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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它現在,不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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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它現在,不歸我管

陸星河被送到了醫院,陸平川送岑瀟回了她的公寓。

兩人一進客廳,岑瀟就問:“你不用回醫院嗎?傷口要不要緊?”

她問完,也不等陸平川的回答,扯過他的衣領就想檢查傷口,卻被對方用雙手圈住,牢牢鎖在懷裏。

他就這麽靜靜地抱了一會兒,接著箍住她的肩膀,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個遍,再拽著她轉了個身,直到能夠確定除了那件被扯破上衣,她的確毫發無傷,才稍微松了口氣。

岑瀟就由著他這麽來回折騰了一下,最後才道:“我都和你解釋過好幾次了,我沒事。”

她說完,便想從他懷裏退出來,結果才拉開一點距離,便看清了他眉眼中的情緒——

擔憂中帶著幾絲焦躁,焦躁裏又摻著一些患得患失。

這表情,簡直就和他們上次從酒窖回來後一模一樣。

他真是越來越愛操心她了。

這麽想著,岑瀟改了主意。她覆又靠進他懷裏,撒嬌道:“今晚的計劃這麽成功,你笑一個行不行?”

接著,還用手去掐他的嘴角,“平川哥哥,你現在看起來好兇,瀟瀟怕怕。”

她的本意是想轉移陸平川的註意力,卻不料被他躲開了。他看著她,眉頭蹙得更緊了:“計劃裏,可沒有你拿著匕首往自己胸口捅這一項。”

岑瀟眸光一緊,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她掩飾好自己的慌張,快人快語地回道:“那計劃裏,也沒有你拉黑我微信這一項。”

陸平川聽著,似有些苦惱。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說道:“陳泱泱極度聰明又極度多疑,我如果不當著那個‘眼線’的面拉黑你,她大概不會相信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岑瀟連忙附和,“如果我不演出一幅豁出去的樣子,她也不會妥協,更不會掏出解藥和鑰匙,放我出來。”

她說完,還頗為得意地沖陸平川眨了眨眼睛。可她不知道的是,當他坐在直升機上,用望遠鏡看到她把匕首高高舉起的那一刻,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那種差一點就要失去她的恐懼感,陸平川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背流汗。

“我後悔了。”他沈著臉,十分懊惱地說道,“我就不應該答應你這個將計就計的計劃。”

岑瀟軟著身子挨過去,勸慰道:“你總要給我表現的機會,才能改變你外公對我的看法。”

陸平川聽著,回憶退回三天前——

那時的岑瀟,剛從枕頭裏摸出那個金屬外殼的 U 盤,就被陸平川捉住了手腕。

他放開她的唇,氣息和聲音都在顫抖:“瀟瀟,你做什麽?”

而她沒有回答,只是想掙開他的手,翻身下床。

陸平川見狀,四肢猶如軟蛇一樣纏上來,放低重心,將她整個人壓在了病床上。

這是柔道裏縱四方固,岑瀟自然知道破解之法。只見她條件反射一般的甩過還算自由的左手,帶動身體扭轉,再用自己的左腿夾住了陸平川的右腿。

此刻,她只要一個翻身就能脫困,卻聽對方說道:“瀟瀟,我傷口疼。”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可手上卻用了十成力。岑瀟聽著,微一猶豫,心中的憤慨就像漲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勁兒。

她覆又倒回床上,直楞楞地看向天花板。陸平川低頭看她,只覺得那雙杏仁眼瞪得又大又圓,眼尾卻染上一抹緋紅,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

他的心裏也堵得慌,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兩句,出口卻成了:“你替我揉一揉,好不好?”

陸平川的傷口還沒拆線,愈沒愈合都不知道,怎麽能隨便揉?

再看他的模樣——黑眸上蒙著一層霧氣,滿臉寫著糾結,就是沒有半點因為疼痛而帶來的痛苦。

他好像也對這股情緒感到陌生,閉了閉眼睛想要調整,可待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平時那總是上挑的眼尾,還是不受控地耷了下來。

他像極了一只犯了錯,卻不知該如何道歉的大狗狗。

傷口疼是裝的,可這委屈的神情不是。岑瀟就這麽看了幾秒,終於敗下陣來,擡起一只手放在他的後頸上。

她嚴重懷疑,兩人朝夕相處的這段時間裏,陸平川將她恃弱而驕的功力都學走了。

至於這傷口,揉是不敢揉的,岑瀟幹脆張開五指,穿過他最近變長的發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

就這麽幾下,大狗狗被順毛了。陸平川放松下來,躺在她身邊,再握過那只在他後腦勺輕撫的左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人說謊的時候,心跳會加速。”他對她說道,“你想問什麽就問吧,我絕對不說謊。”

“誆我呢?”岑瀟微一挑眉,“以你的道行,說個慌完全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

“今時不同往日。”他說著,擡手覆住她的左手,“它現在,不歸我管。”

岑瀟清楚,陸平川是一個多麽擅長挑逗與誘惑的男人,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說出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來。

可此刻,偏偏是這最簡單明了的一句話,收買了她的心。

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岑瀟的心緒也飄蕩起來。她攤開自己的右手,露出那個小巧的 U 盤,問道:“這裏頭是頂峰的客戶名單和交易視頻吧?為什麽不願意交給陳獻?”

