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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靈棲山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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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靈棲山莊(上)

岑瀟一腳踹在陸平川的小腿上,後者佯裝疼痛地歪在她身邊,可憐巴巴道:“把我踹殘廢了,就真得你養我了。”

岑瀟才不理他,只遞給他一個文件袋,直奔主題道:“周南又查到了和沈蔓有關的一些信息,趁其他人還沒到,你趕緊看看。”

自打 Elysion 之行後,岑瀟便把調查沈蔓提上了日程,截止到昨天,周南還只查到沈蔓不是沈學文的親生女兒,而是被收養的,而且還是從越南的孤兒院裏。

這個消息已經讓陸平川很震驚了。他猜不到,不過半個白天的時間,周南還能查到些什麽。

他想著,抽出袋子裏的文件,一時間,幾張照片散落在他的大腿上,是幾個東南亞長相的小女孩,全是十歲出頭的年紀。

岑瀟挨到他身邊,解釋道:“她們都是‘沈蔓’。”

陸平川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沈蔓被收養時的年齡,是個疑點。”岑瀟說著,略有一頓,“一般來說,收養人不會選擇年紀太大的孩子。孤兒的年齡一旦超過十歲,基本上就沒有被收養的可能了。可沈氏夫婦收養沈蔓的時候,她已經十二歲了——一個年紀過大的女孩,還是從國外的孤兒院收養的。周南覺得奇怪,就直接去查了沈學文的收養記錄。”

“結果,他發現在這個‘沈蔓’之前,沈學文還先後從東南亞的不同國家,收養過四個女孩,全都是十一、二的年齡。但過兩年,他又會找借口把她們遣送回當地的孤兒院。現在的這個‘沈蔓’,是他收養的最後一個女兒。”

岑瀟分享的信息量頗大,陸平川快速地翻動起手中的資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突然想起來,岑瀟被欺辱的時候,還差一天滿十四歲。

“如果沈學文就是‘那個人’……”陸平川的表情十分嫌惡,“他該不會是個‘戀童癖’吧?”

“很有可能。十二、三歲出頭的小女孩,剛開始發育,又對性一知半解……加上她們都是漂洋過海來到 B 市的,很容易被誘騙。”岑瀟說著,聲音越來越沈,“但奇怪的是,沈學文的頭幾任養女,也許是因為長大了或者其他的原因,被他送回了國。可現在的沈蔓,為什麽能一直留在他身邊?”

*

七點左右,陸建業與沈學文父女陸續抵達靈棲山莊。晚宴開席,眾人落座。

晚宴是按照家宴的規格操辦的,但菜品與酒水的格調卻都是照國宴的標準安排。陸建業和沈學文按習慣要了葡萄酒,沈蔓隨飲,陸平川則要了白酒。

陸建業感覺好奇,沖他問道:“平川,你什麽時候開始喝白酒了?”

“ 這個白酒叫‘佛山湯’。”陸平川笑著回道,“是山莊老板的私釀,比外頭那些上萬塊的都要好喝。咱們既然來了,當然要嘗嘗。”

“‘佛手湯’這個名字好。”陸建業一聽就來了興趣,沖沈學文說道:“老沈,咱們也試試?”

“那就試試。”沈學文連聲附和,“為了招待我們好好玩一趟,平川真是用心了。”

陸平川聽著,露出謙遜的表情。他做了個手勢,立刻就有服務生端進來幾瓶白酒。

瓶蓋一打開,空氣裏立刻飄起一股香而不艷、低而不淡的味道,很是勾人。四位服務生,一人拿著一個量酒器,給四位客人倒酒。

“今天的第一杯酒,”陸平川拿著自己的雲吞杯,站了起來,“我敬爸爸。”

陸建業有些意外,聞言就端起酒杯,聽陸平川繼續說下去:“過去是我不懂事,給您帶來了很多煩惱。謝謝爸爸還願意給我機會,以後我會加倍努力的。”

這些話實在中聽,陸建業臉上露出欣喜又得意的笑容,連忙道:“父子沒有隔夜仇。今天聽到你這麽說,我很欣慰。”

