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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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說完這話,明揚就有點後悔。他也不能擺手說“不行不行這句不算”,周楚又不會失憶,他肯定聽見自己說了點什麽。

周楚覺得自己幻聽。他盯著明揚看,明揚眨了一下眼,之前因為委屈以及磕疼了存在眼眶裏的眼淚失重掉下來一滴,攔也攔不住。這令明揚覺得很尷尬也很丟人,趕緊低下了頭。

他明明沒想這樣的。意外,都是意外。

然而這一切在周楚的視角裏卻不是這個意思。他很難揣測明揚以這樣一種狀態對自己說這些話的動機是什麽,他也不太會處理這種情況。不過他承認,平日裏趾高氣昂的明揚換做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向他低頭時,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取悅他。

明揚正想著如何找個地縫把自己埋起來,就聽周楚默默地說:“倒也沒必要哭。”

“我沒哭!”明揚立刻狡辯,“我這是被你摔的好不好?媽的,疼死我了。”他胡亂抹了一把臉,心裏吐槽周楚看著瘦高一人,實則一身腱子肉,手勁兒大得要命。剛才周楚要是再用點力,他的頭估計能在地面上爆開。

“算了,你當我剛才在放屁吧!”明揚覺得自己是失心瘋才對周楚說那種話。周楚這種冷血怪物沒當場嘲笑他已經是阿彌陀佛了——剛剛的畫面在明揚的腦子裏又重覆了一邊,明揚有點受不了,太矯情了。他無比希望自己能有普奇神父的替身能力,將周楚的記憶DISC抽出來撕個稀巴爛,毀屍滅跡。

明揚要跑路,剛一轉身,便聽身後的周楚說:“我答應你。”

“啊?”明揚大為驚訝,“你……你別是憋了什麽壞吧?”

周楚反問:“你以為我是你?”

明揚擰著眉頭端看周楚,周楚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他實在是看不出異樣。一想到周楚很有可能是滿足於對自己自尊的踐踏才答應了此事,明揚就只能用“大丈夫能屈能伸”來安慰自己。他問:“你真不怕我哪天把你吊起來打?”

周楚道:“那你也要有這個本事才行。”

說罷,他先一步明揚離開了車庫,明揚反應了片刻才對著周楚的背影大喊:“混蛋!這是我的臺詞!”

周楚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離開。回到地上,夜已經深沈,周楚擡頭看看天空,月亮被遮掩在薄霧之外,變得幽靜萬分。說來可笑,周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答應明揚,也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許明揚與許迎臣的對決讓他意識到明揚已經成長了太多,竟然能讓他感到緊迫。

這不由得讓他希望明揚再強一點,強手如雲的叢林世界才能激活他全部的戰鬥力。他毫不介意眼前的障礙是否會越來越大,因為他相信自己會把他們全部斬殺。

周楚呼出了胸中濁氣。

極速杯場地拉力賽的事情告一段落,比賽總歸是這樣,贏家帶走所有的掌聲鮮花,輸家帶著一身罵名灰溜溜地退場。

陸駿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臉皮厚得很,完全可以把兩只耳朵閉起來不去聽那些風言風語。比較幸運的是,周楚雖然輸給了許迎臣拿了個第二,可他的話題度始終居高不下,不論是罵是誇還是挖他的八卦,大家就是很喜歡討論他。

成績算什麽,這才是讚助商們最愛的。好幾家讚助商再一次重拾對周楚的信心,打算和他談合作的事情。

這令陸駿十分感動,並且可以忘記所有負面心情,因為人民幣真的很香。

大隊人馬本來定的同一天離開北京,頭天中午,周楚忽然說有事兒不跟他們一起走,陸駿沒多問,讓他自己照顧好自己。

明揚想八卦一下,陸駿讓他收回好奇心。周楚在北京能處理什麽事情?無非就是他們家那點豪門秘辛。

說來奇怪,周楚比賽這麽多年,鮮少有人會對他的背景深入挖掘。偏巧這一次,大家在網上猜得有鼻子有眼,已經有了周楚是游龍集團二少爺的傳聞——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陸駿只希望周楚別總是那麽生硬的冷處理,好像周嵐要怎麽樣他似的。

