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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靈棲山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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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靈棲山莊(下)

一個小時後,不知是藥效退了,還是沈蔓玩累了,她終於偃旗息鼓地甩開手上的道具,倒在了沈學文身邊。

沈學文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渾身是傷。蠟油凝固了,就像結痂的傷疤一樣,蓋在他的傷口上。而他身下的床單上血跡斑斑,說明這個男人方才都經歷了什麽。

他兩眼空洞地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好半晌才恢覆了些元氣。只聽他氣息奄奄地叫道:“小蔓。”

這聲音像有魔法,沈蔓聽著,身體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爸爸?怎麽是你?”沈蔓一下回了神,不可置信地從床上爬起來,“我給你找的小丫頭,在 1609 房間啊。”

養父女兩人裸裎相對,卻不尷尬,可見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這樣。

“1609?這裏不是 1609 嗎?”沈學文回憶著,大腦還有些混沌,“你……是不是……又用‘公主八號’了?我不是交代過你,不要在外面用它嗎?很容易出事的。”

他說得有氣無力,可字裏行間卻滿是責怪之意。沈蔓聽著,本還驚慌的面色倏地沈了下去。

她跪坐在沈學文身邊,笑著說道:“如果不是爸爸你,在我小時候就對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把‘公主六號’‘公主七號’用在我身上。我怎麽會養成這樣獨特的癖好?”

沈蔓神態乖巧,言辭間卻透著一股陰狠。屏幕那頭的岑瀟和陸平川聽著,不由得對視一眼。

原來“公主七號”真的疊代到了“公主八號”。

原來這沈學文真有戀童癖。

如此看來,沈蔓應該是在少女時期就被沈學文折磨出了心理問題,才有了今天的施虐傾向。

而這邊的沈學文,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被他人監視,只將註意力放在沈蔓身上。

對他而言,女人一旦超過十六歲,就失去吸引力了。所以,他習慣從孤兒院裏收養十一、二歲的女孩回家,以滿足自己變態的獸欲。沈蔓是他的養女之一,卻也是最與眾不同的那個。與那些個被他折騰幾年就廢掉的“前任”不同,少女時期的沈蔓不僅會主動迎合他的“獸行”,她還會在自己成年後,主動找些幼女回來,討好他這位養父。

與此同時,她還充分利用沈家這個平臺,學了不少本事。無論臺面上下,都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幫手。

除了那些字母圈的愛好,沈學文一直覺得,沈蔓是很“乖”的。

可今天一看,才發現她對自己一直有怨氣。

此刻的沈學文渾身是傷,實在沒必要與年輕高挑的沈蔓起正面沖突。這麽想著,他放軟了語氣:“我不是怪你。只不過,你現在是陸平川的相親對象,這裏又是他做東的主場——要是被他發現……發現你有這樣的習慣,那該怎麽辦?”

沈蔓被安撫了,嘟囔道:“他早就知道了。”

“你說什麽?”沈學文一聽,臉色更白了。

“我說,這些道具,都是陸平川放在我房裏的。”沈蔓說著,加重了語氣,“爸爸,如果不是你不小心走錯房間,那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陸平川了。”

她說著,也不等沈學文的反應,只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自言自語道:“哎呀,陸平川剛才有沒有來過?我好像沒聽見門鈴響。”

她快速找到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發現還真有一條陸平川的未讀微信。

這條信息是他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說他實在是喝多了,不舒服,明天再來找她。

沈蔓看著,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此刻的沈學文也恢覆了點力氣,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看向沈蔓:“你還真挺喜歡這個陸平川的。”

“他可比陸星河有意思多了。”沈蔓笑嘻嘻地回道,“人長得帥,說話也有趣。我光看著,就膝蓋發軟。”

她說著,又恢覆了活潑恭順的神色。沈學文暗暗松了口氣,繼續調侃她:“之前你對陸星河的評價也不低。怎麽‘繼承人’一換,你就看他不順眼了?”

“那能怎麽辦?我想嫁的是陸氏的繼承人。”沈蔓軟著身段,朝沈學文挨過去,“你和陸伯伯一起打江山,結果公司姓了陸,你只落得一個高級董事的名頭。你無所謂,我可替你委屈了。”

接著,她話鋒一轉,“所以,我只好嫁給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這樣一來,你忽悠那個老的,我控制這個小的,慢慢把陸氏集團拿過來。不好嗎?”

“當然好。”沈學文說著,用手撫上她的臉,“爸爸知道你用心良苦,所以我再不喜歡那個餘香,也勸過老陸,想辦法把她撈出來。可誰能想到,老陸說放棄就放棄了,還當機立斷地換了‘繼承人’。”

沈蔓追問道:“陸伯伯都沒解釋一下,他怎麽突然就放棄餘香了?”

