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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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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是給你的零花錢

臥室裏又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而後歸於平靜。

陸平川手掌向後地貼在門板上,仿佛在感受誰的心跳。過了一會兒,他的心緒平靜下來,轉身去了書房。

K 一直等在書房裏,見他進來,連忙匯報道:“少爺,頂峰文化的調查有眉目了。”

陸平川從煙盒裏抖出一支煙,夾在指尖:“說。”

感受到陸平川興致不高,K 只說重點:“這個頂峰文化的實際受益人,叫淩峰,是方倚梅隱退前的最後一任經紀人。”

陸平川正在點火的手一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疑惑道:“方倚梅?”

怎麽會是方倚梅,而不是餘香?

“是,的確是方倚梅。”K 解釋著,加重了語氣,“方倚梅在嫁給岑洋之前,在娛樂圈的境遇每況愈下。沒有好的資源,也沒有好的公司、經紀人願意簽她,迫不得已才會和淩峰合作。至於這個淩峰,是個不入流的角色,表面上是個經紀人,其實……”

K 說到這裏,就停住了。陸平川“啪嗒”一聲點燃了香煙,在煙霧渺渺中斜眤過來,接腔道:“其實是個拉皮條的?”

“對。”K 點了點頭,繼續道,“方倚梅隱退以後,淩峰就註冊了這家‘頂峰文化’。他在明,方倚梅在暗,他們會和一些三、四流的娛樂公司合作,專門欺騙練習生簽下貸款培訓的協議,等她們還不起的時候,再送她們到聲色場所換錢。”

娛樂圈裏一件上不了臺面的勾當,就這麽被 K 三言兩語地說完了。陸平川坐在書桌前,指節無規律地敲打著桌面。思考片刻後,他問 K:“你覺得這事,和餘香有什麽關系?”

“岑小姐救溫小姐的那個晚上,我們抓住了那個男人。他好像把我們誤認成了什麽人,一直嚷著要給淩峰打電話,不斷強調自己是經人介紹來的,也給過錢了,完全符合流程。”

K 回憶完,又分析道:“做生意,有賣家,就有買家。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餘香很可能和這個男人一樣,是頂峰的‘買家’。”

難怪在那個漆黑的小巷裏,方倚梅被揍得奄奄一息,卻依舊強調自己和餘香是一條船上的人。

陸平川用力吸了口香煙,猩紅的煙頭倏地亮起,就像他的眼眸一樣灼人。

他吐出煙圈,開始回憶餘香嫁入陸家後的事——她嫁給了陸建業,也從娛樂圈隱退了,在家帶了兩年孩子,最後終於說動陸建業同意她進陸氏集團工作。可惜陸建業疑心重,一開始只把她放在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部門裏。那麽,餘香又是怎麽一步步升到今天的高級董事的?

猶記得陸星河的生日宴,她還嘲諷他缺少做項目的經驗。那她做項目的經驗又是什麽?是用吃喝玩樂打通某些利害關節,再把女明星送到他們的床上嗎?

一支煙抽完,陸平川的面色已由陰轉晴。他對 K 說:“所以這些事,還和溫梓涵有關系。”

他們做下屬的,都了解陸平川的脾性。這位少爺,是個外表大而化之,實則敏感多思的人,且尤為聰明。一些在旁人看來毫不相幹的細枝末節,只要在陸平川面前悉數排開,便能組成清晰又合理的脈絡。

陸平川說的是句陳述句,K 聽著,便知道他心中都有數了,只簡單地回道:“是,溫小姐和頂峰簽有貸款合同,這麽多年利滾利,大概欠了八百萬。”

陸平川聞言,頓時就笑了——八百萬,他今天和這個數字還真是有緣。

此刻睡在他臥室裏的某個女郎,才和他要了八百萬的零花錢呢。

想起女郎的腰傷,他沖 K 說道:“想辦法,端掉這個頂峰。”

K 聞言一楞,下意識地回道:“頂峰的客戶大都非富即貴,端掉這個公司,很可能會牽扯到 B 市的其他勢力,我們……估計得下點功夫。”

不顧 K 遲疑的臉色,陸平川頷首道:“那就下功夫。”

陸平川決定的事,基本沒有轉圜的餘地。K 明白自己多勸無用,只應了句:“是。”

陸平川聽著,一邊從抽屜裏拿出支票本,一邊對 K 交代道:“晚餐時間快到了,你去和廚房打個招呼,準備些清淡的食物。還有,岑瀟接下來幾天都住在這裏,你找個明白人,給她買些換洗衣物和日用品。”

K 答應著,很快退出了書房。陸平川摘下鋼筆筆帽,對著支票本思考片刻,最後寫下了一千萬的金額。

*

岑瀟重新躺回床上,沒一會兒,就真的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她變成了一只小狐貍,坐臥在戈壁灘的殘垣上看月亮。這時,殘垣下竄出一只通體黑色的孤狼,毛色映著清冷的月光,隱隱生輝,氣度非凡。小狐貍一時看癡了,只呆呆望著它。

突然,那只黑狼伏低前腿,呲出獠牙,眼看著就要撲過來。小狐貍條件反射般的豎起耳朵,噌的一下從殘垣上飛了出去。

可它哪裏是黑狼的對手,沒跑出去幾步,就被黑狼撲倒在地。一時間,飛揚的黃沙遮蔽了冷月,黑狼的眼睛成了視線所及之內最亮的光源,接著,黑狼……舔了小狐貍一口。

等等,是舔了一口吧?