周楚是被他媽叫回了家。

在出租車的一路上,他斜靠著車門看著窗外的天空,聳立的高樓大廈遮蓋了天際線,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這次他媽找他絕對沒有好事。

周楚的媽媽名叫陳雋,年輕時是一名話劇演員,與周楚的父親周仕恩如何相識已不可考。在周楚的記憶裏,他的家庭生活聽挺正常的。父母離婚並不是因為性格不合,也不是因為感情裂縫,更沒有八點檔狗血的出軌劇情,他們好像忽然間就在某個人生節點和平分手,無需跟任何人商量。後來用陳雋自己的話是說,雙方各有想要奔的生活,聚少離多,為了避免朱砂痣變成蚊子血,不如好聚好散。

這個女人走得很瀟灑,沒拿周仕恩多少錢,這反倒令周仕恩感覺很對不起她們母子倆,於是以給周楚存了一大筆錢為借口,交由陳雋保管。陳雋對這筆錢沒有什麽想法,周楚喜歡車,她便允許周楚買車玩車,很是縱容。以至於後來周楚走上職業賽車手的道路,陳雋是有些後悔的。

她知道這很危險,可是她已經擰不過這個性格執拗要強並且拒絕跟人交流的兒子了。她安慰自己,年輕人多半都是圖個新鮮,沒有什麽長性。等玩個幾年玩膩歪了,自然要為自己謀一份可以長久打拼的事業。

沒想到周楚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甚至還帶著她出國。當時陳雋真的以為周楚已完全不可挽回,不過多時又聽到了周楚回國的消息。

這個消息,她是在周仕恩的病床前從周嵐口中得知的。當時周嵐在給周仕恩倒水,就這麽隨意來了一句,周仕恩沒有說話,陳雋倒是有些生氣。她臨走前和周楚有些口角,當時周楚言之鑿鑿要在國外闖出一片天地來,這才過去多久竟然不吭聲的跑了回來?

她對周楚所謂的“堅定”產生了懷疑,周仕恩拍拍她的手背,目光卻看向了周嵐。周嵐垂著眼睛,安然地看著工作消息。

陳雋在網上看到周楚輸比賽的事情,由此註意到那些落魄新聞,她給周楚打電話要周楚回來,說要好好聊一聊。

周楚站在家門口楞了好一會兒的神才進去,陳雋靠在躺椅上借著陽光看書。周楚默默地叫了一聲“媽”,陳雋才放下書,示意讓周楚過來。

“你回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陳雋道,“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周楚搖頭。

陳雋嘆氣:“我現在覺得你要是一直在國外不回來,興許是一件好事。”

周楚疑惑地看向陳雋。

“你爸爸公司的事情……算了,反正你也不關心。”陳雋道,“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是時候要考慮退下來的事情了。他這一輩子愛拼愛爭,總覺得自己還能再幹許多年,事事親力親為,倒是給自己挖了不少坑。現在周嵐和馮海燕打得火熱,局勢撲朔迷離,我雖然不知道你爸爸在想什麽,不過勢必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周楚不屑問道:“這跟我有什麽關系?”陳雋沒有說話,周楚繼續說:“你為什麽總是把他掛在口邊?你們離了那麽多年,還有這個必要嗎?”

“如果我還在你這個年紀,恐怕也會覺得沒必要。只是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又有了你……到了這個歲數,權當是做個知根知底的朋友吧。”陳雋說道,“你還不是受他蔭庇,否則哪兒來的玩樂的錢?算來算去,你最沒資格說這些。”

周楚不喜歡聽這些話,他也知道自己確實理虧,便不想再聊下去,轉而道:“所以你是什麽意思?讓我趁亂去跟周嵐搶家產嗎?”

陳雋說:“你知道周嵐是什麽意思嗎?”

周楚歪了一下頭,他對周嵐在想什麽在做什麽並沒有興趣。

“他想讓你回來。”陳雋道,“他在你爸爸面前說你做賽車手並不能長久,不如回來集團,正好也能幫幫他。游龍……始終都該姓周的,不論是哪個周。”

聽了這話,周楚足足楞了幾秒,繼而驚問:“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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