“老陸的說法是,陸平川請不動白斯年,餘香這案子又鬧得太大,沒必要為了救她惹出更大的麻煩。”沈從文解釋著,嘆了口氣,“要我說,這個餘香折了就折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之前,我是看重陸星河性格單純,也好拿捏,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吃虧,這才想著撈一撈他媽媽。但眼瞎,陸平川已經是‘新太子’了。他紈絝懶散、花名在外……你確定自己拿得住他?”

“怕什麽?”沈蔓笑得毫不在乎,“那個陸平川站著坐著,都是一幅沒骨頭的樣子,像這種浪蕩公子哥最好拿捏了。”

她說著,覆又拿起那根皮鞭,“給他餵幾次‘公主八號’,再好好調教一番,他一定會對我言聽計從。”

這些話實在不堪入耳,岑瀟聽著,比發現了自己的仇人還生氣。她伸手捂住了陸平川的耳朵,眼裏閃爍無法遏制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到 1606,甩沈蔓幾個耳光。

她的男人,什麽時候輪得到其他人用言語羞辱?

岑瀟氣得張牙舞爪,陸平川卻不在意,只是一把按住了她。

他對她搖了搖頭,試圖用眼神安撫她。這時,屏幕裏再次傳來沈學文的聲音:“你有把握就好。這個陸平川……最好是個貨真價實的‘阿鬥’。”

他聲音沙啞,語氣疑慮。沈蔓聽著,不由得追問道:“怎麽說?”

“……白錦曦不是跳樓自殺的。”沈學文沈吟著,目光幽深,“她是被我從樓上推下去的。”

沈蔓一下拔高了音量:“什麽?”

恍若平地響起的一聲驚雷,岑瀟也楞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沈學文一眼,又回頭去看陸平川。只見他一臉震驚地瞪著屏幕,雖然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但整個人猶如石化的雕塑,面色青灰,渾身僵硬。

“平川哥哥……”

岑瀟囁嚅著雙唇,想要喚回他的神智。可沈學文好像還嫌方才的發言不夠勁爆,繼續對沈蔓說道:“那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我只能殺她滅口——小蔓,你是不知道,當年的白錦曦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從三十多樓摔下去,就像一張白紙,輕飄飄的。別人墜樓,是變肉醬,她呢,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他說著,絲毫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相反,還滿臉嘲諷,“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陸平川知道。他和他媽媽的感情很深,如果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你要做的,就是牢牢得拿捏住他,讓他成為你的裙下之臣,也成為一個稱職的‘傀儡’。”

沈學文說到這裏,還發出幾聲嗤笑。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儒雅端正的氣度,整個人就像齜牙咧嘴的瘋狗,令人作嘔。

而他的笑聲也擊碎了陸平的心靈防線,他那死寂如灰的雙瞳中,頃刻折射出盛怒的光芒。

為什麽,為什麽有人幹了殺人越貨的事,還能面帶笑容地講出來?

為什麽白錦曦什麽都沒做錯,卻要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方才還僵硬的“石膏”終於有了動靜。只見陸平川一把放下岑瀟,起身就往門外走。

岑瀟還沒站穩,便眼疾手快地去抱他。只見她站在他身後,雙手緊緊地箍住他的腰,連聲勸道:“陸平川,你冷靜一點!”

陸平川的身體因為情緒崩潰而不住地顫抖,一股絕望從他的內心深處噴湧而出,又波濤洶湧地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艱難地呼吸著,可每一口喘息都像在吞針。滾動的喉間發出一絲嘶啞的聲音,接著,他像承受不住似的彎下了腰,任由幾顆液體落在了岑瀟的手背上。

母親死亡的真相就這樣赤裸裸地攤在他面前,他要怎麽冷靜?

那液體如烙鐵般灼熱,岑瀟被燙得小臂一抖,卻將陸平川摟得更緊了。

她不知道,陸平川上一次哭,還是白錦曦過世的時候。

但此時此刻,兩人的心貼在一起,岑瀟能感受到來自陸平川胸腔深處的震動。她曾聽他無數次地提起白錦曦,記得他說起母親時,那眷戀又悲戚的神色。

她清楚地知道,他對母親的感情有多深。

這一瞬間,他有多痛,她就有多痛。

他的每次大喘,每聲嗚咽,每滴落淚,岑瀟都與他同頻。

“我在,我在,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呢喃,語氣堅定中帶著一絲懇求,“別幹傻事,別丟下我……”

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不消多時,便有淚水洇濕了陸平川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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