟囔了一聲“作孽”,自顧自地解開了安全帶去拉車門。周楚問他要做什麽,他說自救。

從小到大,明揚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討厭下雨的人,相反,小時候下雨時打著傘踩水坑的經歷是美妙有趣的。他擡頭看看天,今天這雨倒不似陸依萍去借錢那天那麽大了——這令他回憶起那日和周楚雨中打架一事,然後開始反感下雨。

跟周楚在一起的雨天就更沒好事了。

他繞車看了一圈,原來是左後輪陷了。只有一個輪子尚好解決,他走到駕駛位窗前敲了敲,周楚搖下車窗,他說:“少爺,幫個忙吧?”

周楚對淋雨也有點應激,可還是推門下來。兩個人把車輪周圍的爛泥全都挖開,又找了一塊扁平的石頭墊在輪子前。做好準備後,周楚上車發動,明揚在後面幫忙推,車身前後搖晃了兩下,終於在周楚的大力油門之下挪了出去。

明揚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車越開越遠。他破口大罵追了上去,這時副駕的車門被推開,明揚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門框閃入車內。

“周楚!操你媽啊!”他大叫,“你什麽意思?他媽的想讓老子死在這裏是不是?”

周楚淡然道:“停下來會陷車。”

“你他媽去死!”明揚握起拳頭作勢要打周楚,周楚註意到明揚手腕上帶了一個很眼熟的手表,他問:“這個表是哪兒來的?”

“陸駿給我記時間的……你別岔開話題!”

周楚把車開到了柏油路上後停到了一邊,抓過明揚的手腕仔細打量。明揚莫名其妙:“一塊表有什麽好看的?你長這麽大沒見過啊?”

這是一塊很普通的手表,金屬表盤一側有一個小小的凹痕,不註意看是看不到的。周楚記得這個凹痕,是有一年比賽時他的車側翻後沈西今被撞到的。即便這塊表已經顯得陳舊,沈西今每次比賽都習慣帶它計時。

它從未出過錯,直到上次。

想到這裏,周楚的心情變得十分覆雜。他有些怨念沈西今,走都走了,還這樣顧左右而言他地留一塊表有什麽用?他又不是沒錢,出門現買一塊都來得及,何必如此?

“你看夠了沒有?”明揚問。

“……”周楚松開了明揚的手腕,“回去找個幹燥的地方晾,機械表進水就麻煩了。”

“這年頭不應該都是防水的嗎?”明揚趕緊甩甩手腕,表上的指針還在有節奏的跳著,似乎沒出什麽問題。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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