說罷,他微微擡高酒杯,對陸平川點了個頭。

餐桌寬大,父子間距離頗遠,這樣就算碰杯了。

陸平川將酒一口吞下,白酒甫入口便泛起一片辛辣,陸平川被這味道激得閉上眼睛,恰好遮蔽了眼底的幾絲厭惡。

他將酒杯放下,服務生極有眼力見地續上了第二杯。

“這第二杯,我敬沈叔叔。”陸平川說著,又轉向沈學文,“這段時間多虧了沈叔叔的照拂,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下周到越南出差,還要繼續麻煩沈叔叔。”

沈學文端起酒杯,回道:“平川謙虛了。這主要都是你自己勤奮、好學。而且你很聰明,我不過提點了一兩句,你就明白了。我相信,你只要保持這個勢頭,沒多久,你老爸就該退休了。”

他說罷,將酒一飲而盡,還對陸建業笑道:“老陸,這酒確實不錯。”

酒桌上的氣氛一片融洽,陸平川忍著打嗝的沖動,端起第三杯酒就要轉向沈蔓,後者見勢,連忙說道:“你喝得太急了,我這杯就先免了吧?”

接著,又暧昧一笑,“就憑咱倆的關系,這酒也不急於一時。”

陸平川反駁道:“不,還是要喝的。以後的酒以後再喝,但今天這杯,我要敬你……”

他話說一半,便沒再繼續了。沈蔓疑惑地等著他的下文,卻見他沖自己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一揚頭,便幹了杯。

沈蔓還不明所以,陸建業先笑了:“老沈你看,他們這是礙著咱們在場,打暗號呢。”

*

接連著三杯烈酒下肚,陸平川的眼神已經有些懵了,再看服務員手裏的量酒杯,也幾乎空了。

於是眾人開始招呼他吃菜,再沒有人勸他喝酒了,但他好像對這個“佛手湯”極度喜愛,自斟自飲地又喝了大半瓶。

酒足飯飽之後,天色已經全黑了。靈棲山莊地處郊區半山腰,從窗戶看出去,還能於夜空中瞥見幾顆白星。

陸建業拉著沈學文一起去泡澡,美其名曰給年輕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陸平川目送他們走遠後,便招呼沈蔓往外走。

他整個人像在酒裏泡過似的,步伐踉蹌地在走在前面。沈蔓跟在後面,仔細打量他的背影,只見他勉強穩住身子,卻還是走得歪歪扭扭,嘴裏哼著小調,但根本聽不清在唱什麽。

這個德行,看起來實在不像是要搞事情的樣子。

沈蔓放松了警惕,跟著他走上一段由鵝卵石鋪就的小路。這時,陸平川的左腳不小心絆倒右腳,眼看就要摔倒。

沈蔓眼疾手快地跟上,一把攙住了他。後者反應過來,沖她醉眼迷離地笑道:“走,去飆車。”

沈蔓一下楞住了:“你都喝成了這樣了,還飆?”

“我不開,你開。”陸平川說著,掏出車鑰匙,“我今天特意把 918 Spyder 開過來了,你不想試試?”

這種價格上千萬的限量超跑,有錢也未必定得到。看著沈蔓心動的表情,陸平川繼續道:“那可是我‘小老婆’,平時連坐都舍不得給別人坐的。”

他說著,斜倚在沈蔓身上,泛紅的眼角直勾勾看過來,後者被他看得渾身發軟,一伸手就接過了車鑰匙。

陸平川勾了勾唇角,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停車場走去。

這一次沈蔓走在了陸平川的前面,她有些急不可耐,以至腳步都不再平穩。路燈的光線在她身上簌簌而過,明暗交接間,勾勒出一個熟悉的剪影。

陸平川看著,突然想要驗證自己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慮。

於是,他出聲喊她:“沈蔓。”

“怎麽了?”

女人聞聲回頭,馬尾甩出淩厲的弧度,她的側臉隱沒在黑暗裏,輪廓與他記憶中那個跳上高腳屋的女槍手合為一體。

果然,她們是同一個人。

陸平川垂下眼眸,隱去唇邊的一抹冷笑。當他再次擡頭,只剩求饒的笑意:“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

沒一會兒,靈棲山莊的賽車場裏駛入了一款銀灰色的緊湊型超跑。因為陸平川包下了整座山莊,以至於偌大的賽車場上只有這一輛車。沈蔓靈活操作著方向盤,將超跑的性能發揮到極限,時速近三百公裏的風馳電掣中,窗外的景色都只剩下模糊的虛影。