U 盤就這麽躺在她的掌中,就像他的心。陸平川沒有伸手去拿,也不想伸手去拿。

他定定看住她,解釋道:“本來是打算給的,可是外公來了。”

他說著,把自己與白斯年的對話覆述了一遍,但是略過了對方批評他感情用事的那一段。

最後,他總結道:“是我不好,被外公幹擾了思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

岑瀟的左手始終貼在他的胸口上。聽完他的解釋,她只覺得掌心下的心跳規律又穩健,可她自己的心卻慌亂起來。

她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右手一翻,將那個 U 盤重新塞回了枕頭底下。

接著,她在他略帶詫異的眼神中問道:“你外公是不是還罵你戀愛腦,不僅為我隱瞞了陸星河的身世,還受了重傷?”

陸平川一怔,隨後自嘲一笑,又像放棄抵抗般的點了點頭。

“外公的擔憂也不是全無道理。”他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低聲說道,“陳泱泱確實得防——我懷疑她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岑瀟微一怔楞,用同樣的音量回道:“這下好了,我連陳泱泱都招來了。你外公該更討厭我了。”

好好的“坦白局”變成了“道歉局”。盡管他們一句“對不起”都沒說,可口口聲聲都在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陸平川尤其不喜歡岑瀟這看似玩笑,實則愧疚的語氣。他聽著,立刻曲起指節,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後者皺著鼻頭看向他,又聽他道:“陳泱泱不是你招來的,我和她也有個人恩怨。”接著,輕嘆一聲,“我也是這兩天才想通的。”

“個人恩怨?”岑瀟反問著,迅速在腦中回憶起陸平川與陳泱泱可能會有的交集,實在不明白這兩人能有什麽恩怨。

陸平川解釋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陳泱泱從一開始就知道,星河是方倚梅和陳樂康的兒子,那這個兒子很可能就是她送到陸家來的?”

岑瀟聽著,瞬間瞪大了眼睛,直接用表情認同了他的猜測——是了,就算餘香有心要抱走方倚梅的兒子,也得有人幫她才行。

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和能耐?自然是立志要將陳樂康所有私生子都拒之門外的陳泱泱啊!

岑瀟感慨著,收回自己的驚詫的目光,再往下兩寸,落在他脖頸的繃帶上。

明知他是為了給方倚梅準備一個“豪華牢飯套餐”,才會“不小心”在小吃店受了傷,可岑瀟總覺得,如果不是陳泱泱要針對她和方倚梅,也就不會向方倚梅捅破直播的真相,那麽,小吃店的綁架案壓根就不會發生。

且不論陳泱泱到底有沒有教唆餘香,把陸星河抱到陸家來,但只要她在陸平川身邊一天,就可能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岑瀟忍住心中的酸苦,對陸平川說道:“我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擺平陳泱泱。但需要和陳獻合作,你願意嗎?”

*

時間再回到今天,陸平川只後悔自己當時答應得太爽快了。

一想到那把匕首差幾公分就可能捅進她的心臟,他便覺得膽顫心驚。

他還想“教育”她兩句,岑瀟的手機卻響了。她擔心錯過陳獻的微信,連忙掏出手機。

可微信不是陳獻發來的,而是夏威夷的地產中介。

這還是今年年初,岑瀟經人介紹給加上的中介。對方是個很有職業素養的美籍華裔,平時不會叨嘮,但每個月都會給岑瀟發一次更新過的私人島嶼推介手冊。

陸平川湊過來的時候,岑瀟正好點開了那個 PDF 文件,手掌大的屏幕上立刻跳出詳盡的圖文介紹。

PDF 設計得很精美,排版花花綠綠的,可陸平川只瞥了一眼,面色便沈了下去。

岑瀟卻很愛看這些漂亮的照片,尤其圖片上陽光明媚,豪華別墅的不遠處便是細白沙灘與湛藍海水,不用任何濾鏡,這天然的配色與飽和度便足以讓人心馳神往。

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身後有具僵硬的身體靠了上來:“你現在,還想著要買私人小島?”

陸平川問得漫不經心,卻又伸手捏住了她手機的上沿,仿佛她只要給出一個肯定的回答,他就會把這臺手機丟出去。

岑瀟憋著笑,頭也沒回地問道:“怎麽?你空白支票都給我了,還怕我去買島?”

陸平川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因為看不到表情,一時也沒聽出她是在逗自己玩兒。

於是,陸大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在說:“瀟瀟,別用離開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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