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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岑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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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岑家別墅

兩人最後還是做了“晨間運動”,且運動量不小,以至於岑瀟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待她再醒來時,身邊的床位已經空了。

除了空氣裏若有似無的香水味,好像沒什麽能證明陸平川來過。

岑瀟怔忪了一會兒,抻直身子就想去撈過床尾的睡袍,結果扯到了大腿內側的肌肉,她痛叫一聲,倒回床上。

行吧。還有她的身體,能證明陸平川確實來過。

她看著天花板,不禁想起陸平川欺身上來的神色,心事重重中帶著微慍和懊惱,只要她想說話,他便用吻來堵她的嘴。

於是,他們就像兩只敏感又蠻橫的幼獸, 沒有什麽語言交流, 彼此較勁地做到了最後。

岑瀟嘆了口氣,再次從床上坐了起來,套好睡袍後,一步一咬牙地走到浴室門口。

結果,她才拉開浴室的門,就發現裏頭的情景更是精彩——

浴缸裏蓄了小半池的水,那些宣傳單全被折成了紙船,搖搖晃晃地飄在了水面上。有幾艘因為泡得太久,已經“沈船”了。

岑瀟氣極反笑,一邊俯身去撈紙船,一邊在心中碎碎念起來:她明明才下定決心,要對這個男人好一點。他倒好,不聽她解釋也就算了,還自己堵上氣了。這麽多艘紙船,也不知道疊了多久。

而她不僅來不及和他分享白斯年提點的線索,還要在這裏忙著清理浴缸。

想到這裏,岑瀟將那些濕漉漉的紙船甩進垃圾桶,小聲罵了句:“幼稚鬼!”

接著,她再擡頭,便看清了鏡子中的自己——她的臉色算不上好,氣急敗壞中,也帶著隱約的不知所措。

*

岑瀟給陸平川發了一條微信,又打了兩個電話,都沒聯系上他。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自己去趟岑家別墅。

別墅不遠,打車半小時就能到,管家替她開了門,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姐,你怎麽來了?”

“劉嬸。”岑瀟笑著,後退半步,“岑叔叔在家嗎?我想見見他。”

面對這位不常回家的“小姐”,劉嬸有些猶豫,但她也只是猶豫了幾秒,便拉開大門,對岑瀟說道:“他在,您進來吧。”

岑瀟頷首,亦步亦趨地跟在劉嬸身後,她發現曾經還算豪華的岑家別墅,如今呈現出一種破敗的氣象。別說花草無人修剪了,就連花瓣枯葉落在地上,都沒人打掃。

“太太出事以後,先生日日酗酒,經常在大白天也喝個爛醉。”劉嬸邊走邊說,時不時回頭看了岑瀟一眼,“傭人都遣散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廚子和一個司機。這個月要是再發不出工資,我們仨也準備走了。”

劉嬸快人快語,岑瀟聽明白了:這岑家茍延殘喘了十幾年,終於是敗了。

岑瀟沒有接腔,只是跟著劉嬸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後者對她說:“先生就在書房裏,他不讓我們過去打擾,小姐自己去吧。”

說罷,劉嬸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岑瀟目送她走遠,接著踱步到書房門口,隔著虛掩的門縫,看見岑洋竟拿著葡萄酒送藥。

她下意識地想進門阻止他,卻見他吃完藥後,仰面沖著半空,靜默片刻,露出享受又癡迷的表情。

岑瀟一怔,就這麽看了半晌,發現岑洋除了神情詭異,體型上也豐腴了不少。

雖然冠了“岑”姓,但岑瀟與這位“父親”並不熟悉,之前偶有交流,也都在有方倚梅的場合。在她的印象裏,岑洋的身體一直不好,常年服藥,身瘦體弱,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朝氣。

雖說人到中年,難免發福,可如今一見,岑瀟卻覺得他像個發面饅頭,整個人腫了一大圈。

他們幾個月前還見過面,那時候的岑洋還不是這幅模樣。

岑瀟心生疑竇,敲了敲房門:“岑叔叔。”

屋裏的男人依舊是一幅靈魂出竅的模樣,毫無反應。

岑瀟遲疑片刻,推開門走了進去。當她完全置身於陽光下時,岑洋終於一臉恍惚地看過來。目光交錯的一瞬間,他沖她道:“倚梅,你回來了。”

接著,又比了比桌上的藥片,“這些藥快吃完了,你什麽時候再帶點回來?”

就算岑瀟長得再像方倚梅,也很少有人一眼就將她們認錯。岑瀟疑惑著,定定看住岑洋,只覺得他的眼神不太聚焦,再看桌上的藥片,大大小小的混在一起,大部分是白色的,有幾顆是粉色的。

市面上的藥片大多以白色為主,這種粉色的極為少見,岑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提高音量道:“岑叔叔,我是瀟瀟,不是方倚梅。”

“瀟瀟”二字猶如警鐘,岑洋聽著,頓覺後背竄上來一股涼意,他看向對面的女人,神色一下清醒了。

他好似從夢境中驚醒,雙目瞪直地看著她,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回道:“岑瀟?你來這裏做什麽?”