“車技可以呀。”陸平川在副駕上感嘆著,隨後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粒扣子。

感受到他的動作,沈蔓用餘光瞥過去,看清了他因為吞咽而滑動的喉結,骨節分明的手,接著便是隨著衣領敞開而露出來的鎖骨。

他醉眼迷離,俊美的五官裏自帶一股勾人的氣場。車內莫名泛起一股燥熱的濕意,沈蔓頓時覺得口幹舌燥,不自覺地伸舌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這是手機 APP 提示音,叮叮叮響了好幾聲,沈蔓聽著,表情立刻變了。

她降低車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只這一眼,方才還暗流湧動的熱氣就此消散,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寒冷的殺氣。

陸平川警覺地看過去,問道:“怎麽了?”

沈蔓輕笑了一聲,將手機放回原處,同時將油門踩到最底,迅速提速。

陸平川始料未及,由著慣性拉扯,一下摔在椅背上。

他不自覺地發出一聲痛呼,又聽沈蔓問道:“陸大哥,你知道我的行李箱是什麽牌子的嗎?”

陸平川一怔,頓時不說話了。

“你不知道也正常。”見他答不上來,沈蔓笑得更開心了,“那是我去美國專門定做的。除了保險櫃級別的密碼鎖,它還有指紋感應系統——只要不是我的手碰到它,它就會給我的手機發送防盜警報。”

說話間,車子開進彎道,沈曼卻沒有踩下剎車。她扭頭看向陸平川,冷硬的五官裏滿是嘲諷:“陸大哥,你把整座山莊包下來,又提前過來準備……打的是什麽算盤?”

“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呢?”她說著,雙手放開方向盤,“我心情一不好,開車是很容易出問題的。這裏荒郊野嶺,出了什麽事,還真是說不清楚的。”

車速如箭,呼嘯而過的風景張揚舞爪,好似在發洩誰的憤怒。沈蔓句句恐嚇,陸平川卻姿態閑適地從擋風玻璃看出去,只覺得這車隨時都有側翻的危險。

918 正在左轉入彎,一旦側翻,副駕上的他首當其中,會被撞個粉碎。

沈蔓對他起疑心了。

深沈眸色浮上冷光,他沖沈蔓笑道:“虧這兒還是個七星級酒店,我讓他們的員工辦點兒事,還能給我捅出簍子。”

沈蔓聽著一楞,重新抓住方向盤。

“我給你備了點小禮物。特別交代了酒店的員工,要趁你不在的時候,放進你房裏。他們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你的行李箱了,這才觸發了它的防盜系統。”感到車速逐漸慢下來,陸平川笑意更盛,“不過我也很好奇——你那箱子裏是有金銀元寶,還是有美元大鈔?防盜系統搞得這麽高級做什麽?”

他語氣揶揄,絲毫沒有緊張和害怕,反倒顯得沈蔓有些疑神疑鬼、大題小做了。

此時,918 的左前輪已經因為離心力而擡離地面。千鈞一發之際,沈蔓連忙踩緊剎車,再快速地轉動方向盤,引擎轟鳴,車輪在彎道上甩出漂亮的車轍,兩人順利出彎。

可沈蔓心有餘悸,出彎後跑了不到一百米,便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怎麽?”陸平川佯裝不解地問道,“真不開心了?”

沈蔓降下車窗,迎著熱風深吸了幾口氣,才對他搖頭道:“畢竟喝酒了,開車不安全,咱們回去吧。”

“行。”陸平川也不糾結,點了點頭就準備下車。

同時,他無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發出一聲嘆息。

沈蔓見狀,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對了。那款祛疤藥膏我給你帶來了,就在我行李箱裏。”

說話著,她也下了車,“是你去我房裏,還是我去你房裏?”

她這話說得十分自然,但看向陸平川的眼神卻頗為挑逗。後者不舒服地側開身,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這個點,岑瀟他們也該準備得差不多了。陸平川想著,沖沈蔓點了點頭:“我先回自己房裏洗個澡,然後再去找你。”

這會兒,他好像又變回那個因為酒醉而吐字不清的陸平川了。可正是這種吐字不清,加重了暧昧旖旎的氛圍。

沈蔓一聽就笑了:“好啊,那我也先回房間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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