岑瀟倏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陸平川的一雙黑瞳。

兩張臉的距離不到幾公分,他在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覆平靜,只說:“睡醒了?該吃飯了。”

接著,他便離開床沿去開燈。

幾秒鐘後,室內被暖色光線填滿,岑瀟盯著陸平川的背影,猶豫著想問:你剛才……是不是親了我?

可直到陸平川轉過身來,她都沒問出口。

見她一臉糾結地偷瞄自己,陸平川調侃道:“怎麽?是我的床太舒服,還是你腰疼得起不來了?”

那場夢的後勁兒猶在,岑瀟懶得和他鬥嘴,只慢慢地爬起來,掀開了被子。可她的雙腳還沒沾地,就有服務生端著小餐桌進來,在陸平川的示意下,直接將餐桌擺在了床上。

“止痛針的藥效估計快過了,”陸平川豎起枕頭,墊在岑瀟腰後,“你就坐在床上吃,別來回走動。”

他說完,還幫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這一系列動作十分貼心,岑瀟心如擂鼓,有些局促地移開目光。

目光落在餐桌上,她看清了上面的食物:一碗清粥和幾樣小菜,還有一份西冷牛排。

她拿起刀叉,就要伸向牛排,一只湯勺架過來,阻止了她的動作:“先喝粥。”

岑瀟聽著,突然很想回到那個夢裏——叫小狐貍伸出爪子,抓花大黑狼的臉。

可現實中的她可不敢,只能氣惱地放下刀叉,接過陸平川手裏的湯勺,認命地喝粥。

但這碗清粥的味道卻出乎意料地好,她胃口頗佳地喝了大半碗,隨後,便見桌面上推過來一張支票。

岑瀟動作一滯,看清了上面的金額,略帶訝異地說道:“一千萬?你給多了。”

陸平川開始切牛排,言簡意賅地說道:“怕你不夠花。”

他說著,又把切下來的一小塊牛排放進岑瀟碗裏,補充道:“不過我話說在前頭。這是給你的零花錢,你不能給別人。”

岑瀟聞言,目光在支票、牛排和陸平川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問道:“你……都知道了?”

陸平川笑道:“你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

岑瀟狐疑地蹙眉:這個男人,換策略了。

她夾起牛排,放進嘴裏細嚼慢咽。咀嚼的動作輔助了思考,她沈吟了一會兒,說:“好,繳槍不殺。我攤牌了,我要八百萬,是為了幫溫梓涵解約。”

陸平川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等她繼續說下去。

岑瀟也拿不準他知道多少,幹脆把前因後果都說了,最後道:“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陸平川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和溫梓涵倒是姐妹情深。可……你們不是情敵嗎?”

岑瀟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誰要因為你,和溫梓涵作情敵?

她腹誹著,沒再接話,只是低頭喝粥。將她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看在眼裏,陸平川笑了:“這筆錢你不用著急替她還,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頂峰文化。到時候,公司沒了,溫梓涵也就不用還錢了。”

岑瀟驚詫地擡起頭,便見陸平川慢條斯理地吃著牛排,姿態閑適地好像在談論窗外的天氣。

他為什麽這麽做?是因為餘香和這個公司有關嗎?

似是猜到岑瀟的疑問,陸平川問她:“你知道頂峰的幕後老板,是誰嗎?”

岑瀟回道:“誰?餘香嗎?”

陸平川搖了搖頭:“是方倚梅。”

湯匙哐的一聲砸進碗裏,岑瀟反應不及,一口粥直接嗆進氣管。

她抽張紙巾捂住嘴,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然後面紅耳赤地反問道:“你說什麽?”

陸平川伸手過去,一邊替她順氣,一邊說:“岑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可方倚梅的日常開銷只增不減,你猜為什麽?”

在岑瀟驚詫的眼神裏,他覆述了 K 查到的信息,又分享了自己的猜測,最後道:“端掉頂峰,可以同時打擊方倚梅和餘香,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

岑瀟深吸一口氣,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些信息。少時,她提出了和 K 一樣的疑慮:“端掉頂峰,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晚,她打電話給他,提供了頂峰文化的線索,只是期待他查出一些和餘香有關的蛛絲馬跡,進而達到將餘香趕出陸家的目的。

可端掉一間公司,那就是另一種量級的任務了。

“我知道。”相較岑瀟的一臉凝重,陸平川很是輕松,“所以,我來找你商量,看看有什麽辦法。”

岑瀟迎向他的目光——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著懶散的笑,眉目間卻是十足的坦蕩。在這坦蕩裏,她看到了溫柔的信任。

一時間,她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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