接著,他不動聲色地收起桌上的藥片,“你媽咪在牢裏,你該去那裏看她。”

方倚梅出事後,警察肯定傳喚過岑洋,他也一定知道,方倚梅是因為什麽事進去的。

這個男人,在經商方面毫無建樹。年輕時,只顧著尋歡作樂,當他和方倚梅結婚的時候,岑家的產業已經半死不活了。

他對岑瀟從不關心,但他也知道方倚梅拿這個女兒做了什麽——只要這對母女能給他帶來錢花,不管她們怎麽折騰,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安心當了這麽多年的受益者,方倚梅一被捕,岑洋的日子也不再好過。可即便如此,他今天的態度依舊是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懦弱無比。

看著這樣的岑洋,岑瀟心裏生出一股不耐煩。她不打算和這個男人浪費時間,於是開門見山道:“岑叔叔,我不是來看方倚梅,也不是來看你的。”她說著,目光如刀錐子一般投向對方,“我就是來問問,當年方倚梅用我,給岑氏集團換了什麽好處?”

“你說什麽?”岑洋一臉疑惑,可放在桌面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岑瀟見勢,一下就笑了:“岑叔叔,人不是這麽做的。方倚梅為了岑氏,不惜拿未成年的我去交易。如今她毀了容,在牢裏呆著,可您卻好端端地坐在這裏。”

岑洋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駁道:“她哪裏是為了岑氏?她為的是自己能過好日子!”

“哦,是嗎?那她現在進去了,您還能繼續過好日子嗎?”岑瀟說著,嗤笑一聲,“傭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別說藥了,我看您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岑洋聞言,被她嘲諷的語氣嚇到——他印象中的岑瀟,是個楚楚可憐、柔弱可欺的小女孩,從前在他面前,說話不敢大聲,走路不敢大步,半點不似今天的咄咄逼人。

打完一鞭子,自然要給一顆糖。看著呆若木雞的岑洋,岑瀟放軟了聲調:“岑叔叔,其實我和你無冤無仇。我想要的,不過是找到自己的仇人。”

“你就當我花錢買線索。”她說著,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只要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或者告訴我,方倚梅當年用我做了什麽交易,這卡裏的錢就都是你的。你拿著給傭人發工資,亦或是買酒、買藥,都可以。”

她說著,眼神十分真誠。岑洋目光閃爍地瞥了眼銀行卡,又盯著岑瀟看了半天,少時才道:“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誰。我只知道,岑氏生產的不符合質量標準和出口標準的產品,都是通過‘那個人’外銷出去的。”

岑氏是做傳統生意起家,名下有幾間服裝廠與玩具廠。但因為管理不善和資金周轉的問題,早就失去了經營自主品牌的能力,進而降級為代工廠。可工廠代工,也需要先進的機器與嚴格的品控,偏偏岑氏在這些方面都跟不上,久而久之,這些工廠就只能接一些設計粗糙、做工劣質的訂單。

如今看來,這些工廠還有一條出路,就是生產、走私殘次品。

岑瀟看著他,又問:“走私到哪裏去?”

“走私”二字刺痛了岑洋的神經,他皺著眉,強調道:“外銷,是外銷——目標市場無非是那幾個欠發達國家。他們太窮了,咱們看不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可都是寶貝。”

岑瀟聽著,陷入短暫的沈默。她了解方倚梅,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交易,還不足以讓她動心,一定有更大的利益在誘惑著她。

於是,她盯住岑洋,追問道:“還有呢?”

岑洋一怔,陷入了莫大的天人交戰。只見他的眉頭蹙緊又松開,手指摸摸鼻頭,又摸摸下巴,最後像下定決心般問道:“除了錢,你能保證我不被警方調查嗎?”

“當然。”岑瀟答應得十分爽快,心裏卻在想:真有那一天,我才不會管你。

但岑洋信了,他沈吟半晌,語帶遲疑地說道:“那個人……還會給倚梅提供一些‘藥品’,讓她幫著內銷。賣出去的部分,她都可以抽成。”

他說著,話鋒一轉,“但具體是什麽藥,怎麽賣的,能抽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岑瀟聽著,面露凝重:藥品?該不會就是那粉色的小藥片吧?

她再次看向岑洋,只見後者躲開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看向別處,便知他不會再說什麽了。

岑瀟也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若把岑洋逼急了,他狗急跳墻,搞不好會驚動“那個人”,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思及此,她把銀行卡推到岑洋面前,說道:“密碼是兩個六,四個八。“

岑洋聽著,動作迅速地接過那張卡,笑道:“外界都傳你在和陸平川談戀愛,看來是真的。眼下他成了陸氏‘太子爺’,瀟瀟,你要跟著雞犬升天啦!”

他哈哈笑著,看過來的眼神充滿玩味,“岑叔叔對你也算有養育之恩吧?等你飛黃騰達的那天,可別忘了我啊!”

岑洋說著,滿嘴的“不要臉”。可岑瀟聽著,卻不在意。

她只是想起了陸平川,想起他那張傲嬌別扭的臉,心中升起一股煩躁。

*

岑瀟心情覆雜地離開了岑家,看看手機,發現已過中午。

她今天沒吃早飯,這會兒已經饑腸轆轆,於是就想找個地方解決午餐,再好好理一理從岑洋那兒套出來的線索。

她正準備叫車,手機突然進來兩條微信,都是溫梓涵發來的語音。

岑瀟點開,便聽溫梓涵嗚哇嗚哇地在喊:“岑瀟,你被人偷家了!”

接著,第二條:“你快到 NANA 來!”

被人偷家?該不會是 NANA 美發沙龍遭賊了吧?

岑瀟的右眼皮毫無預警地跳了一下,她連忙叫了輛出租車,往 NANA 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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